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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欢颜落 当前章节:163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0:24

看着纵横天地间的风,夜色下不屈翠竹为着自己不安、害怕,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往日的潇洒和随性都出现了裂痕,心疼的同时也反省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给了他那种不安。

“不要说了,我信,我相信你!”自己明明把那抹不自信和不安掩盖的那么深,还是太明显了吗?我不敢说是因为围在你身边的佳人太多,遗失在你心上的芳心太多,你只是还未曾发觉。我没有太多的自信比他们优秀,比他们更加吸引你。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我不敢问若是在我和左新河之间做选择,我又有几分胜算。不是怀疑你,怀疑你的感情,而是终究没有太多的自信让你只留在我身边。

“那就陪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左沐清声音发颤,自己也害怕着失去不是吗,那种孤独寒冷的感觉真的不想再去体会了。而眼前这个人那么美好,那么完美,他的怀抱那么温暖,得到了便不想失去。

楚若谦抱紧怀里的人,“不离开,不是说好了一辈子在一起的吗?”清儿,其实你也缺乏着安全感是不是?你也害怕着失去是不是?那我可以理解成你不想离开我,想和我永远在一起,是不是?

既然我的不安带给了你不安,那么就给我自信让我有在你身边一辈子的信心和勇气。

还是楚若谦打断了两人之间各自的人神交战,推了推她,“正事当前,还儿女情长,赶紧收拾行李去。”

“嘿嘿,这算不算是五十步笑百步?”左沐清先一步跳开,避开了楚若谦伸过来的腿,“我去收拾东西,收拾东西。”

楚若谦看着她奔进房间,仰首看着夜空中的繁星,喃喃道:“既然我们都期待着那个有着彼此的未来,就让我来守护你,守护我们之间的感情。从今天起,我要相信你,相信你的情谊。你以前的人生都自己背负,以后让我和你一起承担。若谦在此起誓,终身不离不弃。”

☆、泪落心绝

作者有话要说:无论怎样 我这篇文都会写下去 肯定会完结 。希望坚持看得亲们能上来先点个收藏,看完给个2分的评论。落落再次衷心的躬身感谢。

四月份的天气明显的有了些温热,所谓热易躁,人渐渐有了心浮气躁之气。可是坐在窗旁捧着一卷书看的左新河的心里却一片平和。他今日坚持要回来,银熙也没敢硬拦着,只叫人护着他回来。他回来并没有去找肖明敏,既然甘心接受任何安排,无论他有什么决定接受就是了。

“当当当。”敲门声让沉浸在书里的左新河有些诧异,三更天才来么?还以为会早点。

左新河脸上强挂起笑容开了房门,果然是肖明敏,手里捧着一叠新衣服,看起来布料倒是都是苏锦。

其实本来肖明敏是想着早点过来的,可是心里也还是有那么点愧疚。虽不是自己亲生的,到底是自己养大的。而且他也一直当自己是亲身父亲,恭敬听话。想到这里才收拾出将本来预备给左新湖的新衣裳拿来给他,也算是弥补一下心里的愧疚感。

“爹爹这么晚了来找河儿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左新河恭敬地将肖明敏让进屋。

肖明敏亲切地拉着左新河的手坐到床边,面带愧疚地问道:“河儿怪爹爹吗?”

“爹爹是想听实话还是敷衍之语?”左新河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装作理衣衫。

他的反应本就在自己预料之中,可是肖明敏看到他眼里的疏离心还是微微一痛。但是想着自己的孩子和利益,还是开口道:“其实左相位高权重,深得女皇器重,你嫁过去就是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嫁过去虽为侧室,但是她家正夫只懂诵经礼佛,丞相府后院还不是你说了算。你是爹爹的孩子,爹爹断然不会害你。”

左新河冲着他微微一笑,走至窗前,“爹爹可知那丞相今年贵庚?”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悲喜。

肖明敏被他一问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开口:“五十有六。”

“是啊,爹爹今年不过四十有二。”左新河幽幽地开口,肖明敏一听心下有些着急,正想该怎样开口,左新河回头看着他道:“不过,我不怪爹爹,这是我的命。”

肖明敏讪讪地笑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爹爹放心,我会听您和母亲的话乖乖地嫁过去,但我希望爹爹不要做任何伤害清儿的事。”他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喙。

“放心,爹爹说话算话,只要河儿听你母亲的话乖乖嫁入相府,蓝溪未婚之前先孕的事情我会一瞒到底,决不让你母亲和左沐清知道。”

“好,河儿会乖乖上花轿,今日我累了,爹爹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孩儿想休息了。”

“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六,你若是嫌嫁衣麻烦,爹爹让人给你绣了。那你好好休息吧,爹爹改天再来看你。”肖明敏达成了心愿,也实在不好意思再面对他,赶紧顺着提出了离开。

“爹爹不用操心嫁衣,河儿会自己准备,河儿送爹爹出去。”

肖明敏一愣,他还要自己绣嫁衣?难道是被丞相的条件打动了,就说嘛这个世界上有谁是不喜欢权势和财富的。想到这里他心底那些仅存的愧疚也不见了踪影。

“好好,那就交给你了。你好好休息吧,不用送我了。”

肖明敏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左新河颓然地坐在床上,心里撕裂般的疼,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应该收到了消息吧,肯定正在拼命往回赶。明明每次都是想保护她,到最后总是害她为自己奔波劳累。可是,应该在出嫁之前能再见见她吧。只要再见一次,一次就够了。

抬头看到桌上摆的相思琴,他突然走过去抱起它想把它摔烂,要不是为了这把琴,他便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至于如此心死;可是,若不是为了要这把琴,怎么会知道自己本不是这左府的儿子,怎么会知道肖明敏母子对清儿打着怎样的主意。

左新河抚过琴身,相思琴啊相思琴,你可知道埋在我心里的这个秘密。你肯定知道,因为你也听到了那番话不是吗?

