由是观之,作为科学的知识必须是"确切的知识",而确切的知识应该是能够被我们知道的,而且是可以得到证实的。这成为科学的第一个基本要素。
既然科学的知识必须是可证实的知识,但怎样证实?通过什么方法证实?这是我们要回答的第二个问题。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构成了科学的第二个基本要素。
怎样获得的知识,通过什么方法得到的知识才算得上是科学的知识?伽利略首先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是用自己的行动来回答的。他首创了观察和实验的方法。我们还记得他在比萨斜塔所做的自由落体试验--在伽利略以前,人们一直以为,物体下落时的速度和该物体的重量成正比例,较重的东西(比如铅块)比比较轻的东西(比如羽毛)下落要快,但并没有人真正去试验过。他在比萨斜塔上去做了,也许是他的好奇心促使他去做这件事,也许他觉得是件好玩的事情,也许是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心,不管他出于什么动机,试验的结果却是划时代的,这就是有名的"自由落体定律":物体在自由下落过程中,若把空气阻力可能产生的影响除外,它的加速度始终是如一的;换言之,一切物体不问轻重大小,每秒钟增加的速度完全相同。反复试验,结果完全一样。这里只是举出伽利略的一个科学实验的例子,他在科学史上的贡献极大,以至于罗素称"可能除了牛顿以外,伽利略要算是近代科学最伟大的奠基者了。"(上书,50页)
生活在英国的弗朗西斯·培根可能完全不知道伽利略的实验,但他提出的通过观察得到经验,在经验的基础上进行归纳,从而才能得到正确的结果,却是对伽利略的实验的最佳总结和概括。培根的《新工具》一书,以及该书提出的"归纳法",奠定了他在科学史上的崇高地位。
但他特别看不起古希腊人的哲学,他说,"现在看来,希腊人的智慧乃是论道式的,颇耽于争辩;而这恰是和探究真理最相违反的一种智慧。"(培根《新工具》,商务印书馆,1986年,47页)他这样说,就是要企图开辟一条和古希腊人的侧重于思辨的"演绎逻辑"完全相反的"归纳逻辑"的道路。"新工具"的书名就是对亚里士多德的名著"工具篇"的反对。如果说演绎方法讨论的是从一般现象到个别事物的推理,归纳法却是从个别的事物推论一般现象的方法,培根特别告诫要摒弃演绎的方法,采纳归纳的方法,只有归纳法才能推进科学的发展。
培根认为,归纳必须依赖于经验,"最好的论证当然就是经验,只要它不逾越实际的实验"(上书,45页),把从经验中得到的东西通过一系列的归纳过程,就可以达致科学的真理。他形象地用蜜蜂来评价归纳法的作用:"历来处理科学的人,不是实验家,就是教条者。实验家像蚂蚁,只会采集和使用;推论家像蜘蛛,只凭自己的材料来织成丝网。而蜜蜂却是采取中道的,它在庭园里和田野里从花朵中采集材料,而用自己的能力加以变化和消化。"(上书,75页)培根关于蜜蜂的比喻非常有名,以至于今天许多科学家们仍然用这个比喻来形容自己的事业,但如果我们往深里去想,我们不得不说,培根的这个比方是蹩脚的和肤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