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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欢颜落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0:24

“一直没问过你,你为何会带我回家?”

“我也不知道当时心里怎么想的,就想着你太冷了,想要暖暖你。”讲到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看她,“话说,当时你也真够不客气的。到我家后,给你吃的,你就吃。给你喝的,你就喝。让你睡,你毫不客气地倒头就睡。但是,过分的是,从头到尾,你都没瞅我一眼。”

想到当初为了哄她说话,堂堂将军府的少主子足足跟在她屁股后面一旬的时间,才知道她叫左沐清,父亲刚刚去世,也仅此而已。

后来让人调查才知,她是左府的三小姐,却因其父不受宠,饱受欺压。平时吃穿用度最差不说,被看不顺眼时,拳打脚踢也是常有的事情,身份地位连婢女都不如。其父蓝溪去世,只是匆匆下葬,未进祖坟,连名分都没有。自己遇到她那天正是她父亲去世之时,她被兄弟姐妹欺负驱逐出家门时。

记得当时自己得知这一切时,恨不得拆了左府,抓了左府那些没心肝的人喂狼吃。要不是母亲拦着,说左府与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准自己惹祸,自己都杀进左府了。就是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把原本钟灵毓秀的人儿生生折磨成了那个样子。

“记得那天晚上吗?我第一次抱着一直以来只笑不哭的你入睡。你的身体一直都像是绷紧的弓弦,我心里揪的难受,紧张得不得了,就怕突然不小心就断了。直到黎明时分,你的身体突然软下来,吓得我魂飞魄散之际,你却转身扑到我怀里,嘤嘤的哭了出来。我一直绷紧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拥紧你,轻拍你的背帮你顺气,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别怕,有我,我在。从今往后,我就是姐姐,我来保护你,没人敢再欺负你。”说到这,慕容默白了一眼下巴搁在自己肩上,懒到家,满脸坏笑的人一眼,“你到好,本来应该感人到闻者流泪,见者大哭的一幕,却被某个无良的人破坏掉了,你还记得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吗?”

左沐清暖暖地笑了笑,道:“我才是姐姐!”还记得当时自己说完这句话时,默默瞪得溜圆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的时候,那傻傻的样子。

慕容默也想到了当时自己的窘样,也一起笑了起来。

“默默,谢谢你!”当年若不是遇到你,我怎么会有机会认识风谷子师傅,还有后来的亦师亦友的逸灵师傅了。

“左沐清,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慕容默一时不太适应如此客气的她,坏笑着欺近她,“让我来验证一下你是不是本人。”伸手袭向她的腋下,这是她唯一的软肋,怕痒!

左沐清丢下手中的杯子,跳跃着躲闪着,“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追上我哦!”

“切,别以为你得了两个前辈□,就天下无敌,让你领教领教我慕容家的轻功。”慕容默拔腿向着月下跳跃的红衣追去。

“追的上我,师姐让给你。”眉毛轻挑,唇角坏笑,月下的红衣,分外妖娆。

慕容默眼睛一亮,轻功更是提到了极致,“你说的,不许反悔。”不过是生病比约定晚到了丘山一天,就让这个女人以师姐自居。逸灵师傅倒好,不主持公道不说,还说风凉话,说什么让我们自己解决。明明比自己小一岁,老是想着爬到自己头上,看这次怎么收拾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我就追给你看……”

看着月下跳跃,飘飞的左沐清,凌冰冷的唇边渐有了一丝笑意,这才是她的本□!她背负得太多,心里太苦了。虽然那个女人聒噪的要命,但是清儿难得的在她面前才会使自己放松片刻。要不是看在她这点价值上,早把她扔出去了。

“既然动了心思,为什么不让主子知道?”

☆、哥哥婚事突然来

“落尘阁”负责信息联络的墨涵收到了手下送来的加急消息,连夜赶来了总部,恰好捕捉到了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凌是七年前被主子救回来的,听银熙说是大家公子,不过是财富招祸。若不是主子和银熙刚好路过,恐怕凌已经不再这个世间了。还从未见过他今晚这样柔和的表情。其实,想想,他眼里除了主子,什么事情都难上其心,其意自然不言而喻。

凌冷冷地瞅了她一眼,不发一言,再次隐入了夜色。

习惯了他的冰冷和沉默,墨涵摇了摇头,转身找寻自己那无良的主子。当她凝视到那开心跳跃的身影时,也愣住了。难怪冰块都会笑,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主子吧。

