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睫毛在自己眼皮底下一眨一眨的,声音带着情*事后的嘶哑,有些潮湿的委屈。听得左沐清有些心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将人拥进怀里,轻声道:“我当初不是答应要为他做件事才能取消婚约吗?而他在此时让我兑现承诺,就是让赤吟狼狈滚回去,我想了想顺便啊,所以就答应了啊。”
听她说完,若谦也明白过来了:“上次在‘和庄’的那些机关阵法出自箫魅之手,说明他和‘凤佑’左相和‘星楚’二皇女有牵扯。而这次战争玄部传来的消息,是星无念点燃的导火索。”
“不错。”
“可是,箫魅和他背后的‘银月宫’为什么要介入呢?”
左沐清凑到他耳边将自己让玄部查的消息低声告诉了他,若谦吃惊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询问:真的?左沐清正色地点点头。
“话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左沐清眼睛带笑地望着他,眼神里没有逼迫,没有询问,平静如湖水。似乎在说,你想告诉我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楚若谦从最初的错愕到嘴角上扬,笑得风淡云轻,像雨后的翠竹,青翠而生动。他说道:“我以为你不关心,没有想知道的欲望。”上次在“和庄”她明明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想知道的想法啊?所以还以为她是真的不想知道呢。
“以前和我无关,而如今你的人都是我的,自然也有知道的权利和义务了。”
楚若谦白了她一眼,道:“说起来,你倒是和流落的皇子都有几分缘分啊!”
左沐清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他,示意自己很无辜。
楚若谦瞪了他一眼,却是握住了她圈在自己腰上的手,眼神带着回忆的色彩,轻声道:“‘星楚’之所以叫‘星楚’是因为它是一个夜晚很漂亮的国家,那里的星星最完整、最亮,而北极星是这个国家的守护星座。每年的四月初四都会有‘祭星’仪式,来为全国的百姓祈福,而故事就发生在那一天……”
“女皇星语赫有三女两子,除了二皇女星无念不是凤后所出,其他都是凤后的孩子。星楚国惯例,太女在十六岁成年之后,需经三次考验之后方有资格作为帝位继承人。大皇女星无凡前两项考验,也就是胆识和智慧都十分出色的完成了。眼看只要第三关耐力过关之后就是名副其实的储君了。所谓耐力是在皇帝御书房相连的偏殿内,熟读历代传承和历史,要足足待够一个月方准出门,期间只要踏出一步即被取消储君资格。”
若谦眼帘低垂顿了顿,看起来有些伤感和落寞。左沐清怜惜地轻拍他的背,看来他肯定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有些心疼地道:“不要说了,也不要想了。”
楚若谦抬头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笑容,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接着道:“我没事。还记得眼看一个月的期限将满,最受宠的四皇子星无痕被绑架失踪了。大皇女星无凡很着急,不顾一月之期想出宫寻找,被暗藏殿内保护她的大将军上官竫强行拦下了。而绑架星无痕的自然是女皇喝醉后犯的错误才会出生的星无念,本来她可能还念着手足亲情,只想把四皇子藏起来,迫使太女出殿而丧失储君资格。不想手下雇来的人看到四皇子小小年纪就唇红齿白就起了歹念。四皇子也是傲气骨血,自然拼命挣扎掉入了江中,而被南云前辈所救。”
左沐清抱紧怀里的人,黑白分明的瞳孔里透出翻滚的杀意,“那群人渣可还活着?”
楚若谦抱紧她的腰,脸埋在她胸口,声音带着潮气和严厉:“你认为我会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活这么久吗?”
“谦儿,我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她们想象不到的代价。星无念?看来上次在‘和庄’对她还是太仁慈了。”左沐清心里翻滚着压不下去的怒气,自己宝贝着的人居然曾经受到过这种侮辱,不为他讨回公道誓不为人。
楚若谦窝在她胸口鼻子发酸,却又有些幸福地道:“我很庆幸自己有这个经历。”他还未说完就感觉脑袋被人敲了一下,他不满地扁嘴,吼道:“要不就遇不到你了嘛。”
左沐清心口仿佛一下被击中,心疼却又无耻地幸福,有些傻气地问道:“宁愿受那么多苦?有家不能归?”
