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左沐清第一回装孙子,呃,是在外人面前装孙子,心底有些不爽。.7
凤栖梧正要说些什么,任歌突然在他身旁落座,低声说道:“他们来了。”
“嗯。”凤栖梧从窗外收回自己的视线,见她身边跟着的两个人,秀眉隐隐皱了皱,还是笑着望着他们,等他们走近。
“凤公子,久等了。”左沐清快步走了过去。
“哦,几日不见就这般生疏了么?”凤栖梧还未开口,任歌便调侃着接口道。
左沐清拉着箫魅两人落座,抬眼看了他一眼,静静开口:“任大公子这般清闲,难道今日没有和我皇姐密会?”
任歌脸骤然红了起来,不就是昨晚和凤灵清在关在房间里说了会话,怎么好像全天下人都知道了般,他将视线转到身旁的男人身上。
“我没空做那些无聊之事。”凤栖梧迎着他那怀疑的目光,安然若素地望着左沐清身旁,询问道:“箫公子和云公子喝酒还是喝茶?”声音一贯的清醇,语气谦和有礼。
初雪微微一笑,道:“我喝茶,箫公子喝酒。”
凤栖梧点点头,招小二上来一顿吩咐。
待他吩咐完,左沐清微笑着道:“好久不见!”
凤栖梧正在倒茶的手顿了顿,略带深意地望了她一眼,“是啊,好久不见。”
两年是很久,若不是太女担心她跑到栖凤山庄求助,他都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当初不过是几天的相处,好歹也算朋友不是吗?居然两年毫无联系!看着凤灵清频繁地上门拜访,看着任歌日渐幸福的笑容,他心底很不是滋味。
对了,也不算是完全没有联系,除了让人上门询问是不是还有血芙蓉,说到底他们的交情倒是都建立在血芙蓉上,凤栖梧心底自嘲。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落落心情好,双更!双更!算是给亲们这么长时间坚持看落落文的奖励!本来八点更得 然后发现了三个错字 所以发完改 改完发 发完又改 就成了这么晚了
☆、梧桐之色
“虽然很冒昧,我想知道关于若谦的事情。”左沐清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提出她约他出来的目的。
凤栖梧神色未变,静静地为她斟了杯酒,淡淡道:“我相信太女殿下应该都告诉你了,除此以外,你还想知道些什么不妨直接问。”
左沐清端着酒杯,眼神在摇晃的淡绿色的液体中游移,半响,幽幽开口:“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凤栖梧手顿了顿,抬眸看她,笑道:“清儿,我是略懂星相占卜之术,可是还没有神通到能占出这些。”
左沐清有些尴尬,清清嗓子,重新开口:“皇姐说你要陪我一起上路,会面对很多未知的危险,不怕么?”
凤栖梧望了一眼她身侧两个从一进门就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男子,还是开口道:“我记得曾经你说过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为什么你出了事我都不知道?”他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完全就是抱怨的语气,还是耐人寻味的抱怨。顶着齐刷刷望过来的目光,凤栖梧有点尴尬地偏头望向窗外。
任歌似乎感受到了凤栖梧的尴尬和恼怒,好心地接口道:“我们跟你去也不完全是为了你,还受了女皇和太女殿下的委托,她们希望最大限度的保障你的安全。”
“哦。”说实话,左沐清很意外凤栖梧说出的那些话,她很不擅长处理这种尴尬的事情,所以顺着任歌的话嗯了一声。
“皇女什么时候能上路?”任歌看了一眼还有些不自然的某人,自发地接手。
“越快越好,明天方便吗?”
“我们本就是来投奔殿下的,所以时间随殿下安排。”望了一眼没有异议的某人,任歌继续做主。心底却是兴奋地想,终于能看到仙人般的他出糗的画面。一向风轻云淡的他居然会说出这番话,一定得赶紧写信通知师傅和师娘。
“箫哥哥,能不能陪我去买点蜜饯,恋恋喜欢吃。”初雪突然开口道。
“好!”箫魅了然地笑笑,起身跟初雪下了楼,落白也不等吩咐地跟了出去。
任歌望了望左沐清身后的墨涵,笑着开口:“这么久了还不上菜,这位姑娘能陪我去看一看吗?”
墨涵微笑,“当然!”
眨眼间,这个包间只剩下她二人,气氛似乎骤然尴尬,左沐清莫名地感到一丝尴尬,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抛下句:“栖梧赶路辛苦了!”