当年,主子接管落尘阁时才十二岁,就那样疏离而淡漠地笑着站在众人面前。那天天气很好,她一身红衣似火,风吹起裙摆似要乘风而去。她俊美的脸颊挂着微笑,扬声:“从今往后,我将是‘落尘阁’的新主人。我需要的不仅仅是手下,更是朋友,在我面前,可以允许你们没大没小。但是,我只说一遍,我容不得背叛。”顺手白绫出手,将丈宽的大石碎成了石块。镇住了多少人不知,至少墨氏三姐妹是那个时候起了敬意。

不得不说,左沐清的头脑和心思是无人能及的。“落尘阁”在她手里不过几年时间,规模比起过去不知扩大了多少倍。不仅仅“煞部”的委托生意日进斗金,“玄部”的消息网也从凤佑扩展到了星楚、月影和云宁。发展势头明显超过了“星云堂”。如今,江湖和各国朝廷中人谁不给“落尘阁”三分薄面。

“发什么呆啊,真是越来越笨了!”收到消息赶来的墨幽调侃自己的二姐道。墨雅、墨涵和墨幽是襁褓中就被抱来的孩子,三个人是一母同胞。因为三胞胎史无前例,所以她们的父母受不了这种压力,将其抛弃于荒山。若不是谷风子恰好路过,三个才出生不久的孩子估计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从回忆中脱身而出的墨涵看了墨幽一眼,朝着左沐清的方向努努嘴,看着笑得温暖的主子,竟然不忍心打搅。顺着墨涵的眼神看过去,也不由呆住,多久不曾见过这样轻松的主子了。

“墨涵傻笑什么呢?”左沐清正好在她身边跑过,看着自己的手下无端傻笑,不由奇怪,“难道看上了某家公子?”

左沐清渐远的嘲笑声让墨涵从幻想中醒来,这才想起此次来的任务,看着纵身而远的她,急道:“左府有新消息。”

“什么消息,让你亲自过来?”左沐清懒懒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游戏不过是刚刚开始,她们就受不住了,还真是不堪一击。

“有关公子……”话音未落,衣领已被急箭般纵回来的左沐清提起。整个左府自己会慢慢慢慢地毁掉,让他们一点点尝试着从高高在上到一无所有的滋味,但是哥哥绝对不能受一点伤害。

“什么消息?”左沐清脸上虽在笑,眼里的杀气却是遮也遮不住,让墨涵生生地打了个冷颤。

“肖明敏为其寻了一门亲事,双方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左沐清深吸了口气,放开她的衣领,在石凳上坐好,为自己斟了杯酒,轻轻晃着酒杯,嘴角含着笑意,像是嗜血的狼,冷冷地开口:“对方是谁?”若是好人家,肖明敏怕是得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左新湖吧。

墨涵缩了缩脖子,看向了急追过来的慕容默。

“默默?!”

看着墨涵点头,左沐清一向严谨冷静的脑袋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尚不知什么情况的慕容默奔到亭间的时候,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月光依旧迷离,此时却也无人去欣赏其美好。

“喂,你说句话啊。我保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慕容默了解情况后,有些焦急地道。

看着好友一杯一杯的酒下肚,跟喝白水没什么两样,慕容默深知她的性子,她不说,刀架在她脖子上,仍旧只是笑着沉默。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埋怨自己的娘亲自作主张,刚想回家探探什么情况,左沐清却开口了。

“默默,如果是你,你是不是会一辈子对他好?与其把哥哥交给不知根底的人,交给你,我应该很放心的,对不对?”

“呃,我……”慕容默一时语塞。

没待她做出什么反应,左沐清就扭过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很严肃的说:“承诺给我,一生只娶他一人。”

清儿没有开玩笑,她汹涌着万千情绪的眸子里充满着认真,慕容默几乎下意识地想要点头,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顿然清醒。 挣脱开来,半拥住她,悠悠的开口。

“清清,你冷静点,听我说。你可曾记得我们曾经共同起誓,一生一世一双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深知你有多在乎你哥哥,而我们根本不认识啊,不了解他,也不知他的想法,这样仓促,怕是很难给你什么承诺啊!而且,凭你今时今日的能力还不能为左哥哥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慕容默的话犹如一盆冰水将左沐清浇醒,自己怎么可以不问过哥哥,就帮他下结论。哥哥的幸福,只能由他做主。哥哥不想要的,谁都休想强迫于他。肖明敏敢动他,别怪我一点情面都不留。

看着左沐清逐渐恢复清明的眸子,慕容默长长地松了口气,一直都知道,她的东西不允许别人掠夺,更别提她在意的人,更是不允许人染指。她那种护短的性子,旁人实在是难以招架。

