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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作者:林漫 当前章节:16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45

昨晚的恶行,当事人是不知道了,但是子晞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哀嚎:“啊!!!早朝!!!”简儿端来洗脸水:“公子已经进宫了,说你今天抱恙,取消了早朝。”

子晞立即闭嘴,长舒口气:“太好了。”说完揉揉头:“哎呀头好疼。”

简儿一点都不同情:“昨晚又喝醉了,能不头疼吗?”

子晞叹了口气:“昨晚是喝得太多了。”估计如果不是赫连来抢,她就把整壶都喝光了。“所以我昨晚又做了什么?”子晞问道。

简儿想了想:“折腾公子吧,一直折腾到三更半夜。”

“啊?”子晞咬住下唇,别过头想: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子晞在心里哀嚎:不要因为禁欲过度就爆发了,即使是告白,也是不可以的!

“咳……那个简儿,我昨晚都是……怎么折腾的?”子晞心虚地问。

“啊?”简儿露出微笑,“您啊……”。

正当子晞竖起耳朵认真听得时候,简儿道:“您得问公子了,我昨天回得晚呢,没看见什么。不过公子是一直陪着您的。”

子晞抹了把脸上的水,问他,怎么问?算了,如果他没追究什么,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子晞正想着,简儿端水出去:“公子回来啦。”语调中满是喜悦。

“皇上呢?”赫连文相问道。

“已经起了,在屋里呢!”简儿说完端着脸盆离开了。

子晞急忙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赫连文相已在院中:“起来了?”

子晞尴尬地点头:“不好意思,占用你的房间。宫里没事吧?”忽然看到赫连文相的脸,子晞一愣:“你的脸……”不会是她昨夜行凶吧?那他今早就顶着这张脸出去见人的?

“没事。”赫连文相看起来有些疲惫,道:“不能喝酒以后就少喝。昨天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子晞恍然想起,自己此行是来解释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没有要架空你的意思,只是现在局势紧张,我怕有人会利用这个生事。兵符……先放在我那里行吧?”

“兵符本来就是你的,早晚我也会交给你。至于其他关于我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另外,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你是君我是臣。以后不要再偷偷出宫,被人抓住把柄,不好。”赫连文相脸上并无笑意。

“哦。”子晞低下头,情绪低落地答应了一声。

反正现在他们说什么都是相见不欢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代沟。也不知道是生理差距还是心理差距。

子晞闷闷地向外走:“我回去了。”

赫连文相让到一边,没有看她。

如果给不了什么,就最好是若无其事地,走远一点。

子晞悄无声息地回到皇宫,德宝一见她回来,急忙行礼道:“诶哟,皇上您可算是回来了。”

子晞疑惑:“出什么事了么?”

尚云泽从里面走出来,也弯腰行礼:“倒是没有别的事,就是有人关心你,一直在外面等着见你,这不,刚走。”

“哦?谁啊?书蓝么?”子晞急忙追出几步去看。

“不是,是夏侯明庄。”尚云泽道。

子晞有些失望,又问道:“他怎么跑来看我?”

“好像有些不相信你生病的事,毕竟今天宣布早朝取消的是赫连文相,他大概是有些不放心吧。”尚云泽道。

子晞又疑惑了,夏侯不是赫连文相一手提拔的吗,怎么如今倒像是要反戈?

尚云泽见子晞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道:“进去说吧,德公公还热了早饭,只怕你连饭都没吃。”

不幸言中,赫连文相连早饭都没请她吃就一顿批斗,最后放逐。“还是德宝好,体贴人。”子晞轻喟一声。

德宝脸红了:“为皇上您准备这些是奴才的本职。”

“真没吃啊。那好,一起吃吧。”尚云泽道,“我看备了不少,要不是刚才打发夏侯明庄,估计这会儿你也没得吃了。”

子晞不屑道:“尚太傅,您又是来蹭饭的?”

尚云泽已经向里走了:“基本上可以这样说。宫里的厨子一般都比较敷衍我,迁就你。”

“……”

一时饭桌上只剩下子晞和尚云泽,子晞问道:“夏侯明庄现在是在针对赫连文相吗?”

尚云泽道:“在不伤害你的前提下是帮助,在伤害你的前提下是针对。”

子晞依旧不明白,尚云泽道:“点到即止。”

子晞郁闷:其实是美食至上吧。

子晞又问道:“今天你看到赫连文相,是不是不大一样?”

尚云泽道:“脸上的巴掌印?唔,醒目得很,满朝文武都看见了。他倒是毫不在意。你不知道是谁打的?”

“谁打的?”子晞好奇地问道。

“你既然不知道怎么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比对一下呢?”尚云泽遗憾道。

原来真的是她下的手啊,那今天他的态度那么冷淡,也是自己做了更过分的事?本来是去解释的,这下误会很深了。子晞沮丧地放下筷子。

尚云泽吃完,见子晞一脸懊恼,道:“打了就打了,不然让他打回来?”

子晞不语,低声哀嚎。

“胧玉的情况,你要不要听?”尚云泽问道。

子晞抬起头:“什么情况?”

