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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2

作者:林漫 当前章节:157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45

☆、灯谜

年节之后,胧玉告辞回了边北,北古多国使者圆满完成任务,也辞别回国。赫连文相难得可以在家休息,常不鸣千里追妻,连个人影都没有。赫连文相病情越来越重,连晚上都时常睡不好,一天比一天体弱。简儿夹在两人中间,看着子晞渐渐对赫连文相冷淡,看着赫连文相一天比一天严重,真是恨不能说出实情。正月十五元宵节,简儿提议道:“皇上不如去陪陪公子吧。公子现在被软禁,也很无聊呢。”子晞低下头想了想,犹豫不决。“公子因为上次的事情,情绪一直很低落呢,有皇上去陪陪公子,即使只是在大街上转一圈,也很好呢。”简儿依旧不死心地建议道。子晞到底还是同意了,当夜甩下徐离,带着简儿偷偷出了宫。其实元宵节这天倒比哪一天都热闹,除夕是家人团圆的日子,元宵节是人们出来逛街的日子,又是灯节,自然满大街都是人。子晞来到国卿府,连国卿府都只剩下少数几个下人,其余的都去逛灯会了。“皇上,大人就在里面,小人就不进去了。”一个奴仆领着子晞到赫连文相的院子外。子晞点头,那奴仆行礼退下,简儿道:“皇上您看,公子真是闷在家里准备哪儿也不去呢!”子晞心里百转千回,轻轻推开门进去。院门打开,屋里橘黄的灯光印出来,赫连文相应该是在书桌上写着什么,是不是停笔思考,还会偶尔咳嗽两声。“他是生病了吗?”子晞疑惑地问简儿,简儿支吾道:“是啊,有点,可是公子一直不喜欢别人拘束他,连生病都不愿意找御医。”子晞有些生气,他怎么能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呢?似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子晞思索间赫连文相已经推门而出,见是子晞和简儿,也怔了怔,一时收敛了情绪,才道:“你们怎么来了。”简儿无声无息地退开。“今天是灯节,有事吗?不如出去走走。”子晞道。两人隔着一段黑暗相望,但眼中的彼此都在灯光下,显得模糊而生动。子晞微微别开眼,拘谨得像是见到心上人的女子。但是身份决定,即使是见到心上人,她也只能遥遥而望吧。“好啊。”站在门边的赫连文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是子晞没有看到的。赫连文相走到子晞身边,子晞看看他的脸色,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总觉得一日瘦过一日。“嗯,只是伤风。”赫连文相轻声道。子晞走在前面:“还是叫御医来看看吧。小病不治,也可能变成大病呢!”赫连文相答应一声,道:“你以后出宫,还是多叫几个人暗中保护你。”子晞手心微微出汗,这样的对话,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和谐而且……温馨,不知为何温馨,只是叫人无端贪恋,又无端惆怅。子晞应了一声:“我知道你暗中派了人保护我的。”赫连文相不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影子却是融在一起,一时沉默。一种心事,两种心跳,愁肠百结。赫连文相看着地上的影子,此刻心中的宁静,终于使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完整的,毫无保留的。他从没有想过,若干年后某一天,会有另一个人,手持打开他心门的钥匙。他此时心中的痛,是不是在可惜,当他明白还有一个人手持打开他心门的钥匙时,这扇心门,连带这个人,都将永远地消失。两个人在沉默中渐渐走向喧哗,出了国卿府外的大街,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大人抱着孩子,孩子跑在石板路上,清脆的欢声笑语从未停歇。