可是,她恢复正常就意味着她的聪明刁钻又回来了,果不其然。

“我家默默有了心心念念的人儿了,是不是?”看着莹白指尖轻敲白玉杯,一脸坏笑的左沐清,慕容默的脸突的红了个彻底。

“那个,我回家……回家看看到底什么情况……”没等左沐清回话,慕容默就将慕容家的轻功提到了极限,眨眼间的功夫就没了身影。

“我们玄部最近很闲哦!”左沐清凝了真气将声音送了去。

“嘻嘻,我知道你们有三不接,其一就是不查你认定的朋友,落白的名单我看过,我可是在其中哦!”话音远远的传来,人已不见了踪影。

“不是不查,是不接受查你们的委托。”

落尘阁“三不查”:不查阁主认定的朋友,不查各国科考信息,不查武林门派专属秘笈。

原本原来的规矩中只含有后两条,左沐清上任后,增加了第一条。不仅仅是为了拉拢手下对自己忠诚,更是因为她更重“义”字,但是她不轻易交心,而只要是她认定的朋友,真可以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来形容。这就是江湖中人为什么争先想要结交她这个“朋友”的原因。当然,这也是“落尘阁”仍旧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虽然她们做的是杀人、探人隐私的事情,却没有触到江湖和朝廷的根本。

“墨幽,联系初雪,‘许月塘’的布防有疏漏。墨涵,跟我去一趟左府。”看着默默走远,左沐清唇角的笑意瞬间变冷。

“是,主子!”

“主子,为什么不进去?”墨涵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着急到把三天的路程压缩成了一天的人,怎么到了正主的门前,反到驻足不前了呢?

“这就进去。”左沐清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你回来了啊!”看到左沐清进来,左新河将自己手中的书放下,将蜡烛拨亮,很平静,优雅依旧,似乎什么都未发生。

这份平静反到让左沐清拿不准哥哥是不知道,还是……

接过哥哥递来的热茶,左沐清在哥哥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哥哥,今年十七了吧。”

左新河握住茶杯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她果然是为这件事情回来的,既然自己已经做了决定,就绝对不能让她卷进来。

“对啊,哥哥要嫁人了啊!”

左新河的话,似一道惊雷击中了她的心脏,“哥哥知道了?!”

左新河故作镇定地带出一抹微笑,却不敢去看她,“是啊,哥哥喜欢上了慕容家的女儿,就拜托爹爹去说了这门亲事。”

“哥哥主动提出的?哥哥喜欢慕容默?”

“是啊,清儿会祝福哥哥的,是不是?”看着清儿看过来的目光,左新河一阵心慌,赶忙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润湿的眼角带着的绝望。

“哥哥怎么会认识慕容家的人啊?”哥哥有了喜欢的人了,是不是这个怀抱不再属于自己了,恐怕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迷恋这种体温。

“是啊,去年爹爹生日的时候,将军正携家眷路过此地,爹爹就邀请他们来喝杯寿酒。那个时候,我看到了慕容默,那种风姿,那种气度,让我一见倾心。”

是默默的话,我应该是放心的啊,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脑袋一片混乱,平时精明绝顶的大脑完全没有办法思考。不行,得冷静一下。

“哥,我今日有些不舒服,明日再来看你。”

没等他回答,她已纵身而去。

“主子,你等等我啊!”墨涵看着脸色不善的左沐清,心下担忧,也赶忙追去。

左沐清一阵急纵,夜风打在脸上还有些生疼,却也将她的冷静换回。

不对,哥哥刚才递给我的是茶。哥哥知道我从小不喝茶,每次都备下酒或是山泉。而且,刚才哥哥的神情很自然,没有每次见到我的那种喜悦。更不正常的是,要嫁给喜欢的人的惊喜也丝毫找不见。

夜间有些凉的风,将左沐清脑袋里的迷雾吹散了,却又陷入了更加疑惑的迷茫中。哥哥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看着追过来的墨涵,道:“飞鸽给落白,我要知道去年肖明敏生日时的事情,所有的点滴都要详细地查清楚。”

“是!”

“顺便问问潜在左府的人,最近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

“我去一趟默默那里,明晚在客栈等我!”

“主子,你已经两天没睡了,休息一晚,明日再去吧。”

“我不困,也不累,就这样吧!”

看着箭般纵身而去的身影,墨涵摇了摇头,主子把谁都看得比自己重要,对在乎的人谁都好,偏偏忘了自己。以主子的性子,这几天恐怕又得废寝忘食,心思忧虑而忘了自己。还是传信让云公子过来吧,有个神医在身边照看,调理一下,顺便管一管,也是好的吧!