凤栖梧骤然扭过头看她,眼里似有波光流过,语气略带调侃:“人才走,就从凤公子变为栖梧了?”语罢,为她空了的酒杯倒满。
左沐清脸微微一红,接过酒杯,难得没有大口狂饮,而是小口轻啜着,间或地抬头看他一眼。
“清儿不是一向都伶牙俐齿的吗?今日怎么这般安静?”见她不开口,凤栖梧耐不住地再次开口。
这样的凤栖梧像一个得不到糖的孩子在闹别扭,左沐清失笑,“只是没见过若此……可爱的栖梧,想多欣赏一会儿。”
可爱?还好他蒙着脸,所以她看不到他的脸有多黑。就知道,口头上占不了她一点便宜。不过,他还真是对自己莫名的行为有些恼怒,这些话为什么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
似乎要把自己从莫名的情绪中拯救出来,凤栖梧突然开口:“明天不要带太多人上路,臻乐族是一个排外的民族,太多人进去容易暴露我们。虽然我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还是尽量试试能不能和平解决,毕竟那些幻术不是简单的东西,此前也没有接触过。”
“嗯。”听他说起正事,左沐清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的神色,思索着带谁去。
“我把你的词送给了宁前辈。”
嗯?他莫名不搭边的一句话让左沐清有些摸不着头脑。突然就想起那个晚上,他请她写首词,她不过是随意地诌了几句,他居然真的拿给人家了?
“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前辈是怎么批评我的?”左沐清冲他眨眨眼睛。
凤栖梧看了她一眼,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杯子,说:“宁前辈说很喜欢,她说有时间请你喝一杯作为报答。”
“那敢情好,我最喜欢的就是喝酒了。”
凤栖梧抬头望着她,清澈透底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绝艳的容颜,片刻,他轻轻开口:“这两年有没有那么一刻想到过我?”
“呃。”左沐清哑然,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状况?这两年对自己来说几乎可以用多事之秋来形容,可是若是说没有想起过那似从月中降下的翩跹身影也有些违心,所以她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待她点头,她发现凤栖梧露在外面的眼睛似乎有异样的光芒一闪而逝,瞬间的流光溢彩。然后,他清醇醉人的声音传来:“原来任歌没说错,我今天的心情果然很好!”
什么意思?左沐清疑惑地望着他。
凤栖梧眼睛带着笑意望着她,道:“明日城门口见吧。”言罢,慢慢起身,慢慢在她视线中消失。左沐清摇摇头,今天是脑子不好用了吗?为什么好多事情都听不懂?
她耸耸肩,瞥见箫魅二人就在对面的小摊上看什么,便扔下一锭银子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左沐清放回到客栈,便看到了一群侍卫将客栈团团围住了。一名云雪堂的人员凑过来,低声告诉她,女皇等了她好久了。
她来了?还想着晚点去向她道谢,现在倒是省了一番功夫。左沐清点点头,拉着箫魅和初雪进了客栈。
果然客栈里一个人都没有,赤凝端坐在大厅正中央正在喝茶,身旁还站着一个锦服华饰的清秀少年。
箫魅快一步上前,行了个礼,“皇姐!”
“魅儿,累了吧,坐!”赤凝等了这么久,自然一肚子不满,可是对着这个唯一仅有的血亲倒是满心怜惜。不过,她的视线触到左沐清含笑的脸时,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抛过去,不咸不淡地开口:“这么快就回来了?”
左沐清毫不介意她语气中的不满,牵着雪儿也在她对面坐下,“还想着晚点进宫道谢,没想到凝儿比我还着急着领谢,倒是先来了。”
她的调侃和随意让赤凝身后的男子瞪大了眼睛望着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么跟女皇说话。左沐清似乎感觉到了那道视线,抬头对着他笑了笑,“皇姐夫干嘛站着,多累啊,赶紧坐。”
赤凝白了她一眼,眼中带话,就你会做好人,却还是对身旁的人淡淡道:“坐吧。”
“是。”男子听话地坐在了赤凝的身边。
赤凝倒了杯酒递给她,幽幽道:“你以为朕有那么多闲工夫来看你,不过是怕有人习惯不辞而别。上次就算了,可是这次还拐走了朕的皇弟。”
左沐清嘿嘿一笑,初雪很体贴地替她解围:“陛下,雪儿和宝宝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赤凝望着眼前这个高贵如兰第一次见面就倾心的男子,目光柔和下来,“雪儿,要是清儿敢欺负你,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欢迎你回来。”
左沐清占有似的拥挤初雪,“不要垂涎我家雪儿,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初雪羞红了脸扭她的胳膊,低声道:“你还没谢谢人家呢!”
这时候,箫魅却突然起身,对着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说:“皇夫还没见过我们宝宝吧,雪儿,一大半天没见到宝宝了,我们带皇夫去看看宝宝好不好?”他想她们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去叙旧,去怀念吧。
初雪接受到他的视线,明白过来,笑着起身,拉着男子的胳膊,道:“皇夫,想看看雪儿的宝宝吗?”
