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妃离宫
允昌十二年,允昌王大病一场。御医提醒允昌王:“皇上,您体内的毒虽不多,但这样会一天天蚕食您的身体的。”
允昌王沉吟片刻,虚弱地问道:“朕还能活多久?”
太医斟酌着措辞:“如果……皇上能多休息少操劳,再活个十年没问题。可是如今皇上您,日夜操劳,恐怕……恐怕只有一半的时日。”
“五年。”允昌王笑了,“老天待朕不薄,朕还有五年。”
太医擦擦脸上的汗,不知该如何接话。
允昌王道:“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可向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太医连连道:“老臣知道,请皇上放心。”太医说完松了口气,傅年领着他向门外走去。
胧玉与子晞正等在外面,见到太医,子晞急忙问道:“罗太医,父皇没事吧?”
罗太医道:“皇上并无大碍,只是积劳成疾,调养几日即可。”
子晞闻言也松了口气,向傅年道:“傅公公,父皇休息了吗?我们可以进去看望他吗?”
傅年道:“皇上还没有休息,两位皇女请。”
胧玉与子晞进入寝宫之中,允昌王靠坐在龙床之上,气色萎靡。允昌王见了两人,道:“父皇并无大碍,你们不必担心,好好听太傅们的话,要认真学习才是。
子晞道:“父皇您要保重身体,不要总是日夜操劳。”
胧玉也道:“是啊父皇,您这次生病,可要好好休养休养,其他事就交给我和子晞吧。”
啊?子晞愣住,但还是顺着胧玉的话道:“就是啊,父皇不必担心。”
允昌王欣慰地笑了:“你们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不久,和妃以为皇上祈福为名,请旨去法沿寺静修。允昌王知道和妃只是想离开这里,过安静的生活。这么多年,终归是他欠了她,于是便应允了。御赐和妃法号了尘。
和妃站在宫门口,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了却前尘,就是你送我最好的忠告和心中的歉疚吗?
回首望着这座皇宫,玉宇琼楼,金碧辉煌,像是她的青春,本也是年华似锦,却在此尽烬成灰。终于,还是要放下离开了。
胧玉和子晞都来相送。
胧玉站在宫门口,朝阳新出,但宫门口还笼罩在阴暗之中。她将手笼在袖中,静静地看着和妃。
子晞知道她是介意的,不由担忧地回头看胧玉。
和妃想上前抱一抱她,但是却迈不开步子。
她的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子晞安慰道:“母妃,胧玉她……”
和妃笑着拍拍她的头:“我知道,没关系,本来我就不是一个好母亲,不够关心她,不够疼爱她。子晞,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子晞点点头:“母妃你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和妃和蔼一笑:“好孩子。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反而像姐姐一些,从小看你时就这样觉得。”
和妃看了胧玉一眼,轻声说道:“我希望如果将来你做了皇帝,好好保护胧玉好吗?当是母妃求你。”
和妃眼中隐隐有了泪意,子晞看得心疼,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母妃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胧玉的。”
和妃放心地点点头,将子晞抱在怀里,轻轻说道:“谢谢你,子晞。”
子晞感觉有什么滑过颈项。回过神来,和妃已经登上车,决绝而去。
胧玉抬头看天,然后缓缓走入宫门之中。从此她没有母亲,她只有自己。她的每一步,即使艰难,也会走到她想去的地方,没有人可以阻拦。
☆、胧玉醉酒
早朝过后,胧玉在宫中停留了一会儿才回到府邸,刚回到府邸,便见外公郭永义的车停在内院,胧玉皱眉,转身向外走去。“站住!”郭永义一身朝服,长眉似要竖起。胧玉转身,不咸不淡喊了一声:“外公。”郭永义走到她面前:“见到外公就往外走,真是越来越不分长幼。”胧玉垂头:“不知外公来此有何要事。如果只是来教训胧玉,请您快些,胧玉还有事要做。”郭永义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好啊好啊,一个是这样没出息,两个也是这样没出息。”胧玉深吸口气:“多谢外公指教,胧玉受教了。外公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就请便,不过胧玉还有事,就不陪外公了。胧玉告退。”郭永义气得瞪大了眼睛指着胧玉:“你你你……”胧玉不等他反应,便径直出了府邸,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大街上热闹非凡,越发衬出她的寂寥失落。胧玉走进一家酒肆,叫了几坛酒,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喝了一会儿,胧玉开始笑,笑着笑着,觉得这酒真酸。