☆、众人牵挂惹群怨

明月高悬于头顶,晚风习习。安静的夜晚,能听到风偶尔刮过的声音。凤都的将军府内却因为慕容默的回来鸡飞狗跳。

凤佑皇朝最倚重的将军慕容水端坐在上座,优雅地用茶杯盖拂去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品着,丝毫不理会站在她面前暴跳如雷的女儿。

杜清然也好笑地看着平日里处乱不惊的女儿居然因为想给她订门亲事而上蹦下窜。他好笑地递了杯热茶给她,道:“默儿,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慌乱至此啊!”

“爹爹,你应该知道清清最在乎这个哥哥。你们事先不跟我商量,怎么能私下就定了女儿的婚事呢?”

“哦,你从她那里回来的?”沉默的慕容水终于开口了。

“是啊,你不知道,清清知道后的样子。这个亲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作数。”

“清清,怎么说?”一直认为,她跟小默的关系好,那么左新河交给小默她应该是举双手赞成。

慕容默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跟父母陈述了一遍,慕容水不由开始沉思。自己和“那个人”当初这么做,是想绝了她的后顾之忧啊。现在看来,若是清清不同意,自己得好好斟酌一下,再和“那个人”好好商量一下了。

“行了,你也别跳了,这个事情我会重新考虑的。你的沉稳都哪里去了,多跟清清学学。”

看着一脸凝重出去的夫人,杜清然拍拍女儿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也跟了出去。

叠着腿仰卧在屋顶的左沐清不知是喜是忧,却也长长的舒了口气。如猫般翻身进入默默的房间,默默正站在窗前凝视着夜色发呆,很少见神情这么凝重的默默,左沐清从后面拥住她,脑袋搁在她肩上,也没有说话。

“我娘的话你可听到了?”

“恩,谢谢!”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有了不该有的想法?”慕容默没回头。

慕容默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将左沐清炸得魂飞魄散。

“默默,你在说什么,他是我哥哥啊!”

“但愿如此!”慕容默没有回头,任她在自己的肩上赖着。

“其实,哥哥同你一起,我应该是放心的。只是不舍哥哥的怀抱不在属于我这个妹妹。”不知沉默了多久,左沐清的声音闷闷的从慕容默的发间传出。

“即使你同意,我也是不同意的。”

“默默?”

看着慕容默点头,左沐清明了而释然。

感觉到背后的人儿松开了自己,整理自己的衣衫。慕容默诧异地挑眉问道:“你今天晚上不留一宿?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呢。”

“不了,我答应了哥哥今晚回去见他。”

“啊,你连夜来,不休息一会儿就走,身体吃的消吗?”

“放心吧!我没事!”左沐清拍拍她的肩膀,转瞬消失在夜色当中。

慕容默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声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一路将真气提到最高,轻功发挥到极致的左沐清隐隐感觉小腹一阵绞痛,口间一阵腥甜,眼前隐隐发黑,知道自己体力已到了极致,真气已近透支,可是距离淮瑞不过几里地,强提起精神向前奔去,三天三夜不曾休息的身体终是熬不住,抑不住的鲜血喷出,向前倒去。

正好,被前来接应的墨涵和云初雪赶个正着,云初雪急急纵身上前,将左沐清揽入怀里,将怀里预备好的药丸塞进她的嘴里,掏出丝帕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迹,将她打横抱起,吩咐道:“此地距秋风堂很近,传信给落白。”

云初雪将左沐清置于身前马上,缓慢前行。还好,前几日配合墨幽已经提前将“浒月塘”的布防重新布置了一番。若不是此次任务的地点据此地如此近,怕是很难赶得这么及时吧。不过,有些懊恼自己没有赶马车来,只得让自己尽量的舒展,让身体放柔软,让怀中的女子能更加安稳。

看着怀里女子秀美的脸庞像睡着了那么安详,心里止不住的欢喜。想着自己的决定,想着大姐、二哥和三姐频频来信催自己回家,自己何尝不是思家心切。可是,就这样看着怀里的女子,就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拥她在怀里的重量。就这样天荒地老多好!

墨涵看着他那大大的鹿眼里,雾蒙蒙的全是自家主子,似乎那就是他的世界。唉,主子

啊,多少人芳心遗失在你身上,你这迟钝的感情线,何时才能发现啊。

云初雪抱着左沐清进入秋风堂为她留置的卧房时,看着立在门前的冷冷面庞上透出担忧的落白,挣扎了片刻,还是对着跟在后面的墨涵吩咐道:“派人通知左新河,阁主有事耽搁,今晚不能赴约。”

云初雪将怀中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檀木床上,拉过锦被轻柔细致地盖好。清儿看起来

那么安详秀气的鼻子,红润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羽扇般的阴影。那双聪慧而坚强的眸子闭起来,倒难得显露些许柔弱,自己的心也跟着柔软了许多。

