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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左沐清第一回装孙子,呃,是在外人面前装孙子,心底有些不爽。.4

“好!那你好好休息!”左沐清以为他是想冷静一下,便允了。

没想到他一冷静就是三天,将自己关在屋里三天,谁都不让进,左沐清在门外守了三天三夜没敢离开,却也只能急得在门外团团转。直到银月宫的人员将银月找来为止。

银月得到消息赶来,终于硬闯进了门,不过片刻就冷着脸出来了,望着左沐清冷声道:“你当真对他没有半点心思,非要看着他如此折磨自己?”

左沐清以为她说的是自己不肯给他个名分,她着急解释:“我是已经娶夫……”

银月不待她说完,便眼眶红着接口道:“原本这点我也介意,可是要他生生抗三个月那不是要他的命吗?这孩子从小就受了很多苦……”

左沐清听得心底越发担心,不待她说完,眼前一花,已经没有了左沐清的身影。

望着闪身进入箫魅房间的人,银月欣慰地笑了,她可是看到自己的宝贝徒弟的守宫砂不见了。她那个宝贝徒弟从小就忍受不了别人的近身,唯独这个左沐清,他每次见了就得腻上去,所以那颗守宫砂是被谁弄没的,不用说也知道。徒儿啊,你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归宿,为师终于放心了。

左沐清进来时,正看到躺在床上的箫魅正在藏什么东西。她一把抢过,居然是吐满血的丝帕!左沐清火大又心疼地瞪着他,但看到那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还是慢慢软了下来,她痛惜地抱紧箫魅,柔声低语:“魅,你可愿嫁给我?”

箫魅勉强挣开她的手臂,冷笑着问道:“你是在可怜我吗?我不用你负责。”他闷了三天在房间里,自然知道了自己身体现在的状况,她要了自己也是为了给自己解毒吧。

左沐清抚去他唇边残留的血迹,将人拉回自己的怀里,声音柔得滴水:“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只问你,到底愿不愿意?”

箫魅听完垂下头,长发将他的脸包围的很严,他的声音透过丝丝青丝透出来,带着说不出的味道:“那你爱我吗?”

左沐清凝望着怀里的人,笑得很温柔,“第一次见你,我就感觉这个男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妖艳,像一只火红的狐狸。后来慢慢接触,我发现你不仅像一只狐狸,更像一只孤独的狼。战场上那次相见,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心底那份怜惜让我火烧了赤吟的粮草。在月影的这段日子,我发现我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追逐你。”

他听到这,猛地抬头看她,她柔柔地与他对望,慢慢开口:“我开始有些惶恐,我害怕自己会喜欢上你。可是,无论我怎么掩饰,怎么逃避都没用,不过是自欺欺人之举,每个人都能看出了我对你的心思。我有些恼怒,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呢?”

箫魅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没有意识地攥住她的袖子,攥得指尖泛白。

左沐清将她的袖子解救出来,将自己的手塞了进去,接着说道:“刚开始对你是感兴趣,像沙漠中的一只狼遇到了另一只,我纵容你的接近,纵容你的试探,纵容你的调戏,可能是纵容习惯了,直到我的气息接纳了你的气息,我意识到了,我怕是喜欢上你了。我会任你在我的安全范围内,会在你面前毫无警惕地睡着,会痛恨那些伤害过的人,会将你想做的事情统统恨不得帮你做好。我喜欢看你故作妖媚地勾引我,喜欢看你从不束起的长发肆意飞扬,喜欢你抢我的酒喝。”

“那你爱我吗?”他执着地问道。她说了好多让人感动的话,那么多的喜欢,却没有说爱!

左沐清好笑地望着他,唇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若不爱,你怎么会轻易近了我的身?若不爱,怎会为你女扮男装?若不爱我这般懒的性子怎么会帮你报仇费尽心力?若不爱,怎会将害你的人凌迟了一千刀?若不爱,怎会看着你受伤心疼得快死掉了?若不爱……”一双柔软的唇瓣阻止她哪些甜的发腻的话,其实他醒来看到那血淋淋的胳膊已经都知道了。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心里有他,没想到会是这般深情。他环紧她的脖子,含住她的唇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好再也不分开。他与其说是关了自己三天,不如说是给了她三天的思考时间。如今她进来了,抱紧了他,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啊。

半响,两人恋恋不舍地分开,左沐清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问道:“那你嫁不嫁?”

虽然体内突然涌起的疼痛和□将他折磨的难受,他还是低声道:“可是你都有了楚公子了,我们的婚约也已经不作数了。”语气里不无委屈,明明正夫之位是自己的,早知道有一天自己会这么喜欢她,打死都不会解除婚约。

左沐清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我很抱歉,成就不了你的唯一。”

她感觉到怀里的身子抽搐地厉害,赶紧解释道:“你别激动,是我强求了,若是你不愿嫁我,我也不强求。”

“我嫁。”怀中的人脸因疼痛都纠在了一起,却是无比坚定的语气。

左沐清从怀里掏出药塞了一颗到他嘴里,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

“我嫁啊。”他勉强送她一抹微笑,抱紧她,脸上又挂上了一抹遗憾和后悔,“若初见之时知道有一天我会这么爱你,我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左沐清望着那一张一合的小嘴,狠狠地吻了下去,那双手也熟练地拨开他的衣襟,左沐清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道:“那日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你没有听到,这次趁你清醒好好享受一下两情相悦,好好听我说,喜欢你。”

箫魅脸红着瘫软在她的怀里,承受着体内一波波的热潮,抑制不住的吟唱声从他唇间泻出。极致的快感几乎将他淹没,良久之后,体内的燥热渐渐消退,羞意却布满了脸庞,含羞望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满满都是他,从没有过的满足充满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轻轻在心底扎根。

箫魅视线被屏风上叠放在一起的红衣所吸引,居然分不出哪件是自己的,哪件是她的。红衣纠缠,两情相悦吗?他抿着唇无声地笑得灿烂。

左沐清抚摸着他丝滑的身子,语气带着商量:“等你的毒解了,我们就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怎么样?”

