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这也怪不得我们的翻译家,它起自于公元十七到十九世纪西方的"时代精神"。
美国心理学史家杜·舒尔茨(DuaneP.Schultz)说得最清楚:"我们所讨论的是十七到十九世纪的时代精神,这种精神提供了培育新心理学的知识土壤。十七世纪的基本思想,培育心理学的哲学,就是机械主义的精神--把世界想象成一架'巨大的机器'。这种想法起源于物理学(或当时认为的'自然哲学'),而物理学是伽利略和后来牛顿的研究结果。他们认为存在于世界的一切自然界都不过是运动着的物质的粒子。"(舒尔茨《现代心理学史》人民教育出版社,1981年,17页)这种时代精神具有巨大的能力,所向披靡,把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席卷而去。我们已经了解到,从那时开始的现代科学--物理学、化学、天文学、生物学、地理学、地质学等等,都是在这种时代精神的感召和直接影响下产生的,心理学当然不能例外。
为了和过去早已有之的心理学(psychology实为心灵学或灵魂学,为叙述方便起见,我们仍叫它心理学)相区别,人们给那时所产生的心理学加上了一个"新"字,成为"新心理学"(theNewPsychology)。
就是在这样的时代精神的催生下,"新心理学"诞生了。今天,几乎所有的心理学家都把德国人威廉·冯特(WilhelmWundt,1832~1920)视为心理学之父,把公元1879年视为新心理学诞生的时间。
冯特本人并不是心理学家。虽然著名心理学史家E.G.波林(EdwinGarriguesBoring,1886~1968)说:"学者而配称心理学家的,以他为第一人。"(波林《实验心理学史》商务印书馆,1981年,375页)但了解冯特的生平,尤其是他的学术经历,我们发现,他实在算不得"心理学家",毋宁把他叫做一位真正的生理学家更恰当一些--如果我们不叫他做医学家的话。波林是这样叙述冯特的经历的:"冯特仍于1856年复回海德堡,考取医学博士学位,升任心理学讲师,自1857年连任至1864年。他后来的著作宏富,此时已稍显征兆。在1856至1857年间,他发表纯生理学的论文三篇,然后于1858年,刊行其第一部 书:《肌肉运动学说》。他在早期对于病理解剖学的兴趣此时已成过去;对于生理学的兴趣很浓。"(上书,359页)
当然,如果我们把冯特看做心理学学科的创始人,他原本不为心理学家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要独自创立一门原本不存在的科学,他就做不成这门科学的"家"。因为冯特在成为出色的生理学家后,"此后十七年在海德堡(1857~1874)的结果,冯特乃由生理学家进而为心理学家--我们曾称之为第一位心理学家。"(上书,360页)据说,促使他从生理学家到世界上第一位心理学家的转变,归功于两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