记得自己七岁那年,因为清儿说想听琴,便去向爹爹讨要那把皇上钦赐的“相思琴”。结果走到门口,欲敲门之际,听到里面人在谈话。是爹爹和二姐左沐涵在说话,他顽皮的想听听他们说什么,却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噩耗。

“爹爹,河儿跟左沐清那个贱丫头走的那么近,你怎么也不管一管。”二姐的声音中是浓浓的不满。

“涵儿莫气,新河不过是个男子,注定要嫁人。我已决定等他及冠,将他嫁于慕容家。这样你的仕途之路可以走的顺畅些,在你母亲面前比那左沐浔便能多个筹码。”

“河儿知道吗?”

“先不要告诉他。”

“可是,风佑距我们淮瑞如此远,爹爹可舍得?”

“爹爹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要保密。”

“嗯。”

“新河并非我所出,当时我怀着你弟弟的时候,正赶上你外公病重。我连夜赶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大雨,冲毁了路旁的石堆,将轿子压倒,当时你弟弟就去了,我当时伤心欲绝。正赶上当时借宿的小村子里一个男子诞下新河,却死于难产。我便央求你娘亲将那孩子抱回,以自己儿子的名义抚养。”

“啊?新河不是父亲所出?那他知道吗?”

“自然是不知道。”

“万一他不同意,怎么办?”

“他对左沐清那小蹄子什么心思,我是知道的。而我正好知道一个关于那个小蹄子的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当时蓝溪进府前我就调查过他,他进府之后我有派了好多人监视他。他未进府之前曾有一个女子频繁出去蓝家,而他生那小蹄子的时候却是早产,不得不让人怀疑。后来,我多方查证得知蓝溪那贱人嫁入之前就没有了守宫砂。所以左沐清那丫头是不是你母亲的女儿还不一定,依我看是野种的可能很大。”

“那母亲知道吗?”

“她当时不知为什么虽然娶了蓝溪,却恨蓝溪恨到骨子里,连带着也不喜欢那个左沐清,根本就没把她当女儿,既然这样,就不用跟你母亲说,平白给她添堵。而且此事闹开了也不好,那个孩子不知道是谁的呢?”

“爹爹真是英明,如此不仅能掌控蓝溪,又能让新河为我们联姻大将军慕容世家。”

当时自己甚至不知怎样回的自己房间,只记得自己大病了一场。而不久蓝叔就去了,二姐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将清儿赶出了左府。

记得当时自己真是哭晕过去了,每天都发疯地跑出去找清儿,可是清儿却消失不见了。

知道自己不是左府的儿子,而唯一对自己好的清儿也下落不明,那个时候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直到一个多月后,清儿托人带信给他,说她找到了容身之处,现在过的很好,让自己不要挂心。说以后会回来看他。那个时候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很难形容。

左新河指尖轻拨琴弦,古琴发出单调的音符。

那个时候的自己感觉突然间的天翻地覆,让自己突然间感觉措手不及,终于明白了爹爹关心自己背后的那份疏离是为什么,心灰意冷,想就这样抛下一切离开。可是,若是清儿回来找不到自己怎么办?若是他们背后害她怎么办?

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清儿十二岁那年。清儿开心地站在自己面前,扬着笑意洋洋的小脸问自己:“哥哥,要不要跟我走,外面的世界特别漂亮。”

当时自己是多想答应,牵着她的手离开这个没有温暖的家。可是,自己不敢。不知道肖明敏父女会就清儿的身世做出什么样的文章,也不敢赌。

不管清儿的身世如何,不管自己的身世如何,她都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和牵挂了。她过的太苦了,自己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到她,哪怕是牺牲掉自己的幸福,甚至生命。

记得那天是他的十六岁生辰,他深知恐怕是离那天更近了。看着清儿言笑晏晏,笑靥如花的幸福模样,看着她独独为自己执笔泼墨,看着她写下“一生挥毫只为君”,值了,不是吗?

果然,这一天来得的这样快。

“河儿也不小了,今年已是十七岁了吧,该嫁人了呢!”