子晞脸上浮现被幸福感染的笑意。闹市就在前面,两旁商铺挂满各色花灯。同七夕不同,七夕的花灯很多都是真的荷花,元宵的花灯是纯手工的,上面的画精美而且没有重复的。子晞站在一个摊面前看花灯,卖花灯的是一对夫妇,丈夫正在花灯上画画,妻子在招呼客人。“这位姑娘想挑一盏什么样的花灯?”妇人和蔼地走过来问道。“我想先看看。”子晞笑着回道。“姑娘您慢慢看,挑中了就说一声。”妇人笑着走到自己丈夫身边,帮忙研磨。男子回过头对妻子说了句什么,两人相视而笑。子晞的目光落在这对夫妇身上,这画面,比所有花灯上的画还要美。子晞挑了一盏画着一群小兔子的花灯,付过钱,走到赫连文相身边:“你不挑一盏吗?”说完举起手里的花灯,晃了晃:“很可爱啊!”赫连文相笑了笑:“走吧。”子晞心道无趣,缓缓跟上。两人正缓步而行,子晞的手忽然被拉住。疑惑间,子晞已经被赫连文相扯到大街一旁。“怎么了?”子晞疑惑地问。赫连文相抬抬下巴,示意子晞看过去。子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即瞪大了眼。哎呀,常不鸣牌黑纱斗篷,前面那谁,不是尚云泽么。话说,尚云泽已经有一个月不在宫里了,原来在这里!尚云泽正专心地挑着花灯,挑好后扔给常不鸣就走。常不鸣一面接着花灯,一面慌忙付钱追上去。子晞不由笑了,看常不鸣的样子,奇羽先生的威名何在啊!子晞侧首看赫连文相:“他们……”“已经成亲了。”赫连文相平静地说。子晞瞪大眼,半晌说不出话来。尚云泽哪里像是已婚人士?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子晞依旧疑惑不已,但赫连文相只是轻描淡写:“他们认识大约十几年了。”子晞见他不欲多说,也就不再多问。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直到街上行人渐渐稀少,才想起应该回去了。子晞恍然觉得或许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回去的路上再次经过那对夫妇的摊位,夫妇两正说说笑笑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子晞取下上面最后一盏灯笼,上面画着一仞孤崖,崖上似有一亭,一边是海,波光粼粼,上面明月高悬。子晞有些遗憾:“只有这一盏了,不过你来逛逛总要有些收获吧,我买下这一盏,送给你?”子晞望着赫连文相,赫连文相点点头。子晞付过钱,将花灯递给赫连文相,赫连文相接过提在手中。“算是新年礼物吧。”子晞道,“不过你好像没送什么给我。”赫连文相顿了顿,问道:“你想要什么礼物?”子晞眼睛一亮,看着赫连文相,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什么都可以?”赫连文相勾起嘴角,点头。子晞笑得欢畅,然后停下来,认真地说道:“我最想要的礼物是你爱惜自己的身体,能够长命百岁。”赫连文相心里是深深的震撼,子晞已经转身继续向前走。赫连文相缓缓跟上。可能唯独是这份礼物,他没有办法承诺。将子晞送到宫门口,赫连文相才回国卿府。赫连文相将花灯放在桌上,忽然看见画的背面原来还有一首诗。危楼独立近苍穹,目穷天下独掌中。反手乾坤风不停,高寒不胜闻暮钟。倚栏凭手可揽月,欲问嫦娥可冷清。踏破红尘悲离爱,徒陷囹圄不死身。心念一动,赫连文相独自出门去找那对夫妇,街上已经冷冷清清,哪里还有人影。“原来你也发觉了。”身后响起常不鸣的声音。赫连文相默然回首,两人的脸色一样凝重。常不鸣手中提着一盏花灯,递给赫连文相。画的背面同样有一首诗。蔓发同枝而不知,各往他处寻安生。一日随刀从根断,两向同枯未独生。常不鸣脸色晦暗,骂道:“亏得我三年守孝!死老头你也不怕折寿!得道了不起么,跑回来故弄玄虚!”赫连文相默然不语,半晌才道:“走吧。”说完提步往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两章发错了