“胧玉似乎在边北做生意了,而且在那里广交天下寒士、才子、侠客。”

“哦。”子晞兴致缺缺。

尚云泽严肃道:“原来如此。你根本不介意她在那里做什么,所以赫连文相才根本不把这些事告诉你吧。”

子晞默认。

这场谈话就因为子晞的不积极而停止。

☆、徐离

天宣二年冬,北古多国再度向兆康臣服,提出联姻之法。子晞没有明确地答应,北古多国于是派遣使者到兆康贺岁。除夕之夜,子晞设宴万华宫,邀请文武百官及北古多使者一同赴宴。胧玉也从边北回到兆康。宴会设在万华宫的大殿内,由书蓝亲自打理,忙忙碌碌近一周,就为这一个夜晚。忙碌一年的子晞也因为终于可以休息而兴奋不已。宫中到处挂满红灯笼,喜气洋洋。天气虽冷,但万华宫中的地龙使得宫内温暖如早春,高台之下设有两个场区,左边一个是兆康受邀的百官,右边是北古多的使者。夜幕降临,百官已经往万华宫而去。宫乐已经奏响,万华宫灯火如昼,早到的官员正互贺新年。北古多的使者也已经入席。“乾平长公主到。”太监站在宫门口喊上一嗓子,殿内众人急忙起身行礼。胧玉面带微笑,将外面大氅交给贴身丫鬟,身着绣着三尾凤袍的长公主王服,华美精致的衣服衬得整个人高贵自信。“诸位平身吧。”胧玉虚扶一把,走向自己的位置。正是坐首两个位置之一。过了一会儿,赫连文相到了。“辅政大臣赫连大人到。”太监又是一阵吆喝。赫连文相一身官服,缓缓走进,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像一棵瘦竹,骨可刺人,身可凌云。众人行礼。赫连文相走到坐首:“参见乾平长公主。”胧玉笑容不变:“赫连大人真是客气了,要说你即使不同我行礼也是说得过去的,毕竟大人已经是国卿,而非丞相。”“长公主去边北历练,果然变得会说话了。”赫连文相平淡回应。胧玉脸上的笑容褪去一些:“不过赫连大人依旧是我行我素啊。”“过奖。”赫连文相走到一边坐下。胧玉收起脸上的笑容,也回到位置。“皇上驾到!司宫使大人驾到。”太监尖刻的声音再度响起,正主到场,里面已经跪了一地,愿意的不愿意的。子晞一身九尾凤袍,明黄色的凤袍,九尾,至高权利的象征,子晞带着浅浅的笑容,同一身明蓝色的书蓝进门,缓缓走向高台。两人坐下后,子晞道:“诸位,平身吧。”“谢皇上。”众人起身。子晞道:“今日是除夕之夜,兆康万家欢庆之时,今天北古多国使者也不远万里来到兆康贺岁,朕代表兆康百姓,欢迎各位,希望来年,兆康与北古多国能够和平共处,共谋发展。在座兆康的大臣,国之栋梁,兆康能国泰民安,多亏各位的勤勤恳恳,为国为民,朕希望诸位能继续辅佐朕,建立更为强大的兆康。”“吾皇万岁。”百官异口同声。子晞笑道:“那么,晚宴就开始吧。”子晞话音刚落,一群舞女缓缓走出。子晞松了口气,大家的视线终于转移了。子晞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书蓝端正地坐在一旁,子晞侧头看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书蓝了。子晞暗叹口气。子晞向坐首看去,胧玉正含笑看着歌舞。胧玉回来那天来述职,她变了很多,虽然时时都在笑着,但已经看不出原来一丁点的样子。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她,胧玉回过头,朝着子晞遥遥举杯。子晞笑着举起酒杯回敬,胧玉的目光似乎在书蓝脸上徘徊一阵,才收回目光。赫连文相自斟自饮,每一次举杯,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优雅和漠然。你能不能感受到我的目光呢?子晞期盼地看着赫连文相,后者转过头,正当子晞振奋准备回之一笑时,他已经收回目光,好似根本没有看见她。子晞翻翻白眼,猛地喝了口酒,看向台下的歌舞。歌舞十分精彩,众人都看得津津有味。一场舞完后,北古多国的使者执杯上前道:“我北古多国住天宣王福寿永康,祝兆康人民安居乐业。”说完举杯一饮而尽。子晞也举杯喝下。那人又道:“今日,我北古多亦为皇上准备了一场表演。”那人说着拍拍手,屋内的灯缓缓熄灭了几盏,一下子黯淡下来。赫连文相执杯的手停了下来,看向场中,又缓缓将酒杯递到嘴边,微微仰头。场中有一个人,一身蓝衣,手中握着一柄剑,半跪在地上。灯火亮起时,那人猛地起身,起剑一划,剑光闪过,剑吟阵阵。一曲剑舞,亦刚亦柔,一气呵成,密密麻麻的剑光似织成一个网。满座皆惊,为他的剑舞,待舞剑之人停了下来,收剑半跪时,缓缓抬头,亦是为他的容貌。微显麦色的皮肤上还带着颗颗汗珠,目光似天上星辰,嘴角微抿,模样认真地看着子晞:“你就是天宣王,我的妻子?”座上的子晞愣了,又笑了,谁家的小孩子啊这是。子晞眉眼弯弯:“我是天宣王,但不是你的妻子。那么,你是谁啊?”十二三岁的孩子眨着眼睛迷茫地说:“你既然是天宣王,就是我的妻子啊。我是来和亲的北古多的王子,叫徐离。”子晞带着笑意看向北古多的使者。使者急忙上前跪下:“皇上,这位确实是我北古多的王子,只是他本不是今天献舞之人,这……是我疏忽了。”“徐离?”子晞看向孩子,看着他汉人的容貌,有一瞬间的恍惚。徐离看着子晞,仿佛在问:你叫我做什么?“既然是北古多的王子,怎的容貌和名字都与汉人相似?”子晞疑惑。“我的母亲是汉人,我自小就学习汉语的。”徐离答道,又忍不住自我夸赞一句,“说得很好是不是?”子晞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由笑了:“是说得很好,如果不是有人证明,我都不会相信你是北古多国的人。”