男子眼中带着渴望望向赤凝,见赤凝点头,便开心地跟着他们上了楼。
“什么时候大婚?”赤凝本来想问什么时候离开,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这么一个可以明晃晃提出来的问题。
左沐清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略带歉意地道:“暂时恐怕不行,我有要事,明天就得告辞了。”
“这么匆忙,用不用我帮忙?”赤凝关心地问道。
“你帮不上的,雪儿的事情真的多谢你了。”左沐清为她斟了一杯酒,浅浅笑着道。
赤凝难得红了脸,“不要跟我这么客气,而且是因为你们两情相悦才能开花结果。”
“好,不客气。”左沐清甜甜一笑,又倒了一杯酒给她。
赤凝端过,望着杯中透明的液体,满意地喟叹:“当初你不告而别,我就对自己说,我们再见之日,我一定会扫席以待,用太平盛世来请你再喝杯酒。”
左沐清笑道:“你做到了,还做得不错!祝贺你!”
“既然你明天要走,我们今日不醉不归!”赤凝想到了当日黯然的心情,然而今日还能面对面的喝酒,她说不出来的满足。
“好,不醉不归!”
第二日,左沐清跟皇姐告别的时候,居然看到了慕容默和凌。凤灵清到底是不放心,慕容默经历过各种战场上的厮杀,对危险有很敏感的感知。在那个没人知道情况的地方,还是有她陪清儿一起去比较放心。
慕容默是在半路上碰到的凌,凌是接到左沐清的命令,要他遣六名暗部人员,他不放心也跟着来了。
雪儿因为没有武功,也得照顾宝宝,在左沐清一再保证肯定会平安归来,然后就去接他的保证下,才跟云初霁回了云宁。
所以准备的几个人就变成了十几个,自己、默默、落白、墨涵、魅、凤栖梧、任歌、凌,再加上暗部六人,共十四人。
左沐清走得时候,贴着凤灵清的耳朵低声承诺:“我会保护姐夫的!”然后在凤灵清羞红着脸追着她打的时候带着十几个人奔向了那未知的领域、未知的人群、未知的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今日第二更 有没有很激动的说 有木有??本文计划在年前结,所以可能时不时的双更的说。亲们,马上又是新一轮的高潮,期待不??呵呵,落落飞吻,晚安!
☆、乐初相逢
这次“迷途”走得很顺,因为知道了这只是一个障眼法,解决的关键就是乐。箫魅的箜篌加上凤栖梧的笛子沿着东北方向一直走倒也很顺利地通过了。
从迷雾中出来,入目是辽阔无边的大草原,绿草遍地,繁花盛开,蝴蝶翩翩起舞。外面都已入冬了,这里倒是春意盎然的景象。
不过奇怪的是,如此大片的草原却看不到房屋。就算是游牧民族最起码应该有帐篷吧?可是连帐篷也没有。
“主子,有些奇怪!”墨涵的声音传来。
“不要担心,他们应该有聚集地,我们顺着那条河走一走吧。”凤栖梧道。
“大家都提高警惕,跟着凤公子走。”左沐清吩咐道。
众人沿着河急纵了半日,终于看到了一座小山。众人小心翼翼地从山上攀过,傍晚时分到达山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入口处的机关迷雾太过于放心,山上倒是安全。
慕容默拦住了大家,道:“那边我发现了一个山洞,大家今晚在山上休息吧。”
左沐清点点头,“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和默默先去探探虚实。”
“我也去。”凤栖梧出声道。
“好。”
左沐清三人施展轻功,很快就到了山脚,是一座城镇规模的建筑群,高高的护城墙全是石头堆砌而成,城墙上时不时还有巡逻兵。三人交换一下视线,估计这就是臻乐族的居住地。
两人在凤栖梧的带领下,在一处护卫薄弱处跃进了城中,并迅速找好隐蔽处—一处偏僻的民宅后面。左沐清飞快地低声道:“我们兵分三路,无论探得结果如何,都不要轻举妄动,一个时辰在此处汇合。”说完将手里的东西分给他俩,“这是信号,出了事要及时放。”
“嗯。”
左沐清负责东南面,很少见到人影,她一路急纵过去,尽头处是一片桃树林。她绕着桃树林走了大半圈,果然看到了另一面的城墙,她跃上墙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正要打造回府的时候,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似笛似琴,低回婉转,似愁肠百转,如咽如泣。左沐清有些好奇地顺着乐声穿枝拂叶地从踏着树枝寻过去。
潺潺的河边,架着一座白玉桥。一个很漂亮的少年,一身青衣席地而坐。左沐清凑近,大概十五岁年纪,容颜秀眉温婉,因为是闭着眼睛,只看到被长睫投影下来的一小片阴影。长长的黑发被一条白色的丝带系在脑后。
令左沐清吃惊的是,他居然一手执箫,一手抚琴,却不慌忙不忙,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闲淡安适的美感。桃花纷纷洒洒从枝头飘落,落到少年的发间、头上,更添了一丝不染尘埃的脱俗。
琴声低沉,箫声悠扬,奇异般的融合在一起。反正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段时间,左沐清仰卧在枝桠间静静听着。她依稀想起了记忆中那个簪花的少年,也是青衣渺渺,脸上总带着恬淡的笑意,似乎又看到他将桃花簪在发间,仰着头笑语甜甜地问她:“好看吗?”说起来,答应青容去他坟前祭拜一下,却一直不得空。
直到最后收音,左沐清才从枝头间起身,却对上一双泛着秋水般欲语还休的丹凤眼。少年似乎受了惊吓,抱着琴警惕地望着她,眸中似乎还隐约透着些惧意。
左沐清纵身而下,落足在他面前,带着新奇和赞许的语气道:“打扰到公子了么?”