看着自己喊了这么多年的爹爹,陌生遥远到不曾认识过。他的沉默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爹爹千挑万选,为你选了门好人家。当朝大将军慕容水的嫡亲小女儿慕容默。她从小习文修武,年纪轻轻就跟着母亲征战沙场,深的当今圣上看重,并与当今太女殿下是知己好友。”

“好,一切但凭爹爹做主。”

或许肖明敏以为会花很多心思来劝服他,没却想到他会这么快答应,看着肖明敏略显呆愣的神色,自己赶紧解释道:“自古男子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爹自小就疼河儿,河儿相信,爹爹选得人必定能让河儿幸福终身的。”

“河儿如此之想甚好。爹爹这就去叫人选个好日子,你也准备准备自己的嫁衣吧,用到什么,直接去管家处要,没有的跟爹爹说,爹爹一定会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以为这就是自己的一生了,可是后来才知道自己要嫁的人居然是清儿的好友。她费尽心思解除了这份婚约,更是不知用什么屈辱条件换的自己那段时间的自由。

虽然自己终究逃不出宿命,可是能有那段日日与她在一起的日子,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星,一起走过每一条小巷,人生无憾了。

不知不觉间,左新河便将满腔的伤悲诉与了相思琴。指尖拨动琴弦,琴声哀伤而绝望,屋顶的人摇摇头叹息,翻身跃入左新河的房间。

左新河看到眼前一身黑衣,脸罩紫面具的人出现,一脸欣喜地要跪倒在地。

黑衣人扶住他下跪的身子,拉他起身。

左新河激动地喊:“师傅!”

黑衣人摸摸他的脑袋,“苦了你了。”

左新河摇摇头,眼泪却是终于掉了下来。

“今日我教你‘瑶琴绝’中的最后一式‘天玄九音’,集气于丹田然后运于指尖,借助风的力道,将琴声化为风刃挥出去。”黑衣人没有过多的安慰。

新河虽不知神出鬼没的师傅今日为何突然出现,但是还是收拾起心神全力开始修习。左新河对音律本就有天赋,近十年的练琴也悟出了不少门道,所以不过两个时辰便掌握了要领。

黑衣人欣慰地点点头,俯身抱了抱他,慈祥地开口:“这是为师最后一次教你了,以后就得靠你自己了。”

左新河一个激动站起身,满脸悲戚:“连师傅也不要我了吗?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黑衣人拍拍他的肩膀,“我徒儿很优秀,为师把能教给你的都教了,为师也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必须离开,不知归期何时。我们师徒二人有缘,肯定还会遇到的。”

“师傅!”左新河十分不舍,师傅是那年清儿被赶出府自己跑出去寻找时遇到的。记得当时师傅问:“想不想学功夫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当时自己正在懊悔不能保护清儿就欣然答应了,可是他每次都黑衣蒙面。过段时间来找自己一次,一晃都十年了。

“河儿你要谨记,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可动轻生的念头,事情总有回还之时,你要静心等待。”

话音落,黑衣人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左新河一声喊:“师傅,你也保重!”

万般凄苦落一处,泪咸难抵心儿苦!

☆、百转千结

星楚的“和府”第一次出现了有些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屋内一身淡黄长衫的星无念满面怒容地踱来踱去,而箫魅和左凤羽却悠然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箫大宫主、左家主我希望你们给我一个解释。”星无念强压住内心的怒火,这叫什么事啊,三天前自己在那个左沐清的手下吃了闷亏,怒气冲冲得跑过来找人算账,他俩倒好齐齐失踪,三天后才齐齐归来。

箫魅桃花眼眨呀眨,娇媚道:“二皇女为何如此生气?是生魅儿的气了吗?”

星无念面对着诱人的尤物,吞吞口水,语气不由地缓了缓,“我不是担心你嘛,这两日你去了哪里?”

“虽然我们是合作关系,可是魅儿的行踪应该不用向二皇女报告吧。”箫魅仍旧是那么妖媚地笑笑,语气里的警告却一览无遗。

星无念本就窝着一肚子火,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更加愤怒,“我是没工夫管你去哪里快活,但是你扬言的固若金汤的阵法如今多次让人来去自如,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箫魅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声音中透出浓浓的失望,“二皇女这是在怀疑我吗?”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道:“既然作为合作者最基本的信任都不在了,那么也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星无念不过是一时怨怼,哪里想到他会这么决绝,“银月宫”的势力她需要,他背后的势力她更加需要,赶紧上前想要抱住他、留住他,却不想还没碰到他的衣角,他已经站在了两米开外。她这才想起,他虽然看似放荡娇媚,实则一向洁身自好不许别人近身。

她赶紧摆出讨好的笑容,看着站在两米外看着自己人,道:“我不过是想知道前因后果,好来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弥补我们的漏洞,断然没有怀疑宫主的意思。”

“最好如此。那个左沐清不过是因缘际会碰到过家师,让她误打误撞破了我的阵法。”箫魅不过是做做样子,他还需要她们的力量,断不会真的决裂,甩着柔软的腰肢又晃了回来。

一直沉默的左凤羽眼见这边结束了,也开口道:“二皇女怎总是顾着质问我们,我还想问一声,那天为什么不按计划行事。”

她们本想着反正守着密室的铜人、机关将那里守的密不透风,左沐清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进得去。待她力竭,再由星无念出头拦住左沐清,然后由她出面放左沐清离开,这样讨得一个人情。要知道清儿的心性她很了解,最终情谊和承诺。只要有了这个人情,她便不会再来找她麻烦。可是谁承想星无念居然动了杀意,自己赶到时场面已经失控,还未待她出面,他们已纵身离去,生生错过了这个机会。