半响,怀里传出颤抖的声音:“楚公子会不会生气?”

“他会理解。你不用担心,乖乖地养好身子,其他的交给我。”虽说是安慰箫魅,左沐清还是有些没底。话说消息都传出去三天了,若谦的信还没有来,看来真的气得不轻啊!

作者有话要说:箫魅的初夜,亲们有没有很激动的说?箫魅羞红着脸,含羞道:“大家都来看,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左沐清搂紧他,眼睛锐利地扫视一周,语带威胁:“我看谁敢听墙角,一脚踢飞。”落落和看文的众位亲正听得开心,只见红衣一闪,全部踢飞。啊~~~~~~~~~

☆、自古多情空余恨

清晨的阳光砸碎雾气穿过窗棂照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箫魅缓缓睁开眼睛,环在腰间的手臂让他有一瞬间的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茫然。脖颈间呼吸暖暖和身体的乏而不适却提醒着他,昨日的激情和暧昧都是真的。他慢慢扭过脖子去看环紧自己的那个人,比男儿都漂亮的五官虽然让她缺了些英气,却多了些神圣凛然的气息,而自己如今安心地栖息在她怀里,这个怀抱是那么温暖,自己居然差点就错过了,想到这他伸出了手严丝合缝地抱紧了她,不留一点空隙。他回想昨日发生的事情,脸上浮起了两朵红云。他重新伏进她的怀里,贴着她的胸口,双手抱紧她的腰,欣喜而满足地低声喟叹:“真好!”头上传来宠溺的笑声,他感觉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不安分地抚着他的背,伴着她不正经的声音:“魅,是昨日为妻伺候得真好吗?”“闭嘴!”箫魅恼羞着在她腰间一扭,满意地看着她脸上浮起的疼痛之色。“好好好,我闭嘴。”左沐清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环紧他,下巴抵在他头上,轻声问道:“我们明日启程去北疆吧。”“寻不到吗?”箫魅脸上一黯。左沐清垂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亲,安慰道:“有什么关系,栖凤山庄和全江湖都没有也没关系,我们就一路游山玩水的赶往北疆,顺便还可以领略一下北疆的就当去北疆的异域风情,也不错啊!”“你陪我去?”箫魅抬头望着她,眼神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当然啊,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再说了我这颗活解药也得随时派上用场不是吗?”左沐清坏笑着在他腰上戳了戳,成功地看着他脸上浮起了两抹红云。箫魅红着脸埋进她怀里不再说话,被下的身体肌肤相亲,纵然身体的每一处都叫嚣着疼痛,可在从心脏的每一个角落都渗透出的幸福面前,那些疼痛居然可以忽略不计。两人窝在床上你侬我侬了好久,直到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主子,紧急消息。”一向冷静自持的落白,声音听起来居然分外慌乱。怕是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情,左沐清匆忙间批了件外衣就出了房门。落白正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左沐清皱着眉问道:“出什么事了?”落白见她出来,赶紧将手里的消息递了过去,“玄部快马加鞭递来的消息。”左沐清接过一看,只觉得晴天霹雳直劈头顶,从心底散发出的害怕和凉意几乎将她淹没,顷刻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所有的力气几乎瞬间被抽干,竟一时间恍惚没有站稳。落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担忧地问道:“主子,还好吗?”“落白,我有没有看错?我是不是看错了?他们居然说若谦死了!怎么可能,若谦的武功那么高,而且他才怀了宝宝,怎么可能死掉呢,你说是不是?他们肯定是骗我的,是不是?你快说啊!”左沐清死劲摇着落白的肩膀,眼睛里绝望和期望激烈地斗争着,她不能接受,她死也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主子,我已经再三验证过了,这个消息……是真的。”落白一辈子都没感觉要把一句话说完整会这么难。难怪这么久没收到若谦的信,难怪这几日总是心绪不宁,难怪昨夜半夜突然惊醒,难怪这次的信使不是只听若谦使唤的黑鹰。这么多的难怪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左沐清后悔地几乎咬碎后槽牙。“吱呀。”箫魅开门便看到几乎神魂俱碎的左沐清,他无声地从落白怀里把她接过来,望着同样神色不好的落白问道:“楚公子出事了?”箫魅顺着落白的视线停在左沐清手中的纸笺上,他拿过来匆匆读了一遍也皱起了眉头。左沐清是多情之人,单看她曾经对待自己、云初雪乃至左新河的态度就能看出,偏偏自古多情空余恨。而且她和楚若谦相交相知了十年,楚若谦在她心里的地位特殊而无可替代。经过再三验证过的玄部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她恐怕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箫魅担心地扶着她的腰,给她点力量支撑有些虚软的身体。“无论是真是假,我们先赶回去看一看吧。”箫魅说道。他看了一眼怀里眼睛紧闭的人,知道她暂时脑袋还很混乱,便自作主张地对身旁的落白说道:“马上收拾东西,我们马上上路,赶往星楚。”“是。箫公子,主子就拜托你了。”落白深深望了一眼他怀里的左沐清,纵身而去。回到屋子,左沐清利索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去收拾行李。可是那颤抖的双手居然连包袱都包不好。箫魅叹口气,踱到她面前还没来得及帮她,便见她狠狠一巴掌掴到自己脸上,洁白的面上立刻浮现出了清晰地五个指印。