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满头白发佝偻着身子的老爷爷趁乱偷偷扯扯左沐清的衣袖,小声道:“姑娘,赶紧带你相公回家吧,这人不好惹,你们以后要当心啊!”
左沐清从楚若谦的发间抬首,环在楚若谦腰间的胳膊却未收回,拥紧他,看向老人道:“哦?这位老丈可知她的身份?”
“我们这个镇子因着栖凤山庄,女皇对其管理十分疏松,当地太守陈然更是栖凤山庄的远房表亲。不过太守倒是爱民如子,公正廉明,只是老来才得这一女陈天朗,十分娇惯。平日里,吃喝嫖赌,不学无术,更过分是她雇佣了几个江湖中人做打手,镇子里稍有姿色的公子,只要被她看上,就威胁抢占,已经逼死了好几个了。”老人叹口气,“真是作孽啊!”
“那既然那陈然爱民如子,怎会允许这样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
“姑娘有所不知,那陈然虽然勤政爱民,却忙于政事,疏于对女儿的教育,再加上正夫对女儿的溺爱总是帮着瞒着,她并不知情。”
“是不是就算有人告到了太守那里,都被那正夫挡了回来?”
“姑娘明惠,正是如此。”老人又是叹了口气,却想起自己同他们谈话的目的,赶紧催促,“你们还是快走吧,她不好惹的,她手下还有雇佣的武林人士,你们惹不起的。”
左沐清对着老人家道了声谢,便拥着楚若谦消失在了人群中。
原本苍老佝偻的老人,在她们转身离开后,腰板挺直了,浑浊的眼睛瞬间清明了,眼神矍铄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露出一副高深莫测地笑容,这就开始了么?丫头,可别让我失望哦!
看着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的主子,小七知主子定然会和楚公子好好聊聊,便笑着道 :“凌肯定累了,不如我们回客栈吧,主子和楚公子的身手都是很好的,不用我们担心。”
凌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客栈走去。小七摸了摸鼻子还不太习惯这种“凉快”,但想起一会儿估计主子回去会更“凉快”,便释怀了,笑呵呵地跟了上去,一边还想着或许应该去墨雅那里改改赌注了。
左沐清拥着楚若谦并未直接回客栈,只是向着镇外的近郊走去。待看不到人群时,左沐清松开环在楚若谦腰间的手臂,娇笑着道:“距咱们上次比试近半年了,看到那个小山头顶的凉亭没,不如我们比比看谁先到,怎么样?”
一路上被她拥揽着,心里虽是抑不住的喜悦,却有些微微的不知所措。原本以为她会询问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心里已经备好的说辞,却没想着她什么都没问,似乎在这里碰到他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虽然腰间温暖的骤然失去有些微微失望,却也暗暗舒了口气,恢复了以往的气定神闲,看向左沐清纤指所指之处,不由一哂,“清儿这话若是被栖凤山庄的人听了,会气晕的。不过这个挑战我接了。”
看着楚若谦的神情恢复了以往,左沐清心中稍安。还是看着这样随性优雅的他自然些,虽然不知他一路上在紧张什么,却看着他眉毛微皱着不是很顺眼。以她的性格,他若不说,她定然不会问。当然,若是求助于她,也绝不推辞。
左沐清眉尖一挑,漂亮的眼睛带着挑衅的眸光,“这次赌什么?”
楚若谦如星子般的眸子微转,“若是我赢了,清儿就免费当我三年的红颜知己,与我共同纵情山水,看遍这世间美景,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尽管我偷懒也有人坚持看我的文 我很欣慰 当然也有那么一点点小惭愧 谢谢所有看我文的孩子们 么么
☆、红颜相约游红尘(下)
“你知道了。”他提到三年,左沐清便知道他肯定知道了自己的妥协。‘星云堂’的消息网一向是‘落尘阁’学习的榜样,虽然二者曾是一体。纵然师傅不说,从各种蛛丝马迹中也能描出些大概。
“你不是猜到我已经知道。”不然你不会不问我为何在此地,不会对我的出现如此淡然。
“对不起。”左沐清知道若谦定然是知晓了自己与‘风尘’的关系,自己这么多年这么顺利,也知道他明里暗里帮了不少忙,如今自己答应帮左凤羽守护三年,他肯定十分生气。
“你知道我在生气!”
“恩!我没有办法,你不知道对于一个处于黑暗中的孩子,别人给与的温暖是多么的珍贵。哥哥就是我在左府的阳光,丢不下!”
“因为知道,才选择跟来不是吗?”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怕你遇到他的事情就失了理智。”楚若谦无奈地叹口气。
“怎么会……”
“那这次受伤怎么解释?”
“星云堂的消息网真是不容小窥啊。”
“别给我笑的那么惹人嫌,若是以后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我就与你割袍断义。”他看着她脸有愧色,知道她接受了,缓了缓口气道,“刚才的赌注还算数不?”
