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左沐清第一回装孙子,呃,是在外人面前装孙子,心底有些不爽。.10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 亲们 今日更晚了让我家栖梧代我给大家陪个不是。
☆、美人颜如玉
奔出门的左沐清记得村东头有一条小溪,出了门一路急纵,才刚看到溪边的大石头,她已经一个纵身跳了进去。
冬日的水透着刺骨的冰凉,直到她牙齿开始打颤,体内那股燥热才退了下去。她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慢慢从水里爬出来,伏趴在大石头上小口小口地喘气。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守宫砂!为什么?他不是说他是她的夫?多日来同床共枕却相敬如宾,又算什么?她甚至想起来刚才大力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不想让自己碰么?
各种猜测,各种可能一个个如走马灯般在脑子里划过,从醒来那刻开始回想,她突然发现从头到尾他说的都是:你说过的,我是你的夫。原来自己竟是被一步步引入了自己幻想出的曾经里面。她突然自嘲出声:左沐清啊,你不是最恨别人的算计。可是为什么此时,你最恨的竟不是他的欺骗,而最介意的竟是他的拒绝?!
等一下,她身体一僵,她刚才说了什么?突然又想起为他束发那会儿,脑海里浮现现出的那个娇羞无限的男子模样。各种残破的影像像潮水般涌进了她的脑袋。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毛骨悚然。凤栖梧心一紧,再也顾不上什么,飞快地披衣纵出门,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远远就看到了躺在大石上蜷缩成一团的红色人影,顿时心神俱惊,害怕地奔过去,将她抱起,急声询问:“清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怀里蜷成一团的人,睁开那双凤目,漆黑的想要把人吞噬一般,愣愣地望着他,眼睛里似是沧海桑田初平静般,身体还在颤抖。
“清儿,你不要吓我,你说句话啊!”眸子里溢满了担忧和关心。
她突然想起那日自己才从黑暗中转醒,睁开眼便跌入了他眼睛里的温柔中。她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乖顺地偎在他胸口处,低声道:“冷,回家。”
“好。”凤栖梧被她抱着,艰难地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抱她起身,一路轻功提到了极致。
一回到屋里,他便飞快地将她放到床上用被子团团围住。
“我去烧热水,你先把湿衣服换下来。”他将衣服递过去,就去厨房烧水。
左沐清抱着他递过来的衣服,愣愣地望着他脚步飞快的背影,似乎自从自己醒来以后,他的视线总是在围着自己转。你看,明明自己还穿着单薄的中衣,而且也被她弄湿了一大片,而此时却只记得她湿透了衣服,需要洗个热水澡。
她突然抱着被子潸然泪下,怕哭出声,便将被角狠狠往嘴里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却觉得眼泪止不住。
“清儿,哪里不舒服吗?”布好洗澡水的凤栖梧一进屋就见到她哭得这般凄惨的模样,吓了一跳,伸手过来想搭她的脉,却被她的手狠狠的握住。
“栖梧,你可愿意嫁给我?”
她突然出声,被握住手腕的他顿时浑身僵硬,视线上移,移到了她的眼睛里,那里面满满的认真和期待,脸上还残留着眼泪流过的痕迹。
相视良久,他身体慢慢软了下来,任她拉进了怀里。他语带哽咽:“清儿,对不起。”对不起,算计了你。对不起,我的自信不够。对不起,迟迟拦着你的归期。
左沐清摇摇头,只是深深地凝视他,有些执拗的意味:“愿意不愿意?”
他点点头,下一秒已被狠狠地抱紧,恨不得按入怀里的力道。
“那我们明日便成亲,好不好?”
“好。”
温情半晌,他突然挣开她,迎着她有些惊慌的目光,他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低声道:“你身上还湿着,我服侍你洗澡。”
左沐清目光闪烁,也低声应道:“好!”
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左沐清将人揽进怀里,感觉他的胳膊也自然地搭在自己腰上,她微微勾了勾嘴角,闭上了眼睛。
一时寂静无声,左沐清心里突然有千帆过尽后的平静,她不后悔她的决定,自从想起她跌落悬崖的那刻,他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便知自己放不开了。
“清儿,你也没睡着是不是?”
果然头上传来淡淡的一声:“嗯。”
“对不起。”他想了很多,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似乎不再介意了,但是他觉得还应该解释一下。
“不用说对不起,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个问题。你当时阻止我为什么?”
他突然明白过来她介意的是什么,他更深的埋进她的怀里,声音似乎是顺着她的胸口传到了耳朵:“那不过是一个男子的胆怯和不自信。他百般算计他喜欢的女子喜欢上自己,让她误认为自己已经是她的夫是最快途径不是吗?他不知道成果如何,却知道这短短的几个月,他居然也错觉地认为,自己好像已经真的成了她的夫。”
“可是,每日同榻而卧他都怕自己被拆穿,面对心仪的女子,却从不敢深吻,怕意乱情迷之时暴露自己的处子之身。怕她会推开……”
“哈哈哈。”她的笑声是释然后的轻松,是了解后的自嘲。
“结果被推开的是我。”她慢慢地抬起他的头,床头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看到她的眸色深深,那个自己亲了很多次的唇泛着粉嫩的光泽,她突然含住他的唇,轻声呢喃:“我想,你的算计成功了,而且成果还不错。”
“嗯,我也觉得还不错。”他破碎的话语从相交的唇齿间泻出,带着俏皮的语气,“我昨天看到掉到了门口坑里的红鸢,我才知道我走了这么多日的门口居然被人挖了一人高的大坑。”
“咳咳。”左沐清被相濡的唾液有些呛到,解释道:“你可能没注意过,或许是当初住在这个房子里面的人为了防止野兽特意挖的坑。”
“这个竹屋是我建的。”他亲了她下巴一口,继续道:“我前天见到了一瘸一拐的红鸢姑娘,才知道门前的草丛里居然有捕兽夹。”
“而且,大前天我……”他还未说完,便被一双柔嫩的唇堵了回去。
“那明日……”他趁着换气好不容易说出了几个字,却又被她堵了回去,还被不轻不重地咬了几口。
他这是在炫耀成果好到了什么程度?左沐清哭笑不得地狠狠攫取他唇里的香甜。她能不能不承认那些幼稚的举措是自己做的?