“没,没有!”少年特有的嗓音,像黄鹂般清脆。少年可能是见她没有恶意,脸上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些,也有些好奇地问:“你是谁?是我族中人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左沐清笑得牲畜无害,柔声反问道:“难道公子城中的人都认识?”
少年的眸子一黯,低着头,低声道:“认识很少。”
左沐清一愣,看他的穿着应该也是大家公子吧,城镇并不大啊,难道这里男子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养在深闺?
少年见她不语,复又想起了什么般,退后了一步,警惕地望着她,道:“难道你不知道后山这片桃花林,外人是不可以进来的?”
左沐清耸耸肩,无辜地道:“我迷路了。”
“哦,原来是这样。”少年单纯地相信了,他四周看了看,凑近她低声道:“那我偷偷带你出去,你别出声。”
左沐清满脸感激地道谢:“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心里却在感叹,世间果真还有这般单纯的少年。
少年带着她轻车熟路地在林间穿梭,一边还不住的嘱咐:“以后别再这么莽撞地闯进来了,被我母亲瞧见,你会倒霉的。”
左沐清试探地问道:“我是远远看到这片桃花林极为好看,不知不觉便走了进来。这么好看的景致,为何不能进呢?”
“母亲说这里是风水宝地,镇着我们白家的福气,外人进来会破坏掉的。”少年解释道。
“哦。我晓得了,以后不会犯错了。”
看来这个白家还是当地有名望或是有权势的家族,这么一大片山说封就封。而且,这果然是一个奇异的民族,这么信奉风水之说。
“公子刚才的琴箫合奏倒是别具一格,以前倒是从未见过。”左沐清由衷的赞叹道。
少年突然顿下脚步,望着她,静静道:“你不是本地人。”
左沐清心中“咯噔”一下,被发现了?她满身都提起戒备,只见少年拉住自己的袖子跑起来,一边跑一边解释:“本地人不会不知道白家,不会不知道白家能同时运用多种乐器的才能。”
“我是外地人,无意中闯了进来。”左沐清解释道。但是左沐清被莫名其妙地拉着跑,有些奇怪。“那为何要跑?”
“我族的人都不欢迎外族人,尤其是在祭祀即将来临的时候。如果你被发现了,会被烧死的。”少年已经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听到“祭祀”两字,左沐清眼睛一亮,却还是装作不太懂的样子,问道:“祭祀?好看吗?”
少年奔跑的脚步乱了一下,低声道:“一点也不好看,很残忍。”
听他说完,左沐清愣住了,原来这个祭祀也并不是受每个臻乐族人喜欢。
“那是祈求风调雨顺?”
“不是,是用出生婴儿鲜血换一些根本用不上的法术。”少年声音里带着鄙夷,却也带着痛苦。
“好残忍!你见过祭祀过程?”左沐清装作才知道那样,带出同他一样的鄙夷神色。
“嗯。”左沐清明显感觉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一紧,她偏头看过去,少年脸上又浮现出那抹恐惧。左沐清安抚得将少年拥住,低声道:“你若不喜欢这里,跟我走可好?”