左沐清见着他的口气松了下来,也松了口气,恢复了往日的不正经,“如此赌注,本应该我来提,有如玉般的美人陪着看尽世间美景,确是人间一大乐事。若是我赢了,也是如此,权当给我三年假期,如何?”
“听你这么说,倒是感觉能接受了。”话音未落,白色的身影已然翩然而去。给她三年假期,不错,这个真的不错!她太累了,是该休息休息了。
“若谦赖皮,看我逮到你,怎么收拾你!”话语带着威胁,神色却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那黄昏柔和的阳光打到她洁白的脸颊上,碎成点点金光,嘴角的笑意说不出来的温暖,艳影如翩跹的红蝶在晚霞映衬下愈发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次没有打成平手哦!你说我怎么惩罚你的耍赖。”先人一步的左沐清坐着栏杆,倚着亭柱,笑得云淡风轻。
楚若谦优雅的在石凳上落座,回她一笑,气定神闲,“我敢打赌,若是我拿出一样东西,清儿就再舍不得罚我。”
左沐清闻言好奇地挑眉道:“哦,什么宝贝,快点拿出来看看。”
然而不待楚若谦回答,左沐清就急忙道:“我闻到了,是‘幽人醉’,赶紧给我一壶,你不知这几天初雪他们把我看的多严,可是馋坏我了,赶紧给我解解馋。”
楚若谦好笑地看着如嘴馋的孩子般猴急的左沐清笑道:“给你可以,不过我只此一壶,我们二人平分可好。”他自是知道她受伤之事,虽然心里很是不舒服,却也不能让她多喝伤了身子。
“就一壶,还平分?你这不是折磨我吗?”那点酒估计刚把酒瘾勾上来就没了,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吗?
“嫌少?那算了,正好我也好久不喝这‘幽人醉’了,这味道还真是令人怀念啊。”楚若谦不慌不忙地取出随身携带的白玉杯斟满,凑近鼻翼,“好香!”
话音未落,白玉杯已飘然入了左沐清的手,“呵呵,不嫌少,不嫌少!”左沐清抢过酒杯并没猴急地饮下,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了声“真是香啊。”然后一口饮下,很理所当然地将空酒杯伸到楚若谦面前。
楚若谦也不恼,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白玉杯斟满,将她的也斟满。知她无酒不欢,他吩咐堂中各部要留意各种美酒,一旦得到,就在各地当铺存下,以备方便取出。身上也随时携带者白玉杯,一双!心里叹气,自己还真是中了她的毒,还不知有没有解药。
“干杯!为了世间美景!”
“干杯,为了美人相伴!”
“干杯,为了再次相遇!”
“干杯,为了喝到美酒!”
看着左沐清扬起的优美脖颈,心里暗道,干杯,为了我尚不能开口的心情。
“晚霞真漂亮啊!”
楚若谦的脸颊在夕阳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红晕,像一朵娇颜的芙蓉花!偏偏偶尔有几丝被晚风拂过的发丝飘过,身姿又犹如翠竹般优雅,举手投足间又似风般随性。惹得左沐清频频侧目,“云美,人更美!”
“谢谢夸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唉,要不是你师傅和我师傅这般不对付,我定然天天去相思崖找你喝酒!看着你喝酒,真享受!跟你一起喝酒,更痛快!”
“会有那个机会的。”师傅的心思,他最明白不过了,落尘阁和星云堂总归会回归一体的。
“不说这个了,你可有下榻的地方了?”
“此次出来的匆忙,还没有通知此地的分堂主,不过契云已经前去安排了。”
“呵呵,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契云那小子了。走,我送你回去。”
“他每次看到你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能躲多远躲多远,是好久不见了。”
“那是他小气,都好几年了,他还耿耿于怀!”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你那次拿着初雪的新药在他身上实验,让他上吐下泻了一天一夜,他能不恨你么!”
“我也不知道那个药的药效那么重啊,我不是都赔礼道歉了么?那包茶叶可是从师傅那里偷出来的,听说是月影国皇室人才可饮用的”。
“也不能怪你,那包茶契云还没焐热,就被我师傅抢走了。”谁叫你拿人家的东西做人情也不知换换包装,写那“影皇茶”几个隽秀的小字的人,才是师傅抢来的原因吧,那包茶现在还在师傅的藏宝阁里供着呢。
“难怪那小子现在还不能释怀,哈哈!”