徐离得意地笑了,又问道:“我可以上去坐吗?”边上的使者已经冷汗涔涔了,慌忙道:“王子年幼不懂事,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子晞只是看着徐离问道:“你为什么要坐上来?”徐离理所应当的说:“我听说你旁边的人是你的宫妃,既然如此,我也是你的宫妃,为什么不可以坐上面?”书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简直就是要拂袖而去。子晞也有些不高兴了,孩子天真可爱是好,可是这样缠闹不休就惹人讨厌了。“你不是宫妃。”子晞平声道。徐离似乎有些委屈,看了子晞几眼,又看了书蓝几眼,咬咬唇,“哼”了一声就回到一边了。子晞见他识趣,也就不再追究,看向身旁的书蓝,书蓝倒了一杯酒,狠狠地灌。子晞轻声道:“书蓝,你不要在意。”话音刚落,书蓝站起身就甩了子晞一个背面,冷着脸走了……满朝文武瞪大眼,张大嘴,目送司宫使。尤其是公冶黍,又惊又怒,还回过头看子晞。大约是看到子晞脸上只有无奈,才放下心,缓了口气。子晞无声叹气:什么时候温润如玉的书蓝,就变成冰山美男了?不行,等公冶黍回乡养老,她就得把书蓝送出去,不然冰山美男就要变成深闺怨妇了。罪过,罪过啊!接下来的的表演,子晞看得没滋没味极了。一道怨怼的目光一直跟随她左右,她凝神去找,原来是那个叫徐离的孩子,坐在角落盯着她。子晞按按眉头:今天这叫什么事啊。胧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赫连文相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酒杯把玩。颇有眼前美人尽是白骨的感觉。一直到午夜之后,宴会才结束,子晞拖着疲惫的步伐向盛景轩走去。刚走到门口,子晞打了个哈欠,简儿道:“奴婢去叫门吧。”子晞拉住简儿,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子晞正要进门,里面忽然传来说话声,而且越来越近。子晞急忙拉着简儿躲到一边的树丛里。书蓝的声音传来,冷冰冰的:“长公主还是尽快回去吧,夜宴已经散了,被别人看见,总是不好的。”“看见?谁会看见?子晞吗?你进宫之后她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她根本就只是在利用你!”胧玉的声音响起,饱含怒气。“长公主喝醉了。”书蓝的声音依旧冰冷。胧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有一种悲哀:“真的是我喝醉了吗,书蓝?那你呢,醉了这么多年,可有醒过?那么多的耳光,你都没醒吗?”书蓝气怒道:“我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你管,请你离开。”“书蓝!”“走啊!我不想见到你。”有人将门打开,又“嘭”地关上。胧玉愤恨地踢了门一脚,道:“总有一天,这道门会为我打开!”说完拂袖而去。子晞蹲在草丛里发呆,半晌简儿才轻声唤道:“皇上?”子晞迟钝地“啊”了一声,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落叶,茫然走出草丛。简儿皱眉问道:“皇上还要进去吗?”子晞看了看那扇门,摇了摇头:“这扇门真的不该为我留着。我们走吧。”事到如今,错了,也只能错了。子晞回到寝宫,赫连文相已经在等待。子晞脱去外袍以及一身寒气,走进去:“深更半夜的,你怎么不回去睡觉?”子晞说完又一个呵欠。赫连文相看着茶杯道:“茶凉了。”子晞坐过去:“我去溜达了一圈。茶凉了总还有热的。”简儿上去添上热茶。赫连文相将热茶推过去:“今天那个北古多的王子,你怎么看?”子晞将茶捧在手中,舒服地叹息一声:“温暖啊。”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反正是没听说过北古多还有什么汉人王妃。”“有是有。”赫连文相道,“只是听说这女人别人从未见过,只是很得北古多王的喜爱,确实有一个儿子。”子晞转转眼睛:“连你的人都查不到?”“没有关于她的更多资料,而且北古多王把她保护得很好。”赫连文相喝了口茶。“那就奇怪了,一个人出于什么目的,会把自己的老婆藏起来呢?”子晞撑着脑袋想。“你打算怎么做?”赫连文相又问道。子晞一愣:“什么?”赫连文相敛眸喝茶:“打算收入后宫?”“啊?”子晞惊诧,“收入后宫做什么?一个小孩子。而且你都说他来历不明了,让他进宫不安全。”赫连文相不说话,又喝了口茶,见子晞撑着脑袋又打了一个呵欠,才缓缓起身:“你休息吧,我走了。”子晞点头。直到他走出门口,逐渐走远,才回过头默然眺望。简儿站在一边:“皇上还不休息吗?”子晞捂着嘴,疲倦地走进里屋,把自己扔在床上,道:“简儿你也回去吧,不用留下来伺候。”简儿应了一声,熄灭屋外的灯,轻轻带上门。外面已经一片静谧,床上的人缓缓坐起。橘黄的灯光映出子晞眉下的阴霾,明天不用上朝,但是依旧会忙碌。子晞心生疲惫与胆怯,本能地想要逃避,如果可以离开这座深宫,而不伤害任何人,她一定早就走了吧。可是已经答应过赫连文相,又怎可食言?究竟自己要的是什么,子晞一时迷惘。长叹一声,子晞倒下去,抱着锦被,裹成一团。