视线开始模糊,酒碗中的酒晃晃荡荡,起了涟漪。酒和泪真是像。胧玉想。莫非喝的酒都化成泪了不成,怎么擦都擦不干。胧玉却觉得痛快。她摇摇头:不行了,再喝就要醉了,醉了发酒疯该让人嘲笑的。可她还是不停地喝着,灌着。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咆哮:醉了又怎样,谁敢嘲笑她,她是当朝皇女!忽然又有几分寥落:怎么会有人嘲笑呢?又没有人在乎她,关心她。连母亲都不要她了啊,她走时怀里抱的都是子晞。子晞,又是子晞,都是她,书蓝也不和她来为了,是因为她,母亲不把自己当亲生女儿,反而把子晞当亲生女儿。都是她的错。就是她,什么都和自己抢。可是这次一定不会让着她了,就算不择手段。胧玉摇摇晃晃出了酒肆,她看了看四周:回去的路在哪儿呢?找不到。胧玉迷茫地四处走,掀翻摊面无数,引人围观。众人骂的骂,收拾的收拾,乱成一团。胧玉摇摇晃晃向人群外走。有人拉住她:“砸了摊子就想走啊,先把钱赔了。”胧玉生气了,反手将那人摔在地上。她好歹也习过武。那人被摔在地上,闹腾起来,大喊大叫:“哎呀不得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人掀了我的摊子还打我!没有王法啊。”公孙怡常和公孙怡君正准备回家,马车却停了下来,外面一片喧哗。公孙怡常怒道:“怎么回事儿啊?”车夫道:“回公子,有人当街闹事。”公孙怡常掀帘下马:“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本公子的车!让开!”众人见是公孙家的恶霸,让出一条路来。公孙怡君听闻哥哥下车,生怕他再惹出事儿来,也急忙下车过去。公孙怡君一下车,人群便议论纷纷。“那个是公孙家的公子,这个是公孙家的小姐。” “长得是漂亮,可是都十八了,还没嫁出去呢!”“谁知道呢?也许是她兆康第一美女的名号太响亮,吓跑了求亲的人呢!”公孙怡君咬咬唇,还是昂首挺胸走了过去。刚走过去,便听得自家哥哥道:“哟,还是个小美人,嫩是嫩点,长得还真不赖。小美人,跟哥哥回家去吧。”公孙怡常说着便把狼爪伸了过去。公孙怡君觉得脸热,急忙冲进去想制止哥哥。却听见公孙怡常一声惨叫,鬼哭狼嚎。围观的人都笑了。公孙怡君进去一看,胧玉一脚踩在公孙怡常的背上,一手扭住他的手,那只脚还狠狠地碾了碾。公孙怡君吓得花容失色,倒不是为自家哥哥被打,而是自家哥哥调戏这位,正是当朝大皇女。胧玉一面碾一面问:“你还带不带、我回去?”公孙怡常哭丧着脸:“不了不了,侠女,您大人大量放了我吧!啊!”胧玉狠狠踩他一脚:“不带我回去不早说,那我可走了。”胧玉说完放开手,从公孙怡常身上踏过。公孙怡君急忙迎上去:“大……姑娘请留步,您喝醉了,我送您回去吧!”胧玉顿住,缓缓眨眼:“你是、谁啊。”公孙怡君过去扶住她:“我送您回去好吗?”胧玉点点头,闹腾着随公孙怡君走了。公孙怡君示意自家哥哥跟上。公孙怡常在下人的搀扶下起来,狼狈地上了车。人群渐渐散去,夏侯明庄往子晞府邸方向而去。公孙怡君将胧玉带回府中,吩咐下人煮醒酒汤。公孙怡常道:“这丫头是什么人,你这样照顾她?”公孙怡君看了哥哥一眼:“这下你可是长脸了。她是大皇女!”公孙怡常唬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这这这……”公孙怡君叹了口气:“放心吧,她自己醉酒闹事,不会张扬这事儿。哥哥你呀,真是的,要是今天我不在,你是不是千方百计都要把她弄进府里?”公孙怡常嘟囔着:“那也是她自己喝醉了……再说我又不认识她……”“你还说呢!”公孙怡君抬高音量,“她身上穿的可是官服!普通百姓认不出也就算了,你居然也看不出她非富即贵!”公孙怡君这样一教训,公孙怡常不高兴了,嚷嚷道:“还不是因为你,弄得我现在连妓院都去不成!非得嫁给那个赫连文相。我要是有那样的妹夫,真是不想活了。”公孙怡常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公孙怡君气得脸色发白。
☆、子晞胡闹
夏侯明庄正向赫连文相禀报胧玉酗酒闹事的事,赫连文相问道:“被公孙家带回去了?”
“是,被公孙小姐带回去了。”夏侯明庄道。
赫连文相道:“你带人去把当街看见的人还有那个被掀了摊子的摊主带回来。”
夏侯明庄道:“我方才已经吩咐人去了。我想,大人应该用得着。”
赫连文相赞赏地看着夏侯明庄,道:“那好,待会儿你同我一起去一趟。我去子晞那里一趟,你先过去等我。”
夏侯明庄道:“是。”
简儿在一旁等候,见到赫连文相行了礼:“二皇女不知今天怎么了,回来后叫我给她一壶酒,后来她喝光了还说不过瘾,要在喝。当时我看她还好好的,没醉,喝完第二壶就开始说胡话,还到仓库找到一把琴。”
她也喝醉了?赫连文相顿觉无语。
彼时子晞正在家里弹琴。
子晞手舞足蹈,闭着眼睛一个人忘我得很,这么古风有韵味的曲子给她弹出了摇滚味道。
所有的下人都躲得远远的,以免受到如此非人的折磨。
赫连文相站在院外深吸口气,简儿递上两团棉花:“大人还是塞住耳朵吧。”赫连文相接过。
子晞忽然大声唱起歌来,歌声和琴声一起穿过院子,久久回荡,赫连文相忽觉太久没有杀人,手有些痒。
简儿尴尬地站在一旁:“大人您就自己进去吧,简儿告退了!”说完落荒而逃。
子晞正唱得高兴,抱着琴当是吉他,站在石桌上:“天上地下参北斗啊!吼嘿吼嘿参北斗哇!”