二人刚到星云堂分部,就见契云满脸气愤的迎来,“主子,秋风那混蛋收留了一批不知打哪里弄来的孤儿,院子都住满了。更过分的是,连你那间房都被挪用了,说是让你随便找个地方落脚,谁让你来之前不事先通知。”
楚若谦的星云堂与落尘阁完全一样的风格,向来对属下也没有过多约束,因为他知道,早晚有一天它们还会成为一体的。
“不怪她,那些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为了生存差点落为草寇,是我吩咐她将他们安置于此的。”
“可是主子要住哪里?”契云脸色仍旧不愉,忿忿抬头,这才看见跟在身后的左沐清,白了一眼警惕道,“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小契云长成什么样了啊。几年不见变漂亮了啊!”说着就想去捏捏他那小脸蛋。
“呸!”契云厌恶地用剑鞘拨开她的手,现在只要他想起让他终身难忘的遭难,就在心底咀咒她一百遍,什么出门被车撞,吃饭被噎,喝水被呛,能用的全用了一个遍。这个混蛋长得不英挺就算了,还这么浪荡,一点女子的气概都没有,真不知道主子看上了她哪一点。
“呵呵,”左沐清对契云眼中的厌恨丝毫不介意,“我们住的客栈也满了,不过若是你二人可凑合一下挤挤,也是能住下的。”
“有地方住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思计较,如此就麻烦清儿了。”
“少跟我这么客气,走吧!”说着带头向客栈方向走去,顺便揉了揉契云的小脑袋瓜,“小契云长高了哈!”
“我要杀了你!”契云对这个女人的调戏恨得牙痒痒的,拔剑向着她追去。
“那你就来追啊!追得上就给你买糖吃,哈哈!”
看着自己的小随从满街追着清儿跑的样子,楚若谦无奈地摇摇头,清儿每次见了契云恶作剧因子就统统开始作祟。
怕他俩横冲直撞撞到行人,楚若谦无奈地跟上去,提高声音道:“你俩小心点百姓!”
一行人跌跌撞撞到客栈门口时,银熙和墨涵已在门口等候了不少时间。看着她们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主子回来啦!楚公子好久不见了,一切可安好?”不熟悉银熙的人肯定不会猜到这么左右逢源的人接管的居然是落尘阁的熙部,名副其实的杀手头子。
“劳姑娘挂念,若谦一切安好!”
“好啦,先进去,再好好叙叙旧!”
“主子说的是,里面请!”墨涵赶紧跑到前面去带路,看着楚若谦就像看到了金子,她可是跟着小七下注赌的楚公子。
不明墨涵那种炽热眼神的楚若谦摸摸鼻子,跟着左沐清等人向后堂走去,还未走到后院就碰到了迎出来的左新河和云初雪。
云初雪自然也看到了他,心里很不舒服。虽然知道他对清儿的用处极大,在左沐清心中的位置也很特殊。可是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心里就很不舒服。尤其是,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登对,飘然的气质,洒脱的性子,执酒策马,仗剑江湖那种默契。
他只能对左沐清耍耍小性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初雪。”左沐清讨好地将路上顺手买来的小零嘴递给他,“看着这几天初雪瘦了,我去给你买了点好吃的。墨涵,是不是?”
被突然点到名的墨涵受到自家主子的眼神,赶紧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云公子每次吃到的梨蓉酥饼,是我们每次去星楚出任务必须要带回来的。”
“谁让你说这些了。”云初雪羞红了脸喝道。乍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分外震惊,满脑子都是她是在意我的。心里的就像蕴藏着密密麻麻的小泡泡马上要溢出来了,不想着在这么多人面前泄露自己的心情,跺跺脚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左沐清有些尴尬地抽了抽鼻子,笑着拉过哥哥道:“哥哥,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若谦,楚若谦!”
左新河自她进门起,其实就注意到了她身旁的翩翩佳人,他们二者行走之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默契,谈笑之间那种随性如此相像,如此和谐,似乎多了谁都会显得格格不入。原来是他,清儿每次回来谈的最多的就是他。当时,心里多少还有点比较,现在终是服了气。
左新河暖暖地笑着,向着楚若谦走近几步,“你就是楚公子啊?果然如清儿说的那般钟灵毓秀,气质不俗。我是清儿的哥哥左新河,请多多指教。”
楚若谦被左新河那暖暖的笑意惊住了,自己常常听她说起他,知道若不是他,她在左府过的会多么的难过,心里是很感激的,但是看着清儿越发的对他在意,一向自负的他也曾偷偷去看过好几次,那时觉得他也就是如玉般细致温婉,却不曾留意,原来他笑起来这么温暖,难怪在清儿如此在意。若自己曾经生活如清儿那般,也会贪恋这份温暖吧。
自己也能察觉到自己上扬的唇角,“既然是清儿的哥哥,叫我若谦就好。指教说不上,以后还希望左哥哥多多指教。”
☆、百转千结意难猜
“好啦,你们别行礼来还礼去了,哥哥屋里还能增加床榻吗?”左沐清好笑地看着他们,转身问左新河。
左新河摇了摇头,“恐怕有些困难。”
也是,他们屋里都挤了三个人了。左沐清想了想,道:“没关系,我房间有够大,在我屋里好了。”
“我才不要睡你的房间。”左沐清话音刚落,就传来契云不满的否定,“我要回去抢秋风的房间。”
“唉呀,我说小契云,我都不嫌弃你,你怎么能嫌弃我呢?”左沐清勾着契云的脖子在他耳边呼气。
契云红着脸跳到楚若谦身后,指着左沐清喊:“臭流氓,在靠近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哈哈!”左沐清大笑着询问着看向楚若谦,见他含笑的脸上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转身对墨涵道:“你送契公子回去。”吩咐完看向楚若谦,“你呢?”