☆、是无邪

第二天,康都下雪了,大雪并没有破坏人们新年走亲访友的兴致。皇宫中的部分丫鬟,太监,男侍(子晞是女帝,宫中太监少,男侍多)已经出宫回家探亲了。一时反而没有多热闹。子晞裹着绒毯在屋里看雪不过瘾,干脆披了火红的狐裘大氅,到雪地玩雪。天上灰蒙蒙的一片,雪花像白絮飘落。子晞伸出手去接,仰着头,殷殷期盼:“飘过来啊!”简儿笑道:“皇上您真是……”“很傻很天真?”子晞笑着问,然后趁其不备,抓起一把雪撒过去。简儿下意识闪避,轻松躲到一边,嘻嘻笑道:“打不着打不着!”子晞嗔道:“有本事你别躲。”说着又弯腰抓了把雪,使劲捏了捏,瞄准简儿。简儿脸上虽然带着挑衅的笑容,眼里却防备地看着子晞手中的雪,准备随时躲避。子晞猛地将手一甩,简儿向左闪了闪,雪团却意料之外地没有飞过来。简儿疑惑地看过去,猛地一团雪砸过来,将要挨到衣服时,简儿腰肢一扭,那团雪掷向地面。“哎呀,就差一点点!”子晞懊恼地蹲在了地上。简儿还在得意,子晞猛地起身,简儿被打个正着,不禁“哎哟”一声。子晞哈哈大笑,叉着腰:“怎么样,这叫做兵不厌诈!”“明明就是皇上暗算,哪里是什么兵不厌诈啊!”简儿皱皱鼻子。正在此时,一团雪直奔子晞而来,简儿慌忙道:“皇上小心!”子晞回过头,一团雪直奔面门,子晞下意识闭上眼睛。“嘭”,子晞感觉脸上冷冰冰的,耳边传来徐离的大笑声。子晞睁开眼,抬起手抹了一把,徐离果然站在不远处笑得都要滚到地上。子晞蹲下身抓了一把,狠狠扔向徐离,徐离不甘示弱,又抓了一把雪,作为回礼。庭中一时嬉笑怒骂,热闹的很,追的追,逃的逃,你追我赶,打打闹闹,玩得十分欢畅。简儿本来无奈地站在中间,无端中招七八回后,忍无可忍,也加入了战局。这里的热闹传出很远,来蹭饭的尚云泽远远便听见了,走到门外,遇到前来的赫连文相,两人互相打过招呼,一起进去。看着院里热闹的样子,赫连文相目光追随着子晞,陷入沉思:这样毫不掩饰,真实自我,开心的子晞,恍然很久未见。“恐怕是有史以来最没有心计的皇帝了。”尚云泽似是叹息,“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赫连文相依旧看着子晞,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道:“这才是她。”为了留住她的纯真、快乐,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扫除障碍,会将所有龌龊事一个人揽。尚云泽诧异地看了赫连文相一眼。回过头,却见一个雪球直直飞过来。尚云泽不动声色挪了挪,尚在出神的赫连文相果然中招,连头发上都是雪。子晞捂着嘴笑得欢畅,挑衅地望着赫连文相。赫连文相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子晞就这样中了美人计,傻愣愣站在原地,一连中了好几个雪球。尚云泽若有所思地看看子晞,心中叹息不已。一直玩到晌午几个人累了,才意犹未尽地准备回去吃饭。徐离磨磨蹭蹭,子晞见状招呼他:“徐离,你也一起来啊。”徐离急忙跟上来:“好啊好啊。”身上被暖意包围,子晞抬起头,赫连文相双手环过她的肩,将黑色大氅披在她身上,他的手收回,纤长的手指停在胸前,灵巧的翻动,很快系好。子晞依旧处于呆滞状态,徐离眨眨眼,转身走在前面,脸上露出一抹似得意似讥讽的笑。抱了子晞扔在雪地的大氅回来的简儿懊恼道:“大氅都湿了。”见子晞已经披上大氅,眼睛一转就明白过来。赫连文相已经回转身,若无其事继续走,尚云泽也绕过去:“晚辰,你发什么呆啊,等会儿吃饭可不等你。”子晞回过神直哼哼:“不等我你就别想吃。”因为桌上一时多了太多人,说话不方便,众人吃过饭也就散了。只留下徐离一个人慢吞吞的吃,最后成为最后一个留下的人。子晞不疾不徐,看他想干什么。徐离扭扭捏捏,最后竟然红着脸问:“那个……你为什么不肯和我成亲?”子晞差点喷出口中的茶水,擦擦嘴道:“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成亲?”徐离很认真地说:“我父王说,这次我就是来和你成亲的,如果完不成任务,就不用回去了。而且……而且……”徐离别开脸,“你和别人不一样,我确实……确实想……想和你成亲。”子晞擦擦冷汗:“怎么不一样?”徐离扭过身子:“就、就是不一样。我看到你会觉得高兴。”徐离小皇子小小声地说,子晞伸长耳朵听得清楚,不由头大。“进宫以后就一直要呆在这里,见不到亲人、朋友,而且没有自由,被别人瞧不起的。”子晞严肃地说。徐离愣了:“啊?”然后低下头,委屈地说,“那、那我也愿意。我不怕的。”子晞都要抓狂了:“可是你不会是唯一一个,宫里还会有更多……妃子的,也就是说,我会和很多人成亲的。”徐离受伤地抬头看了子晞一眼,咬牙道:“……我不怕。”然后红着眼眶,大声道:“我一定会让你只喜欢我一个的。”子晞愣住了,目瞪口呆,哑口无言。最后拉平声音道:“我不喜欢你。”这句话果然是剂猛药,徐离怔愣几秒,气怒地跳下椅子,暴走。子晞也不管是不是伤害了他幼小的心灵,长出口气,无力地趴在桌上长吁短叹:“边塞孩子就是不一样啊不一样,这么小一见钟情就大胆告白。”端着水果进来的简儿闻言扑哧一声笑了:“我说那个王子怎么怒气冲冲又委屈万分地跑了,原来是被皇上捉弄了。”“诶,谁捉弄他了,我句句属实的!这孩子真是。”子晞坐起身,争辩道。简儿笑笑不再说话。长公主府,胧玉看着手中的信不由冷笑。石为先问道:“要是天宣王真的不接受联姻怎么办?”胧玉将锦帛扔进火盆中,幽蓝的火光缓缓将锦帛包围。“我倒觉得她答应的可能性大得很。赫连文相不是在相亲吗,不利用一下,真是白费了子晞的一颗真心。”“长公主的意思是?”石为先隐隐猜到些什么,却不敢妄言。“徐离这小子说,子晞和赫连文相暧昧得很,尤其是子晞看赫连文相说完眼神,可是不单纯得很。女人嘛,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难免笨一些。这次的计策就算不行,破坏两人的感情,制造一些流言,对我们还是很有好处的。”胧玉脸上带着冷冷地笑容。石为先心中腹诽:你不也是女人?或许真是应了这句话,胧玉也毁在感情上。

