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特虽然提出了心理元素的学说,但他并没有把这个学说发展下去。真正把它发扬光大并赋予"构造主义"名称的是铁钦纳。爱德华·铁钦纳(EdwardBradfordTitchener1867-1927),冯特的学生,曾在冯特的莱比锡实验室学习两年。舒尔茨说:"他生于英国,他的职业和个人性格是德国式的,而在康奈尔大学度过了他学术上最丰富的年月。"(舒尔茨《现代心理学史》人民教育出版社,1981年,87页)英国人的古板、德国人的严谨、美国人的热情,使铁钦纳成为"冯特十分热心的信奉者,像任何宗教新教徒那样具有一种热忱和观点狭隘的特征。"(上书,88页)这样的形容,对铁钦纳可谓恰到好处。
"构造主义"的名称很形象,让我们立刻想到堆砌在一起的一块块的砖头,一片片的瓦块。把心灵想象成一幢大厦,一座由砖头瓦片堆砌起来的大厦,这就是构造主义的基本想法。当然不是随便堆上去,而是按照蓝图,遵循一定的规则和原理砌起来的。这个想法倒是很有诱惑力,连小朋友都会搭积木,把一块块的小木块来搭建一座大厦的。不过我们且来看看铁钦纳是如何把一整座大厦分解成砖头、瓦片,然后再如何把这些砖头、瓦片堆砌成一座大楼的。
在铁钦纳看来,如果说意识就是这座大楼,那么它是由三个大的构件组成的:感觉、意象和激情状态。感觉当然是最基本的东西,我们从环境中接受的诸如声音、光线、味道等等都是经由感觉才能产生经验。这个大的构件由许多更小的简单要素--也就是砖头、瓦片--组成,据铁钦纳说:这些小的要素竟有四万四千种以上。每个感觉要素都具有四个方面的属性:性质、强度、持续性和清晰性。据说每种简单要素都能被意识到,并可以和其它的要素分开。当这些感觉要素按照一定的方式混合或结合起来时,便有了知觉、观念、情感等心理的过程。
意象(Image)是这座大楼的第二个大构件。铁钦纳认为意象是一种基本的心理过程,它可以和感觉分开,但两者仍具有相似性。它是形成观念的要素,可以在想象或反映当时实际上不存在的经验过程中找到,好像是回忆过去的经验一般。意象和感觉一样,也有四个方面的属性:性质、强度、持续性和清晰性。不过细究起来,铁钦纳所说的"意象"的意思很模糊,似乎和表象(representative)相似,也和注意(attention)有关。意象的砖头、瓦块似乎不多,可能的原因是它与感觉有很大的关联。
"意识"大楼的第三大构件是激情。据铁钦纳看来,激情是情绪的要素,可以在爱、恨或者忧愁的经验中发现。
其实,具体有哪些构件或要素并不是核心问题,核心问题是这些心理的"构件"或"要素"是如何结合起来而搭建成一座意识或心灵的大楼的?
第一,依然要依靠"内省"的实验,而且据说是"纯粹的内省"实验。在这一点,铁钦纳比冯特走得更远。下面摘录一段铁钦纳对内省实验的要求,非常有意思:
观察包括两件事情:注意现象和记录现象。注意必须保持最高度的集中;记录必须像照相一样地精确。所以观察是又困难又吃力的;总的来说,内省比审视更困难更吃力。为了保证得到可靠的结果,我们必须极公正而无偏见,在事实出现时,如实地反映这些事实,而不要试图使事实适应先入为主的理论;我们必须在一般情绪良好时,在精神饱满,身体健康时,在周围环境按时、摆脱外界干扰时,才进行研究工作。如果不遵守这些规定,不管多大量的实验也不会对我们有所帮助。心理实验室中的观察者要处于最好的外界条件之下;工作房间必须这样加以布置和安排:使观察可以重复,使被观察过程可以在意识背景上清晰地显现出来,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可以分别地变化各种因素。但是除非观察者本身能在一种平静的心理状态下进行内省,对工作充分注意,并能把他的经验适当地用语言报告出来,那么前面提到的所有这些注意之点都是无济于事的。……"(铁钦纳《心理学教科书》,转引自上书,10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