箫魅心中一痛,将她又扬起的手紧紧握住,痛声道:“你这又是何苦?”左沐清偏过头看他,眼底像被抽去了灵魂,空茫茫一片。她突然笑了,笑得让人看着都伤心,她声音平淡:“这双手好不听话,连包袱都包不好,若谦要是在又要嘲笑我了。他跟我斗了十几年,从不服输的,所以他肯定不会比我先走。”说到这,左沐清的眸子似乎瞬间盈满了希望的光芒。箫魅心中一痛,她终究是喜欢楚若谦多一点,明明心底醋意横生,却还是看不得她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他将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记,柔声道:“这双手我可喜欢的紧,它之所以做不好,是因为它为了我受了伤,不是吗?”他又落了一吻在她受伤的胳膊上。“我知道楚公子对你来说很重要,重要到我会难过,会吃醋。所以,我们现在马上赶路,去彻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好?”箫魅压低声音,带着柔柔的说服力,让左沐清骤然眼眶发红,她乖乖地点点头,任箫魅把两人的行李打点好。她坐在床上看着他忙上忙下,他中毒的身子明显还有些虚弱,只片刻工夫苍白的脸上便浮起了一层薄汗。她只觉得更加难受,为什么跟着自己的人都会受苦。若不是自己私心不想若谦太劳累,而是将他带着身边,便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若不是自己觉着好玩招惹了赤吟和黄宁,箫魅便不会受“蚀骨”和“媚生”的折磨。左沐清慢慢起身,走到正将包袱打结的箫魅身后,牢牢地抱了上去,脸埋在他的头发里,声音颤抖:“魅,对不起。”箫魅身体猛地一怔,复又软了下身子靠在她怀里,笑声从胸腔慢慢传递到背后:“有你这句话,便是打翻了几桶醋坛子也算值得了。”“难为你了,我必须得先回去看一看。”左沐清歉疚地道。箫魅拍拍她坏在自己腰间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我方才问过落白,从星楚直接出发快马加鞭地话只需要一个月。所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让我们调查清楚。”“我们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左沐清骤然冷下来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们去了关押黄宁的刑房,银熙可是很听话地“教训”了她一顿,被吊在架子上的黄宁基本上已经满目全非,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没有伤痕。知道箫魅要来,云雪堂的手下很贴心地为她批了件衣服,但是也掩不住浓厚的血腥味。左沐清和箫魅进来时,她意识还算清醒,左沐清捏着她的下巴几乎要捏碎的力道,冷声说道:“你倒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动我的人,敢动我的人就要有胆子承受后果。”箫魅知她又想到了楚若谦,赶紧拉下左沐清的手,握在手心里安抚地拍着。黄宁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他示意一旁的云雪堂人员给她个痛快。这些日子来整个月影境内的云雪堂成员都在为眼前这位公子忙碌,江湖寻药、抓人报复,谁都知道这位公子跟主夫一样都是主子贴心尖里的人。所以,接收到他的讯息,倒是很听话地在黄宁的心脏上插了一刀。左沐清和箫魅等一行人人将要出皇城之时,被围观皇榜的百姓挡住了去路。箫魅高坐于马上,望着皇城皇榜一时悲喜交加,他没想到她会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月影皇朝自小失踪的二皇子赤魅有幸被寻回,特封为清颜公子。其父箫氏被封为贵君,移葬于先帝墓侧。三皇女赤吟因愧对先皇,狱中自省,自缢身亡,追封为平安王。短短几语的圣旨,帮父亲报了仇,成就了父亲生前爱而不得的意愿,还为自己正了名,方才又为自己的受伤狠狠地出了气,这份心思熨帖到了他心脏最柔软的那处,烫的他想哭。他眼底含着泪光望着她,一时千言万语欲说,却哽在喉咙一个声音都发不出。左沐清给了他一抹微笑,示意已经被落白等人疏通好的人群,驱马前去。箫魅借着扬马鞭挥动着袖子擦去几乎要溢出来的眼泪,满心暖暖地跟了上去。清儿,自此天涯海角,你去哪里我去哪里。赤凝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望着绝尘而去的一行人,眼底带着潮意和淡淡的委屈。是出了什么事情吧,才这样匆匆而去,连道别都没有。直到那日她将剩余的那两个条件说出来时,自己才明白,她把月影搞得天翻地覆,居然只为了她身旁的那个男子,也就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知道这些时,羡慕、嫉妒亦或是赞叹各种情绪一时混在胸腔,纷乱的辨不清。那艳红的衣衫越来越远,赤凝心底自语:可是,为什么连声道别都不说呢。你说你怕麻烦,所以张耳的事情我没有要你帮忙。你说你相信我会是一个好皇帝,所以我们再见之日,我一定会扫席以待,用太平盛世来请你再喝杯酒。出了城门,左沐清低声对一直随在身侧的箫魅说:“魅,我做了一件你不喜欢的事。”箫魅疑惑地望着她,只听她幽幽开口:“我动了赤潋。”箫魅低下头,本想着为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做点什么的。没想到……“我没做的很过分,只是间接地送了两个漂亮的男子给张琳。”顺便挑拨了一下他夫妻二人的关系。后一句左沐清没敢说出口。“我中的毒是他交给赤吟的吧。”箫魅了解她护短的性子,伤害自己的人她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给自己面子了。“嗯。”左沐清淡淡地应道。“你也是为了我,无须对我说抱歉,永远不用。只要是你做的,不管对错我都会站在你身后,对着你微笑。”箫魅莞尔一笑,灿烂而幸福。“魅……”