“有回去过啊,不过是偷偷的,怕被二姐发现,连累大姐。也不敢多回去,就在大姐大婚和三哥大婚的时候回去过几次。”
“难道这么多年,你母皇都没有查出当年你二姐的行为?还是有心包庇?”左沐清对这个女皇颇有微词。
“不是,你误会母皇了。她直到那天才知道二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揽获了不少的势力,而且和别的国家的人都有牵扯。母皇想也算是对太女的一种磨练,毕竟也是自家人,万一逼急了二姐国家就乱了,只能从长计议。”若谦解释道,他可不想自己的妻子对母皇有意见。
“那什么时候带我回家见见婆婆公公?”左沐清明白了他的心思,自然心里就有了计较,“而且咱们成亲,也没见着若谦的亲人。”
若谦脸瞬间红了个透,连耳垂都染上了粉红的色泽,“母皇和哥哥姐姐早就想让我偷偷带你回去给他们看看,大姐传信来说,已经备了一份大礼给我们。”
“干嘛要偷偷回去?我左沐清的丈夫自然要光明正大的回去。”左沐清突然有种想为怀里的人撑起一片天的冲动。
楚若谦有些疑惑地望着她,左沐清拍拍他的手,柔声道:“你们都是关心则乱才会白白担惊受怕这么多年。既然你母皇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归咎到二皇女的身上,你的出现自然可能会让二皇女担心自己当年的事情败露而对你暗下杀手。但是那时候你才七岁,又被那么急的河水冲撞过,失去记忆才这么多年未归也情有可原吧。而且,我想你当初也未必见到了她本人吧。”看着楚若谦点点头,她接着道:“而且,她现在想动你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吧。”有自己在身边护着,谁能伤的了他?谁敢伤他?
是啊,果然是担心则乱,自己怕自己的出现会影响到母皇和太女姐姐的计划,而她们又害怕自己出现后二姐又会把脑筋动到自己身上,所以这么多年才有家不能归。想到这,想要回家的心情分为急切,尤其是想要让她们看看自己的妻子,楚若谦有些兴奋地晃着左沐清的手,“那你什么时候陪我回家?”
左沐清点点他鼻尖,“等我回宫见过‘凤佑’女皇,并把‘礼物’送给她以后。”
“什么礼物?”楚若谦有些不解,她这次回来都没有给自己带礼物。
“一份大礼,关于左相的。”左沐清笑带寒意,该把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结一下了,最近自己忙得有些过分的乱了。因为哥哥,不得不和“凤佑”的皇室扯上关系;因为箫魅,不得不和“月影”的皇室产生纠葛;而眼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若谦,因为这个人,自己又不得不和“星楚”的皇室打交道。
想到这,她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会不会将来也会因为初雪,自己又要和“云宁”的皇室有纠缠?她方想完便从心底否定了,她和初雪现在唯一的联系就是“风尘”了,这恐怕就是自己迟迟没有收回它的原因吧。
“那我要不要先给母皇她们打个招呼?我们要准备些什么吗?”若谦带着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左沐清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低垂着眼看他,说道:“难道你不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所以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们了。至于礼物什么的,你做主。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嗯。”楚若谦眉眼带笑地望着她,笑得合不拢嘴。左沐清点点他的鼻子,“能回家就这么高兴?”
“是啊。”楚若谦偷笑,心里说:是因为能和你一起,光明正大地回家才这么高兴啊!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今天勤快不 今晚没吃晚饭 饿啊~~~~~~~~~~~~~
☆、“凤佑”皇子
“凤佑”皇宫。
“母皇,慕容将军传来的捷报,将军已经大败‘月影’二十万军队,并让‘月影’签下了三年不侵犯的降书,将军也将不日班师回朝。”凤灵清语带兴奋的将边关传来的公文递给正在批阅奏折的凤银羽。
凤银羽浮出一抹微笑,清儿,你没让我们失望。她接过那份公文,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凤灵清有些诧异地看着母皇唇畔那抹笑意,母皇似乎从来没有过这种柔软的表情。
左沐清拿着凤银羽赐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御书房的门口,门口的守门宫女自然知道这是女皇比较看重的人,笑脸迎上去,“左大人您来啦,您稍等,奴婢这就去通报。”
左沐清这才想起自己身负骁骑营副都统的职务,笑着点点头,乖乖地在门口候着。她有些无聊地打量着光顾过几次的皇宫,深秋时分御书房门外的花还开得很鲜艳,御花园的花想必应该也开得挺好的吧。若谦今天早上起床时说想喝菊花茶,看来有着落了。
“左姑娘您可以进去了,女皇陛下已经在等您了。”女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有劳了。”左沐清笑着点点头,跟在她身后步入了御书房。
“民女左沐清拜见女皇陛下和太女殿下,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她喊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喊过后几句话,她下意识地抬头,却发现两张带笑的脸,可是她们似乎对自己有些纵容。
“平身。”女皇心底叹气,她这是请辞吧,她称自己“民女”而不是“臣”。
“赶紧起来。”凤灵清含笑拉她起身,奔波了这些日子都有些瘦了,肯定吃了很多苦。
“谢女皇,谢太女!”左沐清并未起身,而是从怀里掏出令牌,双手举过头顶,伏地道:“民女幸不辱命,既然民女的心愿已了,希望陛下收回令牌,民女还是喜欢做个江湖人。”
你还能躲避多久?凤银羽心中叹息,她眉宇间还有风尘,瘦了,显然是瘦了不少苦。算了,慢慢来吧。她接过令牌,说道:“既然你主意已定,朕也不强人所难。”
“谢陛□*恤。”
凤银羽亲手扶她起身,说道:“难得来宫中,留在宫中吃个晚饭再回去吧。此时时辰尚早,让灵清带你到处逛逛吧。”
“谢陛下。”左沐清没有想到辞退这件事情会这么容易,她从怀里掏出那份已经折好的书信递到女皇面前,笑得纯良,“民女送给女皇的礼物。”
“哦?”凤银羽有些诧异地接过来,怎么看她的笑都有些诡异。
“姐姐走吧,我还没见识过皇宫里的御花园,带我去逛逛如何?”左沐清圈住凤灵清的胳膊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好。”凤灵清宠溺的笑笑,她发现自己很喜欢清儿这种亲昵。
“母皇,那儿臣告退。”
女皇心下了然,点点头,“去吧!”