有多久不曾这样好好地看看她了。仿佛就这样看着她,就是天荒地老。心里抑不住的欢喜,想了想还是背着落白,借着身子的遮挡,偷偷用食指点了点左沐清的唇,再偷偷放到自己唇上,然后忍不住吃吃地笑了。

纵使落白多么不懂男女之情的冷性子女子,也看出了暧昧,不由略带尴尬地开口道:“云公子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落白就先退下了,公子的房间就安排在隔壁。”

云初雪并未转身,大大的鹿眼眨都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女子,道:“我这里有一个填真补血的方子,想劳烦落姑娘亲自跑一趟药铺,然后让人按方子备下药浴。”

“云公子客气了,为了主子,在下还得感谢云公子如此细致地照料。在下这就亲自去抓

药。”落白接过方子,转身出屋,体贴地将门关好。

落白的话,虽是无意的客套话,还是让云初雪红了脸颊。师姐,师姐,清清,清清……似乎这样念着,哪怕你听不到,我也感觉很幸福。

你每次出谷都不带我,这次你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偷偷伸出手指,细细地描绘她柳叶般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唇。

“呜……”左沐清发出的呻/吟声吓了云初雪一大跳,就像偷吃差点被逮到的孩子,快速的将自己的手指收回来。

左沐清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群马踩过的,浑身酸软无力。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云初雪那熟悉的鹿眼水汪汪的看着自己,鼻子有点发酸。

左沐清恢复了以往的笑容,问道:“初雪,你怎会在此地?”

“哼!”云初雪扭过头不看她。

左沐清知他是在恼自己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很少见他生气,只有自己不在意自己身体时,他才会特别生气。想到当初自己为了早日报仇,常常练武到废寝忘食。每到这个时候,初雪就会放下食物,不理自己好几天,除非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才肯跟自己说话。

想到这,左沐清心里暖暖的,不由柔声道:“初雪,我想吃酒酿丸子,我想吃醉蒸鸭。”

云初雪想着,墨涵说她三天没休息,也不曾吃过什么东西,心里虽然有气,却也酸酸的一软,别扭地说:“你这身子不能沾酒,我去厨房做点别的东西。下次再寻死,就直接告诉我,我保证能让你比这样死的舒坦。”

说完,站起来,甩袖子往外走。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回头道:“我在你的药里下了软筋散,十个时辰内不能使用内力,你看着办。”

他这句话生生将左沐清想逃跑的念头扼杀在了摇篮里,心下想着哥哥灯下苦等的样子,不由焦急万分。

云初雪却又轻飘飘飘来一句话:“已经派人通知了左新河,说你临时有急事要处理。”

左沐清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心下了然这是初雪的主意,由衷地道了句:“初雪,谢谢你!”

云初雪嘴角嗫嚅了几下,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吃过初雪做过的药膳,身体恢复了不少,除了提不起内力,基本上被自己伤到的元气已恢复了大半。

她试着扭动身子,黏糊的难受,扬声道:“落白!”

“主子,有何吩咐?”

“拿套衣服过来。”

“云公子为主子准备了药浴,在那里备下了衣服。”

“哦?他想的到周到。”左沐清暖暖地笑道。

“所有关心主子的人都比主子自己更关心自己。”落白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在西厢房浴室,主子应该有力气自己过去。”

“呃……”这次受伤似乎所有的人都很生气。

西厢房内雾气袅袅,云初雪正在认真地在浴池里洒药材,那副专注的侧脸,看起来更加的精致和秀美。左沐清嗓子有点发干,清了清嗓子,喊了句:“初雪。”

初雪没回头,将最后一点药材放进去,道:“泡两个时辰,才能疏通你全身的经脉,旁边的水龙头连接的热水源,衣服在池边的椅子上。”

说完,一眼也没瞅她就出去了。左沐清叹了口气,唉,看来大家真的恼了。

☆、犹记君心当年愿

左沐清靠坐在池壁上,身子在热水中完全的放松,脑袋却在飞速运转。这次哥哥的婚事如此突然,必定有什么猫腻。

不知左凤羽打的什么主意,以她的性子定然不做没有利益的事情。她素来对哥哥虽然关心,却总有些疏离。曾经不知道,如今明白是因为哥哥非她亲生。可是慕容家这棵大树她不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左新湖,也委实奇怪了些。

而那天哥哥的表现也奇怪了些。落白拿来的消息,去年慕容水确实在左凤羽生辰那日被邀请赴宴,可那日因为自己的原因,她也很讨厌那个人,所以没去赴宴,而是跟自己跑到湖边喝酒去了,喝完直接去了驿站,并没有见着哥哥啊。

哥哥肯定知道了什么事情,是有多严重才会骗她?左沐清直觉哥哥答应肯定和自己有关,却又想不明白。以自己如今的低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啊,哥哥到底在担心什么?