作者有话要说:有得就有失,这话至理名言。想左拥右抱得吃点苦头是不是?我觉得我越来越有后妈的潜质了。最近多了好多新读者,人家会加足马力码字,码字,码字~~~~~~~亲们,猜猜下一个收到身边的会是谁??答对有奖哦!

☆、无花堪折空许诺

左沐清风餐露宿、快马加鞭赶到星楚之时,已经累坏了十匹马。半个多月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成了五天。到达星楚皇城之时,已是傍晚时分。

箫魅知她心急,路上“媚生”发作之时硬生生地靠吃黄芝配的药物硬挨着,到达星楚之时他脸苍白的让人心惊。左沐清没有着急进宫,而是进了自家“柳荫客栈”。到了客栈门前,将马交到伙计手里,一把抱起箫魅走向单独为自己僻留出的房间。

“清儿,我没事,你还是先进宫看看吧。”箫魅环着她的肩膀道。

左沐清俯身给了他一抹安心的笑容,柔声说道:“不要逞强,你一路上都在迁就我,身体肯定已经很不舒服了。既然回到了这里,早一天晚一天已经没有多大差别了。我安顿好了你,晚点自会进宫。”

“嗯。”箫魅放任自己已经疲惫不堪、疼痛难忍的身体瘫软在她怀里。

巫山云雨后,箫魅倦极睡去。左沐清望着他还有些苍白的睡颜,心疼不已。但眼下也只能暂时委屈他。她掖好他的被角,飞快的起身奔出门外。既然是自己的地盘,她让掌柜的今日歇业,吩咐大家去休息,让驻留客栈的暗部成员做好保护措施,尤其是确保暂无动手能力的箫魅安全以后,便脚不沾地地奔往皇宫。

女皇的寝殿内灯火亮堂,左沐清进来之时,收到她消息星语赫和星无凡正焦急地走来走去。

“你来啦。”星语赫看起来老了好几岁,鬓边都有了几丝白发。

“嗯。”左沐清“扑通”跪了下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星无凡红着眼眶把她搀起来,愧疚地道:“应该是我说抱歉才是,明明答应你保护好他的,结果……”星语赫闻言,也偷偷背过身抹眼泪。

“他在哪里,我要先看看他。”左沐清淡淡地说,神情正常一如往昔,看不出一丝难过。

她太过于冷静了,让星语赫和星无凡都很担心。她和无痕鹣鲽情深有目共睹,更何况无痕还怀了她的宝宝,她居然这般冷静。两人相视一眼,心下担忧。将左沐清引到星无痕的寝宫,两人便红着眼眶离开了,真的不忍心再看,好不容易无痕回来了,却这般残忍地永远离开了。

透明的水晶棺里,熟悉的容颜像睡着般很安静。左沐清摩挲着水晶棺面,似怕打扰到里面的人安睡般,她轻轻推开了棺盖,侧身躺了进去,慢慢蜷缩进他的怀里,将他的胳膊环在自己腰间,脸埋在他颈间,满意地喟叹:“真好。”

若谦,还记得当初在和庄,你抱着我说要带我走,说要走到天涯海角,一辈子不放手的,怎么能食言呢?

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怀抱怕是世上最暖和的港湾,累了憩息在那里,比世间任何地方都令人安心。

一直都没告诉过你,其实我爱你早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好久好久。我最近常常在想我们从七岁相识以后,相知相伴的这许多年,居然点点滴滴的积攒了那么多的难忘。还记得每次自己遇到新奇玩意,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你。还记得我经常跳的你房间的那个永远为我开着的窗子。

曾经说好相伴游红尘,曾经一路相随相伴。

还记得那首“情吟”的曲子,你说,情到深处方无声,吟到心底方为情。

你说,爱一个人最深的境界就是无声,知道她开心,知道她幸福,哪怕不能呆在她身边也是幸福的。

你说,我不用再说我有多么喜欢你,因为你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声音也不能表达它的十分之一。

你说了那么多,我都记得。

洞房花烛那夜,你说你爱我比我爱你多一点,我归结于你不服输的性子,却原来都是真的。

还记得我曾一遍遍说着,与君结缡,生死不弃。

还记得我说过,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还曾记得我承诺过,两个人,一辈子。

还记得我曾答应你,要一起看遍世间的美景,然后再有山有水之处亲手盖一座竹屋给你。

还记得曾经承诺,我们要生几个孩子,我教他们舞剑,你教他们吹箫。

可答应了你这么多,原来我什么都没有做到。你是不是生气了,所以才假装睡着了不理我?

左沐清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他的颈间。你是惩罚我吗?

因为我说过只要你不负我,我便不会有二心。

我说过君待我如斯,此心定不负,此情不渝。

如今,我背弃了誓言,所以你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我还清楚地记得洞房花烛那夜。

你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莫要负我。

我还曾调皮地问你:若是负了呢?你会怎么处理我?

记得你当时很严肃地说:我会杀了你,然后再自杀下去陪你。

你应该让我先走的啊!怎么能说话不算数自己先闭上眼睛呢?

左沐清紧紧拥抱了他一下,嘴角涌出一股腥甜,她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擦了擦,支起头深深凝视着身下的人,她散开他的发,灵巧的手指用送他的竹叶簪将他的头发梳成他最喜欢的发饰。他腰间挂着自己送的翠竹,右手里攥着自己为他抢来的白玉箫。她满意地笑笑,与他的左手十指相扣,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温柔地开口:“若谦,如今我有羁绊暂时离不开。你先睡着,等我下来陪你。到时候,我任你惩罚好不好?”

左沐清起身,慢慢迈出了水晶棺,最后执起他的一缕发丝吻了一下,慢慢盖好水晶棺,似要将他看入生命般眷恋地深睇一眼,有些踉跄地奔出了他的寝宫,强自提气,几个纵身到了星无凡寝宫。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坐吧。”星无凡将她让进屋,递了杯酒给她。

“你知道多少?”左沐清接过酒狠狠灌了一大口。

“其实你走的这些时日,无痕就一直很不安。他曾跟我说,总感觉你这一走就是永别似的,我还笑他太男儿心思了。你走了以后,他每日就是在御花园里逛逛,吹吹箫,一遍遍看你写给他的信,然后给你回信,神情一直恹恹的每日数着你走了多少天了。直到知道自己有了宝宝,这才提起了精神。”

左沐清心中酸涩难耐,自从和若谦成亲起,总是聚少离多。总觉得他没有安全感,到底是自己给他的这种不安。他到底忍受了多少寂寞?心中隐隐作痛。

“可是,几天前他晚饭时候说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寝殿休息了。晚上我还派御医过去诊了诊脉,御医说一切正常。可是,他这一睡就再没有醒过来,呼吸也渐渐微弱,直到最后心脏也停止了跳动。我找遍了所有的御医,谷前辈和南云前辈也来过了,都不知何因。”

左沐清心惊,她方才查探过,若谦的脉搏的确停止了跳动,体内也没有任何生机,可身上确实没有一丝伤痕,真的就像睡着了一般,她有些不死心地问道:“我师傅有没有说,他可能只是睡着了,有一天肯定会醒的?”