少年仰头凝视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分辨她话里有几分真实,忽尔低下头笑得一脸满足:“我是很向往外面的世界,想逃离这个令人憎恶的地方,可是我不能走。”然后抬起头冲她莞尔一笑:“不过,我很开心能认识你。我叫白浅乐。”
“你可以叫我清儿。”
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左沐清不过是想到当初在人生最美的时刻凋谢的那个少年,起了怜惜之心,听他拒绝也不强求。
“可是,婴儿都是从哪里来呢?”左沐清装作不解地问道。
“每隔十年,族长都会派人将施了法术的紫贝壳撒入九音河,捡了紫贝壳的男子有孕,族长就会感知到,然后偷偷将人运回来。如果选不到就从族中选一个音乐天赋最高的作为祭品。”
居然是那枚被赋予幸福意义的紫贝壳?想到当初和若谦捡到的时候,若谦笑得一脸幸福的模样,左沐清就难受的不行。不过终于明白了这个少年恐惧的来源于,他肯定是见过祭祀,可能还曾被选为了圣子。左沐清怜惜地拍拍他的背。
“五岁那年,我被绑在那个台上的时候,心中好害怕,吓得晕了过去。可是耳边一直传来母亲他们一再说的这是我的荣幸。若不是刚好有个侍卫带回了另一个圣子,我就真的在那个祭台上被放干了血。”这些话他可能憋了很久,不敢跟任何一个人说。见到左沐清这么好的倾诉者,又是外来人,似乎终于找到了安心倾泻的出口,有些哽咽地诉说着自己的害怕和不忍。
“你不知道,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孩子被放干了血,哭得撕心裂肺直到慢慢合上眼睛,我就觉得好残忍。臻乐族是一个罪孽深重的民族,那些人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左沐清心中一动,到底还是不敢冒险,没说出自己是来救人的。
“是很可怜,就没人前来营救吗?”
少年摇摇头,“我也问过爹爹,爹爹叹着气说她们制造的假象太逼真了,很多人都被骗了。而且就算知道了真相,来了也救不走。”
“为什么?”
“因为守卫特别森严。”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出了桃花林,尽头是一条两丈左右宽的河。白浅乐松开她的手腕,焦急地催促道:“顺着这条河一直前游,就能游出城外。”
“难道除了我乐乐还救过别人?”要不怎么知道这是一条逃生的路。
“嗯,臻乐族虽然领地广阔,可是族人认为耕种是下等人干的活,而是以奏乐为乐。所以,每个月也会有五天和外来人做生意,用乐器或是乐谱交换粮食或布匹。上次有个商人得罪了母亲,被母亲关了起来,我便趁母亲睡了,偷偷将人放了。”
虽然不费功夫地套出了很多信息,左沐清还是被这个少年感动了,在这滩污垢中能维持着这份单纯和善良,真的难能可贵。不假思索地话蹦出口:“乐乐是个善良的孩子,真的不愿跟我走?”
少年尽管眼中充满期待,却还是坚定地摇摇头,“我不能走。”
左沐清见他态度还是这样坚决,还是叹了口气,却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左沐清一时不察,被白浅乐推进河里,他焦急地道:“赶紧走。”
左沐清慢慢潜进水里,却没有游走。她还是担心这个少年,她屏息在水里听着。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家,小心被人看见,丢我白家的脸。”声音和白浅乐的声音有些相似,但是多了些倨傲。
“哦。我马上回去。”
“哼。”马蹄声远去的声音。
白浅乐偷偷静静地望了湖水片刻,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左沐清从水里一跃而出,正好迎上他诧异的目光。
“你怎么……”还没走?话未说完便被左沐清打断,左沐清笑着道:“我忘了跟你道别。不过,还有件事想请问你。”
白浅乐使劲点头,焦急地道:“你赶紧问,问完赶紧走,被我家人看见就死定了。”
“我想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城门通商?”
“你是商人?”白浅乐诧异地问道。
“不像么?”左沐清伸开双臂任他大量。
白浅乐摇摇头,却还是飞快地答道:“每月的二十,告诉你了,你赶紧走吧。”
“好,乐乐再见!”左沐清并没有跳进湖里,而是纵身向着自己约好的地方奔去。
白浅乐张大嘴巴望着眨眼间就不见的身影,她居然会武功?武功看起来还很厉害!想到自己方才还将她推进水里,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这时,远远的又传来她的声音:“乐乐,这个月二十,我去你家做客!”
他突然笑了,还能见到吗?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乐乐第一次露面,有喜欢他的亲没?