赫连文相满头黑线,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两姐妹集体发疯?
赫连文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子晞手中的琴。这把琴还是传说中数一数二的好琴,如今只剩三根弦。
子晞仿佛发觉自己的吉他不见了,又看到赫连文相,猛地从桌上跳下来。赫连文相急忙扔了琴接住她,一连退了好几步。
子晞扑到赫连文相怀里,眯着眼睛笑得欢畅:“赫连文相,你来了。”
赫连文相冷哼一声:“你还认得我?”
“认得认得,化成灰……”子晞做了一个抛洒的动作,“都认得。”
赫连文相额上的黑线又增。
子晞哼哼唧唧地说:“不过你来晚了,酒都被我喝光了啊!”子晞指指地上的酒壶,重心一倾,拖住赫连文相往前栽倒。
赫连文相稳住,她忽然回过头扑向赫连文相:“我、不会……”话还没说完,子晞感觉唇碰上软软的东西,一瞬间又离开了。
赫连文相别过头,扶着子晞站好。子晞摸摸唇,还在疑惑。赫连文相拖着她:“醉了就回去睡觉。”
子晞挣扎:“不去,我还要喝。”说完坐到了地上。
赫连文相无奈,转过身将她拦腰抱起。子晞吼道:“赫连文相你吃我豆腐啊!老娘活了二十几年,还没有敢吃老娘豆腐的。”
赫连文相深吸口气,冷着脸腾出手敲在子晞头上:“安分点。”
子晞痛呼一声,抱着头委屈地看着赫连文相。看着看着,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吞了吞口水。
子晞缓缓贴过去,舔了一口,轻声道:“赫连文相,我喜欢你。”
赫连文相就这样把她摔在了地上,说不清是因为手滑了还是怎样,他转身就走,径直出了院门。
简儿正在那里站着。赫连文相道:“进去照顾她。”然后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去。
赫连文相找到夏侯明庄,夏侯明庄正在吩咐那个倒霉摊主一些事情,见到赫连文相喊了一声:“大人。”
赫连文相道:“明天上朝我要听到康都府衙上报这件事,你知道该怎么做。还有,不能让人查出这件事跟二皇女有丝毫关系。”
赫连文相说完面无表情地离去。
赫连文相回到自己府中,关上房门才觉得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从头上淋了下去。
冯钧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
赫连文相道:“帮我找一套干净衣服。”
冯钧立刻去找。在他的记忆中,赫连文相只有遇见完全不能解决的事儿,才会用冷水冲醒自己。
冯钧跟了他十八年,他的所有事他几乎都知道,小时候赫连文相喜欢赫连锦心就是一种极大的困扰,即使知道不是亲姐弟,还是介怀。如今会是什么事呢?
赫连文相正靠着一棵树望天。冯钧走过去:“公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赫连文相接过衣服笑笑:“没事。”谁会把醉话当真,况且他的心已经死了,随着赫连锦心永远地死了。
☆、朝堂上的审讯
第二天,子晞头疼欲裂地穿衣准备进宫。
简儿道:“二皇女以后可千万别再那样喝酒了。”
子晞顿了顿,转过脑袋:“昨天我喝醉干了很荒唐的事儿吗?”
简儿捂嘴偷笑。子晞挑眉。
简儿道:“昨天您可是形象尽毁。”
子晞的眼皮跳了跳。简儿继续道:“昨天您喝醉以后又弹琴又唱歌呢!”
哦?这么有内涵?子晞心道。唱的什么,不会是“妹妹你坐船头吧”?
简儿继续道:“那把琴还是公冶小公子送给您的,是把好琴,现在只有三根弦了。”
子晞瞪大眼睛:“不会吧?”书蓝宝贝这琴得很,当初是想送她一件他最珍爱的东西,书蓝才把那把琴送给了她。这下坏了……
简儿继续道:“听说昨天大皇女也喝醉了,还在大街上闹事儿呢!”
子晞愕然:“什么?”胧玉小时候是调皮,那是因为有自己带头嘛,现在胧玉为人踏实,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儿来?
简儿见子晞不信,道:“真的,夏侯公子亲眼所见呢!”