凤灵清也好久不逛御花园了,所以兴致也不错,一边走一边介绍花的品种给左沐清。
“姐姐,能不能送我几盆菊花,我看那几盆菊花开得甚是好看。”左沐清指着开得正盛的那几盆花道。
凤灵清一怔,笑道:“自然可以,等会叫下人包了给你送过去。”难得清儿想要,别说几盆花,就是几箱珠宝也是愿意的。
“谢谢姐姐。”左沐清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让凤灵清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发现每次清儿喊自己姐姐之时,就有种她真是自己妹妹的错觉,而且那种感觉挺好的,可能是自己没有妹妹的原因吧。
“皇子您小心点,别摔着了。”
“皇子,地上凉,你别冻着了。”
远远传过来的声音,将姐妹之间的那种温情氛围打破了。
“应该是我那调皮的小皇弟,走,我带你去打个招呼。”说着,凤灵清就拉着左沐清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深秋时节,天气已经微凉。然而左沐清望过去时,一身华美宫装的漂亮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正赤着脚玩水,踢得开心,身后的伺人急的走来走去却又无可奈何。任性的少年,左沐清心道,可她却不排斥那种娇憨。
“小念,你又调皮!”凤灵清的声音里的宠溺表露无遗,凤念清听到皇姐的声音,欢快地扑到她怀里,撒娇道:“皇姐,人家无聊嘛!”
凤灵清将人扶到亭间,接过伺人递过来的绣花鞋一边帮他穿,一边数落:“无聊也不能玩水啊,天都凉了,生病了怎么办?先生留的功课都做完了?”
“先生留的功课好无聊啊,不想做。”凤念清嘟起红润的小嘴,那个石头脑袋留的功课越来越难。
“我看你是不会做吧。”凤灵清扭了扭他的小鼻子。
“谁说的?念清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不满的反驳声中透着一点点的底气不足。
左沐清远远地望过去,有些羡慕。这种亲情是她最向往的,那种举手投足间的血脉相连的感觉,甚至让人嫉妒。那个皇子虽然开口都是抱怨的话,可是笑容间满满的幸福,而太女殿下能亲自为他穿鞋,为他整理乱了的衣服,宠溺的表情看起来也是那么幸福。她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除了哥哥偷偷来看看自己以外,便只剩殴打和谩骂。她突然感觉眼前的画面有些刺眼,转身想走。
“咦?皇姐,那是谁?”凤念清跟凤灵清抱怨完才注意到不远处的红衣身影,阳光下的红衣泛着耀眼的光泽,长发被一根同色的发带束起,长长的荡在腿弯处。几乎是一瞬间,他对那个人产生了兴趣。
凤灵清有些懊恼,看到念清就忘了清儿,她赶紧上前将左沐清拉到身前介绍道:“这是皇姐的好朋友,左沐清。清儿,这是我皇弟念清。”
“民女参见皇子。”正待她要跪,凤念清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脆声道:“既然是姐姐的朋友,就不要多礼了。”
一股幽香袭来,是扶住自己的少年身上的,似兰非兰,似莲也非莲,但是很好闻。她发现自己不排斥他靠近自己,这个认知让左沐清有些茫然也有些无措,她不着痕迹地推开一小步,避开了那缕幽香。
凤灵清也接口道:“是啊,私下里大家不用太多礼节,就像我们平日姐妹相称那般自然便好。”
凤念清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孩子,难得见宫外的人,看着她自然也热络了些,对她的疏离也没有察觉,拉着她的袖子也接口道:“皇姐说的对,既然皇姐把左姑娘当朋友,那么你肯定是个好人。你以后像皇姐那般喊我念清就好,我叫你清儿姐姐如何?”他不知道为什么没由来的那种想亲近她的感觉很强烈,而且她看起来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皇子,那怎么可以?”左沐清有些意外,为什么他们姐弟俩没有一点皇室中人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好啦,就这么说定了。既然遇到了,我们就一起逛逛这御花园吧。”凤灵清一手揽住左沐清的肩膀,一手拉过凤念清,调侃道:“小念可得再去好好看看你的那几盆菊花,清儿可是刚刚向我讨要了。”
左沐清有些诧异,“既然是皇子心爱之物,清儿便不夺人所爱了。”
凤念清瞪了凤灵清一眼,朝着左沐清笑了笑,道:“清儿姐姐莫要听姐姐胡说,我不过是有时候无聊了过去浇水玩,哪是什么心爱之物。”
凤灵清拍着她的肩膀,有些佯怒地道:“当初我们一起喝酒把我训得什么似的,怎么到了皇宫你的性子这般拘谨了。难道天不怕地不怕的‘落尘阁’阁主倒是怕了我们‘凤佑’皇宫不成?”