☆、意外之喜
“乐乐,疼不疼?”宁霜心疼地为儿子的脸上上药,半边脸都高高的肿了起来。怎么说也是亲生的,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白浅乐想笑一笑安慰爹爹一下,接过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强忍着疼痛安慰道:“爹爹,一点都不疼,是乐乐回来晚了,哥哥和娘是怕被外人看到,才这么生气。”
“都是爹爹不好,不该生了你哥哥又生了你。”宁霜低头抹眼泪,这个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白浅乐抱了抱他,说:“爹爹又来了,哪里关爹爹的事,乐乐以后尽量不出门就是了。好啦,爹爹不要难过了,我要去给楚哥哥送饭了。”
“那你快去吧,楚公子也挺可怜的。”
“嗯。”白浅乐蒙上面纱,去厨房取饭。
白家是臻乐族除族长一族外名望最高的。所以府邸很大,前院繁花似锦、九曲回廊、小桥流水,别有一副景致。然而后院却大相径庭,凄凉而冷清。后院有两个单独的院子,一个由宁霜和白浅乐父子居住,另为一个本来空着,但是几个月前被女皇关押了祭品,所以侍卫把这个小院包围的密不透风。
但是作为来送饭的白浅乐,她们倒是不陌生,没怎么盘问便放行了。
楚若谦幽幽醒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在做梦。结果当他再次睡醒还在这里,就有些慌了。他动了动,发现浑身乏力,内力居然不知道被什么给锁了。不过感觉宝宝还在,他松了一口气。
暗暗观察了好久,才有些头绪,他被莫名其妙软禁了!他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是不仅仅院外有很多人把守,而且好不容易趁着她们换班的时候偷溜出去,却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自己怀着宝宝,拖着没有内力傍身而疲乏的身子,最后还是被逮了回来。
不过很奇怪,他们把自己抓回来不仅仅没有严刑拷打,反而补药、安胎药地伺候着。除了每天送饭的少年,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话,跟那个少年提到相关的问题又闪烁其词,让他想试探这是哪里、谁把他抓来都无从下手。不知道是和清儿有关还是和母皇有关,又或者是二皇姐故技重施,众多猜测每天都在脑袋里想一遍,可是不能确定他们的目的反而更加无措。
眼见自己被囚禁在这里三个多月了,黑鹰召唤不过来,母皇和清儿她们应该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到现在还没音讯。
每次送饭的少年来的时候,都会带着歉意望着自己的肚子,再联想她们送过来的安胎药,他直觉上告诉自己她们是想要自己的孩子。楚若谦摸着越来越大的肚子,有些恐慌。
“楚哥哥,我来送饭了。”白浅乐的声音打断了楚若谦的沉思。
“嗯。”毕竟是每天送饭给自己的少年,还怕自己无聊每次都逗自己开心,楚若谦给了他一个还算真实的笑容。
白浅乐将饭菜在桌上摆好,正准备回头催促他吃饭,就看到了他抚摸肚子的动作,心中一酸,却还是扬起笑脸:“今天做了百合排骨汤,很好喝,楚哥哥趁热吃吧。”
“好。”虽然楚若谦是真的没有胃口,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到底还是拿起了筷子。
白浅乐见他乖乖吃饭,开心地给他布菜,结果扭头的时候抽到了嘴角的伤口,“嘶”的一声呻/吟出声。楚若谦疑惑地看过去,看到他眼中的痛意,摘掉他脸上的面纱,看到那半边红肿的脸和撕裂的嘴角倒吸了一口气。
“你母亲又打你了?”楚若谦皱眉,这个清秀的少年三天两头的受伤,听他说不是母亲打的就是哥哥打的,真不知道他们到底看这个少年哪里不顺眼,明明是一只惹人怜的兔子。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白浅乐无所谓地将面纱挂回去,本来他的面貌是不能现于人前的,可是自己第一次来给楚若谦送饭的时候就摔了一跤,摔掉了。
楚若谦皱皱眉,白浅乐却一如往常反过来想逗他开心。“楚哥哥现在怀着宝宝,皱着眉宝宝也会长皱纹的。”
楚若谦知道他的苦心,可是如今这种状况他已经好久不笑了,嘴角的肌肉也有些僵硬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自身也难保,也顾不得他的处境,他默默地扒着饭。
可能是看出他越来越不开心,白浅乐也有些内疚。毕竟是自己的族人在觊觎着他的孩子,可是为了爹爹,他什么都不能说。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挽救不了宝宝,也要向母亲求求情放了楚公子。
白浅乐打定了主意,见他也吃得差不多了,就想着跟他说说话,能让他开心一点。“楚哥哥,想好宝宝的名字了吗?”
楚若谦脸上浮起一抹柔和的神色,轻抚着肚子,柔声道:“还没有,等他母亲取呢。”可是想到了清儿还没寻来,脸色又暗了下来。
白浅乐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道了声“对不起”。
楚若谦也知道这个孩子很善良,但是应该有为难之处。他委婉地问:“这里是不是离中原很远?”
白浅乐望了望门外,轻轻说道:“我不知道远不远,但是除非是族长邀请,否则外人进不来。”
难怪!楚若谦暗道。但是有些欣喜他的配合,便继续迂回问道:“那来这里的外人是不是都走不出去了?”