子晞一看时间:“哎呀要迟到了!”子晞慌道:“简儿,待会儿你把琴拿去修一修。我先上朝去了,啊。”子晞说完匆忙而去。
朝堂之上,允昌王听闻胧玉醉酒闹事的事,气得扔下奏折,冲着跪在殿下的胧玉斥道:“胧玉,你自己说是怎么回事?奏折上说你仗着自己是皇女,欺压普通百姓!酗酒?闹事?你就是这副德行吗?”
胧玉不吭声,允昌王更是生气:“好啊,你不说话就是认了!来人,把二皇女关进监牢,依法处置!”
子晞慌忙上前跪下:“父皇,请您开恩啊。皇姐的为人您是清楚的,她怎么会欺压百姓呢?况且皇姐只是醉酒不清醒而已,父皇您就饶了皇姐吧。”
子晞低声着急地向胧玉道:“皇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胧玉抬起头:“醉酒生事的的确是儿臣,丢了皇家颜面的也是儿臣,还请父皇责罚。”
子晞愣住了,见允昌王又要责骂,忙道:“父皇,请您原谅皇姐。和妃娘娘昨日离开,皇姐心里一定是难过极了才会去喝酒。父皇您就念在皇姐是初犯,而且情有可原上原谅皇姐吧!”
允昌王想起和妃,怒气稍减。赫连文相站在一边看着子晞,默不吭声。郭永义站出来跪在地上:“皇上,大皇女醉酒情有可原,酒后虽然荒唐,但并没有酿成大错,还请皇上开恩啊!”
有人站出来:“皇上,大皇女醉酒虽然情有可原,但法不容情,如若不处罚,恐怕百姓不服啊!”子晞听得出这是赫连文相的人,她见过。
允昌王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胧玉一眼,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胧玉,朕罚到大街上亲自道歉赔罪,并且回家面壁思过一月,这一月你不必再来上朝了。”
胧玉依旧垂着头:“胧玉领旨,多谢父皇开恩。”
子晞扶起胧玉,胧玉错开一步,自己回到位置上站好。子晞错愕半晌,微微失落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允昌王似累了,问道:“众卿家还有事吗?无事就退朝吧。”
公孙渥站出来:“臣有事起奏。”
☆、公孙请婚
允昌王似累了,问道:“众卿家还有事吗?无事就退朝吧。”
公孙渥站出来:“臣有事起奏。”
允昌王道:“公孙卿家上奏何事?”
公孙渥道:“老臣想为女儿请婚。”
众臣议论纷纷。
公孙渥豁出老脸:“小女公孙怡君,一直仰慕右相赫连大人,希望能喜结连理。”
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到赫连文相身上。赫连文相微微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公孙渥是个直肠子,知道女儿喜欢赫连文相才一直不肯出阁,于是干脆到大殿上来求亲,可他忘记了赫连文相的身份,他是子晞的幕僚,一旦娶了公孙怡君,就意味着公孙派归顺子晞。也正因为如此,赫连文相在犹豫。
子晞看向身边的赫连文相,他会答应吗?这样利大于弊的事他会答应不是吗?这才是赫连文相啊。
子晞失落地收回目光。
允昌王问道:“赫连卿家以为如何?”
赫连文相抬头,目光平静:“回禀皇上,臣恐怕配不上公孙小姐,还请公孙大人另择佳婿。”
朝堂上又是议论纷纷,这样的好事赫连文相居然会不答应!
子晞看向赫连文相,心中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喜悦。
郭永义几乎是立刻站了出来:“公孙大人,我有一侄儿与令千金年岁相同,而且也是思慕令千金许久了,不知公孙大人……”
“两位大人要为儿女们操办婚事还请私下慢叙。”赫连文相面无表情地说。
郭永义气得就要骂他黄毛小儿,允昌王圣口一开:“既然赫连卿家不愿,公孙大人就为令爱另择佳偶吧。众卿家如果没有其他事,就退朝吧。”
允昌王说完起身就走。
众臣跪身行礼:“吾皇万岁。”
☆、子晞发火
退朝之后,子晞四处寻找胧玉的身影。见胧玉走在前面,子晞追上去:“皇姐!”胧玉顿住。子晞关切道:“皇姐昨天心情不好吗?”胧玉冷冷道:“是也好不是也好,有什么关系?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胧玉说完就要走。子晞拦住她:“皇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什么目的?”“你有什么目的你自己不清楚吗?不是你告发我昨天醉酒闹事吗?”胧玉讥讽的笑道,“还惺惺作态为我求情。自己在这里求情,却叫人暗地里求罚。”子晞生气道:“我没有!”“你没有?昨天我闹事的时候公孙怡君已经出面解决了,那你说今天为什么又会在朝堂上被提起?还是昨天那个摊主告到衙门的!”胧玉大声指责,说完冷哼一声,“你这么想扳倒我,我就偏不让你如意。以后,你就不要怪皇姐心狠了。”