“她侮辱我,她一介贱民敢侮辱我,我定然得给她点颜色瞧瞧。”星无念想到当时他们把她当猴耍的情境就恨得牙痒痒的。

“二皇女是想成大事的人,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左凤羽故意装作一副失望的神情。

星无念明知他们都是在为自己开脱,却又无能辩驳,看来只得作罢,留到以后再跟他们算账,心里有了想法,便换了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开口:“诶呀,我知道我鲁莽了,今日之事就算了,我们以后还要一心作战,不能生了嫌隙不是?今日就算我的不是,我做东请大家去‘暖风饮’大吃一顿赔罪。”

不知道她要是知晓了刚刚被左沐清耍完就去捧了人家酒楼的场子,还能不能吃得那么开心和餍足。

左沐清闭着眼睛歪在椅子中,她和若谦两天一夜不曾合眼快马加鞭赶了回来,眉宇间的疲惫掩都掩不住,好在若谦被自己赶回去休息了。

银熙心疼地倒了杯人参酒给她,“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没关系,消息到哪里被截下的?”左沐清揉揉发胀的脑袋,尽量维持清醒,身后伸出一双手温柔地按摩着她的太阳穴。左沐清的唇边浮起一抹笑意,放松自己在椅子中,享受着凌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手法。

“我发了两道消息,据查探都是在凤都脚下的青石镇被截下的。”

“非得逼我发火啊,本不想跟她们纠缠的。”自己真的很讨厌麻烦,可是为什么麻烦缠着自己不放啊。

“主子的意思是?”

“凤都谁的权利最大?”左沐清抿了一口参酒,休息了这一小会,又有酒提神,这一会儿的功夫眼睛的神采就恢复了以往的大半。

“自然是皇上,可是咱们不是向来都避免和皇室打交道吗?也很少接有关皇宫里的任务啊。”银熙不解地道。

“除了皇上呢?”

“你是说左相?”银熙问道。

“是啊,看来这次哥哥又有麻烦了。”终于明白了,左凤羽怎么可能让左新湖为侧室,定然是让哥哥顶上。还真是紧紧咬着不放啊,看来自己前段时间对她实在是太宽容了。

“主子的意思是左凤羽要把公子嫁给左相的女儿?”银熙好像有些明白了。

“管她打得什么主意,只要动到哥哥就别怪我不客气。”左沐清的眼睛一晃而过的杀气让银熙有些呆怔,左沐清弹了弹她的脑门,“发什么呆,哥哥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去?”

“公子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信后公子就有些不正常,似乎是伤心又有些决绝,当晚更是神情恍惚地烧到手指而不自知,夜里睡觉也睡得不安稳,一再喊主子的名字。”银熙看着左沐清眼中弥漫的怒火,心里一阵内疚,自己什么都帮不到主子,还总给主子添麻烦,“对不起,我拦不下公子。”

左沐清拍拍她的肩膀,“不怪你,哥哥性格外柔内刚,他要走谁也拦不住。”

银熙点点头,“那主子打算怎么做?这条线是暂停使用还是……?”

“落白跟若谦回‘星云堂’了,最近玄部的这支线继续使用,但是给我造成一种我们还在焦头烂额不知哪里出问题的假象,然后以落白发回的消息为准。”

看着银熙点头,左沐清闭上了眼睛,问道:“都归队了吗?”

“小夕已回,墨幽等人最晚明早到。”

“嗯,你先去休息吧。”左沐清挥挥手,眼睛累的睁不开。

可她话音刚落,便遁入了无尽的黑暗,而她昏睡之前暗叹,凌的手法还是这么快,我不过是想现在去看看哥哥,也被你发现了。

银熙注意到了她沉重的呼吸,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站的笔直的男子:“她怎么了?”

凌眼睛都不抬,只是低头看着仰躺在椅子中的女子,冷冷开口:“她说让你去睡觉,她也要睡了。”

“哦哦。”银熙面对这种冷空气,几乎有些落荒而逃。

凌小心翼翼地将她送回房间,看到桌上的纸条,秀挺的眉狠狠地皱起,有种想撕掉藏起来的冲动,却还是放了回去,这种事情还得她自己做主,尽管知道她知道了以后肯定会难受、会不知所措。没关系,谁离开了都没关系,自己永远都不会离开她,做她一辈子的影子。

左沐清醒来有片刻不知身处何处的茫然,原来被凌抱回了自己房间。她感觉有些口渴,起身去桌边倒水,咦,谁留的纸条?