☆、相亲约定

其实赫连文相相亲的事,一直都是冯钧牵线,女方一头热,男方冷冰冰。有一次尚云泽来找赫连文相,冯老人热情无比,尚云泽受宠若惊。回家后问常不鸣:“怎么赫连文相那座冰山家的管家这么热情?”常不鸣疑惑:“热情吗?怎么没回见到我都一副要把我千刀万剐的样子?”常不鸣想了想:“而且最近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两人沉默一会儿,常不鸣恍然大悟,幽幽叹了口气:“唉,大约是老人抱孙心切,一直盼着优城成家立业,免得和我厮混,毁了名节。唉。”尚云泽勾了勾嘴角。常不鸣跳了起来,捂住脖子:“哎呀老婆大人不要掐脖子,脖子都变细了!!!”例行相亲的日子,赫连文相坐在大厅等。自从冯钧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恳求赫连文相每月最少见两户人家的小姐之后,就一直认真负责的喝茶喝到最后一刻,来相亲的姑娘提着裙摆气呼呼地跑掉为止。今天是本月的第二次,来相亲的是一商户。女孩儿今年十六,姓玉名双琪,听说从小就聪明伶俐,特别有做生意的天分。而且立志要嫁给兆康文武、外貌最出色的男人,也就是赫连文相。赫连文相坐在首座,默默喝茶,对于冯钧与玉家的寒暄充耳不闻。 玉双琪初见赫连文相惊之为天人,脸上是欣赏与征服的跃跃欲试。坐下来之后,见赫连文相实在不一般的帅,看久了胭脂上脸,茶不醉人人自醉。又坐了一会儿,赫连文相的冷漠与无视激怒了玉双琪。玉家长辈与冯钧热络地攀谈。玉双琪忽然拍案而起,指着赫连文相:“赫连文相你什么态度?”赫连文相皱了皱眉,抬头看她,慢腾腾问:“我需要什么态度。”“你!”玉双琪柳眉倒竖,“纵使你不满我玉双琪商户出生,也不用如此折辱。心胸狭窄,鼠目寸光!”赫连文相靠坐在椅子上,冷冰冰的说:“如果玉姑娘有好的休养与才识,赫连文相自当敬佩。”玉双琪气怒地哼了一声:“你就有好的休养吗?有客临门,却摆出一副死人脸,倒是休养好得很!”“双琪!”玉父喝止。玉双琪反而更大声道:“我有说错吗?赫连文相,纵然你是国卿,你也没有资格看不起别人!就算是我喜欢你,你也没有资格这样侮辱喜欢你的人!”赫连文相只是漠然看着玉双琪。“你敢不敢和本姑娘相处一段时间试试?”玉双琪昂起头,挑衅地说,“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喜欢我,我就永远消失在你面前!”赫连文相依旧漠然看着玉双琪。“你不敢吗?”玉双琪低下头直直看进赫连文相眼中。赫连文相皱起眉头,玉双琪的眼神中只有征服的欲望和挑衅,看来是个很难缠的小姑娘。“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天天缠着你,散播你的谣言,众口铄金,尤其是你这种风口浪尖的人,恐怕,会有影响吧。”玉双琪眼中带着冰凉的笑意。“看来我是非接受不可了?”赫连文相挑眉,“那就三天吧,三天后消失在我眼前。”玉双琪惊讶一瞬,站直身,脸上带着必得的笑容:“说定了!”然后就大步走了出去。玉父尴尬赔礼:“实在不好意思,双琪从小就是不服输的性子,失礼了。”冯钧摆摆手:“哪里哪里,玉小姐为人爽利,真是世间少有。”赫连文相喝完茶,起身说了句“告辞”就走了,倒像他才是客人似的。赫连文相走进内院,站在院中:“随成。”树叶轻轻响过之后,一个人飘然落地,半跪在地上:“公子有何吩咐?”“查一查玉家的底细,今晚回来告诉我。”赫连文相说完进了屋。随成应声而去。晚上随成带回玉家的全部资料,赫连文相看过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放下心来。第二天玉双琪缠了赫连文相大半天,约定晚上一起喝酒,赫连文相本不想答应,对方一阵激将法外加恐吓,赫连文相才勉强答应。黄昏胧玉进宫找子晞,子晞受宠若惊,道:“皇姐怎么想起来找我了?”胧玉掩面轻笑:“怎么,如今你是皇帝,我就来不得了?”“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就因为姐姐你总是不来,我才介怀得很。我虽然是皇帝,但你不仍是我的姐姐吗?”子晞道。“是啊,我去边北,就一直挂念你,想着我们小时候,真是怀念。今天特意来找你说会话,叙叙旧。”胧玉拉着子晞的手,子晞僵了僵。你知道身边有一只狼不可怕,至少它没有行动的时候你是安全的,可是这头狼忽然和你热络起来,让你摸不着头脑,想不到对策,就难免慌了。子晞现在对胧玉一点好感也无,她的手搭过来时,子晞本能想抽开。但是理智压制住了本能。胧玉依旧浑然不知的样子:“等过不久我又要回边北了,又要有一段日子见不得你,今天我们姐妹两就好好叙叙旧。”看着胧玉的笑容,子晞也勉强笑道:“是啊,皇姐又要回去了,真是聚少离多。”胧玉道:“如今你也是已经成亲的人了,书蓝人好,你要好好照顾他。”子晞真想仔细看看胧玉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没有怨毒,干巴巴笑道:“我自然会好好待他。”胧玉掩嘴笑道:“说起来,连那个北古多的王子都对你一见钟情,子晞你的魅力真是大啊!”子晞头皮发麻:“那只是个小孩子而已,他懂什么啊,就是开开玩笑。”“我倒看你蛮喜欢他的,不过我虽然想喝你的喜酒,”胧玉面色一肃,“这徐离也最好不要让他进宫,毕竟是北古多的人,北古多向来不守诚信的很。”子晞点点头:“这个我会三思而后行。”胧玉又笑道:“不过我想这次喝赫连大人的喜酒倒是可能了。”子晞怔愣:“啊?”胧玉笑道:“你不知道吗?赫连大人昨日相亲,好像很合得来,约了今晚在府中对饮呢!”子晞愣在当场,僵硬地扯扯嘴角:“是吗?”“说起来赫连大人也已经二十有余了,一直没有娶妻,这下终于定了下来,不知道要伤康都多少少女的心啊。不过我倒真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让赫连大人动心。”胧玉一面说一面观察着子晞的反应,见子晞失神落魄的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哎呀今天晚了,我改天再来看你吧。”子晞浑浑噩噩送走胧玉,坐在一边久久不能平静。赫连文相找到喜欢的人了,自己不是该高兴吗?子晞心里想,但那种酸的,委屈的感觉,还是漫天压下,令人窒息。