想不明白,左沐清摇摇头,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不让哥哥受一点伤害就是了。目前,虽然慕容家松口,并不代表左家放弃,她们一定在蓄谋什么。看来,这段时间不能让他呆在左府。

突然记忆中的某个画面在脑海中浮现,记得那是自己四岁生日,窝在哥哥膝前听他弹琴,说着自己的愿望,想带着爹爹去一处无人打扰的世外桃源,让爹爹开开心心的生活。看着哥哥眼角透出的向往,不由开口问道:“哥哥可有什么愿望?”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山河大川,书中描绘的外面的世界很漂亮,很神奇。可是,爹爹从来不让我出远门,不知道此生能不能到处走走看看。”

当初稚嫩的自己还承诺道:“哥哥不怕,等清儿长大,带你去!”

左沐清忆及此,一个念头在心里成了形。想法一出,再也耽搁不得,扬声喊道:“墨涵!”

下一秒钟,墨涵就出现在浴室里,着实把左沐清吓了一跳。

左沐清好笑地道:“我说墨涵啊,你不会是一直躲在这里偷窥你主子沐浴吧?”

“切,要不是云公子再三叮嘱,怕你有什么不适或需要,让我在这里候着,你以为我乐意看主子这张烦人的脸。”

“好啦,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好不好?”这世间哪有主子跟下属道歉的,恐怕天下独她一人吧。

墨涵“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她,脸部的表情却也柔和下来,“什么事情,赶紧说!”

左沐清勾勾手指,在墨涵耳边一阵耳语。

只见墨涵的眼睛越闪越亮,“主子,带我去,好不好?”

“恩,墨幽、墨雅、银熙、落白一起,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辛苦劳累,权当放个假。”

墨涵眼中含泪,嗫嚅着:“主子,跟着你哪有什么辛苦,辛苦的从来都是你。”

“你说什么?”左沐清看着墨涵不知在喃喃什么,挑眉问道。

“我是说,姐妹们肯定很开心,墨幽早想去月影看花了,墨雅也曾说过想去星楚看看北极星。”

“恩,把手里的事情交给信得过的手下,跟着主子我去走走看看吧!”

“我这就传信给姐妹们。”

“诶,别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恩,我这就传信给他,等你的指示。”

两天后,左沐清离开左府后第一次重新正式站在左府正门口,不过仅仅十年的时间,感觉已近沧海桑田,仿佛昨日还在这里受着欺负,忍着折磨,看着父亲日渐消瘦,直至西去。不经意间,竟将银牙咬得生疼,心里涌出彻骨的恨意,指尖差点戳破掌心。

“三小姐,家主让你赶紧进去,别冻着。”管家弓着身子笑迎她。如此恭敬的态度与之前做左沐涵爪牙时欺负自己的嚣张还真是天壤之别。

“三小姐”?左沐清嘴角噙着冷笑,果然是今非昔比,曾经的自己被姐姐们欺负,被下人欺负的时候,大冬天躲在床脚瑟瑟发抖的时候,她可曾有一丝的关心?若不是她纵容,父亲和自己的日子怎么会那么难过?父亲死的时候,她可曾过来看了一眼?恐怕父亲葬到哪里她都不知道,也不关心吧!

左沐清深吸一口气,收起满腹恨意,让自己评价下来,心思复杂地随着着管家进入当初逢年过节都不一定有资格进的大厅。大厅只有左凤羽一人,并不见肖明敏父女。听说离家近十年在外求学学艺的大姐左沐浔回来了,估计他们是又有得忙了吧!

左凤羽就笑着迎了出来,“清儿,你终于回家了。为娘可想死你了。”

近些日子,左凤羽过得可谓是十分艰难。不仅生意上问题状况不断,连朝中的关系都有些紧张。双鬓已见略有白发生。前些日子她托着楚若谦向左沐清约个日子见上一见,结果被拒绝。如今她定然是为了新河自己送上门来,自己自当好好地把握机会。想着这些,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左家主客气了,我此次前来是有一笔交易想跟您谈一谈。”

左凤羽满脸的笑意僵了僵,却还是笑着开口:“咱们一家人,有什么事情需要娘帮忙的,尽管开口就好了。提什么交易,平白生分了咱母女感情。”

“左家主放心好了,对您来说不过是一个只赚不赔的买卖。”“母女感情”?何曾有过?