他一把推开她,笑得满脸得意,轻声道:“我是想说既然她在我们这里受了这么多苦。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明日请她来喝喜酒吧。”
左沐清眼睛一亮,亲了他额头一下,赞扬道:“栖梧真聪明,是个好主意。”
“这是近墨者黑。”凤栖梧想了想,还是补充道。
第二日,阳光带着柔和的触感洒在床上睡得很香的男子身上,左沐清亲亲他的脸,飞快地穿衣起身。流连地凝视了他片刻,慢慢走出里屋。
凤栖梧醒来的时候,没看到她的身影,甚至房间里似乎也没有了她的气息。一时心慌,顾不得穿鞋一路奔到了门口。正看到抱着一堆东西的左沐清走进了院门,一时喉咙发紧,鼻子酸涩。
可是,还没来得及道声早安,便已经被人打横抱起,落进了一堆红艳里。
左沐清抱着一大堆东西进了院门,便看到只着中衣,赤脚而立的少年扶门望过来的目光。
“就算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得穿好衣服和鞋子再来诉相思吧。”
“我以为……”
“以为我走了?”
他默而不语。
“放心,你应该清楚我说过的话便不会食言。”左沐清将人轻放到床上,从方才那堆东西里拿出意见红色的衣衫,轻笑地询问:“试试嫁衣?”
“你出去就是为了这些?”凤栖梧把玩着手里那套完整而精致的嫁衣,脸红的像是夏日的红莲,不胜凉风的娇羞。
“当然啊,既然要请人家红鸢姑娘,当然迫不及待啊。”左沐清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她拿过那件红色的喜服,从小衣到内衫一件件为他自己的穿好,然后蹲下身套上绣花鞋。
左沐清慢慢将手里的盖头慢慢盖上去,然后用力将人抱进怀里。轻声在他耳边道:“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凤栖梧靠坐在床头,作为新嫁郎纵然潇洒如他也紧张的扭着手指。他能听到她不知在忙碌什么的声音。居然就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直到他感觉昏昏欲睡的时候,他透过垂着的盖头看到她的红色衣衫的下摆出现在视线里。他蓦然坐直了身子。
这时,窗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她伸出了一只手,皓腕如凝脂,轻声道:“栖梧,我娶你进门。”
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手心,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好!”
跟着她起身,走在她身侧无比安心和笃定,他笃定他会幸福。屋子外似乎已经围了很多人。他听到了那些熟悉的声音,带着祝福和羡慕。他不知道她怎么给他们解释对外宣称的夫妇为何要再结一次婚。
然后,他听到了王伯的声音。
“一拜天,爱比天长!”他随着她鞠躬。
“二拜地,情比地坚!”他随着她继续鞠躬。
“夫妻对拜,白首齐眉!”他随着她的力道转身,继续鞠躬。
“礼成。”
他突然感觉她握住了自己的手,用一种炫耀的力道,他想他知道对面是谁。他轻声开口道:“红鸢姑娘,你我无缘,栖梧此生非身旁这人不嫁。”
“凤哥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少女委屈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想我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你一定要幸福。”
“我肯定会。”
“他肯定会。”
异口同声的回答,换来少女的低泣声:“凤哥哥,她要是对你不好,你要回来找我。”
“好。”
左沐清高兴了,扬声道:“左某已经包了城内的悦来酒楼定了酒席,不仅仅是我和栖梧的喜酒,还要答谢这么多日以来乡亲们的照顾。你们先去吃,不要客气,我随后就去敬酒。”
“好。”
“早想去城里的大酒楼吃一顿了,我可不会客气。”
“我非得好好喝几杯不可。”
“你可得赶紧来,我们非得灌醉你不可。”
众人欢喜的声音渐行渐远,左沐清一把将凤栖梧打横抱起,进了屋里。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左沐清拿着秤杆的手微微颤抖着,慢慢挑开了盖头,虽然方才就见过了,还是被他娇媚的容颜惊住了。
美人如玉,颜如珠。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眼含秋水,欲语还休。
“栖梧,你好美!”
凤栖梧这才抬头看她,不同于以往简单的红杉。她的喜服也是层层叠叠的罗裙,长长的裙裾拖在地上,长发半挽,眸色深深,眉含浅笑,整个人却透出一层隐隐的高贵。
“你也是!”他轻声道。
左沐清蹲在他身前,他的脸上已经染上了酡红。她亲了亲他的唇,轻声道:“栖梧的样子好可口,若不是还要去敬酒,真想现在就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你……”他羞得耳根都红得透亮。视线却突然被房间的布置惊住了。
“这就是你方才的成果?”他望着布置一新的新房,红色的绸布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她的身影嵌在其中,却是最耀眼的那抹亮色。
“喜欢吗?”
“嗯。”他诚实地点头。
“当当当”的敲门声催促这对新人,两人相视相视一笑,开始换衣服。左沐清看他将两人的喜服一点点折好,妥帖地放在了床上。
她看出,他似乎知道了她的打算,心里有些内疚。一把抱起他,道:“我抱你去。”
他含羞一笑,圈住她的脖子,朱唇轻启:“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一个重要人物出场 不知道谁能猜对 他(她)是谁呢猜对奖励栖梧一个
☆、玉箫会玉笛
“累不累?”左沐清铺着床问坐在梳妆台前梳发的凤栖梧。他双颊酡红,带着些醉意,别有一番风情。
“还好,没有你累。”他放下木梳慢慢走过去,从她身后抱住她,脸在她身后蹭了蹭。今天他的酒差不多都被她挡了,走路都是她抱着,能累着吗?