☆、一网情深

夜幕很快降临,子晞还是辗转反侧不成眠,起身穿衣,带着简儿出宫,直奔国卿府。

赫连文相兴致欠缺地坐在桌边,玉双琪帮他斟酒,他也不在乎,多一个免费仆人而已,难道会有人拒绝吗?

满桌子的菜,都是玉双琪亲手做的,玉双琪一面帮赫连文相斟酒,一面帮他夹菜:“光喝酒对身体不好,吃点菜啊。”

赫连文相没有拒绝,不得不承认,玉双琪的厨艺也是一流。

两个人吃吃喝喝,赫连文相竟觉得有一丝醉意。不由心里一沉。

玉双琪道:“这酒是我随父经商时在一个小镇采购的,入口清淡,回味绵长,但后劲很足,听说没有几个人能喝下整整一瓶的。”玉双琪呵呵笑道:“不过我玉双琪的男人就是最棒,你都喝了一半了,还很清醒嘛!来,再喝一杯!”

赫连文相勉强推开酒杯。

“怎么了?你醉啦?”玉双琪蹲下身看他,冷冷一笑,“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也就是半瓶。不过,喝了我的酒,你就是我的人啦!”

玉双琪伸手扶起赫连文相,赫连文相推开她,她却死死将赫连文相拽住:“你外面有暗卫吧,要是倒了就不好办事了。”

玉双琪俯身贴在他的耳边,近似诱引:“有没有觉得浑身乏力?”

赫连文相还是用力推她,但是玉双琪将椅子一拉,赫连文相一推,反倒像是赫连文相不耐将玉双琪推到一般。玉双琪娇喝一声:“哎呀,疼死了。文相你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一点。”

子晞站在国卿府外,简儿上前叫门,门打开后,子晞反而犹豫了,以什么理由去呢?

简儿见子晞犹豫,也不催促,两人站在门口。

胧玉听着下属的回报,也暗暗握了握拳:进去吧。这样好的戏,怎么能缺少女主角?

子晞还是深吸口气,走了进去。简儿拦住冯钧:“冯总管,皇上有事和赫连大人商量。”冯钧只得站到一旁。子晞推开门,看进去。

在府中等待消息的胧玉站的久了,坐在椅子上,缓缓笑了。这样的戏,不知她满不满意?

女子的娇嗔淫语缓缓传出。

“文相你真是,不要着急嘛!”屋内的玉双琪显然听到开门声,缠住赫连文相的脖子,将旁边的椅子也拖过来垫住上半身,缠住意识尚残留的赫连文相,低声道:“这样不是很好吗?赫连文相,你有喜欢的人吧,否则动情散怎么会有用呢?她是谁?”

赫连文相浑身无力,脑子越来越昏沉。

“文相你轻点啊。”玉双琪嗔道。

“都已经动情了还是不肯就范,真是难为你守身。”玉双琪小声道,缓缓将手移到他的□。

手被人捉住,像是要生生将骨头捏碎。

“啊,疼,文相……”

女子的声音震撼了院外每一位,冯钧也是震惊非常,子晞抠着门的手缓缓收回,惨白着脸回头:“实在、打、扰了。”说完落荒而逃。

“皇上!”简儿急忙追出去。

子晞一面跑一面擦着眼泪:慕容君晓,你看清没有,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逛妓院,还这么随便。你死心吧!你傻的!你根本就是单相思的可怜人!

子晞悲痛欲绝地回到皇宫,走进自己的宫殿,简儿跟进来:“皇上……”简儿想起在揽月楼里那人说的话,看向子晞,难道她真的……

“简儿你出去吧。”子晞垂着眼眸。

简儿暗叹口气,行礼退下。

子晞走到床上坐下,忽然床边有东西动了动,子晞浑身鸡皮疙瘩都吓得起来了。面带眼泪,惊恐地盯着地上的东西。

软软的锦被中钻出一个人,委屈的缩在床边角落,看到红着眼睛的子晞,愣了愣。

“徐离?”子晞生气地问道,“深更半夜你在这里做什么?”

