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实际上化为两个问题，这两个问题构成了我拷问心理学的核心：第一，心理学家所进行的研究能否归类为科学研究？第二，他们所研究的究竟是不是人类的心理？如果是，是人类心理的哪个部分？如果不是，那他们研究的是什么？--在后面，我当然要花出精力来着重讨论。不过这里还是先说这位"心理学之父"。
也许每个心理学家和心理学史家都会告诉我们，让冯特成为第一位心理学家，成为心理学创始人的还有一件更大的事：1879年，冯特在德国的莱比锡大学建立了一个心理学实验室。对心理学而言，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对我们欲拷问心理学而言，更不可以放过它。
既然是心理学实验室，我们且来看冯特和他的同事以及学生们在实验室里都做了些什么研究。"第一类研究包括心理学和生理学上关于视觉、听觉方面的问题，在某种程度上，也包括所谓较低级的感觉问题。……反应时间也是莱比锡实验室特别注意的研究题目。……反应时间的研究后来为注意和情感的研究所代替。……另一研究领域是分析言词联想。"（舒尔茨《现代心理学史》人民教育出版社，1982年，68～69页）冯特的心理学实验室的大部分研究都发表在他所主编的心理学杂志《哲学研究》上，总结起来，"感官心理生理学、反应时间、心理物理学和联想的实验领域占《哲学研究》头几年所发表的全部文章的一大半。"（上书，69页）
今天我们来阅读冯特的《生理心理学原理》，考察冯特实验室的研究内容，再对照赫尔姆霍兹等的研究内容，得出下面的结论也许不算勉强：冯特实验室的研究和赫尔姆霍兹的研究在内容上没有什么二致，终究没有逃出生理学的范围。
不过冯特自有独特的研究方法区别于实验生理学家，那就是"内省"法。何为"内省"？"由冯特看来，心理学既然是一门经验科学，所以心理学的方法必然是观察经验。因为一个人只能观察自己具有的经验，所以心理学的方法必定是自我观察或内省。"（上书，63页）"内省"这个词的德文selbstbeobachtung是一个复合词，selbst为"独自的、自己的"，beobachtung意为"观察"。Selbstbeobachtung，这才是冯特心理学的核心。
冯特肯定意识到运用"内省"方法的危险性，所以他区分了两种"内省"，一种是主观的内省，这种内省是任意的，不可控制的，他认为这是不科学的，所以抛弃了这种方法；另一种是实验的内省，在这种内省形式里，被试被置于标准的、可以重复的情境之中，并要求用简单的、确定的回答来作出反应。冯特宣称：这是一种"科学的"内省形式。
据说，"冯特为实验室里正确使用内省提出了十分明确的规则：1．观察者必须能确定内省过程是在什么时候引起的；２．他必须处于准备状态或'紧张的注意'状态；３．必须能重复地观察几次；４．必须能随着所控制的刺激的作用来改变实验条件。"（上书，64页）又据说，内省实验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行的，"莱比锡实验室所实行的内省是一种技术。冯特的学生们只有经过长期的严格训练才能获得者汇总技术？。要报告一个经验的基本要素，就需要经过艰苦的训练。例如，波林（1953）告诉我们，在冯特的反应时间的实验中，观察者必须进行近一万次的内省观察，才被认为他的技术足以提供可靠的数据。"（上书，6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