“我又不嫌弃你!还不给本少爷带路。”
左沐清摸摸鼻子,“呃,既然这样,银熙你去柳十三那里安排一下吧。”
“是,主子!”
左沐清吩咐完众人,领着楚若谦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的房间就在这里了,天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左沐清交代完转身就走,白影一闪拦在她面前,“你去哪里?”
“我去找银熙聊天。”左沐清一副你还有事的表情看着他。
“留下来陪我聊聊,怎么样?”
“很晚了……”
“我怕我会认床。”楚若谦一副委屈的表情。
“额,要不我把契云叫过来。”开玩笑吧,星云堂的堂主会认床?!
“你叫的过来么?怎么,清儿是看见我心烦么?”
“怎么会?只是,你还是未出阁的男子……”平日里闹归闹,男子的名节还是应该注意的。
“清儿若认为我在意,何必每次都是夜里跳窗闯入我的房间。”楚若谦眼皮一搭,修剪着自己泛着光泽的指甲。
“呃,那我喊银熙加张床,总可以了吧?”左沐清厚厚的脸皮居然窘出了两朵红云。
“夜也深了,床让给你,本公子睡榻。”说完就向窗前的软塌走去,却被左沐清拉住了袖子,“你睡床,你睡床!”说完一溜烟窝上了榻,速度之快前所未见。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人平日里勾肩搭背,似乎从未有过什么男女界限,怎么此次相遇总是感觉很奇怪。难道是因为最近太过悠闲了?左沐清窝在软塌上,盯着屏风,想象着另一侧的楚若谦,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们似乎除了每年比试的那天能好好地把酒畅欢,不曾这样静静地相处过。”不知过了多久,楚若谦好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慵懒从屏风后传来。
“是啊,你可知道若是你赢了,你师傅会向我师傅提什么要求?”
“虽然不肯定,却也能猜出个大概。”
“是么,是什么啊?”
“难道你不曾发现我师傅同你师傅之间定然是发生过什么。”
“这个我到是发现了,‘星云堂’和‘落尘阁’曾为一体,自师傅这一辈才分开。”
“如果我猜的没错,师傅和谷前辈曾经可能是恋人,而且可能师傅做错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二人分开。”
“这我也有想过,听你这么说到是更像了些。”
“呵呵,你可还记得你拿谷前辈的茶来跟契云认错?”
“呃,你发现了啊!”其实就是从师傅放茶叶的架子上随便拿了一包。
“你啊,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都不知道换换包装,师傅看到契云手里‘影皇茶’那三个字,抢过去痴痴凝视了一个晚上。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三个字是谷前辈写的,是不是?”
“聪明!师傅每次收到新茶都会分包写好标签。这么说来,若是你赢了,南云前辈很可能会要求我师父复合。”
“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不分上下。也不知,若是你赢了,谷前辈会提什么要求。”
“我也拿不准,记得我刚入谷那些年,师傅总是一个人闷闷地关在屋里。若不是教我习字练武,从不出房门。不过,师傅头上的那支木簪倒是从未换过,会不会是你师傅送的?”
“是不是桃木梅花簪?”楚若谦问。
“你怎么知道?”
“我师傅也有一支,也从不舍得带,每日揣在怀里从不离身,无论去哪里,都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如此说来,二人还是相爱的。”
“恩,若是能够和好该多好。俩人都苦了太久了。”师傅每日都会闷在房间里默默伤神的样子,自己看了都不忍心。
“要不我下次偷偷让你几招?”
“不可,感情的事我们不能插手,心病还得心药医!再说了,本少爷不用你让,早晚有一天赢你!”
“那我可拭目以待啦!”
又是良久的一段沉默,就在左沐清即将睡去的时刻,楚若谦又幽幽地开口:“这是他为你备下的房间吧!只有他才能把你的喜好揣摩到如此细微。”
左沐清微微一愣,才明白他话中的他是指谁,开口道:“你猜到了?”
“我只不过看出些影子。这是‘风尘’的客栈,这里有单独为你准备的房间,这个房间定然与你的房间并无二致,是不是?”
“确实。”左沐清侧起身子,有手支着头,不眨眼地盯着屏风,“然后呢?”