星无凡苦涩地摇摇头,“我们也想这么想,可是谷前辈说,他……真的去了。”

左沐清喉间的腥甜再也抑不住,“噗”一口鲜血喷出,人也向前倒去。反应过来的星无凡及时地将她扶住,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吧。”

左沐清轻轻推开她的手,给了她一抹安心的笑容,正色地说道:“虽然若谦不在了,星楚的事就是我的事,希望你还愿意让我喊你一声皇姐。”

星无凡心中绞痛,眼带痛意地望着她,幽幽地说道:“是我愧对你的所托,无痕不在了,是没有人抹杀掉你是我星楚皇媳的事实,星楚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好,那么皇姐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会义不容辞,皇姐也不要客气。”左沐清起身欲走,身体摇晃欲倒,她避开了星无凡扶过来的手,强自稳定地向外走去。

星无凡突然喊住她,“清儿。”

左沐清回头,疑惑地望着她。

“就让我们当无痕睡着了,他总有一天会醒的。所以,你要保重。”

左沐清回过头,突然冲她笑了,“我一直都这么认为,因为我们说好死生不弃的。他一直想跟我争个高低,我还活着,他肯定不会就这么死去。所以,我一直觉得他没有离开我。”那笑容明媚璀璨,仿佛一时间百花盛开,竟将漫天的星光都比了下去。

星无凡一愣,慢慢也升起了一抹欣慰地笑容。心中暗语:无痕,就算你已经到了天上,也舍不得她难过是不是?

左沐清气息紊乱地奔回了客栈,途中又吐了好几次血。她没敢回自己的屋子,而是让墨涵寻了一间客房,洗了个热水澡,将身上的血腥味洗去,换了新的衣衫,漱了口,才回自己的房间。

床上的箫魅脸色还有些苍白,睡得很不安稳,眼睫毛一直不停的眨。她看了一小会儿,将手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手心里的眨动越来越慢,最后终于渐渐平息,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她凝视着他的脸,一眨不眨。他似乎睡得越来越熟,脸上的神情完全放松了下来,她忽然好害怕他也这样一睡不起,猛地推了他一把。被推醒的箫魅眨巴着眼睛有些茫然地望着她。左沐清猛地将他拥进怀里,哽咽着在他耳边喃喃:“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颤抖,她将自己抱的好紧好紧,紧得自己本就浑身疼痛的身体更加疼,他能感觉到她是在害怕,在不安。是楚若谦的离开给了她这般沉重的打击吧,箫魅心揪的疼,慢慢放松自己在她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道:“我不走,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半响,她没有言语,抱着自己的手却渐渐松开垂到了自己的身侧。他心下一紧,扳过她的身体一看,她眼睛闭得很紧,脸色苍白。他紧张地搭她的脉,内息不稳,脉象紊乱,怕是进过宫,见过楚若谦了。他赶紧差人去请大夫,可是人还没出门,却迎来了意外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若谦躺在水晶棺里,幽幽叹息:“虽然我在前文着墨较多,也霸占了正夫的位置,也不至于让我就这么英年早逝吧,落落心好狠。”落落甩着脚丫子,啃着苹果,翻着白眼,“谁叫你没拉过收藏,没叫过评论。哼~~~~”会有亲看哭么??我写的很伤感,也想到了好多事情。树欲静而风不止,拥有的时候从不会想到失去的那天,所以不觉得要珍惜,一旦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悔之已晚。希望亲们看完这一章要意识到,自己拥有的幸福,莫要忽视了而辜负了。等失去的时候才想着去珍惜,就会追悔莫及。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珍惜眼前人~~~~~