徐离委屈地抽噎:“我做了噩梦,母亲又不在身边,想到你这里来,可你不在。”

看着徐离眼泪汪汪的样子,子晞一时也有气发不出,闷闷地抹了把脸,坐到床边。

“你被人欺负啦?谁欺负你,我去帮你报仇!”徐离握拳凑过来。

“我也做噩梦了。”子晞闷闷地回答。

徐离睁大眼:“你也会和我一样做噩梦吗?母亲说,做噩梦和别人说一说,就没事了,你把噩梦告诉我啊。”

子晞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真是干净美丽,让人着迷。“没事啦,反正只是一个梦。”子晞伸手摸摸他的头。

“这样就好啦!”徐离的眼中充满喜悦。

子晞也回以一笑:“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徐离又沮丧地低下头,扭捏道:“我可不可以就睡这里?”

“不行的。”子晞摇头。

徐离低下头:“其实我觉得你和母亲很像。”

子晞愕然。

“母亲不在,我觉得心里不安。你像母亲,我想呆在这里,不想回去。”徐离低声说,子晞只能看到他颤抖的睫毛,听到他语气中的伤心。

“你的母亲……”子晞小心翼翼地问。

“她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徐离小声的说,“我梦到母亲,她说好想我。我也好想她。”徐离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前总是母亲抱着我睡,我才睡得着,后来她不在了,我总是晚上醒过来,抱着被子一个人坐到天亮。”

“父王不关心我,我好想母亲。”

徐离说着说着,把头埋进被子里。

子晞轻抚他的背,一下一下。

自古和亲的,很多都不是皇族,甚至只是宫女。徐离应该是不受宠的皇子,才被派来和亲,北古多国王想要制造假象,才编出那些资料吧。

子晞轻轻安慰徐离:“要是在这里睡得着,就睡吧。”

徐离一双带水的眸子望着子晞,像是一只找妈妈的小鹿:“真的可以吗?你可以抱着我睡吗?以前母亲总是抱着我睡的。”

子晞犹豫片刻,看到徐离眼里期冀的光芒渐渐暗淡,实在不忍心,道:“好吧。”

徐离眼睛亮起来,咧嘴笑了。

子晞摸摸他的头,失笑道:“小鬼精!”

两个人和衣而眠,徐离窝在子晞怀中,缓缓睡去。乖巧得真的像一只小鹿。子晞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勾起嘴角。闭眼想到赫连文相,心中一阵寥落,但此时也想通了。爱情本来就是双方的事情,她的单相思,对方根本没有任何责任,即使他与别人欢好,她也没有立场反对、阻止。即使伤心,也只是丢自己的人罢了。

而此时的国卿府真是冷得吓人。

赫连文相坐在房中,墨简正在把脉。面前的桌椅一片狼藉,看得出是被某人施暴了。随成跪在地上,风行飘然进屋:“公子,人已经逃走了,整个玉家已经死光了。”随成怔愣地抬头。风行道:“看来是有人事先杀掉了玉家女儿,又易容代替,最后干脆灭了整个玉家。”

“公子只是中了动情散,并无大碍。”墨简退到一旁。

“何为动情散?”浣惜问道。

“就是一种催情之药,只是,对于有心上人的人才有作用,药效与一般□不同,表现为手脚无力,昏沉。”墨简例行公事的答道。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赫连文相身上。

“这种药遍地都是?”赫连文相一身寒冰。

“不是,但江湖上用这种药套问敌人的弱点的不在少数。”墨简道。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赫连文相身上。

“美人计,动情散,杀人灭口,栽赃嫁祸,计划周密啊,看来这次来的不是一般对手。”浣惜支着下巴。

“查,查到以后杀无赦!”赫连文相一字一顿,在场的人都打了一个寒颤,急忙领命退下。

简儿从外面进来,浣惜给她一个眼神:“正冰天雪地,小心防寒。”简儿点头。

赫连文相见到简儿,忽的紧张起来,他记得应该没有回答过玉双琪的问题,难道子晞还是出事了?

简儿走进来:“公子。”

“出什么事了?”赫连文相问道。

“晚上,皇上来过这里,正是……”简儿吞吞吐吐,“皇上似乎,很伤心。”

赫连文相僵在椅子上,半晌说话都带着冰渣子:“她怎么会突然过来?”

“下午长公主来了一次,我当时在外面,没有听见什么,长公主走后皇上一直在发呆,到了晚上就带着我出来找您。”简儿道。

“胧玉……”赫连文相冷冷道,“竟然是被她摆了一道。”