下一秒,天旋地转已经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他的惊呼被她的火热的唇吞没。
他望着她带着水汽的眸子翻滚着浓墨般的黑,他觉得自己醉了,醉在那柔情的注视中。让他甘愿全心放松,把自己完全地交给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乖巧,她轻轻将他放倒在床铺上。
红色的锦被上,佳人如玉,长发如瀑。那双似融了无尽风华的眸子闭合间似有流光闪过。她呜咽一声吻了上去,从唇边擦过,来到他的耳边,轻声笑道:“这次会不会阻止我?”
一双带着水光的眸子嗔怪地扫过她,羞涩地主动圈上她的颈。
红鸾帐暖时,鸳鸯伴交颈。一夜的身心相触,终于在黎明时分落下了帷幕。
凤栖梧累的手指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勉强半睁着眼睛望着身旁还精神抖擞的女人,眼里带着泪光。
“难受?”
他有些委屈地点点头。然后感觉一股热流从她的手掌心缓缓渡入了他的体内,暖暖的感觉说不出来的舒服。
“抱你去洗个澡?”
他点点头。他还有好多事情想问,可是没有力气,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闭上眼睛,随她抱着自己去洗澡。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左沐清已经不在了,身旁残余的温度却告诉他,她才刚离开不久。
“清儿——”他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却见左沐清打帘子进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还未走近已经闻到了它浓香的味道。
“喝口汤润润喉咙,昨晚喊得太厉害,肯定喉咙干了。”
凤栖梧脸红着瞪了她一眼,倒是乖乖地端过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你有什么打算?”良久之后,凤栖梧轻声开口。
“打算?”左沐清坏笑着凑近,在他唇上偷了一个吻,抚着他的小腹,道:“我打算赶紧要一个宝宝,你不知道刚才村西的赵伯过来了,说他家添了个大胖女儿,我正想着你醒了一起去看呢。”
凤栖梧是个聪明的男人,既然她不说,他也乐得和她过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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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王家哥哥让我陪他上山捡菇子,我去去便回。”
左沐清正在屋里做一个小竹塌,眼看马上就是夏天了,搬个竹塌放到竹林里便是最好的消暑方式。听到他的喊声,微微一笑,高声回他:“早去早回。”
回答的是欢快离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她微微一笑,这种安静悠闲的生活似乎将她的戾气也磨去了不少,每日里和栖梧吹吹笛、散散步,偶尔和来串门的乡里乡亲一顿胡侃,原来也是这么惬意的一件事情。
凤栖梧一身布衣便装地拉开了院里的木门,却见门外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手指尖执着一把碧玉箫。来人长发如墨,白衣胜雪,虽然面上透着风尘仆仆,却丝毫不影响他温润如玉的气质。他站得笔直,似乎是在门边站了很久的样子。
凤栖梧心一凛,终究还是找来了吗?
来人见听见推门声,也回过头来看他。一袭浅蓝色的布衣,头发被蓝色的缎带全部束起,手里挎着一个小竹筐,脸上还残存着满足的笑意。他觉得分外的刺眼,执起箫正对他的门面,冷声道:“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栖凤山庄少庄主居然安心窝在这种粗鄙的山野之地。”
凤栖梧微微一笑,将手里的竹筐递给旁边的男人,歉意地道:“王家哥哥对不住了,栖梧今日有些私事要了,怕是不能陪你上山了。”
男子被两个绝色男子身上凌出来的气势压抑地呼吸困难,赶紧回口道:“既然栖梧今日有事,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见他离开,凤栖梧视线转到他的身上,笑容清浅,低声道:“我知道你会来,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若不来,你还要霸占我的妻子多久?真打算一辈子藏在这里?”
“如果得她相伴,一辈子在此也不错。”凤栖梧想了想,笑道。
“少庄主倒是想得美,你的责任不要,她的责任也不理会吗?”