“若是我说,我早就知道‘冷情’是谁,我知道你是‘风尘’幕后当家,你会杀人灭口么?”楚若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似乎是因为这个房间让自己不舒服,或许是心底淡淡的委屈。
“你说什么傻话,若是我说我早就知道你知道了呢?”左沐清自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赌气,对他难得的略带小孩子脾气的别扭有些好笑。
“这不是你的作风,你不应该这么放任这个疏忽成为隐患的。”楚若谦鼻子有些酸,不禁将脸埋入枕头,嗅到的满满都是她的味道。
“你可知,落白的名单中有你的名字?我既然当你自己人,就给予你十分的信任。而且,我知道‘风尘’开始那几年你明里暗里帮了不少忙。”
“你怎么知道?”也对,她定然是知道,今天的亭间才会问自己生不生气吧。
“若谦何必呢,若是你有心瞒我,以星云堂的实力,我定然不会轻易知晓。当初风尘旗下的‘艳风阁’开张之日,居然有些妓子前来投奔我们这还没有任何名气的青楼,正好弥补了当时人员缺少的不足,更让人吃惊的是,后来‘左氏’上门闹事,才发现他们居然都有功夫,路数隐约可见与你相似。还有,北六省之一的黑鳞省的钱庄因为挤兑‘左氏’太过于急进,左凤羽向当地县令施压,待我带人赶到时,事情却意外得到转机。半个月后,当地县令荣升为知府,因为前任知府突然被查出各种贪污受贿的犯罪事实。而当时落白才刚刚撒网,还未收。如此想想,能如此之快搜集信息的除了星云堂的玄部,我想不出别的组织。还有很多,要我继续说吗?”
“是!是我暗中帮你,又不想你完全不知情。不可以吗?”楚若谦突然提高的声音中含着淡淡的委屈。
“我知道,所以此次因为我哥哥的事,我很抱歉。”
“你都没感觉惋惜,我有意见又有什么用。反正,你就吃准我不会真的生你的气,不是吗?”
“若谦,我……”楚若谦自嘲地的话语让左沐清心突然被抓的很紧,像被很利的刀子划了那么一下。
“不用说什么抱歉,真的,我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你就这样突然停止了所有的行动,让我如此措手不及。”
“是我的错,我把你想的太过于洒脱了,以为你不在意这些。下次,我会和你商量,可好?”
“再是随性的性子,也有在乎的人,在乎的事。”
“若谦……”
短暂的沉默,似乎又是很长,对面突然响起爽朗的笑声。
“咯咯,吓到你了吧!其实我也可以深沉,也可以装伤感,是不是?”
“你骗我?”左沐清苦笑不得。也是,他那随性的性子,如竹般的气质,天地崩于眼前面不改色的洒脱,不该去计较这些自己都不是很明白的东西。
“咯咯。”楚若谦轻笑出声,心里那抹抹不去的不舒服却出卖了他,自己终究还是介意的,介意的不仅仅是她突然停止报复未和自己商量,恐怕还有他吧。
左沐清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感觉很迷茫。自己这么多年,咬牙坚持着,不就是想给父亲一个交代。看着左府家业散尽,看着他们家破人亡,然后让他们知道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要承担怎样的代价。然后呢?因为自己的满腹委屈和愤恨,初雪、若谦、姐妹们、甚至默默,都为着自己奔波,自己却从未问过他们,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他们想要的,自己是不是很自私?若是所有的一切结束了,自己会做些什么呢?还想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喜欢我的文 么么
☆、伊人心思难再掩
轻轻叹了口气,反正没了睡意,不如去外面走走。听着对面的呼吸深沉,左沐清披上外衫,慢慢踱出房门。纵身跳上园中的假山,仰倒凝视着月亮,本来想去想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想,望着渐渐西去的月亮,心情却慢慢平复下来,渐渐有了睡意,正当进入梦乡之时,身上突然一暖,睁开眼睛,身边坐了一位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左沐清扬起嘴角,暖暖地看着他。“还没睡?”“恩。”沉默了片刻,左沐清幽幽开口。“跟着我,过这样的生活,累不累?”左沐清眼底的迷茫和疲惫还可以看到些许痕迹。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平日里的她都是似乎天塌下来都不怕的强悍。他愣了愣,唇边浮起若有若现的笑意,“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了,哪还有机会说开心不开心?”“说起来,你也算是大家公子出身,如今这样委屈自己天天跟着我,如此奔波,不累么?”“财富招人嫉妒,若不是因为家产引人,怎会有那场灾难。那群流寇也不会抢劫,杀害我家人。若不是你恰好路过,恐怕当时我就陪父母一起走了。”