胧玉说完大步离开,留子晞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子晞回到府邸,闷声闷气找到赫连文相:“是你做的对不对?”赫连文相正在看折子,头都不抬:“什么是我做的?”子晞一把抢过折子:“是不是你指使人告发胧玉?”赫连文相往后靠坐在椅子上:“是又怎么样?”子晞被他若无其事的可恨表情气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以前没有告诉你,现在我跟你说明白,赫连文相,我是我,宁舒子晞是宁舒子晞!我不想当皇帝,我不需要你不择手段伤害胧玉!”子晞用奏折指着他:“如果你再这样做,我不会原谅你的。”赫连文相仰起头:“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你觉得我卑鄙也好,无耻也罢,我答应过姐姐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你觉得我这样做伤害了他,我残忍,”赫连文相贴近子晞,“慕容君晓,我告诉你,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最后一定会尸骨不存。”赫连文相说完拂袖而去,子晞跌坐在椅子上,捏着奏折的手微微发抖。有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美好,而现实残酷,尤其在一个别人无法理解你的地方,可是你能做什么呢?子晞坐在台阶上发呆。突然想念书蓝,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能理解自己。子晞站起身,换了一身男装,偷偷跑到公冶家。可是她忘了,她根本就进不去。
☆、夜醉
子晞站起身,换了一身男装,偷偷跑到公冶家。可是她忘了,她根本就进不去。唉!子晞沮丧地坐在公冶家的围墙外,越想越悲伤,很想哭。书蓝从外面回来就看到有人坐在他家围墙外,仔细一看,原来是子晞。书蓝吩咐随从在一旁等候,一个人走过去。子晞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抬起头,喃喃道:“书蓝。”立刻红了眼睛。书蓝愣了愣:“你这是怎么了?”子晞站起身抱住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说:“看到你高兴。”书蓝僵了僵,却缓缓笑了,抬起手回抱住。一旁的随从瞪大了眼睛,原来…原来、自家公子是短袖!!!子晞抬起头,离开书蓝的怀抱,书蓝有一丝眷恋,但还是缓缓放开手。“我来找你,可是我进不去……”子晞羞赧地说,“还好你回来了!”书蓝失笑,牵着她往里走:“真是傻,怎么不叫人通报一声?”子晞摸摸头笑了:“看来我今天是太傻了。”书蓝将子晞带回自己的院子,子晞问道:“书蓝,你有酒吗?”书蓝疑惑:“你要喝?”子晞点点头:“你陪我喝嘛!”子晞期盼地望着书蓝。书蓝想了想:“好吧,不过不准多喝。”子晞欢呼雀跃:“好啊好啊,一定不喝醉。”书蓝出门去找来酒:“我们家老厨子珍藏十几年的好酒,他要是知道,非得骂死我。”子晞吐吐舌头:“酒就是用来喝的嘛!”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说话,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子晞喝得舌头有点大了,书蓝依旧言笑晏晏,一点醉意也没有。子晞奇道:“你、你的酒量、比我、我好哦。”书蓝笑了:“晚辰你喝醉了吧!”子晞道:“才、才没有!喝、继续!”书蓝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吧。”子晞伸出手推推他,见推不动,索性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睡起大觉。书蓝见她不动,低头看她,失笑道:“你可真是。”赫连文相在子晞院中等候,简儿从门外进来,赫连文相问道:“还是找不到?”简儿担忧地摇摇头:“奴婢见二皇女当时心情不好,在这台阶上坐了好久。然后她向我要一套男装,穿好后就高高兴兴地出门了。奴婢问她去哪里,她也没有说。”两人正说话间,外面的下人喊道:“大人,二皇女回来了。”赫连文相面色幽冷地向外面走去,出门一看,脸色又沉了几分。书蓝抱着子晞,子晞已经醒了过来,抱住书蓝不肯撒手,一面对书蓝撒娇:“我不回去,书蓝,我要住你家。”子晞悄悄贴近书蓝耳边,一本正经地说:“这里有坏人,不好。书蓝你带我回去吧。”子晞恳求着,闹腾着。书蓝将她圈在怀中,柔声安慰道:“好了晚辰,不要闹了,我明天再来陪你。乖。”赫连文相目光越发的冷,拂袖而去。简儿急忙上前抱住自己主子,一面向书蓝笑道:“多谢公冶公子送二皇女回来,简儿就不送公子了。”简儿说完,抱着子晞进了府。
☆、书蓝离开