凤栖梧沉默了下来,半晌,低声道:“我本就没奢望会霸住她一辈子。”
他越是这般低眉顺目的黯然样子,楚若谦心中的火越是大。
“出手吧,我想试试栖凤山庄少庄主的玉笛到底有多厉害,能将别人的妻子圈住这么多时日。”话落,手中碧影闪过,已经攻向了凤栖梧的面门。
凤栖梧也知道今日这一战免不了了,只得抽出腰间的玉笛迎了上去。竹叶萧萧,片刻间蓝白的身影已经在空中过了十几招。
又是一招之后,两人优雅的落地。却见一抹艳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不远处。她凝神不知望着何处,久久不言。一时气氛无比诡异的寂静,只有旁边小溪的潺潺流水声。
左沐清叹了一口气,她知道他们在给她时间,给她解释的时间,又或者是给她抉择的时间。但是,又何尝不是她在给他们时间,让他们明白自己的立场。
若谦满面风尘,眉宇间的倦色掩也掩不住,这抹天地间纵横不羁的风生生为自己束缚了羽翼,情窦初开便执手的佳人,江湖相知相伴,自是绝不能抛下的,更何况他应该已经为她生了宝宝,这是绝对割舍不去的。
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还没有同栖梧说起,他还不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可是他毅然跳崖的追随,未醒一年的悉心照顾,醒来之后的举案齐眉,如此不沾人间烟火的人也为自己坠入了红尘,开始贪恋红尘中的情爱,这些也是割舍不去的。
曾经与若谦相携江湖,纵酒高歌是真;此时与栖梧共度晨昏,坐看停云落月之情也不假,自己无意中居然惹了这么情债。还好他们虽然招式凌厉,到底没有杀气,等他们消消火再好好谈谈吧。
见她迟迟未出声,楚若谦怒了,她什么意思?她一失踪一年多,自己带着云雪堂差不多将这这个世界都翻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知道她的消息,他一路风餐露宿快马加鞭地找到了这里,好不容易见到她,却是璧人相拥的刺眼画面。
她失忆的那段时间他不想追究,可她刚才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眼里明明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却终究沉默不语,竟是无话可说吗?你将我置于何地?楚若谦心底悲凉渐起,攥着箫的手,指尖狠狠地插入了肉里都不自知,挥出的玉箫却渐带杀气。
凤栖梧也心底忐忑,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不开口,是因为不知如何解释?亦或者不想解释?他刚才没有忽略她看到楚若谦时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惊喜,怕是早就想走了吧。不然,楚若谦根本找不到这里。他苦涩地握紧手里的笛,颤抖的手却是出卖了他表面的平静。
虽然她昏睡了一年,可是醒来以后的这三个多月,日日相对,琴瑟和鸣,谈古论今,相伴相依。自己不是没想过她若是永远不复记忆该多好,那自己就陪她在这个小村庄中相伴到老。什么江湖名誉、身份地位他都可以不要,只求她一心相待。
可是他找来的太快,快到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三个月的温情相待还恍如昨日,她方才看到楚若谦眼底那抹惊喜和温柔,让他有种错觉,似乎这三个月的温情脉脉不过是偷来的而已,眨眼间就会失去。
知她恢复记忆已经数月,可她待自己一如往昔。所以她不说,他也不点破。可是,自己所有的自持自信在她与楚若谦十数年的感情间也没了把握。不由心中苦闷,挥出的玉笛也愈见凌厉。
她的沉默,让拔地而起的两个男人心底同时涌上来一股悲凉,手更是招招不再留情空中蓝白交织,空气哀鸣不已。
左沐清心道不好,两人这是动了真格,她足尖一点拔地而起,终究晚了一步,两人嘴角沁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从空中跌落。
左沐清一手抱一个,将他们跌落的身子接住,落地之后,双膝一盘,缓缓的将自己的内力输进两人体内。良久之后,两人悠悠转醒。
“还气么?”她淡淡地问出声。
楚若谦和凤栖梧同时望向她,她的视线却落在更远处的那簇迎春花上,他们一时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回家谈吧。”左沐清抱着两人,进了院子,便松开了手,直接进了屋。剩了屋外两个人,一时寂静无声。
凤栖梧突然向小厨房走去,扬声道:“楚公子远道而来,一路赶过来辛苦了,我去冲壶茶。”
楚若谦知他是想留个空间给他们,也不客气地举步进了屋。
她还在继续手里的那个竹塌,他鼻子一酸,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看着她用凌霄剑把竹节打磨光滑。
他突然开口:“清儿,我知道我这样逼你不对。可是,你可知你失踪的这些时日,左哥哥和初雪瘦成了什么样子;就是箫魅,听说也带着银月宫上下一直不停的找人。墨家姐妹和落白更是没日没夜的四处奔波寻找,慕容默和太女殿下连皇宫中的御林军都动用了。银熙更是带人将臻乐族中有关的人千刀万剐了。凌更是自己失踪之后便日日责备自己,茶饭不思,每日早出晚归到处寻你,但每日回来之时却是伤痕累累。”
左沐清的心瞬间拧成了一团,她一向将生死看得极淡,却不想害这么多人受苦。
“宝宝快满一岁了,我来的之前她开口了。她开口的第一句居然是娘亲。”楚若谦脸上泛起一抹慈祥的神色,眼底也划过一抹牵挂。
左沐清终于完成了手里最后一道工序,一把将身旁的人抱入怀里,叹口气抹去他脸上蓦然流下来的泪,歉意地道:“谦儿,辛苦了。”怀着宝宝辛苦了,一个人生下宝宝辛苦了,一路孤身找来辛苦了。
抱紧她的腰,他埋进她怀里哭得泣不成声,似要把这些时日的担惊受怕哭尽。
“你不知道……得知你掉下悬崖的时候……我有多绝望……找不到你的……那些时日,我有……多害怕。”
他哭得声嘶力竭似要喘不上起来了,左沐清心疼地拍着他的背安抚:“我知道。”
“我一直……跟宝宝说,娘亲不……会不要我们的。”
她叹息着抱紧他。
“你不知道……宝宝长得和你好像啊……我每次看着她,看着看着就哭了……”
她的唇柔柔地覆了上去,似要把他曾经所有的担惊受怕和委屈都吞进自己的腹里。她才离开他的唇,脖子就被他拉住,他火热的唇夹带着泪的咸意涌进了她嘴里。
许久之后,他才慢慢平静了下来,柔顺地偎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
“对不起,从山崖上掉下来我失忆了。才醒了没多久!”
“我知道,才醒来就大手笔娶了栖凤山庄的少庄主。若非如此,还找不到你。”
若谦的声音里浓浓的醋意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左沐清扳正他的身子,直视他的眼睛,正色道:“若非栖梧,怕是你已经见不到了。”
楚若谦好看的眉皱了皱,又窝回她的怀里,“就因为知道他随你跳了下去,我才站在门口等,不然早就直接登堂入室了。”
左沐清亲了亲他的唇角,看着他满面风尘有些心疼地道:“隔壁间有热水,你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我们明天启程,我想宝宝。”
“嗯。”
作者有话要说:我表示很无奈 我的肉肉写的已经很隐晦了 连一百字都没有 系统居然告诉我 写得过于具体 没办法 删吧 亲们的福利啊
☆、凤凰陷迷团
左沐清走进厨房的时候,就被那抹修长的蓝色身影所绘成的独特风景所吸引。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即使在这个小而简陋的厨房里也没有一点的不契合,反而使厨房多了些色彩。似乎他在哪里,哪里就是风景。可是,左沐清失笑,她仔细看去,他正在一遍一遍地擦着同一个桌角。
“对不起。”左沐清挣扎了很久,还是说出了口。
“你知道的,我不想听你这句话。”凤栖梧绝美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看她。
他一瞬间似乎知道了她心中的顾虑,她是觉得不能一心待自己吧。其实自己也想过,以自己的骄傲断不会与他人共侍一妻。可是遇到的是她,能怎么办呢?放弃吗?不舍得!忘记吗?做不到!接受吗?不甘心!