☆、离贵君

第二天一早,子晞尚在睡梦中,徐离已经醒了过来,看着抱着自己的人,目光一改平时纯净,满眼幽深。简儿已经在外面敲门:“皇上,起了吗?奴婢来服侍您更衣了。”徐离闭上眼睛,子晞动了动,看到怀中徐离愣了愣,随即苦笑,完蛋了……徐离还死死抱住她,睡得很香。昨天母性大发收留一可怜小孩儿,却忘了,这可是来联姻的啊,现在她就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皇上?”简儿犹在外催促。子晞轻轻放开徐离,小心翼翼掰开他的手。徐离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朦胧睡眼,嘟囔道:“天亮了吗?”子晞恨不能把他扔出去,苦哈哈地说:“你多睡一会儿,我先出去了。”徐离琉璃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子晞:“你去哪里?”“去上朝。你快睡吧。”子晞道,急急忙忙出去。简儿已经不放心地推门进来,见子晞穿着昨夜的衣服,衣服皱巴巴的,但是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不由有些奇怪。这时里屋的帘子被人挑开,徐离抱着锦被懒洋洋地从里面出来,身着白色里衣。子晞风中凌乱。简儿瞪大双眼。徐离怯怯地看着两人:“我饿了……”这时外面传来守卫与北古多使者的争吵声。“我们王子不见了,还请各位通报一声,我们想见皇上。”“皇上还未起。”“可是我们王子不见了!”“我说了皇上还未起!”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了,子晞连忙出来压场:“住手!”徐离紧跟其后,还抱着被子,一副求人收容的样子。众人:(⊙o⊙)子晞要负责任,所以两国联姻势在必行。子晞心里那个苦啊,就算要负责任,凭什么是她负而不是男方?就算出了事,吃亏的也是她好不好!北古多国的使者当朝提出联姻之事时,子晞为了将事情瞒住只得答应,赫连文相的目光有些莫测,但是冷飕飕的。子晞实在不想看到他。康都的府尹上折,说昨夜商户玉家惨遭灭门,百官震惊。子晞虽知赫连文相昨夜与某女子发生事情,但是不知道就是玉双琪,当即下令追查凶手,绝不饶恕。康都府尹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支支吾吾道:“皇上,那玉家的小姐玉双琪昨夜去了国卿府,今晨就发现被人奸杀……”子晞的目光落到赫连文相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赫连文相身上。她想起来,昨夜同赫连文相在一起的女子,大约就是这玉双琪。赫连文相站在那里,那冷漠而不可侵犯的样子,实在与凶手相去甚远。子晞看着他,想了想,问道:“赫连国卿,对此,你有何解释?”赫连文相抬头看她,道:“昨夜,是有人在我国卿府,但并不是玉双琪,有人扮作玉双琪的样子进入国卿府,并且在酒中下药,致使我昏迷不醒。玉家之事,并非我所为。”子晞愣了愣,昨夜的事原来是这样?“皇上,这件事国卿大人有莫大的嫌疑,还请皇上不要包庇、偏袒任何人。”当即有人站出来。子晞道:“如果查明是赫连国卿所以,我自然会秉公办理,给玉家一个交代,但是如今并没有证据指向赫连国卿,那我也不能冤枉好人。”“皇上,昨夜玉双琪确实是在国卿府,难道这还不算证据吗?”“这件事是不是另有隐情还需查证,如此,席元昭,朕就将此事交给你,还玉家一个公道。”子晞说道。户部侍郎席元昭为人正直,既不偏向赫连文相,也不会加害赫连文相,而且他以前是地方官,案子没少办,交给他应该能处理。“臣遵旨。”席元昭站出来领旨。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退朝之后,子晞回到晨曦宫,简儿告诉了她昨夜大致的情况,子晞知道自己错怪赫连文相,还莫名其妙哭了一场,不由有些懊悔。赫连文相来见她,子晞不自在地问道:“那个毒……清干净了吧?”赫连文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昨晚来过,有事?”子晞呐呐道:“没事……没事……”赫连文相也不追问,道:“为什么答应联姻?”子晞脸更红了,实在不敢说出实情,支吾道:“我觉得徐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的那些资料都是伪造的,甚至他根本不是什么王子。所以……我想留下他……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子晞越说越小声,底气不足得很。“皇上呢?我是来见皇上的!”外面传来徐离的声音。“皇上现在有事,你等一会儿再进去。”简儿拉住徐离。徐离哪里肯老实地等,狡猾地冲进晨曦宫,一面跑一面喊:“皇上,阿离来看你了!”“诶,你回来!”简儿在后面追。徐离已经冲了进来,见到赫连文相愣了愣,直直奔向子晞,讨好地抱着子晞的胳膊蹭蹭:“皇上,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子晞僵硬地看向赫连文相,后者已经皱起了眉头。“徐离,站好了!”子晞轻呵一声,徐离的手松了松,怔怔地看向子晞,随即委屈地站到一边。赫连文相神色复杂,起身道:“臣告退了。”顿了顿:“这几日调查玉家的事,为了服众,我要在府中休息一段时间,有什么事你可以让简儿来找我。”子晞站起身:“哦,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赫连文相转身离开。子晞回头看向徐离,这个小鬼!徐离低着头,扭着衣角,似乎非常不满。子晞又好笑又好气:“你找我有事?”徐离抬起头,撅着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以后你就是我的娘子……”“停!!!”子晞大声道,徐离吓了一跳,委屈地站在一边。“以后不准说我是你的娘子!再说就把你扔出去!”子晞吓唬道。“可你本来就是啊……”徐离嘟囔道。“你说什么?”子晞眯着眼睛威胁地问道。徐离气冲冲抬起头:“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子晞想了想,叫皇上,不好,叫什么呢?“啊!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怎么样?”子晞笑着问。“姐姐?”徐离叫了两遍,好像也很满意,“好啊,就叫姐姐。你叫我阿离吧,以前,母亲也叫我阿离呢!”徐离小声地说。子晞见他又想起了以前的事,不由摸摸他的头:“阿离,以后姐姐照顾你,阿离不要伤心了。”徐离扑过来抱住子晞,使劲蹭:“嗯,阿离喜欢姐姐。”子晞笑了。天宣三年春,徐离封为离贵君,赐住琉璃殿,琉璃殿与子晞的晨曦宫不远,只有几步路,宫中一时传言离贵君甚是得宠。其实是因为徐离总是睡觉睡到一半,悄悄溜进子晞宫中,子晞才干脆把他安排在琉璃殿。天可怜见,她实在无辜的。赫连文相因玉家之事被停职暂时在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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