她展开,是初雪的字迹。

清儿: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喊你,以后再见我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句,师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站在云宁的虹塔中陪着母皇、父后和皇姐们看云了。

你可能想象不到收到消息的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原谅我的胆小和怯懦,我没有办法面对身边有了另一个他的你,我怕你说出不喜欢我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痛哭流涕。

其实,我之前真的没有想要那么多,我只是想就那样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张扬地笑,豪迈地策马,纵情地喝酒,只要能看着你笑,就会心情很好。可是我误解了你的纵容,以为自己可以得到更多,事实证明,太贪心的孩子不会有糖吃。

但是,我不恨你,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你值得天地下最完美的男子陪在身侧,而我不得不承认楚若谦和你在一起时那么的自然和谐,仿佛理所应当地站在一起。没有人比他更懂你,所以我放手的心服口服。

还记得那晚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很欣慰,你没有让我等到容颜散尽,年华衰去,所以我还有勇气开始新的人生,有机会去探索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你放心,我即使在云宁也会帮你打理好我的那部分职责,你只要负责幸福就好了。

希望再见之时,我能坦然地面对你,恭敬地喊一句:师姐!

再见了,吾爱!

初雪留。

左沐清叹口气,轻轻折起纸笺,想到了那个晚上,娇俏的人儿伏在自己怀里,勾着自己的衣角,温柔细语。

“其实我没有想要更多,是你纵容了我。”

“我从来就没奢望能这么快得到你的心。你放心,我这么多年都等了,不怕继续等下去。但是,也不要让我等到容颜散尽,年华韶逝,那样恐怕就真的没有了勇气。”

那般单纯的性子,他更适合捧在手心里疼着,或许没有自己会活得更加的简单快乐。左沐清收起心头那抹失落和伤感,自己终究是让她伤心了。

雪儿,你一定要幸福!否则我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无论遇到了怎样的坎,我都会写下去。请那些坚持看文的孩子们相信我,不会坑掉的。其实写这章的时候,我特别心疼我家初雪。你们呢?

☆、序幕拉开

左沐清将折好的纸收进怀里,端起心头那抹纷乱的情绪,推门而出,除了银熙和落白大家倒是都等在门口了。

“墨幽(小七)向主子回报。”墨幽和小七单膝跪地,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激动。

“嗯,师傅他老人家还好吗?”左沐清拉起她们,看到她们才知道心底有多么想念她们。

“嗯,老主子一切都好。云公子的药也已经送到了,黄公子的解药也已经在研制了,不过云公子前几日不告而别,手下查探好像回了云宁。”墨幽替左沐清展平肩头的褶皱道。

本收起心头乱七八糟心情的左沐清听到初雪的事心头又是一阵恍惚。

“主子,不好了!”银熙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左沐清心头一震,如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哪有功夫在这里小儿女情怀,她看着奔过来的银熙问道:“左凤羽那有新消息了?”

银熙奔到眼前,气喘吁吁地道:“云公子的大婚定于下个月初六,要嫁的是……左相!”

“该死,她还真有本事让我生气啊。”左沐清笑得愈发灿烂,眼神霍霍杀气弥漫,“小七你和墨雅去一趟将军府,把我要的东西弄详细点。”

“是!”小七和墨雅利落的转身,完全不理会她们连夜赶来的疲劳,能惹到主子的人都该死。

“把这个消息传给初雪。”左沐清将手里卷起的纸条递给小夕。

“是!”小夕看都不看的去发消息。

“那我呢?”墨幽看着大家都能为主子做些什么,忍不住开口询问。

“墨幽,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左沐清附在她耳边一阵轻语。

“好,我这就去!”墨幽也急身而去。

银熙有些好奇地看着墨幽渐渐亮的过分的眸子,猜测着主子到底要让她去干什么,心里也痒痒的,看着左沐清已经起身,问道:“主子那我呢?”

墨涵倒是不着急,反正一般主子都会带自己一起。凌也不着急,都是主子在哪她在哪。

左沐清看着跃跃欲试的银熙,笑道:“这次让你和墨涵换,你跟我走,墨涵你留守。”

“是!”墨涵点点头,转身离开。

左沐清看看银熙和一直不曾言语的凌道:“走,我到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娶我哥哥。”

左府内披红挂彩,处处张挂着红罗锦缎,喜气洋洋,焕然一新。后脚赶回来的左凤羽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派头,笑得嘴都合不拢。

肖明敏陪在一侧也是掩不住的欢喜,他搀着左凤羽在大厅的主位上坐下,道:“丞相的聘礼已经到了,虽然我们河儿是侧夫但是聘礼比那正夫之时还要贵重和丰厚。”

左凤羽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能让我和丞相攀上这门亲事,还说服河儿心甘情愿的出嫁,这都是你的功劳。”

肖明敏因缘际会结实了丞相府中的教习先生,这位教习先生倒是丞相面前的红人,他的心头突然萌生了结亲的想法,便日日带着左新河的字画和先生讨教,谁知先生对左新河的文采倾慕不已,想求一副左新河的画像。

不想当肖明敏带画像而去之时,正赶上丞相过来,便碰了个正着。丞相作为文官之首,腹中学识自是渊博,但也对左新河的文采赞不绝口,便有了这门亲事。

“才不是,明明是夫人的福荫才招来的这门亲事。”肖明敏撒娇道。

他话音刚落,便有下人进来通报:“家主,三小姐求见。”

左凤羽心下一紧,清儿回来的不晚啊。说到这个女儿自己还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素来和新河关系好,肯定是来反对这门亲事的,偏偏自己又觊觎她“落尘阁”的力量,几日前在星楚自己的计划被星无念破坏了没有成功,今日怕是有些麻烦。

她心里叹了口气,面上还是平静的开口:“快请进来!”