可是所有的委屈、不甘在可能错过她面前一钱不值!既然爱了,就和她走下去吧,何必看她为难地和自己过不去。
心念一定,他缓步走向她,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你应该说,要一生一世对我不离不弃。”
左沐清心底一震,瞬间柔软下来,鼻子发酸地捧着他的脸,声音带着水汽:“好。一辈子,你不离,我不弃。”
凤栖梧勾了勾唇,转过身去继续擦桌子,然后低低笑道:“我因为你们会叙旧很久。”
左沐清没有忽略他脸上的伤感和不安,她慢慢走过去,从他身后圈过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脖颈间,低声笑道:“那是因为栖梧的茶泡的太久了。”
凤栖梧放下手里的抹布,扣上她覆在他腰间的手,声音低回:“我怕粗鄙的山野之地的茶,楚公子会不喜欢。”
左沐清哑然失笑,她刚才在院里就听到了若谦的挑衅声,自然知道他这是在抱怨。她笑着亲了亲他的脖子,低声道:“那不知道栖凤山庄的茶好不好喝,我要不要去喝一杯媳妇茶?”
她的话音刚落,凤栖梧便偏过头来看她,眼里泛着激动的神色,然后勾了勾嘴角,低声道:“应该不会太差。”
停顿了一会儿,左沐清轻轻开口:“什么时候知道的?”
“成亲那日,那么大的排场不是你的风格。”凤栖梧低笑出声,“我以为你会主动提出离开的。”
她抱紧了他,低声道:“委屈了你。”
凤栖梧摇摇头,笑着偏头碰了碰她的脸颊,“能自私地偷得这么多日的两情相悦,你不怪我,栖梧已经很满足了。”
“你对我这么好,我除非是铁石心肠才会说出那种没良心的话。”
凤栖梧当初建这座房子的时候,就建了一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浴室。所以晚饭过后,楚若谦被左沐清撵上了床睡觉,凤栖梧主动去厨房洗碗,左沐清也跟了上去。
他洗的很认真,似乎每一个边角都细致地清洗着,左沐清环住他的腰,柔声道:“以后我们每年都抽点时间过来住住吧。”
凤栖梧知道她看出了自己的流连,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舍不得这些物什,只是有些舍不得和你一起的这些日子。”
左沐清不顾他手上还湿着将他的手合进掌心,语气坚定地道:“我虽然做不到专情,却也非薄情之人。”
凤栖梧微微一笑,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是这些日子日日相对,让我变得贪婪了,虽然我知道不应该。”
凤栖梧放下手里的碗筷,拖着她去净手,一边洗手一边道:“我看到你做的竹塌了,既然等不到夏天了,那今晚陪我看星星,好不好?”
“我替若谦说声谢谢给你。”左沐清一把将他抱起,向房间窗户旁的竹塌走去。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怀里这个男子的感激。他体贴自己的为难,体贴若谦长途的跋涉,体贴自己的不专心,他明明值得更好的人,对他一心一意的人,如今却傻傻地甘心同他人分享。
“以后都是一家人,何况他千里迢迢地找了过来,肯定没好好休息。而且说起来也是我自私地把你藏了起来,才害他这么辛苦。”
“我觉得我肯定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善事,才有机会得你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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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家了,左沐清站在许月塘的门口满心的激动,可是,她疑惑地回过头问若谦:“大家都不知道我回来吗?”
楚若谦斜了她一眼,推门进去,似笑非笑地道:“知道。”
那为何都没有人出来迎接她?墨涵呢?银熙呢?小七和小夕有去哪里了?还会有比主子回来更大的事情吗?左沐清承认她不满了,她神色恹恹地跟着楚若谦进了庄子的大门。
眼前却一亮。庄子显然是大变样。庄子本来占地就很大,但是从前花花草草占地方很大。如今居然多出来了这么多独立的小院落,而且各个都很精致不说,风格还不一样。
正中的还是她和若谦成亲后住的地方倒是没什么大的改变,楚若谦直接推开小院的门,左沐清自然跟了进去。
契云正抱着一个一岁大的婴孩迎出来,看到他们进门开心地喊了句“公子”便迎了出来。看到楚若谦身后的左沐清,扁了扁嘴白了她一眼,嘀咕:“还知道回来啊。”
楚若谦也不理会自家妻子受没受白眼,从契云手里接过宝宝,柔声道:“宝宝,想爹爹没?”
“娘亲——”宝宝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声,左沐清眼角骤然湿了。她小心翼翼地从若谦手里把孩子接过来。
小小的五官果然是自己的缩小版,不过是眼睛倒是继承了若谦的星眸,大白天都泛着点点星光。那双眼睛正带着好奇的神色打量她,小手更是拉着她的头发不放,小嘴还不住地咕哝着:“娘亲,娘亲……”
左沐清被她喊得心柔软成了一团,恨不得将全天最好的东西都堆在这个小祖宗面前。她的小嘴里还在一个劲的咕囔着“娘亲”两个字,左沐清亲了亲她粉嫩的笑脸,偏头问若谦:“宝宝叫什么名字?”