“清儿?”左凤羽诧异地看着左沐清,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知道您的正夫给哥哥寻了门亲事,我曾经答应过哥哥,带他去看看这世间的美景,所以我想趁你们还没定下婚期前,带哥哥出去走走。”

“这和你说的交易有什么关系?”左凤羽不知道左沐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禁开口问道。

“如果您答应了,我保您淮瑞地区三年平顺。”

“你此话当真”淮瑞可是自己“左氏”的根本,若能如此,自己的难题可算是解决了一大半。只要有钱,什么问题都会很好解决。“你要如何保证?”

“您应该知道,‘落尘阁’的阁主向来说一不二,信守承诺。我的一个朋友同‘风尘’的当家有些交情。”

“哦?那能不能托你那位朋友问一问我到底哪里得罪了‘风尘’?”这一直是左凤羽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这涉及到您的私人恩怨,我不能答应。怎么,我刚才提的要求,您不满意?还是不相信我?”左沐清懒懒地倚着椅背,眼睛只盯着捧在手里的茶,并不看她。

“清儿说哪里去了,娘哪能不信你呢?你也知道,娘最近过得很辛苦。新河和新湖又到了适嫁年龄,总不能让他们的嫁妆太寒酸不是?你能帮忙实在是太好了。正好,河儿在他院子里,你去吧!”,慕容将军才传信过来,婚事之事还有待商量。如见她这个提议,真是让自己捡了大便宜怎么能不答应。如此,别的地区的压力也算是缓一缓了。

“谢谢!”左沐清说完站起身就迈步向外走去,没去理会左凤羽刻意讨好的表情,走到门口顿住,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扔下一句,“哥哥的嫁妆不用你操心!”

左凤羽被左沐清的话堵得有些讪讪的,却仍旧厚着脸皮开口道:“其实,我一直愧疚没有关心过你们父女。”

她的话让左沐清脚下一顿,却也没回头,直奔左新河的院子去。这些迟来的忏悔能让爹爹活过来吗?更别说这话里不知有几分真假。

再次站在哥哥门前,却踟蹰不敢上前,哥哥会跟自己走吗?窗户上映着哥哥在灯下看书的身影,咬咬牙,左沐清推开了门。左新河来不及收起眼里的湿意,就这样梨花带雨的出现在左沐清眼里。

左沐清心突然揪的疼,快步上前,拭去那已经滚落下来的泪滴,扑进他的怀里,拥紧他,心疼地轻声喊了句:“哥哥!”

左新河紧张坏了,生怕清儿问什么,正在想着怎样应答,结果清儿只是喊了句哥哥,就再也不吭声。他不知垂首在自己颈间的人儿在想什么,更加有点无措。

哥哥,我不逼你,我等你自己告诉我。无论什么难处,天塌下来都有清儿替你顶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沐清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哥哥可还记得我曾答应过哥哥什么?”

左新河细细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是什么。

左沐清等了片刻见左新河皱着眉思考,却显然没想起来的样子,左沐清又悠悠地开口:“哥哥,你可记得你曾说过想去世界各地走走,去看看这世间的繁华和美景?你现在可愿意跟清儿出去走走看看。我想带哥哥去星楚看星星,去月影看花开,去云宁看五彩环绕的云彩。想带哥哥去看的地方好多好多。”

“清儿……”左新河不想在清儿面前哭,眼泪却止不住地流。那么小的时候无意中说过的事情,她居然还记得。

“哥哥,放心,他们都同意了。”

“清儿,你……”他了解左凤羽的性子,清儿必定做了很大的牺牲和让步,才换来自己难得的自由。

“哥哥若是有了嫂嫂,陪清儿的时间就少了。”左沐清抬头,眼中的期待与依恋深深的刺入了左心河的心底,怎么忍心拒绝?

“好!”就当作我最后的礼物,谢谢你,清儿!

左沐清听到想听到的回答,迅速抽身出来,“哥哥马上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左新河诧异地看着左沐清,“怎会如此着急?”

“恩。越早越好。我们的车就等在门外。哥哥不必带太多东西,割舍不下的带着就好!”

☆、情丝难解愁煞人

是夜,相思峰顶星云堂,寂静而怅然。

楚若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莹白的指尖夹着刚得的消息,另一只手攥着“无声”,攥的生疼。她真的为了他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当初,她对他好,自己不介意,因为那是他哥哥。如今,她对他还能保持兄妹之情?当初心急火燎展开报复的是她,她肯定知道自己私下里为了帮她费了多少苦心。如今,因为一个他,居然连报仇都可以缓三年。心里有点堵得难受,猜不出的情绪在心头徘徊不去。最怕是她对生那左新河出别样的心思。

七岁认识她,看着她、陪着她一起长大。看着她为复仇辛苦,心甘情愿明里暗里的帮她。知道她想变得更强,搜罗了各地的武功秘籍送她。为她学会喝酒、学会吹箫、学会云淡风轻,让自己变得更好不过是为了站在她身边,不至于配不上她的光彩。可是,越在乎才会越害怕吧!