左沐清一怔,是啊,今日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听凤灵清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日居然没有了往日的不羁和豪爽,竟然还有些拘谨?回头得好好想想是怎么回事。她侧过脸微笑,妖孽回归,“清儿不过是不想给姐姐添麻烦。而且见着皇子这般精致如画的男子,怕自己的污浊之气有所玷污,自然得收着点。”
“清儿姐姐取笑我。”凤念清长这么大除了母皇和姐姐还没有接触过别的姑娘,如今被这么一个浑身散发着魅力的女子称赞,他有些娇羞的脸红了,扭着姐姐的衣服不撒手。
凤灵清听她知道贫嘴了,便知她放开了,有些开心,她不需要宫中那种奉承和卑躬屈膝,她喜欢清儿这种性子。但是看到自己被摧残的不成样子的衣服,有些哭笑不得,“清儿你还是正经点好了,我这个小皇弟从小被宠着,你别把他吓着了。”
左沐清有些诧异地扫了一眼,那如凝脂般的脸庞上确实浮出了两团红云,到底是养在深宫的皇子,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皇子莫要见怪,左某在外面痞惯了,望包涵。”
“没关系。”凤念清红着脸望了姐姐身侧的她一眼,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小声说道:“锦湖新进贡了一批锦鲤,听人说挺好看的,我们带清儿姐姐去看看吧。”
凤灵清其实将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她心里也有了计较,望了一眼羞红着脸的皇弟,笑着望着左沐清道:“本来我也是想着让你去看看的,既然小念提起,不如一起去看看。”
左沐清是无所谓,她对那些附庸风雅的事情都不是很有研究,去看看也行,想着便笑着玩笑:“那自然好,早就听说锦鲤极为难得,就不知道烤熟了好不好吃?”
“啊?”凤念清有些诧异地望着她,那么漂亮的鱼儿她想烤来吃吗,他不舍地开口:“清儿姐姐想吃鱼吗?那些锦鲤一直都是死水里养着,肯定不好吃,我让厨房蒸一条石斑鱼好不好?”
左沐清一怔,反应过来以后禁不住开口大笑,这个皇子也太好玩了点,天真了点。
凤灵清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左沐清那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她安抚着满脸不舍的凤念清道:“清儿唬你呢,她就爱胡说,莫要当真。”
“真的?”听到那些锦鲤不会被吃掉,凤念清眼神亮闪闪地望着左沐清,看得左沐清有些不自在,但是她还是大笑出声:“那得看皇子那条石斑鱼好不好吃了?”
“好吃,苏师傅做得石斑鱼特别好吃。”他急急地辩解道,然后似乎是怕左沐清后悔般,他回头朝着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叫苏师傅晚宴上为左姑娘做条石斑鱼,记住用最好的食材。”
“是,皇子。”
凤灵清看着自家弟弟着急,锤了左沐清肩膀一下,抱怨道:“小念都没有这么关心过我。”她还没吃着过小念特意让人为她备的饭菜呢,果然是弟大不中留啊。
“我是客人嘛,自然得享受不一样的待遇。”其实左沐清也是有些疑惑的,把她的玩笑话当真也就罢了,不想让自己吃就直接说啊,一个皇子害怕自己不听他的话吗?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权利?还是养在深宫不解世事?恐怕是后者多一些,作为宫中仅有的皇子,父母宠着,姐姐护着,自然可以单纯至此。与自己满腹的算计自然是南辕北辙。但是,她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种几乎洁白的单纯,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欣赏。
“那清儿就提前谢过皇子的盛情款待了。”左沐清朝着小皇子喳喳眼睛,果不其然地看着那个小人儿脸上红云更甚,她觉得自己心情特别,果然骨子里不正经的因子根深蒂固啊。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的身世要包不住了,她会坦然接受吗?欲知后事,下回分解。听落落明日细细道来。
☆、身世之谜
晚宴果然如自己预料的那般,科举考试刚刚落幕,要宴请的自然不只是自己。左沐清进场后四下望了望,都是些年轻的面孔,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后,心底有了主意安分地在安排给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女皇到!凤后到!太女到!瑜皇子到!”