“嗯,除了被允许的商人。”白浅乐垂下头,随即霍然抬起,坚定地举着小拳头说:“楚哥哥,我一定会帮你逃出去的。”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今天遇到的那个女子,以她的武功应该能把楚公子带出去吧,听她说会来家里,到时候找个机会问问她。
“哦?”楚若谦喜悦地看着他,随即有些不忍心地问道:“会不会连累你?”他被囚禁了这么久,每次他问到有关的问题,这个少年都欲言又止,看起来颇多顾忌。
“应该不会,我拜托别人救你出去,楚哥哥你耐心等几天。”白浅乐说完收拾着餐盘准备出去,突然想到前几天母亲捡回来的小玩意。反正没人知道那块紫木头是什么东西,就留给楚哥哥把玩吧,想着就从怀里掏出来想递给他。
结果,刚刚掏出来还未递过去,已经被楚若谦一把抢了过去,有些潮意的眼里闪着激动和喜悦地问:“谁给你的?”
“咦?楚哥哥认识?是母亲上次出门的时候捡到的,以为是没用的小玩意就扔给了我。”白浅乐说道。
“捡到的?”那清儿已经来了?还是路过这里遗失的?但是看到这个的楚若谦就像是真的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压低了声音道:“你说让人救我出去,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楚哥哥怎么知道?”
楚若谦深吸了一口气,深深望着他,认真地问道:“乐乐,你是真的想救我出去?”
白浅乐小脑瓜重重点了点。
“如果我真的能逃出去,乐乐,我答应你三个要求,你随便提。”
“不用啦!我没什么要的。”
“无论如何,我说出的话就是承诺,你记着就好,以后有事尽管来中原找我。”
“哦。”中原?自己连家门都限制出去,还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吗?听楚哥哥说那里很漂亮,很繁华。他突然想起女子的话,她说:“你若不喜欢这里,跟我走可好?”若是没有爹爹,自己会跟她走吗?怕是很可能会吧!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自己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也没有人能笑着说带自己离开这里。白浅乐低下头,偷偷抿了抿嘴角。
“那我现在问你,你要实话告诉我。”
白浅乐坚定地点点头。
“你想拜托的那个人是个穿红衣服的女子。”
白浅乐诧异地抬头,然后点头。
“头发很长,到腿弯。”
白浅乐继续睁大眼睛看着他点头,楚若谦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喜欢笑,笑起来很坏但是很好看。”
“楚哥哥都说对了呢。”白浅乐恍然大悟,“她是楚哥哥认识的人?那更好,她说她后天会来,我会偷偷告诉她楚哥哥在这里,让她救你出去。”
楚若谦从头上扯了一缕头发和紫竹令上的流苏结了一个同心结,然后递了过去,“你偷偷将这个拿给她,她就会明白的。”
白浅乐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怀里,点头保证:“我一定会传到。”说完转身就走,却再次被楚若谦拦住,他疑惑地抬头,“楚哥哥?”
“你之前什么都不肯说是不是担心你爹爹?”楚若谦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小脑瓜,柔声道:“放心,我会避免连累你们父子的。”
楚若谦被带到这里后就从没笑过,如今突然一笑,白浅乐突然觉得他很相信他的保证,他也笑着点点头蹦跳着出了门。
楚若谦坐回桌边,抚摸着肚子,终于微笑低语:“宝宝还没见过娘亲呢,她来接我们了。”
两天后,左沐清等人果真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进了城,但是为了让目标看起来不太明显他们还是分成了两路。一路运着粮食跟自己在明,一路趁机溜进城暗中援手。
本来还有些苦恼如何取得他们信任,能凭着商人的身份进来。结果并不是谁都可以进的。而是各家各户这几日被允许出城购买自己所需的东西,然后可以由外面的商人送进来。
左沐清就是拉着好几车粮食和绸缎“巧遇”了出外购物的人,他们果然对那些华丽秀美的锦缎吸引了,然后“很巧合”地被邀请了。本来还算计着怎样让那些人将自己引见给白家,因为前几日从少年的话中听出这个白家应该地位不低,而且还有一个讨厌这里而会很配合的少年,万一行事没准会用到。结果那个人正好就是白家的管家,倒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左沐清等人拉着马车跟着那人进了白府,刚一进门,门房就迎了出来,“管家辛苦了,家主和少爷在大厅了等着管家汇报呢。”
“嗯。先安排他们去休息。”
“是。”门房领命带着他们去了客房。
待门房里去,左沐清几人窝在她房间里准备商量接下里的行动。却又细小的敲门声响起,左沐清打开门,却是白浅乐站在门外,但是怎么看都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左沐清失笑,“乐乐?这明明是你家,怎么你看起来像个小偷?”