他低下头,掖了掖盖住她身体的毯子,“而且,你让我亲手解决了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我的心愿也了了。若不是还可以在你身边保护你,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自己想做的,什么是自己能做的。恐怕真的了无心愿的追随父母于地下了。再说,能在你身边,为你做些什么,我很开心。”凌很少说话,突然说这么多,左沐清有些震惊的同时,也有些动容,轻轻覆上他按在假山上的手,“恩,我是你的家人,你保护我,也要放心的依赖我。”“我知道。”凌冰冷的俊脸带出些许融化般的痕迹。不知又过了多久,似乎月亮已经从东方滑到了西稍,夜渐凉。“回去睡吧,我也要回房了。”知道自己不休息,他定然不肯休息。而且有他这样陪着,知道自己现在是他唯一在意的,心头那点小迷茫也变得微乎其微。看着那英挺的身影进入房间,左沐清足尖一点,翻身落地,慢慢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却意外的发现自己门前不远处矗立着浑身雪白的人儿,在夜色中飘逸似仙人。他背对着她,只看到一头秀发被白色的发带扎起,荡在腰间,衣衫飘飘,似乎要羽化而去,然后听他幽幽开口:“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左沐清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么?”他转身,银面具在月光下闪着似乎不是很开心的光芒。“冷情,你……”“我若不是恢复身份,你要把我的苦心就这样送给他。你可知我花费了多少心血,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我亲手布置的,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甚至床上的帷幕。如今,你让给了另一个男人,你让我情何以堪。”“我也在房间住啊!”“以你的性子,肯定会把床让给他。”自己辛苦多年,却将为他人做嫁衣,心里怎么都不舒服。“初雪!我是女人,他是男子。况且他是朋友!”“你不是说只有到了最后,才能揭露我身份么?怎么,连我的身份也不用隐瞒了是不是?”云初雪愤怒地将面具扔到地上,转身就走。“初雪,你冷静点!”左沐清一把将他从后面抱住,今天的初雪太反常了,平日里虽然偶尔耍耍小孩子脾气,却不曾这么失去冷静,“我没有不珍惜,我闻到了兰花香,我睡过了檀木床,我摸过了每个被打磨的很光滑桌角,我知道这里面融入了初雪很多的心血。”听到这里,云初雪僵硬的身体,气愤的喘息才有些好转。却仍旧不回头看她。“我不能赶他走,你可知当初暗中帮助我们的人就是他。”“我知道。”所以才允许你带他回来。“初雪,不要这样孩子气。你的冷静都哪里去了。”云初雪深呼了一口气,慢慢转身,眸子里那种失望混杂着伤心让左沐清心里一疼。“好,你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就像你突然让我停止对左氏的报复,我问也不问,不管自己为了下一步计划的施行付出了多少艰辛,立刻收手。你从不曾在意过我的感受,今日是我幼稚了,我改。”云初雪慢慢地俯身捡起银质面具,慢慢地带上,然后嘴角恢复作为“冷情”那抹冷笑,那抹能在商场上镇住对方的笑容,却疏远的似乎不在一个天地间。“夜深了,阁主去休息吧。”“雪儿……”那抹带着疏离的笑容让左沐清心里堵得难受。“阁主忘记了吗,只要我带着这个面具,就只有一个身份,‘风尘’的当家‘冷情’。这不是你当初定下的吗?”左沐清再迟钝,或者再故意不去深究,也隐隐有些明了了初雪的心思。这么多年,他为了自己以男儿之身深入商场,那么单纯的心思被迫学着八面玲珑,世故圆滑。不是看不到,他每次凝视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惊喜和眷恋。那种随时追随的目光,娇羞的容颜,自己恐怕不能忽视下去了。如今,不过是为着自己的付出讨回一个公道,自己有什么理由让他认错,他又有何错可以认?左沐清静静地上前,摘掉那个碍眼的面具,将人紧紧拥入自己怀里,银光一闪,已是一地银粉,“雪儿,是我不好,你没错。”初雪没有挣扎,很乖地窝在左沐清的怀里,良久之后,“清儿,我是不是贪心了?” 左沐清没有回答,却将怀里的人儿揽得更紧。“其实我没有想要更多,是你纵容了我。”云初雪勾着她的衣角无意识地揉搓着。“我有吗?”左沐清翘起嘴角,勾起一抹柔情,或许吧!“你有。每次我黏在你上的目光换来的笑容是那么的纵容,让我渴求更多。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从未要求过什么。可是,我怕自己等不下去。”“初雪?”左沐清听出了他话里有深意,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唇边的笑意依旧,“雪儿是想回家了吗?”