女官的声音传来,众人都起身跪迎,“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凤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瑜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左沐清个跟着众人伏地,却偷瞄站在女皇身边的那个男子——凤后,面孔笼在面纱之后看不到容颜如何,可那种如泉的气质让她一愣,那是一种无比亲近的熟悉感。她垂下头,压下心里万分震惊,却又带着不安和期待。
“众卿家平身,入座。”女皇威严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点的亲和,让才如仕途不久的官员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谢女皇!”
待众人入座,凤念清小小声地跟凤银羽道:“母皇,儿臣可不可以坐在那里?”
凤银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左沐清带着探究看过来的眼神。她一怔,复又笑了,垂着头爱怜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低声问道:“为何要坐在那里,你们不是下午方才认识?”
凤念清小脸泛着几不可见的红晕,扭着自己的衣角,小声道:“儿臣觉得跟她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没来由地想亲近她。”
女皇与身边的凤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感喟。果然血缘至亲么?要不然自己两个孩子这么亲近她?
女皇总感觉有道视线凝在自己身上,座下的官员大都是新人,就算是朝廷老臣也不会如此放肆地盯着自己看,唯一能够如此的,女皇视线一停,果然是左沐清,她眼神中探究的意味更浓,是那种不带遮掩露骨的那种剖析。女皇望了一眼身旁的凤后,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母皇好不好?”凤念清见她只是望着那边也不回话,有些着急地催促道。
“念儿想去就去吧。”凤后偷偷扯了扯女皇的袖子,代她应允了。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万不能露出些什么。
“谢父后!”凤念清欢快地走到左沐清身边的小桌旁落座了。
女皇醒悟过来,安抚地拍拍凤后的手,扬声道:“今晚让众卿家再次相聚,是想恭贺你们在今年的文试和武举中脱颖而出成为国之栋梁,希望众卿家能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百姓多做些好事。”
“臣等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凤银羽满意地笑了笑,别管这里面有多少被安插的人,相信自己和清儿的计策肯定能成功,也不急在一时树威。
“众卿家不必拘礼,今日不过是庆功宴。”凤银羽招招手,欢快的丝竹声和漂亮的舞姬便出现在众人眼前,美酒佳肴也逐渐上了众人的桌子,一时宾主尽欢。
如果有心人注意的话便会发现,独独左沐清桌上多了一盘清蒸石斑鱼。凤念清压稍稍侧了侧身子,压低声音道:“这就是苏师傅做得石斑鱼,今晚只有你有口福能够吃到。”
他作为未出阁的皇子出席这种宴会也是被轻纱覆了面的,但是掩盖不住笑中带着小小骄傲的神情,左沐清心底柔软,也学他低声道:“这是清儿的荣幸。”
他将筷子递给她,催促道:“你赶紧尝尝,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左沐清笑着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果然是唇齿留香。不由挑着眉道:“果然美味,定然比死水里那些好吃很多。”
身旁的少年笑开了,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左沐清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也跟着笑得有多温柔,但是那群混在新官中的小夕等人却是看到了,不会吧,主子新婚才几日,就勾搭人家皇子了?