第二天子晞醒来又是什么都不记得。简儿说:“二皇女缠着公冶公子不肯进府呢!”子晞揉着额头:“我确实是不那么想回来。”简儿道:“二皇女可别这样说,昨天赫连大人等了您好久呢!”子晞微哂:“我又没让他等我,他爱等不等,关我什么事。”简儿叹了口气:“昨天大人好像很生气呢!”“生什么气?”子晞浑不在意地问。“看到您整个人都挂在公冶公子身上。”简儿道。“咳咳……”子晞听到这句话囧了,这么夸张?不过又一想:“赫连文相应该高兴才是,生气做什么?我和书蓝走得近,不是又多了公冶家的力量吗?”简儿问:“二皇女会和公冶公子成亲吗?”这丫头说话真直白。子晞道:“我只当书蓝是哥哥。”不过万一到了那一步,还是会做吧。即使是喜欢而不是爱。从那一天起,子晞也赫连文相之间只有僵硬的上下级关系,赫连文相说什么子晞再也不反对,不挣扎。赫连文相的脾气也越来越古怪,每天都摆着一张冰块脸,叫人望而生怯。子晞因为常与书蓝来往,有一天就公冶黍就悄悄看到了。公冶黍叫来公冶书蓝:“书蓝,两个皇女里面你喜欢谁?”书蓝问:“爹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公冶黍道:“总要喜欢一个吧!不然你老爹支持谁去?”书蓝笑:“这和爹要支持谁没有关系吧。这样本来就不公平。”公冶黍道:“爹也这样觉得,我看两个皇女都和你不错,到时候谁当了皇帝,你都做得成帝夫。”“爹你……”书蓝变了脸色。“诶,谁都想要爹手中的力量,但是首先得拿出诚意来。爹帮你在河阳县谋了个县丞的官职,你过去好好干。”公冶黍说完离开。书蓝还不及反应,等反应过来,才明白公冶黍是想隔离他和子晞。书蓝握紧手又松开。他还是决定去,他想试一试子晞的心意,如果也同他的一样,他自然有办法得到他老爹的支持。子晞听闻书蓝要去河阳县做县丞,失落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去当县丞?”书蓝道:“我一直没有官职是不行的。”子晞道:“那也不用去那么远吧!”“可是已经决定了。”书蓝道。子晞叹了口气:“你走了,以后谁还陪我聊天喝酒呢?”“那你就写信给我。”书蓝摸摸她的头。子晞惆怅:“也只能这样了。”子晞将书蓝送到城外:“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书蓝,我就不送你了。保重。”书蓝看着子晞一本正经的样子,笑道:“你也保重。不要老是喝酒,不好。”子晞点点头:“没你在,找不到人陪,不会喝太多的。”书蓝叹口气,上了马车。子晞百无聊赖往回走,面前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前面那个是尚云泽没错,后面那个带着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黑纱斗笠赫然是常不鸣。尚云泽飞快地穿街走巷,常不鸣仿佛在解释着什么,也飞快地追过去。两个人出现在人潮中,又隐没在人潮里。子晞虽然满心疑惑,还是没追到人,只得又继续往回走。
☆、夜探青楼
子晞回到府邸,正见赫连文相的老管家冯钧正站在门口,见到子晞急忙上来行礼:“见过二皇女。”
子晞知道赫连锦心和赫连文相从小就受这位老管家的照顾,都十分敬爱他,忙扶了老人一把:“冯管家你快起来。冯管家是来找赫连……找舅舅的?”
冯钧叹了口气:“老奴是来找二皇女您的。”
子晞奇怪:“您找我?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冯钧道:“最近公子经常宿醉青楼,这实在是不妥当,可是公子又不听我劝。以前小姐在世时公子什么都挺小姐的,如今小姐不在了,公子就听您一人的劝,老奴才斗胆来请殿下。”
子晞更疑惑了:“赫连,啊不,舅舅什么时候又开始流连烟花之地了?”
冯钧道:“就是在公子拒绝公孙大人的联姻之后。后来公孙小姐来找过公子,公子就开始流连烟花之地。”
天晓得他又是去做什么,万一是又建了什么刺客组织,她不是自讨没趣么。
但是看见冯老伯的眼神,子晞还是觉得不去是罪过。反正脸皮都厚的像盔甲了,悄悄去,顶多也就是挨一顿骂。
晚上,子晞一身男装跟着冯钧到了揽月楼。揽月楼热闹非凡,莺莺燕燕,姹紫嫣红。冯老伯在门外停下:“老奴就不进去了,还请二皇女把公子带回来。”
子晞默念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硬着头皮走进去。
“哎呦这位小公子!这是来开荤么?”面前这位大婶甩着水红丝巾,迎向子晞。
在妓院,一般年老色衰走路掉粉又热情非常的,就是老鸨了。
子晞避开老鸨伸过来的手:姐不是来开荤,姐只是想找人。怎么找呢,总不能一扇门一扇门地敲吧,纵使她脸皮厚似盔甲,也经不起这种玩法。
老鸨见来人默默不语,心道只是第一次来不熟又不好意思开口,就揣摩着说:“看公子是第一次来吧,要不宦娘帮公子介绍一个好的?”