“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初雪从她怀里探出头,不等她回答,就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你肯定早就知道了,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你。”“玄部收到过‘云宁’皇室的委托。”当初落白将委托内容传给自己的时候,自己就猜到了。自己询问过初雪的意思,他不想回去,就压了下去。这几年,却有意无意地收集云宁皇室的消息。“你都知道了。”初雪垂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那么惹人心疼,“是啊,你都知道了。”“有什么关系呢,不管是‘云宁’的皇子,还是谷风子的徒弟,在我看来,你只是初雪而已。”左沐清抬起他的下巴,再次将人拥进自己的怀里。云初雪一震,却马上释然了,是啊,清儿淡泊名利,最看重的不过是情意。这就是他的清儿最闪光的地方啊。“是不是你的家人催你回家了?”“你怎么知道?”“云宁”皇室有自己的沟通信号和渠道,一向不为人知。左沐清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淡淡道:“你最近有些恍惚,瘦了好多,看着似乎藏了好多心事。”哦,是这样看出来的啊!初雪埋在她怀里贴近心脏的位置,这样,我是不是就离你的心最近了,“我不想离开你!”“你倒是没有男儿的矜持。”左沐清今晚听了他太多类似表白的话。云初雪抬了抬头,却发现舍不得抛开那“咚咚”的声音,又把脸颊贴回去,闷闷道:“矜持在你面前有用吗?不这样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喜欢你,你恐怕会一辈子装作看不到。”“初雪,给我点时间。”自己也是这些时日才放下满腹报仇的心思,有男女间的想法,这些时日才暂时放下了绷紧的心弦,而且终究还有一个从未谋面的未婚夫也得解决。欠初雪的太多了,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拒绝。“我从来就没奢望能这么快得到你的心。你放心,我这么多年都等了,不怕继续等下去。但是,也不要让我等到容颜散尽,年华韶逝,那样恐怕就真的没有了勇气。”“好!”左沐清清脆的答应了,顿了顿接着道:“我们看过‘祭星’以后,我就陪你回家。‘冷清’的身份做不做下去随你。”“怎么能不做呢?我辛苦了这些年,可舍不得让别人坐享其成。哎呀,你怎么把我的面具弄坏了。”云初雪看到地上已成粉状的面具从她怀里挣扎出来,咬着牙瞪她。“呵呵,一个不小心,不小心。”左沐清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暂时用不到,用不到。呵呵。时间也不早了,雪儿早点回去吧。”“你要去哪里睡?”初雪这才想起自己最开始为什么生气的茬。左沐清看着他大有要么你就睡别处,要么我就把人赶出去的架势,很明智地说:“我今晚不困,要溜达溜达。今晚墨雅和银熙当值,我去找她们聊天。”“其实我是想说,外面凉,你回去睡吧!”初雪调皮地吐吐可爱的小舌头。“你不生气了?”还以为今天得睡屋顶呢。“我本来就没生气啊。”初雪调皮地冲着左沐清眨眨眼睛。“那你刚才……”左沐清这才明白,原来刚才这个孩子是想为自己表白铺个路,先让自己愧疚,然后顺理成章的……怎么最近周围的人对自己都用这招啊,偏偏自己还就吃这套。“清儿,晚安,好梦。”初雪雀跃着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说,“别忘了打份新的面具给我。”“知道了,不过初雪,我说的那件事情你要处理好了,也别太便宜了他们。只限于淮瑞,别的地方给我继续。”“初雪知道。”“恩,很好。”“你个鬼精灵,去睡吧!明天我有事要你办!”左沐清宠溺地点点云初雪的额头,看着云初雪蹦跳着离开,心情也好得出奇。左沐清无奈地摇摇头,唉,终究还是个孩子呢!初雪的性子应该是这么单纯快乐的吧,若是没有遇到她,是不是他的人生会简单快乐许多,该对他再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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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妹巧相认
第二天,左沐清带着云初雪还未走到起子胡同,就看到黄晨蹦跳着像只黄鹂鸟般向他们奔来。奔到他们面前,看那架势似乎想扑到左沐清怀里,却在她面前突然停住,将手不断在身侧擦拭。
左沐清心里升起片片涟漪,有点心疼地将她拥入自己怀里。怎么会脏呢。虽然衣服破破烂烂的,可是很整洁。可见她和她父亲世家的教养和生活习惯还是保持的很好。
黄晨窝在左沐清的怀里,感觉那么安心,似乎在这个怀抱里,什么都不用去担心,也不用害怕。眼睛发酸,不准哭,不准在左姐姐面前丢脸。眨眨眼睛,抬头冲着左沐清甜甜地笑着,“姐姐,早上好!”
左沐清笑嘻嘻地道:“小晨儿,我给你介绍,这位云哥哥的医术很好,让他给你爹爹瞧瞧可好?”
黄晨这才注意到身旁的黄衫少年,不太好意思地从左沐清怀里钻出来,恭敬地朝着云初雪行了一礼,“哥哥好,有劳云哥哥了!”