楚若谦摸着孩子的笑脸,眼睛也不看她,只是似笑非笑地道:“我听说初雪的孩子叫凤恋雪。”
左沐清脸一红,揽过若谦的腰,一家三口并到一起,望着宝宝,却是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道:“那我们的宝宝就叫凤慕若,若是以后我们有了男孩,就叫凤慕谦,如何?”
楚若谦久不经人事,如今她在他耳边啃噬出的酥麻快速地传遍全身,他有些腿软的依附着她,微喘着说道:“你倒是不偏不倚,谁都不得罪。”
左沐清饶过他的耳朵,笑着问宝宝:“宝宝,喜欢这个名字吗?”
宝宝抓着她的头发,“咯咯”笑出声,左沐清跟着也笑得很开心,楚若谦依偎她身侧,眼睛有些湿润。没找到她之前,担惊受怕。找到她之后,她身边还有另一个名正言顺的男子守在她身边。所以他一直觉得没有真实感,如今,有妻、有女在侧,才觉得真实了,她是真的在自己身边,还抱着他们的宝宝。
契云站在一旁也有些旁观的感伤,当初公子的幸福他一直羡慕,可这些日子公子的辛苦他看在眼里,但是如今他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却是什么都比不了的风景。
他想到了这个女人身边的那个女人,虽然每次来都是冷冷的面孔,但是每次触到自己的目光都会柔和三分,他想或许跟她一起也养育一个宝宝,应该也是幸福的吧。
“宝宝该去喂奶了,给我吧。”契云轻轻出声打断了三个人的温馨。
“哦。”左沐清小心翼翼地将怀里软软的小东西放到契云的怀里,由衷地说了一句:“契云,辛苦了。”
契云嘴角嗫嚅了几下,到底什么也没说,脸有些微红着抱着宝宝快步离开了。
左沐清有些苦恼地道:“我觉得我失踪了一年多,好像好多人、好多事情都变了。”
“其实都没变。”楚若谦幽幽道。
“哦?”左沐清挑挑眉,将他一把抱起,又咬了咬他的耳朵,“那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我的若谦一点都没变?”
那股酥麻之感迅速让楚若谦红了脸颊,“你混蛋……”
凤栖梧有些忐忑地踏上了栖凤山庄的路,虽然他也想让她陪着自己一起回来,可是他也知道她眼下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而且虽然和她拜过堂成了亲,到底还是觉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还未走到山顶,就看到一袭青色衣衫的人影向自己奔来,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被他抱了个满怀。
任歌激动地抱住这个兄弟,两眼都闪着泪花。“凤栖梧,你混蛋,你重色轻友,你没有责任心,你狼心狗肺,你……”
“还有什么词,一次性说完吧。”凤栖梧看到从小就混在一起,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分开过的兄弟也有些激动。
听他这么一说,任歌也就不好意思再骂了,只是绕过他向他身后看去,鬼鬼祟祟地问:“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凤栖梧眸子一黯,但是还是马上就挂上了一副笑容,道:“先去看看娘亲和爹爹吧,估计他们肯定气坏了。”言罢,拉着任歌的胳膊向山上走去。
“你也知道他们会生气。虽然知道你活着,但是你隔那么久才送一封信,还没有地址,不知哪里寄过来的。师傅咬牙切齿了好多次了,说你有了媳妇忘了爹。”
凤栖梧一路听着任歌的牢骚上了山,知道爹爹肯定得念自己好几天,娘亲怕是这次也不帮自己了。可是没想到一进前厅,居然是三堂会审的架势。
凤栖梧心中暗叹:左沐清,为了你,我的风姿可都随流水而去了。
虽然心里腹诽,到底还是知道坐上那位贵客是自己名义上的婆婆。凤栖梧双膝着地,行了个大礼,声音不卑不亢地道:“凤栖梧参见女皇,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银羽从座位上走下来,亲自将他扶起身,仔细打量着,然后回头跟庄叶枫和凤仁道:“不愧是我第一个看上的女婿,栖梧这些年越发风致了。”
“女皇过奖了。”凤栖梧声音平淡,似乎刚才女皇御口夸奖不过是一句寻常话。
“清儿没随你同来?”凤银羽一句轻飘飘的话带着多少试探,凤栖梧自然能听的出。
“百善孝为先,清儿本计划先收拾妆容然后进宫面圣的。不想女皇居然在这里,早知便唤她同来了。”他从容自若地答道。
凤银羽倒是更加满意了,带着深意一笑,道:“不错,这才是我看中的人,适合那个位置。”
她的话似一道惊雷闪过,凤栖梧听她如此一说,心中一凛,暗暗有些猜测,越猜越是胆战心惊。
随即惊醒,他忘了,历年来的祖训他居然忘了。他即将是栖凤山庄的庄主,而清儿也即将是凤佑的王爷。他居然忽略了这么致命的东西。
他向座上的母亲和父亲看去,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似乎和女皇已经达成了共识。而那个结果,清儿肯定不会接受,那么他和她怎么办?
他乱了,从没有过的慌乱,他似乎听到他们在讨论些什么,却似乎好像也没听到。他有些恍然,倒是任歌看出了他的不正常,轻咳了一声,打断他们的谈话,歉意地道:“陛下,我看栖梧似乎长途跋涉回来有些累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随后再来请安。”
“嗯,赶紧去吧。”女皇看他确实是满面倦容,便准了他的告退。
出了前厅,凤栖梧还有些神情恍惚。任歌叹了口气,说道:“你当初毅然跟去臻乐族,或者说毅然跟她跳下了悬崖就应该知道会面临这个问题。”
凤栖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当时我忘了。”当时只知道她身边又有了别人,就眼巴巴地跟去了。当时她跳下去,没有思考就跟着跳下去了。那时满身满心都是她,怎么还会记得这些?