白浅乐脸一红站直了有些猫着的身子,瞥见她身后还有其他人,赶紧将她往院子的角落里拉。左沐清眼神示意箫魅等人稍安勿躁,一边随着他的力道跟了过去。
走到小院门口的角落里,白浅乐左右看了看没人,才从怀里掏出紫竹令递塞进她手里,飞快地低声道:“楚哥哥让我给你的。”
左沐清一怔,她当然知道是若谦给她的,那个同心结就是两人当初结发时的样式。她压抑住内心地激动,刚想问他,就听见远处一阵脚步声响起,若是刚才走过的那条路,来人应该快转弯了。左沐清赶紧将白浅乐推出院门,飞快地说:“乐乐,你真是我的福星。不过有人来了,你先离开,晚点你再过来找我。”
白浅乐心虚地左右望了望,虽然很想和她在待一会儿,可是怕误了她的事,又怕母亲发现了连累爹爹,还是“嗯”了一声,快步离开了。待他的身影消失,她才回忆起他的右脸似乎有些红肿,她突然想到那日她在水里听到的那个凶巴巴的斥责声。一时又怜又气,还是晚上的时候偷偷地问问他吧。
果然,没多久那个管家便出现在院子中。她敲了敲左沐清的门,道:“左姑娘,我家家主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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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遮眼
左沐清和其他几家来白家送东西的商人一起在前厅等白家家主召见。可是她都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好久了,已经喝了好几杯水了,已经听那个管家说“我家家主了不起”听了数十遍了,那个大人物还没出来,是摆谱自抬身价?左沐清不屑,就先让你再蹦跶几天。
终于在大家千呼万唤中,大人物始出来了。督促众人都起身迎接之后,神气活现的管家立刻摆出一副卑微的奴才样去门口迎接。
“家主和公子到。”
本来想好好表现以先和白家搞好关系,然后间接试探一下有关若谦的事情。可是,白浅乐的介入无疑让这一步有些多余。所以左沐清反而打定主意低调地混过见面这一关。所以她抬眼以一个不被人察觉的角度偷偷打量进门的两个人。
率先进来的女人大概四十多岁,生得膀大腰圆,五官也有些粗犷,倒是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看起来倒是个厉害的角色,应该不是很好对付。左沐清心下有了计较,视线落到他身后的少年身上,却是一愣,居然是方才才见过面的白浅乐。
明明是他,左沐清却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想了想,好像是衣服不一样了,气质貌似也很不一样了。明明前一刻还是惹人怜的小兔子,这一刻却像骄傲的孔雀,脸上带着疏离和傲慢,倒和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像。就算奇怪,她也知道这时除了静观其变别的都不能做。
女人从门口进来后目不斜视地走到正中的位置前,坐下以后淡淡说:“都坐吧。”高高在上的感觉一览无遗。
左沐清也随着众人坐下,眼睛却始终盯着站在女人身后的那个少年身上。若这不是白家,自己认识的那个少年也姓白,她几乎都要认为他只是长得像而已。他一眼都没看自己,走路脚步细细而优雅,行步则有环佩之声相随。还记得那天的少年只是素色斜襟青衣,纤细的腰肢仅有一条绣着金色花纹的腰带,腰间并没有配饰。
“诸位一路过来辛苦了,今晚就在府里休息,明日在启程离开。”女人的声音也透着一种长期身处高位的不容拒绝的语气。
“虽然不能让诸位在城内多留,但是白某今晚会在花园中设宴款待大家。”
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就起身离开了。倒是那个少年视线慢慢从众人身上走过,落到左沐清身上的时候眼里露出一抹讶色,不过也很快就掠过了。佐木清微微一笑,是看到自己很讶异吗?
少年似乎欣赏够了众人的神色,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我们会为诸位准备节目表演,也希望要住下来的诸位每个人也能准备一个节目。”言罢,迈着细碎的步子优雅地离开了。
“表演节目?”箫魅想到当初男装的左沐清,嘴里的酒“噗”地喷了出来。
任歌也有些讶异地问道:“他们不是不欢迎外人么,听那些商人说,她们最多只能在这里住一个晚上,一般都是当天就得离开,没听过之前有表演节目之说啊。”
左沐清苦笑道:“我也希望这是玩笑,可是若不去应该会被治一个不恭之罪吧。”她可是想安安静静地在房间里等白浅乐,他是忘了和自己约好了么?还是准备借着摆宴席来遮掩?
“那个提议的公子就是方才偷偷送信给你的少年?”凤栖梧把玩着手里的笛子,眉头锁着似在思考。
左沐清点点头,有些无奈地道:“算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已经通知默默和凌,她们也会趁着夜色潜进来。席间我也会试试那个白浅乐的真假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