☆、多情自古伤别离

“你就是箫魅?”南云转着圈打量了他一番,妖媚娇气,哪有自己徒弟那么清爽讨人喜欢。“是,晚辈箫魅见过南云前辈、谷前辈。”箫魅丝毫不在意那看起来不善的眼神,大方地行了个礼。“清儿呢?”谷风子凤雪倒是不介意清儿有几个男人,一进来就急着探望自己的徒儿。“她在里屋,前辈来的正好,她的情况不太好。”箫魅说着,便在前面带路。凤雪微微笑了笑,说道:“既然委屈跟了清儿,也就不用见外。我虽是清儿的师傅,却也是清儿的舅公,你唤我舅公好了。”箫魅有些受宠若惊地福了福身子,“箫魅见过舅公、舅婆。”凤雪扶他起身,慈祥地说道:“不要这么客气了,先让我去看看我徒儿吧。”“嗯。”虽然这个徒儿经常把自己气个半死,但如今她真的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的样子,还真是心疼得不得了。这个孩子,很少因为动武受伤,每次重伤都是因为心神受创,分明就是个多情种子。凤雪叹口气搭上了她的脉,半响摇摇头。箫魅见他摇头吓了一跳,焦急开口:“舅公,她怎么样?”“倒是没什么大碍,但是若是她一直耗费心神的话,就很难说了。”凤雪叹口气道。箫魅沉思了片刻,说道:“舅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凤雪欣慰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为他配制的药放到他手里,“那就好,清儿就交给你了。”箫魅犹豫着望了南云一眼,还是开口问道:“舅公,楚公子是真的去世了吗?”凤雪沉默着望着南云,南云难过地撇过脸,这辈子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从小像自己孩子般把他照顾长大,看着他幸福的嫁人,也已经满怀欣慰了。可是,他才十八岁啊,人生大好年华才刚刚开始,怎么能……看两人的神情也知道答案是什么,箫魅忍不住开口:“可是舅公、舅婆不觉得这件事情很诡异,很难令人相信吗?”南云转过头,眼睛红红的,“我们也觉得很蹊跷,总感觉哪里有问题,可又找不出来。”“晚辈有一个建议,我银月宫内有一个千寒洞,能让人千年如常。不知能不能把楚公子接过去?”南云欣喜地望着他,“此话当真?”“嗯,银月宫历代宫主仙游后便安顿在此,前辈可以一同前去,确保将楚公子安顿好。”“如此甚好。那我们现在去收拾收拾,明日就启程吧。”“不要!”一声撕心裂肺地呼喊将正在商议的众人吓了一跳,箫魅虹影闪过已经闪入了房内。箫魅紧紧抓住她伸在半空不知在抓什么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睫毛不停眨呀眨却睁不开,箫魅将人抱起,拥在怀里,轻声安慰:“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奇迹般的,他怀里不停挣扎的人渐渐平息了下来,呼吸沉了下来。南云和凤雪对视一眼,心中说不出的苦涩。看了一眼屋内相拥的两个人,两个人轻轻退了出来。左沐清醒来的时候,脑袋里混沌不清楚。自己似乎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看不到尽头的黑,若谦笑靥如花地站在唯一的光亮处向自己招手,可是他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束缚中,怎么也不能向自己靠近,自己也是怎么跑都跑不到他身边,眼看着他渐渐消失在黑暗里,依稀还听到他说:清儿,我在另一个地方等你,你一定要赶快来找我啊。不要!她迷茫地眸子渐渐清晰,箫魅担忧地脸出现在视线里,他笑得温柔,声音也温柔:“不过是个梦,你还有我啊!”左沐清愣愣地看了他片刻,抱紧了他的腰,慢慢闭上了眼睛埋在他的小腹处。箫魅感觉腰腹间慢慢被浸湿,他松了口气,只要她能哭出来,发泄出来,就是很好的开始。他也不言语,抱紧她,手带着安抚的力量轻拍她的背。良久之后,左沐清哭够了,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开口道:“以前我一直认为我什么都不怕,怎样的打击和痛苦都能承受,我一直笑着看着那些对我不好的人,笑着看着倒在我剑下的一具具尸体。”她慢慢抬起手轻抚箫魅的脸庞,继续说:“可是,遇到你们以后我才知道,我也会哭,也会害怕,看到你们受伤、难过,我宁愿你们受的这些苦统统发生在我身上。”她又想到了若谦,想到了那个还来不及看一看这世间美景的孩子,神情一黯。“我认识若谦的时候只有七岁,我们可以说一路相知相伴着长大。我承认,我对若谦的感情无可替代,所以一时难以接受他去世的消息,那一刻就像把我的灵魂抽离了身体。”箫魅不说话,脸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微笑着看着她。“所以,对不起。”左沐清坐直了身体,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箫魅猛地一怔,复又笑了开来,带着了然地宠溺,柔声道:“这些我都知道。”尽管心里已经醋意横生。“魅,若是没有你,我肯定会随他一起走。可是,我现在放不下你,所以我只能死后再祈求他的原谅了。”左沐清黯然地垂下头。箫魅心中一暖,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亲,柔声道:“或许楚公子在天有灵才会让我们在一起,来阻止你轻生,我想他肯定希望你幸福地过完剩下的人生。”左沐清深深凝视他,良久无言。许久之后,她将他拥进自己怀里,声音沙哑地厉害:“我们明日就启程去北疆。”“好,等明日安顿好楚公子我们就上路。”箫魅用简短的话将方才和谷风子两人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他听到头顶传来她闷闷的声音:“魅,谢谢你。”望着水晶棺里睡得很安稳的那个人,一如她揭开盖头时他倾城的容颜,左沐清在棺上吻了吻,轻声道别:“若谦,等我回来。”“走吧。”箫魅牵过她的手,望着棺内的人,心里默念:楚若谦,放心将她交给我吧,我会替你陪伴她。“嗯。”左沐清依依不舍地从洞内走出来,就看到等在洞口的师傅和师母。她满怀愧疚地走到南云面前,她还未开口,南云便按上了她的肩膀,“什么都不要说了,保重身子,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的。”谷风子也上前帮她整了整衣服,柔声道:“清儿,莫要因为逝者忽略了眼前人。保重身体,魅儿的身体还需要你帮他解毒。”左沐清的视线从师傅的肩膀看过去,记忆中妖媚而张扬的人此刻乖乖地站在那里对自己微笑,红衣曳地,却容颜憔悴,她心中一痛,重重地点头。“那我和你师母就不耽误你们上路了,我将配方留给你,到时要是赶不及回来,普通的大夫也能够配出来。”谷风子将配制解药的药方递给左沐清。左沐清和箫魅这次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墨涵和凌负责日常事情的安排。左沐清皱着眉低头看着怀里披风下的箫魅,随着上路时间越长,他身子越来越虚弱,脸色越来越苍白。一路上都没敢太赶,几乎到一个镇子就宿一晚。本想着雇马车,箫魅嫌太慢不肯,还是好说歹说才答应和左沐清共乘一骑,在她怀里休息。“主子,前面有一个镇子。”去探路的墨涵回来禀报。“嗯,休息一晚吧。墨涵,明日买一辆马车上路,弄得舒服些。”凌回头,用清泠的声音说道:“已经吩咐分部的人备好了。”他皱着眉看她,她的脸比她怀里的男人的脸还苍白。“嗯。”左沐清收手披风,抱紧他,拉着缰绳让马走得更平稳些。夜晚,箫魅沉沉地睡去,左沐清心疼地看着他已经瘦了一大圈的身体,心中钝钝的疼。苍白的脸色,睡着后还疼得抽泣声,深深牵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左沐清一路为他提心吊胆,倒是冲淡了许多楚若谦去世的打击。照这个速度来看,已经赶了一半路程了,明日就能走出星楚。若是明日改换马车的话,最多一个月也该到了。左沐清摊开手里的地图,出了星楚国境,穿过白云山脉和白离草原就是北疆。她还记得初雪曾经说过,北疆是一片常年冰雪不化之地,可是却遍布从不冰冻的沼泽。十年一开花的血芙蓉就长在那里。由于它的药用价值极高,曾有好多人为了求得它丧了性命。可想而知,这个地方肯定凶险遍布。她的视线突然被一道不起眼的横线吸引,当下赶紧将墨涵叫来,“你去叫人查一查这个地方的地形。”如果她预计的不错,这条路直接从白云山脉和白离草原中间穿过,能生生省一大半的距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块地图上此地被打了一个叉。“不用去了,这个地方不能走。”凌清泠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左沐清诧异地回头,只见凌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苦,声音愈加的冷:“离那里不远处有一个神秘的民族‘臻乐族’,以乐和幻术闻名。那个地方不仅仅是一条通往北疆的路,还是‘臻乐族’的入口,所以布满了幻术,人一旦进去便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幻的。当日我母亲误闯进了此地,要不是遇到的是个心地很好的臻乐人,就不仅仅是被困三天那么简单了。”左沐清知道他想到了他的家人,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幻术吗?左沐清唇边浮出一抹微笑,幻术迷得是人心,她倒要去闯一闯。“我们闯一闯吧。”箫魅不知何时醒来的,站在她身后说道。左沐清看着他单衣、赤足地走了出来,眉头瞬间拧起,瞬间闪到他身边,将人抱起向屋里走去。“主子,那我们再去查一查。”墨涵见状,赶紧拉着凌从出了屋。箫魅脸埋在她怀里,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编辑和朋友都劝我开新文,可是我放不下这部小说,这里面融入了我太多的心血。可是看着别人的文点击、收藏、评论和我的差的不是一个档次,也会有灰心。但是,看着每一个亲的评论,我每一条评论都会用心回复。虽然也就是那么寥寥的几个人,我还是很感动,我不想让他们失望,哪怕最后只有一个人我也会坚持下去。所以,我想了又想,我还是尽快码字,争取在年底完结了,然后再考虑开新文的事。最近,也在纠结新文要写什么类型的说。