子晞思索一会儿,抬头,压着嗓子:“好,你帮我找一个。”
老鸨见摸对门路,喜不自胜:“那好,公子稍等。”老鸨转身叫过一个丫头:“你去叫浣惜过来接客。”
老鸨回头看子晞,子晞正四处张望,老鸨赔笑道:“公子,这个……”
子晞见老鸨手指搓了搓,猜想应该是问孔方兄了,摸出一张银票,递给老鸨。
老鸨接过,眼睛都绿了:“公子出手真是大方。”
子晞扯扯脸皮,反正是赫连文相的。
名叫浣惜的女子缓缓走来,细声细气道:“公子这边请。”
子晞跟了过去,一面走一面瞟。浣惜笑道:“公子不常来这种地方吧。”
子晞答道:“是不经常。只是听朋友说这里不错,才来试试。”子晞试探道:“不知这里来过什么有名的人啊,叫我朋友这般念叨。”
浣惜掩面而笑:“倒是有一位有名的人这几日常来。”
子晞道:“哦,倒是哪一位啊?”
浣惜轻声道:“就是那位出可为将昂,入可为相的赫连大人啊。”
子晞心中一喜:“这倒真是个人物。只是我听说他可是拒绝了当朝第一美人的求亲,不知这里哪位姑娘如此天资国色?”
“就是璃绒姐姐啊!”浣惜道,“璃绒姐姐长得确实漂亮。”
子晞套出话来,就想去找赫连文相,道:“哎呀,我有点不舒服,不知道这里哪里可以方便?”
浣惜愣了愣,道:“我带公子去吧。”
子晞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指个方向就好。”
浣惜见子晞坚持,指了指楼下后堂:“喏,顺着那扇门一直往里走就是了。”
子晞道了声谢,急忙往下走。
浣惜在楼上看了一会儿,眼中露出寒芒,缓缓走了下去。
子晞随便找了个丫鬟,问得那位璃绒的所在,故作自然地朝那边走去。
赫连文相倒是懂得享受,特意包下一个小院。他不是被抄了家底吗,怎么还这么阔,阔到一掷千金为美人。
子晞越接近小院,越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连灯都没有啊!叫人毛骨悚然。
子晞吞吞口水,壮壮胆子朝里走去。
忽然风起,四周树叶哗啦作响,子晞深吸口气,僵硬地抬头四顾。
“嘭”的一声,子晞摔倒在地,人事不知。
浣惜从阴影中走出,歪着头看她一会儿,弯腰将她提起来,拖走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
待子晞醒过来,头疼欲裂。床边响起赫连文相的声音:“你醒了。”子晞睁开眼,自己已经回到了府邸,子晞松了口气。赫连文相坐在床头:“浣惜下手重了点,不过也没有大碍。”哎呦,感情还真是你的人?子晞气不打一处来:“赫连文相,我有挑你老窝吗?你用不用派人给我一闷棍?你知不知道大脑是多么重要而且脆弱?要是打在小脑上我残废了谁养啊?”赫连文相没有说话,见子晞骂完,道:“浣惜是那里的守卫,还不认识你,以为你是刺客,才会出手。”子晞心里的火蹭蹭蹭往上蹿:“我是刺客?这副小身子骨才十三岁吧!世上没有我这么弱的刺客,只有她那么逗的守卫!!还有,我不管你在那里做什么,麻烦你顾忌一下冯伯的感受!”子晞话音刚落,门被打开,冯伯端着药从外面进来。“二皇女你消消气,是老奴不好,让二皇女白白受伤。”冯伯放下药,满脸歉然。子晞一肚子的气也总不能撒到冯伯身上,道:“冯伯你别这样说,是我自己倒霉,活该我。”赫连文相端起药:“骂也骂过了,也该消气了吧,把药喝了。”子晞哼道:“想我气消啊,那你是不是该道歉?”赫连文相道:“我道歉你就乖乖喝药?”“是啊。”子晞板着脸。“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让徐叔担心,也不该害你受伤。”赫连文相道。“公子……”冯钧只差老泪纵横。子晞也愣住了,赫连文相何时大彻大悟了。子晞看着赫连文相。赫连文相将药送到她面前:“喝吧。”之后,子晞和赫连文相的关系有所缓和,赫连文相才告诉她,他去妓院一方面是为了绝公孙怡君的念头,另一方面,清歌苑的人还没有地方安置,赫连文相打算把她们先安置在揽月楼。其实还有第三个原因,他确实心情很不好。子晞觉得自己初时的想法是多么正确,他果然又在青楼建立红粉刺客团。子晞不由好奇:“你的刺客组织里都是女人?”赫连文相凉凉地说:“那不是刺客组织,是秘密护卫。难道你不知道,青楼还有小倌吗?是哦,天下男人不见得都喜欢女人啊。子晞狐疑地瞅了赫连文相许久,看到他都要捏碎酒杯了,才缩缩脖子,小声地问:“赫连文相,你是不是也……喜欢男人?”要不然怎么一直清心寡欲的,身边清一色是小厮。赫连文相手中的杯子果然壮烈牺牲,一片片落在桌上。子晞看到了杀气,急忙逃离现场,跑到门口又不怕死地回头道:“其实你也不必介怀……”余下的话在赫连文相恶狠狠的逼视下被子晞吞入腹中。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因为和赫连文相的和好,子晞少了很多苦水。心里唯一的不痛快就是胧玉。子晞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给块糖就不会记得苦。
☆、请命救灾
允昌十四年,兆康北面大旱,北古多国粮食收成非常不好,国内内乱,北古多国王的兄弟谋反,北古多王被其杀死,众王子尽数被杀,公主则被卖为奴隶,而北古多王的那位汉人姬妾,传说是导火索之一,正因为她的美貌,那位北古多王的兄弟才弑兄夺妻。