左沐清对凝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向来敏感,一个眼神过去便秒杀了一片。左沐清不理会那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些人,她同身旁的少年说着话眼神却是望向了坐在上位的那对。
女皇接过凤后递过来的酒,叹口气,“你女儿太聪明了,怕是瞒不住了。”
凤后瞪了她一眼,却又是将她的酒杯填满,“难道不是你女儿?难道你今日留她在此,不是留了这个心思?若不是,也不会巴巴的让我来参加了,明知道只要我一露面,以她的聪明不可能没有怀疑。”
女皇讪讪地笑着,接过酒杯,“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就怕她会恨我。”凤后的声音里满是担心。
女皇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怕是更恨我吧,从小让你们父女受了那么多苦。”
凤后反手握紧了女皇的手,柔情满满,“你也有苦衷啊,清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会理解的。”
“但愿如此。”女皇望过去,那个人一身红衣本就在灯火中显得眨眼,而那种无论多少人中都忽视不了的气势却更是难得。儿时的磨难让她变得更加的优秀,无论是喝酒的豪气,还是大笑的不羁,总让人离不开视线。她笑了,升起一种自豪感,这是我的女儿。
……………
“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左沐清心中的怀疑终于证实了,她压抑住心底的激动,冷声说出口。
女皇也不介意她言语中的挑衅,她晚宴后单独留下她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一切。她叹口气,这次她没有掩饰眼中的怜爱和慈祥,“我知道自从你和灵清结识后,便不会瞒你太久。”
左沐清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睨着她,不言不语。
凤银羽早料到了她知道后会恨自己,但是看到她那怨恨的眼神还是有些心痛。她幽幽地开口:“你可知左凤羽本不是她的原名。她本命凤金羽,她与我本是同母异父的姐妹,早我一年出生。我爹爹和她爹爹是表兄弟,当年阴错阳差都被母皇看重,一起接入宫中。却是封了我父后做凤君,她父亲被封为了宁君。我一直认为这就是她虽然长我一岁,却是封我做太女的原因。
后来才知道,宁君居然与‘星楚’的上任左相关系密切,当时‘星楚’正与我们‘凤佑’交战,并且总有消息走漏,母皇便有些怀疑。虽然我父君一再向母皇保证,宁君自小品性纯良,母皇还是偷偷着手调查,结果证明事情却为子虚乌有。
因此母皇对着宁君父女便怀着一种愧疚感,对他们越发好起来。这也给了原本对皇位没有想法的金羽开始有了想法,她开始暗中谋划。
我本想着她是姐姐,若是母皇传位给她,我定然心服并顺服辅佐。可是,母皇临终前却将我招入内室,跟我说,金羽的内心过于阴狠,做事有些不计后果,而且母皇至始至终都不能完全相信宁君与星楚之事没有半点关系。她那么多年对他们好,不过是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我一直都是母皇眼中最满意的皇位继承人。”
凤银羽想到了母皇,眼中难得带了些湿润。她耳边似乎还响着母皇的话:“我知你宅心仁厚,但是莫要忘了一国之君要以天下为重,莫要被亲情迷失了眼睛。”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母皇的用意,我明白了皇女和女皇之间巨大的压力落差。母皇的诏书让金羽愤然质问,母皇便拿着嫡女继位名正言顺为由堵住他们父女的嘴。
金羽见事情已无转机,请求母皇赐婚。母皇虽然怀疑宁君,但是对着自己的女儿却还是疼爱的,加上心怀愧疚就答应了下来。可没想到她要迎娶的人就是当时的才子蓝溪,也就是你父亲。当时,我和你父亲早就两情相悦,等我继位便迎他为后。她定然是想既然我抢了她的皇位,她便抢了我的男人。可是母皇说出去的话自然是不能更改的。
只可惜我知道的太晚,只可惜一纸诏书就将我心爱的人送入了她人怀里。果不其然,她不过是洞房花烛夜去你父亲房里羞辱过他之后,便将他扔在府里置之不理,任由他人欺侮。”
左沐清冷冷地望过来,声音带着怒气:“所以你便暗度陈仓将我父亲换了出来,带到宫里?”
凤银羽温柔地望着她,接着道:“我一直认为我彻底失去蓝溪了。母皇去世之时才告诉我,那不过是蓝溪和母皇设得计,当时金羽的岳母手里握有兵权,他们是想安抚她,也想深入调查一下她与‘星楚’之间到底有没有纠葛。而新婚之夜,母皇不过是让我皇叔,呃,这人你也认识,就是你师父谷风子,原名凤雪找到与蓝溪身材相似之人易容代替。母亲知我和他已是两情相悦,仍旧为我保留了那份美好。”
左沐清震惊地起身,难得子不成言:“难道,我是你的……”她只不过是怀疑她暗中抢走了自己的父亲,却不知……难怪看着凤灵清和凤念清会生出那种莫名的亲切感,原来是骨肉相连。
凤银羽点点头,“不错,你是我和蓝溪的女儿,也就是‘凤佑’的二皇女。”
左沐清有些一时接受不了地坐回去,原来师傅早就知道,她垂着头,长发盖住了她的神情,声音低低地传过来:“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存在的?”
女皇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歉意:“你父亲分娩之时。”
“你明知我们父女在左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父亲受了多少委屈和欺负,你为何还袖手旁观的看着。”左沐清的脸孔仍旧埋在长发中,她突然感觉很委屈。
“这是我的错,当我知道事实的时候就忍不住趁着天黑去找他,结果他告诉我以后别去看他了,也不要给他任何的照顾,他怕被人发现,母皇交代给他的事情他还没有完成,他还不能离开那里。我当时坚持不肯,想接你们母女回宫。蓝溪却以死相逼,我没办法,只能答应。”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夫女在左府那种地方受苦,她恨不得将那些欺负她们的人千刀万剐,可是她不敢,怕蓝溪有危险。她也不能,毕竟还牵扯着国家安危。
“那我能入住将军府也是你授意的?”