如果可以,左沐清真希望自己一辈子不再踏进这个地方,不再见眼前这对男女。可是为了哥哥,自己还是站在了这里。

左凤羽笑着让下人倒了杯茶给她,“清儿怎么有时间来看望母亲,赶紧坐下喝杯茶。”

左沐清碰都不碰茶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上下打量。

左凤羽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心里发毛,开口问道:“清儿在看什么?”

“我只是看看家主怎么还这么悠闲地穿着新衣,布置新屋,喝着热茶。果然是人逢喜事,遇到大靠山自己的身家都不在乎了。”左沐清收起自己打量的目光,眼神一瞥,果然如愿地看到了左凤羽变脸。

毕竟是老狐狸,左凤羽不过是眨眼间便恢复了正常神色,“清儿说什么不听不懂,能不能给为娘说的清楚些?”

左沐清不理会她刻意皱起的笑容,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肖明敏本就看不惯左沐清,见她这般无礼当下便生气地吼道:“有你这么对待自己母亲的吗?简直是不孝!你……”

还未说完,颈间便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缕头发飘然落地,肖明敏吓得成功息声。

银熙笑嘻嘻地道:“老人家,生气会让人老得更快,您还是好好吃吃斋,念念佛,为自己求些赐福的好。”

银熙不屑地看着他眼里的恐惧,收回自己的匕首厌恶地擦了擦,走回左沐清的身后,冷声道:“不要让我再听到你侮辱主子的话,否则下次我就没有把握不伤到你本就不漂亮的脖子。”

“你……”

“闭嘴。”

肖明敏还想说些什么,左凤羽瞪了他一眼,他便乖乖闭口坐在旁边生闷气,心里对左沐清的厌恶更深,对左新河的那点子愧疚完全的转化为报复心理。

“哈哈哈!”左沐清边笑边往外走,将声音凝成一线抛到左凤羽耳边,“您不妨查一查清儿最近得罪了谁,清儿最近可是很多事情力有不逮,还希望您老人家身体力行的好。”

左凤羽有听没有懂,什么意思?正在思索间,又有一句话传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不是一个好母亲,却动了不该动的人。”

左凤羽听罢心下一紧,待左沐清走后赶紧将左广几个叫来,询问最近有什么特殊的消息。

左广伏身道:“左沐清和‘冷情’决裂了。”

“为何?”左凤羽不解,江湖上不是都传言他们关系很好吗?

左广道:“据说是三小姐背情弃爱另结新欢,‘风尘’当家当即翻脸与其划清界限。”

左凤羽眉头皱紧,“也就是说清儿保我怀瑞三年的承诺做不得数了?”

左庆看了一眼左广开口道:“恐怕不仅如此,以前‘风尘’可能出于竞争才对付我们,而如今它可能将三小姐的恨转嫁给我们。”

左凤羽有些坐不住了,虽然靠上了丞相这棵大树,却不想完全依赖她。丞相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一部分秘密,若是没有自己的经济实力做后盾,她想吞了自己的想法也不是没有。

“如今该怎么办?”

左庆眼神一瞥看了一眼肖明敏,肖明敏不解地指指自己,“我?”

“嗯。”左庆点点头,“如今关键就是三小姐,不管这是不是三小姐故意为之,只要安抚住大少爷,一切都有转机。”

左庆说完,众人恍然大悟。肖明敏立即起身,“我这就去。”

屋顶上的银熙拿胳膊肘碰碰躺在人家屋顶上美名其曰晒太阳的某人道:“你什么时候和冷公子通的气?”

左沐清没有回答,初雪的身份还是个秘密。心底叹息,但愿初雪不要太生气,自己这般利用他的心意。她只能如此,才能知道哥哥甘愿的原因。

左沐清起身向着左新河的院子奔去,这条路熟的不能再熟,左沐清如入无人之境。

屋内的肖明敏已经开口了:“河儿,准备的怎么样了?”

“爹爹放心,河儿答应了乖乖出嫁,便不会食言。”左新河看都不看他,绣着自己的嫁衣。

“我知道河儿是信守承诺之人,自然放心。可是……”

左新河抬头看着肖明敏欲言又止的样子,放下手里的东西,正色道:“爹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肖明敏讪讪地笑了笑,“今日三小姐来过府里,对你母亲言辞过多不敬。”

左新河心中百味陈杂,他自然明白肖明敏的意思。她终究还是找来了,虽然她这般在意自己,自己心中诸多欢喜,但是绝对不能让她掺进来。

左新河收起那抹柔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不打扰你了。”肖明敏见目的达到,便起身要离开。

却听左新河幽幽地开口:“爹爹答应过我的事情也别忘了。”

肖明敏怕他反悔,赶紧重申一遍:“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三小姐的事情。”

“我相信爹爹。”左新河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肖明敏看着他眼中的平静不知道为什么有一阵心慌,忙不迭地道别出了他的院子,狠狠擦了一把汗,总感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人知道左沐清手下按着的瓦片,无声息间碎成了粉末。果然是和我有关吗?哥哥,你原来是为了保护我才甘愿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吗?