子晞听闻此事后呆坐良久,默默收了当初托其那送给她的手链,放在盒中,一个人抱着盒子流泪。托其那才不过八岁,就这样死在这场荒谬的战争中,世事无常,瞬间便物是人非。
北古多国单方面撕毁与兆康的友好协议,不断在兆康北部劫掠。允昌王立即派边远大将军贺雷领兵出征,任命云鼓和奉先承为副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兆康连着一月阴雨绵绵,连皇宫里湖的水位都上涨不少。兆康南部更是遭逢大涝,损毁粮食房屋无数,无数人流离失所,难民北上,造成恐慌,各种治安问题频频出现。
允昌王思索再三,决定派人到南方监督官府处理。
赫连文相为子晞请命,允昌王答应,封赫连文相为御史钦差大臣,随子晞一同出发。
子晞欣然前往。
八月底,子晞与赫连文相一路南下,先到难民较多的地方搭建粥棚赈灾,惩治哄抬粮价的黑心商人,号召地方百姓捐钱捐物。
赫连文相见子晞处理这些事游刃有余,心中宽慰:“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子晞走在大街上,看着四处躺着的灾民:“我满腹才华你不知道而已。对了,”子晞道,“这些灾民总是睡在大街上也不行啊,你有什么办法?”
赫连文相举目四望,道:“可以修建一些临时大棚,让老弱妇孺住进去,有劳动能力的人可以帮着修建临时住处,我们照样给钱,也可以在镇上做工。”
子晞点点头,笑了:“是啊,现在南部的洪水不是退得差不多了吗,可以雇他们回去重建啊。”
子晞越想越高兴,拉住赫连文相:“走吧,我们去告诉县令,让他拟文书,还要吧文书发到另外几个县。”
赫连文相看着她,缓缓笑了。
子晞忽然停了下来:“对了。”
“怎么了?”赫连文相问道。
“还要防止瘟疫发生。得让县令多派人熬一些药。这个时候如果发生瘟疫,可是最麻烦的了。”子晞顿了顿,又道:“你去拟文书让临近的几个没受灾的地方运一些药草过来,行吗?”
赫连文相点点头:“我这就去。
子晞觉得这十三年从未如近段时间过得如此充实,虽然很忙,但是总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量。
夜晚很快降临,子晞正伏案疾书,这里的情况要上报父皇,让他安心。子晞走时,父皇的病又反复起来,真是让人担心。
“父皇:南部灾情已经控制住,请父皇不必担心,安心养病。另,我已命灾民少壮回乡重建家园并重种作物,也已经派诸县严防瘟疫发生。待这边事情结束,儿臣立即返回。望父皇保重龙体。”
子晞写完信,封好,派人快马送入宫中。
子晞铺开锦帛,将笔蘸满墨,准备写下这么多天自己所想的各种办法,不然时间一久,又该忘了。
赫连文相推门进来,子晞抬头,见他正脱下蓑衣,急忙问道:“外面下雨了?”
赫连文相将蓑衣放在门边:“只是一点小雨而已,不会有事的。”
子晞闻言松了口气。“我方才想了想,这次难民太多,回乡重建需要时日,我想看看这几个县有没有荒山野地,可以建房种粮的。这样我们留一部分灾民先在附近安定下来,等他们的家乡建好后,再把他们迁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赫连文相接过锦帛,看了看:“是个办法,我这就去查一查。”
子晞急忙拦住他,笑道:“其实也不用这么急的。你还没吃饭吧,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两人坐在桌边吃得极没有风度。子晞笑道:“在这里呆久了,以后回去吃饭都会把人吓到吧!”
赫连文相心中有事,没有回答。
子晞敏锐地发觉了,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赫连文相看了看子晞,迟疑道:“其实也没什么。”
子晞不信,举着筷子敲桌子:“快说啊!”
赫连文相道:“我接到密报,贺雷基本已经平定了北部。”
“这是好事儿啊!”子晞扒了口饭。
“可是我们的人发觉,贺家老小在分批秘密离开。”赫连文相道。
子晞顿住,放下筷子,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悟:“你是说,贺雷想要造反?不会吧!”
赫连文相道:“没有实际的证据,我也不能确定,只是,他为什么要带走贺家老小,总是有原因的吧。如果他真的想要造反,那么他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这才是我所担心的。我怕宫中有变。”
子晞嗤笑一声:“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宫里能有什么事啊?”子晞并非一点不信,而是实在不敢想。如果宫中真的出事,会是谁做的呢?
答案只有一个。
子晞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见赫连文相还是忧心忡忡,敲敲他的碗:“再不吃该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