云初雪来的路上听左沐清讲述了黄晨的懂事和可怜,心里本来就抱着同情怜惜的心情,如今看来还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不由又喜欢了几分,赶紧还礼道:“晨儿无须多礼,赶紧带我去看看你爹爹。”
黄晨冲他甜甜笑着点点头,便向前一步带路。似乎这些年的磨难并未给她留下多少阴影。左沐清由衷地欣慰。
黄晨他们住的地方是胡同最里面的两间小房子,背光阴暗。饶是左沐清这种练武之人进屋之后,也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屋里的摆设。屋子虽然不大,家具也不是很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破旧。可是却十分整洁,屋里也丝毫没有阴暗潮湿的气息,却有些淡淡的药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师傅和初雪,左沐清对于这种药香很喜欢。
左沐清随着黄晨打帘子进里屋,看到一个男子衣冠整齐地靠坐在床头,捧着一本发黄的书卷在看。男子大概三十多岁,面色苍白,瘦的脸颊略略地凹陷。可是,虽然处境如此不堪,脸上却丝毫不见那种自怨自艾的神态,眉宇间的闲适倒是平添了很多气质,让这个阴暗的小屋也多了份光彩。
男子看到他们进屋,挣扎着要起身,初雪赶紧过去将他扶住,“黄公子不要乱动,我和清儿也不算是外人,你躺着就好,躺着就好。”
黄芝歉意地冲左沐清笑笑,“我昨日听晨儿说了,还没谢过左姑娘当初的救命之恩呢!”
左沐清笑笑道,“说起来,您和我师傅也算是旧识。您也算是我的前辈。”
“前辈不敢,当年你师傅到我家的时候我才十来岁,那个时候母亲不让我学医术,说是传女不传男,却偷偷搬了好多医书给谷前辈,谷前辈见我想学,就偷偷教给我。转眼都这么多年了。”黄芝脸上浮现淡淡的温柔,“清儿姑娘要是不嫌弃,我说起来也算是你的师兄。”
左沐清略带窘色道:“我实在不好意思喊你师兄,师傅的药理知识我一点都没学到。不过,他倒是深受师傅真传,甚至自己钻研出了很多东西。他叫云初雪,喊他初雪就好了。”那些枯燥的医术,一摞摞地看着都头疼。
黄芝有些讶异地将视线回转到刚才扶住自己的少年身上,刚才只感觉这位小公子气质高贵,眉宇间干净温润,玉质兰肤,以为是她的夫侍,原来是谷前辈的另一位弟子。
黄芝略略不好意思地道:“云师弟好!”
“师兄,我们要聊家常,得等我诊完脉,师兄脸色不太好,我先给师兄诊诊脉!”
“那就劳烦师弟了。”黄芝不加迟疑地将自己的手腕递过去。
云初雪端起神色,一脸严肃地扣上他的脉搏,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
左沐清和黄晨略带担忧的看着,反观黄芝却是神情松散,并未惊慌,似乎无论什么结果都无所谓。那种淡然,倒让左沐清生出不少敬佩之心。
良久之后,云初雪呼出一口气,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笑着问道:“师兄是不是中毒?还是一种很罕见的毒。”
“师弟的医术果然了得。实不相瞒,确实是中毒,而且说起来很惭愧,那种毒还是我们黄家独门配方。恐怕只有家姐才知道配方和解药。”黄芝提到姐姐黄宁,厌恨之情藏也藏不住,倒是对自己的生命不甚关心。
云初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送到黄芝的唇边,看着黄芝不假犹豫就吞咽下去,温柔地笑道:“师兄怎么忘了,我师傅也算是师承你的母亲,我虽然不敢说得师傅真传,不过这种毒,我应该可以解。今日给你吃的这种药可以压制那种毒,不会让你在月圆之夜太辛苦。”
“真的吗?云哥哥可以解我父亲的毒?太好了,爹爹你终于不用在忍受月圆蚀骨之苦了。”
云初雪点点头,将剩余的一瓶放到黄晨手里,道:“月圆之前服一粒就好。虽然解这种毒所用的药材都十分珍贵,不过十有□风谷都能配齐,但是唯有一味药风谷没有,若是有这味药为引再加上我每日施针,两月之内毒便可以肃清。”
“什么药?”风谷的药材都是初雪和师傅在照看,自己还真是知之甚少。
“血芙蓉。”
“血芙蓉?那是什么东西?”连略有涉足医学的黄芝都忍不住开口询问。
“在北疆有一片沼泽,那片沼泽在四周常年冰雪不化之地却从不冰冻,血芙蓉就长在那里。由于它的药用价值极高,曾有好多人为了求得它丧了性命。它通体血红,状若莲花,古医术上记载,该花每十年结一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年是第八年。”
“那岂不是还要等两年?”黄晨想到父亲还要忍受两年的蚀骨之痛,眼睛渐渐湿润。
黄芝搂过女儿,看着左沐清略带乞求道:“我于生死早已看开,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晨儿。若是师妹能带走晨儿,我死也无憾了。”
“师兄说什么丧气话呢?初雪既然说他能治,他自然有办法。再说了,我们没有现成的花可以摘,‘栖凤山庄’不是要鉴宝大会了么,说不定有几朵冒出来呢?”大不了去趟黄家,黄宁总知道吧,左沐清心里偷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