☆、幻由心生浮生梦

左沐清将人安置在床上,用被子裹好。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过了桌上的包袱。箫魅愣愣地看着她拿出来的物什,是一双红锦缎面绣着粉嫩桃花精致的绣花鞋。只见左沐清蹲跪在床下,从被里将他的脚轻轻拿出来,一边将它轻轻放进鞋里,一边仰着头说道:“我知道你习惯赤足,我也不想改变原来的你,但是你现在身子弱,不比曾经练过武的身子。如今天寒地冻,容易着凉。”箫魅恍然间想到了战场上那次,自己故意装作无意识地露出赤足,挑拨她。却听她意外地说天凉了,自己还调侃她忘了自己是练武之人,然后看着她落荒而逃。如今,蹲在身前的人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柔和,却又不容拒绝地为自己穿上了鞋子,正如当日自己脑海里期待的那一幕,他眸光带泪地望着她。“正好呢!”左沐清笑得很开心,抬头触到他眼中的湿意,心中一紧,搭着他的脉,焦急地问道:“毒又发作了吗?很疼?”箫魅猛地扑进她的怀里,在她脖间低泣:“不疼,一定也不疼。有你这么疼着我,怎么会疼?”左沐清闻言宠溺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他却猛地抬头吻住了她的唇,带着烈火燎原般的热情。他想找个地方宣泄自己满心的欢喜和感动,而只有抱紧她,吻着她,感受她的手爱怜地抚摸,承受着和她一次次融为一体的满足。云停雨歇后,箫魅窝在她怀里,盯着小杌子上的两只绣花鞋,笑得很开心。左沐清擦去他额上的汗水,他抬起头望着她,眼睛里像盛满了一汪碧湖闪着潋滟的光芒,“我会乖乖穿着的。”左沐清闻言满意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应道:“嗯。”第二日天方亮,左沐清便抱着箫魅上了马车,手里拿着落白传来的资料和墨涵昨日调查的内容衡量着。横嵌入白云山和白离草原的那条隐秘山路被当地人称为“迷途”,倒是有几分贴切,左沐清心道。“你想到应付幻觉的法子了吗?”窝在他怀里的箫魅精神还算好,看着她对着地图研究了好久,不由开口问道。“幻由心生,但是眼睛是媒介,只要闭上眼睛不看,便断了它的来源。”左沐清再次将地图拿出来仔细研究它周围的地势,一个个应对之策在脑海里飞快地成型又飞快地被推翻,最后只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箫魅桃花眼里泛出一种无力感,翻着白眼道:“闭上眼睛,连出路也找不到。”左沐清叹口气,扶了扶额,“是啊,或许我们该对自己的意志自信一点。”昨日听凌说完,好奇心和挑战欲,那些骨子里种种不安分因素被成功地勾了出来,再加上箫魅的赞同,一时冲动就奔着这个地方来了。当然,也不乏对自己自制力和毅力的一种考验和急切想赶往目的地的心情。“大不了到时候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信。”左沐清幽幽抛出了这么一句话。“落白说,臻乐族是一个喜欢音乐的民族,除了世代承袭族长之位的甄氏外,族内以乐为尊。由于他们祖祖辈辈都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外人探听到的消息也只能止于此。”“不知道他们的音乐造诣有多高,世间的音律能不能入得他们的耳。”箫魅思索着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你是说,万一真的遇上就用乐声来打动他们吗?”左沐清浮起一抹笑意,随即带着思索地眼神扫视他的周身,“话说回来,你的乐器藏在哪里?又是哪种?那日你助我打退左凤羽的死士之时遮遮掩掩的我也没看到。不过,倒是挺好听的。”箫魅在她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中红了脸,却还是桃花眼微眯,手指如变戏法似的做了几个手势,一尺见方大小的箜篌便出现在左沐清的眼前。“这是箜篌?!”左沐清一时惊讶,惊喜地从他手里接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很少有人会演奏这个的。它看起来像一把凤首箜篌,可是较之普通的箜篌又娇小了些,应该是经过了改造。而且散发着莹绿色的玉质光芒的凤身和散发着幽寒之气的丝弦无一不在说明此非凡品。“看起来似乎极为难得!”箫魅带着些许骄傲的神色,笑道:“当然,这是我银月宫的圣物,名唤碧月。”“拨来听听。”左沐清将碧月塞回他的手心。箫魅接过,拿出丝帕净了净手方才拨动那些泛着幽光的弦,音色柔美清澈,清脆而又浑厚的乐声犹如天籁般从弦间发出。左沐清闭上眼睛,慢慢体味那种似乎飞上云霄,与仙人嬉戏,与彩云共舞的感觉。不过片刻后她的手还是按上了箫魅落在弦间的手指,虽然乐声很醉人,奏乐也是需要耗费心神的,“今日就此打住吧,待你身体康复之后可要好好地为我奏一曲。”箫魅手掌翻转,他手里的箜篌已经不知所踪,知她是担心自己的身子,偏头一笑,“好!”箫魅应道。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清儿是不是想知道破解左凤羽死士的方法?”“那些不急,等你身体好点再说。”虽然左凤羽那批死士是不安定因素,随时有可能在母皇和太女姐姐身上捅一刀,而且对于栖息地的星楚来说也如骨骾在喉。