任歌拍了拍他的肩,随即脸色也有些微沉,叹声道:“我何尝不纠结,这事小来说捆着四个人的命运,从大来说怕是和天下都幽幽相关。”
凤栖梧偏过头看他,“你决定了?”
任歌勾起唇角,道:“第一眼,我就选中了她,这么长时间不过是一个确定的过程。如今,只求能有一个结果,皆大欢喜。”
凤栖梧仰望着庭中那些已经抽出嫩芽的桃树,清儿,你什么时候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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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栖入怀
“天不早了,你不是打算晚上进宫,还不起身?”楚若谦推一推赖在他身上不起来的人,却换来一个几乎夺去他呼吸的深吻。“还来得及,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左府有什么动静?”若谦的味道,怀念的味道,左沐清窝在他脖子里舍不得起来。“云雪堂一直都盯得很紧,左府倒是一直都很沉默,但是太过于沉默就可能快爆发了。不过,”楚若谦突然双手抬起她的头,眼中带着不甘却又有几分无奈地转口道,“因为你,四大国倒是第一次团结一致地动作了一回。”左沐清大概猜到了,“臻乐族?”“不错!你掉下悬崖后,凤佑的军队已经开到了边界处,星楚的后续军队也到了,月影居然也闻风而来,云宁虽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倒是人数最多的。入口处的‘迷途’早就已经形同虚设,四路大军八万人将臻乐族彻底剿灭了。”“我的面子还真大。”左沐清晃晃脑袋,乐滋滋地说。“那是你花心的本事大,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已经勾搭了三个皇子,还有一个栖凤山庄。你倒是把四个国家都连接到一起了,好本事啊,哼。”楚若谦猛地将她从身上推下去,拉过被子将自己落满草莓的身子盖了起来。左沐清知道他在吃醋,凑过去强自偷了一个吻,低声道:“若谦在吃醋么?”“我才没工夫吃你的醋,我累了,你赶紧进宫去。”流水小筑依旧是静悄悄的,若不是院中的那几盏灯,几乎都猜不到这里有人居住,还是凤佑后宫的主人——凤后。左沐清进去的时候,赵公公看起来已经在门口候了很久的样子,看到她来,开心地拎着灯笼跑过来,道:“小公主你可来了,凤后在屋里等着您呢。”“有劳赵公公了,我不在的这些时日,爹爹的身体可好?”“公主出事后,虽然陛下总宽慰凤后说您没事,凤后还总是记挂着,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盼着您赶紧回来让他看一看哪。”左沐清泛起一阵酸涩,女行千里父担忧啊。她赶紧加快几步,刚进了殿里,蓝溪已经迎了出来。在距她一步之处顿然停下脚步,声音颤抖:“清儿,你回来啦。”“是啊,爹爹,清儿来看你了。”左沐清扑进他的怀里,眼睛有些湿润,“爹爹,怎么瘦的抱着都硌人了。”“你呀,就知道调侃爹爹,快让爹爹看看瘦了没?”蓝溪拉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放下心来,道:“还好,还好。”左沐清拉着蓝溪进了屋,道:“栖梧把我照顾的很好,还胖了呢!”“栖梧?栖凤山庄凤栖梧?”蓝溪挑挑眉,带着思索的神色。“爹爹,有什么问题吗?”左沐清注意到了蓝溪的神色,有些奇怪。蓝溪突然敛起神色,拉着左沐清的手问道:“清儿,你喜不喜欢你皇姐?”呃?这是怎么一个话题跳跃,怎么从栖梧身上跳到了皇姐身上?左沐清疑惑,却还是答道:“这个姐姐倒是很不错。”她说的是实话。以前,在她还是左府三小姐的时候,那些姐姐对她不是打就是骂,不丢进池塘,就放狗咬。而今这个姐姐,她能感觉到,是打心眼里疼她。“如果你皇姐和凤栖梧让你选一个,你选哪个?”“爹爹,您越说越离谱了,他们怎么能并列到一起……”左沐清的笑容越来越浅,声音越来越低。她想起来了,曾经落白说过,栖凤山庄代代单脉相传,都是由男子继任庄主。而栖凤山庄的庄主要么嫁给凤佑女皇,要么除皇族以外的人。也就是说,她若是认祖归宗就不能娶栖梧,若是娶栖梧就必须成为女皇。她对那个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对这个皇宫也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她对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和这个皇宫里的人是深深的舍不得啊。蓝溪见她皱着眉沉默了,便知她已经知道了,叹了口气,道:“凤栖梧是你母皇一早便为你看好的正夫。无论是天文地理、文韬武略,他都是拔尖的。”“母皇早就打算将我放到那个位置上?”左沐清不可置信地望着蓝溪,蓝溪轻轻点点头。“那她要把皇姐置于何地?皇姐从小就是太女,继任皇位名正言顺,她或许早就准备好了在那个位置上要施展什么样的抱负。也或许,她早就想过要把自己的国家发展到那一层高度。而且,论长幼那也是皇姐该得的啊。”“你身体里留着凤家的皇族血脉,你母皇是不允许你不认祖归宗的。”蓝溪似乎知道了她的想法,断然否定。“她现在在哪里?我要跟她谈一谈。”“她晌午便去了栖凤山庄,应该还没回来。”左沐清霍然起身,岂不是栖梧也知道了?她坐不住了,歉意地望着蓝溪,道:“爹爹,我……”蓝溪一副了解地表情,起身抱了抱她,轻声道:“无论如何,我的清儿一定要幸福。”左沐清眼神灼灼发亮,深深地望着蓝溪,肯定道:“肯定会。”****月光透过窗户洒了一室的银辉,凤栖梧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难以成眠。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云雪堂?皇宫?银月宫?还是云宁?他苦笑,原来她有这么多地方可以去,而只有来这里,还没有名真言顺的底气。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个圣谕。他见证过她们的姐妹情深,若是知道了,她会怎么选择?凤栖梧心头乱成了一团,好想见见她啊。“清儿。”他忍不住唤出口。“栖梧是在叫我吗?”