哥哥,这么不相信我吗?如今我还是那个受尽折磨却无力还手的人吗?你是关心则乱吧!

休想!我不会让你牺牲自己来保全我的,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你!

“主子,我们先撤吧。”银熙有些担心地看着左沐清。

“通知落白,让若谦帮我查一查我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肖明敏的手里。”

“好!”

看着三人消失的身影,一个黑衣人从左新河屋后的大树上探出头,对另一个还窝在枝叶间的人道:“我们真的不用帮忙吗?真不知道这样做对她好还是不好?”

“多些磨练,方成大器。”身着褐色长衫的老者从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从枝叶间飘然落地。

黑衣人也跟着跳了下来,撇撇嘴:“真不知道她是不是你的徒弟,真狠心啊!”

“你不也看着自己的徒弟黯然伤神而袖手旁观。”褐色老者瞟了一眼屋中的左新河道。

“我还不是为了配合你们,不然会舍得让我的小徒弟这么以泪洗面,早带着他远走高飞了。”

褐色人不再言语,纵身消失在围墙之外。黑衣人撇撇嘴,脾气还是这么坏。也跟着消失在围墙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懒惰了好多天,求原谅!最近木有动力,求安慰!收藏啊,评论啊,花花啊,用这些来砸死我吧!

☆、落泪话别

左相黄萼下朝归来正在到处巡视自己的府邸布置情况,丞相府内此时也是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一派喜气洋洋。虽然还有七日才能迎娶左家公子,却有些心急地开始布置了。初时见到左家公子的诗稿和画像,沉寂了二十几年的心思似乎瞬间就活跃了起来。后来去左家看过本人之后,更是魂牵梦萦,恨不得早些娶过来拥进怀里怜爱,虽然过程有些小复杂,但是想到佳人马上要入怀,心里忍不住的欢喜。突然有下人匆匆来报,黄萼定睛一看却是女儿的贴身随从赵敏,赵敏看见她赶紧伏地道:“大人不好了,少主子不见了。”“什么?”黄萼当下又惊又怕,“到底怎么回事?”自己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疼到了心坎里,也用全部的心血来培养她,她是自己的心头宝啊。如今失踪,自然是担心到了极点。“我等护着少主子上完课,少主子便去了‘艳风楼’,直接进了一个房间不让属下等人跟进去,属下就守在门口。可是,一个下午过去了都不见少主子出来,我们试着喊了喊,没有人回应,属下等心下一急便推门而入,结果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少主子也不见了。”黄萼也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放荡,放着正经的夫婿不管,经常光顾那些纸醉金迷之地。可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她平日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出事了才有些后悔。“现场可留下些什么东西?”黄萼问道。“只有这个帕子。”赵敏将一方帕子递过去。黄萼拿过之时便闻到了一股清香,展看细细地查看,这应该是一方男子的贴身帕子。帕子上绣着两只鸳鸯,绣工一般。但是帕子上的字倒是力透纸背,像是练武之人方才有的力道。虽然仔细查看了一番,黄萼仍旧没有头绪。看着跪在底下的众人,她吼道:“还杵在这里干吗?还不赶紧给我去找。把所有的人都调动起来去挨家挨户的搜,我就不信还能让他跑了不成。”“是。”看着屁滚尿流滚出去的侍卫,黄萼细细想,最近自己的死对头慕容水仍旧一贯的保持沉默,自己最近在朝堂上也收缩触角,尽量不表明和任何势力有牵扯。朝堂上的人可能性不大。跟在黄萼身后的管家看着盛怒中的黄萼,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是不是委托一下‘落尘阁’或是‘星云堂’啊?”黄萼一拍脑门,对啊!他们查消息一向非常迅速!慢着!“落尘阁”?左沐清!黄萼一下子明白过来,恐怕和左沐清脱不了干系。“备车,去一趟‘左府’!”“是,大人!”管家不知大人有没有听取自己的建议,但还是乖乖地去备车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丞相便走出了“左府”,如果细看可以看出她面部的表情稍稍缓和了。“咳咳。”左沐清看着墨幽将人扔在墙角,苦笑不得,“你怎么把人带回来了?”“不是主子说让我使出浑身解数把她迷晕,然后让她离家出走几天么?”墨幽挑挑眉。“我有说让你带回来吗?还真是迷晕了!几天?”“这样子比较省事。用的云公子的药,估计最少得七天。”墨幽心下暗议,不让你睡上十天半月就对不起我女扮男装这几天。左沐清听到她提初雪,好像心脏上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细细的疼。这时,银熙匆匆推门而入,“主子,公子在外面求见!”话音刚落,红烟一闪,再看自家主子已经飘到了十丈之外。左沐清远远地望去,哥哥站在亭间,白衣胜雪,修长的身影与雕梁画栋的八角亭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契合感。她几乎几个纵身便到了他身前。左新河听到她的脚步声,回过头去看她,嘴角泛起的温柔的笑容,伸开双臂,静静地看着她走近,轻轻启唇:“清儿。”左沐清微微一怔,像小时候那样般蹦跳着奔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半晌才喏喏地开口:“哥哥!”