南云站在门边看着自己的徒弟很久了,这个一向令自己骄傲的徒弟恐怕已经深陷情河不自醒了。她无声地摇摇头,敲了敲门。

楚若谦被敲门声惊醒,收起自己的情绪,忙道了句:“师傅!”

“呵呵,我的徒儿长大了,有了男儿的心事了。”

南云的一句话瞬间让楚若谦红了脸颊,“师傅,你在说什么,谦儿不懂。”

“是吗,听说某人要带哥哥去各地游玩,朝夕相处,恐怕很久才能回绝情谷。”顿了顿,很了然地看到自己的徒弟脸色一僵,“不过,为师正好也想派人替为师探探那些好友,看她们过的怎么样,居住在星楚星鸠山的师公也来过好几次信想让人去陪陪他,为师正在为难,派谁好呢?”

“师傅!”

看着徒儿那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心里不知是忧是喜。一向风轻云淡,翩翩儒雅的徒弟啊。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并且珍惜!为师已经错过一次了,但愿你能抓住机会。

左新河只抱了自己的相思琴、那副画和自己的几件衣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此地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留恋。自己所有的牵挂只有她了。

左沐清和左新河走出左府的时候,墨涵已经赶着马车等在那里了。看到倚在马车扶手上的人,左沐清笑着欺身上前,拍拍她的肩膀。

“小七,你来啦!好久不见,又长高了啊!”

“主子,小七想你了!”小七凑上前在左沐清肩膀上蹭了蹭撒娇。

左沐清摸了摸她的脑袋,自己当初把她姐妹俩带回来的时候,她们还没有桌子高,现在眼看都要追上自己了,还有墨氏姐妹,这些人差多不多都跟自己一起长大,亦亲亦友。

“主子,不带你这样打击人的。大晚上你都能认出是小七。”墨涵华丽地嫉妒了,这个主子本事大就罢了,小七和小夕是自己的副手,跟自己管理着落尘阁的信息联络。她们是双胞胎,长得明明一模一样,自己每次都认错,恐怕除了她们的爹爹,只有主子能一眼辨明吧。

“小七代小夕像主子问好。”小七抿着嘴却掩盖不住那抹笑意,自己是和小夕猜拳赢了才来的,想着小夕那嫉妒羡慕的目光,心里就得意的很,还是跟着主子的日子令人怀念。

“伯父的病好点了吗?”

“托主子的福,吃了云公子的药已经好多了。”若不是阁主让云公子及时赶到,恐怕自己姐妹俩都见不到爹爹最后一面了,更不要说现在身体恢复的这么好了,七岁遇到她就决定跟她走,果然是正确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让小夕在家多呆些时候吧!”

“谢谢主子!”小七心里偷着乐,小夕,不怪我,是主子决定的,你就慢慢等吧!

“自家姐妹客气了,”左沐清冲着小七笑了笑,回头问墨涵,“都通知到了吗?”

“嗯!都准备好了!”

“嗯,去秋风堂!”说完,抱过自家哥哥的琴,搀着他上了马车。

回到秋风堂的左沐清着实被吓到了,院子里黑压压跪了一群人。细看下,凌、墨幽和墨雅跪在了最前面。

“落白,怎么回事?”左沐清不解地问靠在门框,一副置身事外表情的落白。

“主子,何不亲口问问?”

“呃……”有你这么对待主子的吗,唉,把他们都宠坏了。

“墨幽,你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主子,还是问墨雅吧!”

“呃,墨雅你来说。”

墨雅将头一撇,也不说话。

真没面子,左沐清无奈地看向凌,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估计问也不会说。

“好啦,我认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就说吧。我绝对服从组织,怎么样?”估计是跟自己这次受伤有关,自己很久没受过伤了,如今是真的把大家吓到了吧。

“这可是主子自己说的,不能反悔。”众人齐齐的应道。

“我左沐清向来说话算话。”

“请主子看在我们所有姐妹兄弟的份上,善待自己!”齐齐地呐喊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却也润湿了左沐清的眼眶,就像寒冬煮烫的一壶酒暖的心头发烫。自己多么荣幸能拥有这些诚心以待的朋友,若非如此,童年那些阴暗不知要多久才会走得出。

“我左沐清拥有你们这帮亲人,此生无憾了!我答应你们!”深鞠一躬,扶起凌、扶起墨氏姐妹。

扶起银熙的时候,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爆栗,“每次都给大家出馊主意。”

墨幽靠在银熙肩头,笑嘻嘻地说:“我就说主子肯定能猜出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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