熟悉的嗓音夹杂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凤栖梧骤然从床上坐起,不可置信地望着从窗户外跳进来的红衣女子。“清儿!你怎么来了。”凤栖梧一时吃惊地张大嘴巴。左沐清慢慢走到床边,笑道:“因为我听到你唤我了啊,所以我就来了。”凤栖梧直愣愣地望着她,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说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开口:“那是不是我什么时候唤你,你都会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左沐清一愣,随即笑出声。“栖梧在担心什么?”凤栖梧一阵懊恼,撇过头不看她,被子下的双手却抱紧了膝盖。左沐清知道那是没有安全感时下意识的动作,心中微微一痛,在床边坐下,将他拥进怀里,低声道:“栖梧,相信我,你担心的事情统统都不会发生。”“你都知道了,我们的成亲做不得数。”凤栖梧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鼻音。“知道了又怎么样,什么叫做不得数。我们已经拜过堂了,你就是我名真言顺的夫。而且,”她的手伸进被子里,抚过他的小腹,低声道,“没准,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小栖梧。谁敢来拆散我们,大可以来试试看。”她柔情的表白和张狂的威胁出口,就像大闷天里清风拂过,将他心头的不安和害怕全部带走了。他放松自己偎进她的怀里,低声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担心了。”左沐清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柔声道:“你乖乖地休息,明日我就正式地拜访你父母。说起来当初的亲事确实做不得数。”感觉怀里的人身体瞬间绷紧,她歉意地开口:“堂堂云雪堂的堂主,风尘的幕后当家人,居然小气的连聘礼都没有下。”凤栖梧唇边勾出一抹笑意,低声附和:“是啊,我居然那么轻易地就嫁了。我听说,当初楚公子嫁过去的时候可是好几大车的聘礼。”左沐清轻笑出声:“栖梧是在吃醋么?放心,进了我左沐清的门,不论前后,不分大小。你和若谦都是我在乎的人,没有高低之分。”回答她的是一双带着感动的唇,或者说是带着热情的唇。脸红的喘气声过后,他呢喃着:“明明才分开了一小会儿,我总觉得已经好久不见你了。”她声音粗哑,带着喘息:“都说小别胜新婚,我们如今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吧。”之后,低喘声、呻/吟声、求饶声交织成了深夜让人脸红的乐曲。良久之后,左沐清揽过已经累得手都抬不起来的人,声音带着肯定和诱哄的味道,道:“把一切都交给我,嗯?”凤栖梧眼睛半睁,眸子里还有未退下去的水汽,脑子里还一时地难以思考,只能顺着那诱惑的温柔点点头。“乖。”左沐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嘴角翘起,将人抱紧,“睡吧。”怀里的呼吸渐渐沉下来,左沐清慢慢松开手,给他盖好被子,飞快地穿衣。今晚母皇歇在了栖凤山庄,她既然能将自己的意思透露给栖梧,分明是笃定自己进宫之后会赶来。左沐清一路顺着客房寻过去,果然有一间屋子亮着灯。左沐清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果真一身玄色衣衫的凤银羽正坐在桌前拿着一卷书册在看。“从栖梧的屋里出来?难怪让我等这么久。”凤银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真的是平安归来了,心中的大石才算真正的放下。左沐清脸微微一红,自顾自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道:“嗯,栖梧情绪不太稳定,陪了陪他。”凤银羽放下手里的书册,正色地问道:“那你的意思呢?”左沐清突然望着她笑了,笑得眼里闪过些许星光。“您真的了解过我吗?”她的眼神太过于锐利,凤银羽微微侧开视线。“你到底想说什么?”左沐清支着头看她,轻声问道:“您让我坐上那个位置,是为了弥补对我的亏欠,还是觉得我能做的比皇姐好?”“不能都是吗?”“您错了,您还是不了解我。我性子淡,我喜欢潇洒无拘束的生活。童年的那种勾心头角地欺凌,让我特别渴望温暖和单纯。所以我不适合那个位置。”“而且,我纵然有些小聪明,在朝堂也是不够用的。不像皇姐,她从小接触那个大染缸,她知道什么样的染料会染出什么样的色彩,她从小学习如何做好一个帝王,所以她更适合。”“这些就是你的理由。”凤银羽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左沐清突然勾起了唇角,那是一个柔和得让看到的人都会心情好的笑容,她轻声开口:“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喜欢这个姐姐。”凤银羽心底像是突然被触动了,她这个最骄傲的小女儿,在说她喜欢这个姐姐?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她嫉妒了,她居然嫉妒自己的女儿们,身在帝王家,却这么真诚的说出喜欢,是多么的难得。可是……“难道你要放弃凤栖梧?”“他已经是我的夫了,我为什么要放弃。”左沐清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凤银羽闻言突然绷起脸,“你既不想继我的位,又不想放弃凤栖梧,难道是想不认祖归宗?”“您会允许吗?”左沐清一副淡淡的笑容,似乎他们在讨论的不是皇位,不是终身大事,而是明天要吃什么的话题。“你知道我绝对不会允许。”凤银羽瞪着她,“你到底是怎么打算?”左沐清摸了摸桌上的茶壶似乎还热着,便倒了一杯递给她,“您别生气,喝杯茶消消火。我给您讲一个狸猫换太女的故事。”(任歌墙角抗议:我不是狸猫,我不是狸猫,我不是狸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