左新河许久不见小儿态的清儿,似乎很久之前在自己心里就已经不再当她是妹妹了,而是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女子。而如今似乎又回到了她还在“左府”的那段日子,每次自己去探望她和蓝爹爹,她都蹭着自己讨要一个拥抱。环紧怀里的娇躯,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左沐清恍恍想到好像好久不跟哥哥撒娇了,记得曾经每次都缠着哥哥讨要一个拥抱,现在想想是贪图他怀里的这份温暖吧。总觉得在这个怀抱里可以不勇敢,不坚强;可以不去想那些凄冷的东西。抱紧哥哥的腰,就让自己再重温一次儿时的温暖吧。两人都静静的享受这份美好,谁都没有开口。天是蓝的,一望无际。云是白的,晶莹无暇。人是美的,仙姿玉貌。怀抱是温暖的,烫人心脾。直至黄昏最后一抹余晖也散去了,左新河知道自己该走了。他轻轻推开怀里的人,如珍宝般地捧着她的脸,贪恋地凝视,他要在心底刻下这个人的影子。这样就算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也还会记得。那么他下辈子就可以早点找到她,无论是兄妹也好,情人也罢,只要能再在她身边,就什么都好。左沐清凝视着他的眼睛,汹涌着的情绪哀伤而眷恋,她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却也知道他今日来的目的。果然,他还是开口了:“清儿,能答应哥哥一件事吗?”他的声音平静而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若不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她还以为他们不过是在讨论明日里去哪里赏花。左沐清站直了身子,深深地凝视他,“哥哥说说看。”左新河难得地固执坚持,“你先答应我。”左沐清心底微叹,“好,我答应你!”“不要再参与我的婚事,就让它顺顺利利的结束。”左新河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撇头去看湖里的水草。虽然猜到了,但是哥哥说出来还是让自己心里疼得七荤八素。可是,自己从来都不忍心逼他。尽管知道哥哥选择这条路是为了自己,却也不想他为难。自己可以很听话,可是这件事除外。答应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大不了到时候自己不参与,让墨涵她们出面。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得天地失色,朱唇轻启:“好!”左新河知道自己狠心利用了她对自己的言听计从,但是却不后悔,见她答应,他笑着抚了抚她长及腿弯的秀发,“清儿,你一定要幸福!”左沐清点点头,“我会的,哥哥也一定要幸福。”左新河不置可否,“我得回家了,但是还有最后一番话要说给你听。”左沐清点点头。“人生很短暂,须臾就是一生。能活着就要享受生命赋予的快乐的权利。你以前的人生太沉重,总想着各种报仇、报复,却又真的下不去手,总是在仇恨和懊恼之间翻滚。不仅仅苦了自己,还让身边的人陪着你不快乐。”左沐清一愣,没想到哥哥会突然说这些,却还是耐心听了下去。“现在,你身边有了陪你共度一生的伴侣。你的人生不再仅仅只是自己的,还与他有了牵扯。所以,听哥哥一句劝,莫在去追究往日的过错,享受你本该灿烂的人生吧。哥哥会祝福你,无论到了哪里。清儿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才行。”左沐清似乎有一种很久违的感觉光临了此时的自己,寻查了片刻,原来自己的眼泪掉了。多久不曾哭过了,原来自己还记得怎么哭!他说的是若谦吧!左新河深深地凝视她最后一眼,蓦然转身,“清儿,别了。”“哥哥。”左沐清看着他转身下意识地留住他,可是留住后又能说什么呢?思索了片刻还是开口道:“我想喝梅花酒,我想在第一个下雪天喝去年你埋下的那坛梅花酒。”左新河身体一怔,她知道了自己的打算吗?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什么吗?他收起心底的慌乱,不曾回头,勉强自己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温柔地道:“好!”看着哥哥的身影连同夕阳渐渐消失于眼前,左沐清心里突生一抹凄凉和不安,就好像他就要这样走出自己的生命。不行,得多派点人暗中保护他才行。左沐清回到关押黄芷的屋子时,墨幽正把黄芷往床上捆,一道道几乎成了粽子。左沐清有些好笑地看着某人报复的小行动,道:“不要捆了,放了吧!”墨幽诧异地回头,“为什么?”她可是费尽千辛万苦,甚至不惜牺牲形象女扮男装才引她上钩,怎么能说放就放?左沐清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累了,她坐在桌旁挥挥手,“小心点,送回去吧!”看到她那疲惫的样子,墨幽把不满抱怨的话又咽了回去,小声嘟囔:“放就放,等改天再抓了好好收拾一顿。”左沐清好笑地看着发小脾气的墨涵,开口道:“丞相已经知道了人在我们这里,抓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我还不想跟朝廷结仇。”墨幽听完左沐清的解释才恍然大悟,原来公子今天是来做说客的。“可是,公子怎么办?”“通知墨涵和银熙,从今天起,加派哥哥身边的人手,务必要护他周全,也要防备他做傻事。”以哥哥的性子很有可能。“还有,初雪的东西到了没?”“嗯,在这里。”墨幽将手里的锦盒递给她。左沐清接过来递给一直在她身后的凌,“凌,我要拜托你一件事。”凌接过盒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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