但是“风尘”的打压让她财政一直吃紧,要应付那么大批人肯定需要一大批钱。所以没有充足的粮草她应该也不会鲁莽行事。再加上左相伏诛,她生生少了一大助力。怕是最近她应该没心思找麻烦。“也好。”箫魅也不坚持,反正几句话也说不明白,待日后细说好了。“主子,到了。”墨涵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左沐清抱着箫魅从车上跳了下来。原来穿过树林之后,横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浓郁着什么都看不清的白雾,压根就不知道前路是什么。未知是恐惧的来源,就因为前路有不知名的艰险才会让人更加畏惧。左沐清笑了笑,垂首问道:“怕不怕?”“有什么好怕的,若生自然好,若死便死一起。”箫魅桃花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如五月的桃花绚烂夺目,让左沐清有瞬间的失神。“你们怕么?”左沐清偏头看向身侧的墨涵和凌。“自从跟了主子那日起,墨涵三姐妹就视主子为天,天撑着我们自然安稳,天塌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存在?”墨涵反问的语气跟箫魅表达的意思很像,左沐清望着她赞许地笑了笑。凌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当先一步要迈进去,被左沐清一把拉住。左沐清宠溺地望着眼前冰冷而倔强地少年,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不能鲁莽。”左沐清将箫魅轻轻放下地,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天蚕丝,用它将四人的手腕连在了一起,“这样多大的雾我们都不会走散,而且如果有人出事还能及时救援。记得出了事不要逞强,一定要及时呼救。”见众人神色凝重地点头,左沐清将剩下的天蚕丝卷上了箫魅的腰,另一头系上了自己的,然后一把将箫魅抱起毫不犹豫地迈进了那片未知之地。他们方一进入,便感觉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变换着位置,左沐清紧张地抱紧箫魅快步向前走去,墨涵和凌也贴紧她向前走去。左沐清回想着脑袋里的地图,这一代是正南正北的通道,只要一直往前走应该就是出口。还好,走了多半日除了迷雾愈来越浓,倒是没出现什么幻觉或是别的情况。大家也累了,左沐清便提议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吃完后,左沐清坚持让众人睡一小会,她警戒。大家抵不过她的半是命令半是要求的说辞,也鉴于一天都神经紧张倒也是精神匮乏,便也不坚持地闭上了眼睛,休息好才能不拖主子的后腿,不是吗?看着大家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左沐清也坐下来将箫魅放到自己腿上,让他能舒服一点。自己也缓缓调息,但是这个地方很邪门,她不敢全然放松,。忽然,一阵悠扬的乐声远远传来,非琴、非筝、非箫、非笛,可细听却都有那么几丝的相似。左沐清立刻全身戒备,本想着立刻将众人唤醒,可是眼前突然出现了若谦的身影让她呼吸骤然一紧。他白衣胜雪,长发如墨,玉般的指间正握着白玉箫“无声”凑到唇边,一边吹着一边向她走来。明眸如星,笑靥如花,看起来那么真实,左沐清近乎贪婪地望着走过来的人,眼底润湿。若谦的身影渐渐退去,哥哥的容颜被放大在眼前。花树下,青石案旁,青烟袅袅,素手轻抬,在瑶琴弦上轻轻拨动,偶尔抬头温柔地望过来。那笑容一如往日的温暖,那琴声一如往日的动听。不知名的花瓣缓缓飘落,在他周身舞出了美丽的痕迹。左沐清几乎痴了,哥哥,哥哥。哥哥的身影渐渐淡去,箫魅的一身红色衣衫从桃花树间一跃而下,婀娜而娇媚的向她走近,两手之间把玩着玉质箜篌,葱白的指尖拨过,清脆的乐声倾泻而出,他晃动着腰身舞出魅惑的舞步,那脸上的红晕不复方才的苍白,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左沐清心底安慰顿生。突然画面一转,初雪的精致容颜出现在眼前。明显瘦弱了很多的身体抱着吃力地抱着古筝,鹿眼迷蒙含泪地望着她。片刻,他的嘴角轻轻勾起,胳膊轻落,动人的筝音在它的指尖活过来,传到左沐清的耳朵了,泛出阵阵苦涩,左沐清叹口气。还有什么?都来吧!左沐清心道。果然,清脆悦耳的低声伴随着天蓝色的身影袅袅而出。他的面孔渐渐清晰,居然连凤栖梧都有?!佳人含笑,玉指起伏间,笛声愈见缠绵。左沐清无奈地叹息,这个幻象还真是高深莫测。出现的人都是和自己有牵连的不说,还都是懂音律的。虽然说幻由心生,到底还是有破绽。她最后带着眷恋地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运气于指狠狠地击向他们。在他们不可置信受伤地眼神中,他们的身体渐渐消失,连带着周身的浓雾倒是也消散了些。“我以为你会舍不得的。”箫魅的声音突然迫入耳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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