“本来我是让慕容水去接你,结果慕容水当时走的正门,你刚好被从后门赶了出来,正好遇到与母亲分开闲逛的慕容默,也算是阴差阳错吧。”
“那我父亲假死?”
“是易容成你父亲,有时代你父亲受苦的那个忠心的护卫死了。我们将计就计将你父亲救了出来。”
难怪慕容将军当时问也不问就收留了自己。难怪父亲动不动就不爱说话,原来是怕自己发现他是假的。左沐清压下心中的波涛翻涌,声音里也再没有那些滔天恨意,低声问道:“方才那位可是我父亲?”
女皇心疼,每次见到清儿都是神采飞扬,骄傲而耀眼,如今她埋头发中,声音低沉,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自己。她心底叹了口气,柔声道:“是,现在的凤后就是就是你父亲。”
既然左凤羽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父亲也还健在。因为总介怀着母子之情而被压在左沐清这么多年的怒气瞬间爆发,她起身向外走去她想先去了结一下这么多年的委屈,方能心平气和地来见自己的父亲和……她。
“你不能去。”女皇看出了她的意图,出声阻止。
左沐清不回头,冷声问:“为什么?”
“你父亲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才掌握了她私通‘星楚’的证据,却又发现她手里有一只神秘的军队,还不知道隐匿在哪里,厉害如何。你中午送我的信你应该还记得,‘德宗’的粮草被左相收购自然是养了她自己的私军,而那批被死士劫走的粮草却是入了左凤羽的手里。若不是她军队的用度开支太大,她哪会将心思动到皇粮上。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动她。而且,这样她也许会念着母女之情不会动你,你行事也会安全些。”这么多年她私底下的动作,她也是略知一二的。”
左沐清没出声说些什么,到底是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我明日便下旨认你做义女,你长走动皇宫,她应该也不会起疑心。”女皇顿了顿,“而且,你皇弟霁清也是你父亲所出。”
左沐清终于回过头看她,难怪有一年父亲几乎都没有说过话,原来不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父亲被送往宫中待产来了。
“去见见你的父亲吧,他无时不在挂念你。”女皇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柔和,到底是自己亏欠了她啊。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啊,心疼我家清儿咋就这么命运多舛啊。是不是?
☆、恍然如梦
左沐清抬起头看她,眼神深邃,翻滚着如夜的黑暗,“母女情分对于我来说太陌生,太遥远。所以,义女我也不会做。”
不等凤银羽回答,毅然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声音清冷而遥远:“叫人带我去看父亲。”
凤银羽叹口气,“带左姑娘拜见一下凤后。”她话音落,身边便出现了一个老妪,伏地领旨,“是,女婢这就带左姑娘过去。”左沐清也不奇怪,抬脚跟去。女皇身边肯定有自己的心腹和死士保护,既然能在她面前说出这些,证明信得过。
凤银羽有想过当一切都揭露以后她是怎样的态度,或悲或喜。可是,她很平静,看不出悲喜,尽管唇畔浮着笑看着自己,看起来却是那么遥远而疏离。母女情分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讽刺吧!她是寒心了?失望了?亦或者这些对于她来说不过是知道了一些事情,生活没有任何改变?可能最后一种可能性大些吧。自己做了女皇这许多年,以为早就是铜心铁肺,能看着她在困苦中历练,可是原来她那样一个眼神就让自己如此的心酸。
宫中人都知凤后喜静,所以凤后并没有住很气派的殿宇,而是在离书房不远的一处幽静之处建了一座简朴的小院,名为“流水小筑”。除了几个心腹的小侍之外,谁都不能靠近那个院子。
所以当老妪领着左沐清到了“流水小筑”院门口的时候便停住了脚步,躬身道:“女婢只能送姑娘到这里了,女婢就候在不远处,你有什么吩咐让凤后身边的小侍喊女婢一声就成。”
“辛苦姑姑了。”
左沐清站在院门前,手放到那扇门上犹豫着,她发现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自己恍然做了一场梦,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似乎也只是一场梦,自己在这场梦里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那些受过的伤、历过的苦是真的吗?自己到底是谁?谁才是自己的爹爹?爹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方才她在女皇面前故作冷静,其实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但她从不在外人面前袒露自己的情绪,所以她拼命压着,尽管那个人说是自己的母亲。
而如今只要推开了这扇门,见到了那个人,或许一切谜底都会揭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里屋的门虚掩着,她慢慢走到门前,一鼓作气将那扇门推开,薄薄的轻纱悬在屋顶,风吹扫过,露出端坐在椅上熟悉的容颜,他正含笑看着自己,带着一如记忆中的慈爱,她眼睛突然就湿润了。
“你是爹爹?”她在距他三步之遥的地方顿住脚步,问地小心翼翼,期待和害怕在这刻袒露无遗。
蓝溪眼底也泛起水汽,何曾见过这样的她?是自己吓到她了吧。他慢慢起身,张开怀抱,温柔地唤她:“清儿。”
那个声音,那个表情,那个张开的怀抱!这一刻,她再不迟疑,一如小时候般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泪控制不住的流下,脸埋在他胸前,一声声呢喃:“爹爹,爹爹。”
那一声声呼唤直直的唤进了自己心底,蓝溪心疼地抱紧她,柔声道:“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自己拼命压住的泪再也止不住地落了下来,这么多年就苦了她了,自己进宫后时刻挂念着,尽管女皇一再告诉自己她很好,可是直到看到她,为她挂着的那颗心才真正的落地,
左沐清抬起头望着他,带着浓浓的依恋和激动,她摇摇头,柔声道:“孩儿不苦,只要还能再见到爹爹,便什么苦都没有了。”
“好孩子。”蓝溪那手帕擦去她的眼泪,将她扶好,“让爹爹好好看看你,十几年不见了,我的清儿长得这般出色了。”
“是啊,我们父女分开十一年了,女儿都成亲了。”左沐清顺着父亲的力道转了个身给他看。
蓝溪欣慰地望着她,“你母皇同我说了,楚公子到和你挺般配的。什么时候带他进宫给爹爹看看。”
乍听到“母皇”二字,左沐清愣了一下,一时难以接受,但是她不想让父亲为难,挽过父亲的胳膊,“爹爹还说呢,都不来喝一杯女婿茶,改日我带若谦来向您敬杯茶。”
“好,好。”蓝溪开心地应道,心里还是有些遗憾没能亲身参加。但是能再看到清儿的笑脸,已经很开心了。蓝溪拉着左沐清在床上坐下,将她有些乱了的发拨到耳后,柔声道:“莫要怪你母皇,她也是身不由己。她最喜欢的便是你了,你出生之时,她有提出过要偷龙转凤将你换出来,是我怕被人发现拦着没让。”
左沐清再次听到“母皇”二字,身体一怔,却没有言语,不是她不想说,是她真的不知道此时自己该说什么。
蓝溪将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头发,接着说:“你母皇是一国之君,她要考虑天下,考虑万民,但是她还是将我们父女挂在心里,你满月那天她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潜进左府,就为了送你那块题了她为你取得名字的玉佩。为了我们父女先凤后死后,她从未纳过新人,直到后来我进宫。”
左沐清偷偷将系在腰间的玉佩合进掌里,握的很紧。
“后来我有了你弟弟,你母皇说什么也不让我继续呆下去,而我也知道再怎么打探也不会知道更多了,便依着你母皇的计策诈死进了宫。你母皇不放心你,便连夜通知慕容将军去左府接你,她是真的很疼你的。”
“那这么多年,明知我可以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了,为什么不去寻我?”声音里有怒气、怨气,更多却还是委屈。
“你母皇想让你多闯一闯,多些磨练,她想让你成为世间最优秀的女儿,尽管你们没有直接见过面,可你一直是她最喜欢最在意的孩子。”
“爹爹,给我点时间,我会想明白该如何与她相处的。”左沐清摇摇他的胳膊,“爹爹,不要说这些了,说一说这几年你在宫里过得怎么样吧?有没有想清儿?”
蓝溪点了点她的鼻尖,脸上却是笑开了,“你呀,哪像个成了亲的人,分明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左沐清撒娇道:“在爹爹面前,长到多大都是孩子嘛!”
蓝溪拉过她的手拍拍,“是啊,在爹爹面前,你永远都是孩子。”
左沐清觉得今日脑袋里被迫接受了好多东西,虽然爹爹还活在世间的消息让自己欣喜若狂,可是昨天今日的种种在自己脑袋里烦乱交杂,一时难以理清。
“回来了?”
耳畔传来的声音让左沐清一时怔忡,那个人站在门口,白衣飘飘,身形如竹,亮如星子的眸子满满都是笑意地望着自己。她冲过去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头埋在他的发里,低声呢喃:“若谦,若谦。”
若谦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柔顺地任她抱紧自己,也环紧她,柔声问道:“怎么了?”
左沐清一反常态的沉默让若谦有些担心,他能感觉她身体细微的颤抖,她把自己的腰身抱的那么紧,那是不安和无措!到底在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她这么反常?他心疼地柔声道:“你还有我啊!”
这句话带着安抚的力量,将她那种不安和失措慢慢压到了心底。左沐清松开手,捧起他的脸,这个男人的脸上的担忧那么明显。是啊,她还有他,他说过一辈子的。心底瞬间柔软而温润,“我累了。”
“我抱你回房休息!”若谦脸庞带着风华的温润,他弯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房间,一如在“和庄”的那次步履稳定,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