☆、色令智昏

子晞刚回到宫里,德宝就跑过来:“皇上您可算是回来了!”子晞将手里的花灯递给随行的丫鬟:“怎么了?”“离贵君跑到盛景轩闹事呢!”德宝着急地说。“什么?”子晞闻言赶紧往盛景轩走,一面问道,“他怎么跑到那里去闹事?”德宝道:“皇上您出宫了,离贵君四处找不到您,以为您在盛景轩,就跑过去找您,可是司宫使把他关在外面不让他进去,这就闹起来了。”子晞大感头疼,离盛景轩还有几步路时,就听到徐离的叫骂声:“公冶书蓝,别以为你是什么司宫使我就怕你!有本事你打开门!”书蓝显然并不想理睬他,根本一句话都没有回答。子晞走近徐离,厉声喝道:“阿离!你在这里做什么?”徐离见了子晞,委屈地闪着泪花:“姐姐你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子晞硬起心肠,喝问道:“谁准你过来闹事的?”徐离愣了愣,也是怒气冲冲:“你走了也不说一声,还要怪我!我就是想进去找你嘛,可是他就把我扔出来了。你们都欺负我!”徐离说完推开子晞,大步往回跑。一面跑一面擦脸。“阿离!”子晞在后面喊道,无奈地叹了口气,追过去。院外安静下来,书蓝怔怔地站在院内,微微低着头,满脸落寞。“公子,已经很晚了,小心受凉。”书蓝的近侍祝黎担忧地看着书蓝。书蓝收起情绪:“明天我们搬到最西边的幽思宫。”书蓝说完进屋歇息,独留傻在一边的祝黎。幽思宫在皇宫最西边,整座宫殿都掩映在树林之中,既是幽深,又是偏荒,分明就是冷宫一座啊!书蓝自贬冷宫,看来是真的准备不再搭理宫中之事。本来公冶黍来过几次,劝他要热情主动,书蓝如今却是人冷心冷。公冶黍知道这也怪不着子晞,所以没有多加为难子晞,只是难免忧心着急,又束手无策。如此一来,恐怕真是要气死他了。子晞跟着徐离回到琉璃殿,徐离进门就把门一关,将子晞拦在门外。琉璃殿的宫人吓得跪了一地,生怕子晞着恼,一怒之下全部拉去砍头。子晞咬牙看了一遍地上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众人松了口气,都匆匆离开。子晞这才推门,门没有从里面锁,子晞进门,徐离裹在被子里抽噎。子晞哀嚎:自己什么时候升级当起保姆了?不行,一直宠着这小子,他就要无法无天了,得教训教训他。子晞转了转眼珠,坐在一边悠闲喝茶。徐离听见开门声,知道子晞已经进了屋,却半晌没有动静,心痒难忍,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拉下去一点点,瞟了子晞一眼。子晞正回味无穷地品茶,样子颇为轻松自得。徐离不由咬咬牙,哼了一声,转过脸。子晞忍笑,闲闲道:“哎呀,今天本来有给你带礼物的,放在晨曦宫忘带过来了。不过看你这气呼呼地样子,礼物不要也罢,回头我差人送到盛景宫去。”徐离炸毛了,坐起来气呼呼道:“你送啊,我不要你的礼物。”子晞瞥了他一眼,摊摊手:“可是怎么办呢?我是拿回来送给最疼爱的人的呢。既然有人不要,没办法了。”子晞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徐离果然禁不住诱惑,幽怨地望着子晞不吭声了。子晞心里那个暗喜啊。子晞不动声色地说:“我这就回去把它扔了吧。”说完就往外走。徐离三两下溜下床,跑在子晞前面,像阵风似的风风火火往晨曦宫卷。子晞咧嘴一笑,跟着后面。徐离进了晨曦宫,四处张望,问简儿:“礼物呢?礼物呢?”简儿正疑惑,子晞走进来,指指挂在墙上的花灯,简儿明白过来,笑了笑,行礼出去,带上门。子晞坐在桌旁,提点道:“在墙上呢!”徐离一眼看到花灯,扑过去取下来,果然喜欢得不得了。子晞心里也是高兴。“以后不准到盛景宫闹事了。”子晞放柔声音。徐离一听不乐意了,把花灯一放,别过脑袋闷闷地不理睬子晞。“阿离,你是贵君啊,这样小孩子脾气,人家要说你不懂事的。”子晞劝慰道。“我本来就是小孩子!谁让他把我扔出来的!就欺负我!”徐离气怒道。子晞暗叹口气,走过去把他搂在怀里:“好了好了,谁敢欺负你啊!别气了,再这样以后不准你过来。”兴许是前世同样的经历,子晞无比疼爱徐离。他和前世的自己一样,有一个看似尊贵的地位,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关心,久而久之,脾气刁蛮跋扈,做事只顾自己的喜好,其实也只是想得到别人的关注而已。子晞的怀柔政策无疑是对症下药,徐离很快安分下来,回抱住子晞,闭上了眼睛:“那你以后去哪里都要告诉我。”子晞点头:“那你要听话。”徐离“嗯”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然入睡。朦胧中听见子晞说:“好家伙,真是够沉的。像头小猪。”边北三城总督府,胧玉脸上带着冷冷地笑意,看着手中的密报,看完递给石为先。石为先接过,看了看:“看来我们的计划没有太成功。”胧玉深笑:“赫连文相第一次栽这种大跟头,还不算成功?即使没有挑拨两人的关系,依我看,有徐离这个小鬼在,他们的关系也好不了了。不久,子晞就会落得个色令智昏的骂名。徐离还真是好手段。”“这徐离,究竟是什么人?”石为先好奇地问道。“故人。不知道最后子晞知道之后,会怎样呢,我都迫不及待了。”胧玉脸上露出狠绝的笑容。这样,即使自己失败,也不会让她好过。“等时机到了,我们就要果断舍弃这里的一切,回康都,再筹谋。”胧玉道。书蓝搬到了幽思宫不久,公冶黍就辞官了。所有人都说徐离盛宠之下生骄,将书蓝赶到幽思宫,而子晞,确实非常有色令智昏的倾向。

☆、生日宴会

烟花三月,康都已经隐隐有了夏天的热度,南边今年少雨,若非田地沟渠中有积水,恐怕今年的水稻都种不下去。子晞隐隐觉得今年可能是旱年,派遣夏侯明庄到南方监督,令南方各地有计划地用水,以免造成旱灾,又在北方鼓励种植水稻和其他作物,以免南粮不够,造成粮价上涨,通货紧缺。赫连文相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凶手极有可能是边北五煞。传言这边北五煞四男一女,在江湖上是小有恶名。女子以易容术出名,而那四男,却是采花大盗的集合,外加爱杀人。前段时间,听说五人分赃不均而大打出手,官府到了现场,只有一具尸体在地上。席元昭急令追捕其余四人。当然,事情的真相只有抓住人犯之后才能知道。然而赫连文相是知道的,最起码暗中指使这五人的人,他是清楚了。子晞因为身边有了徐离这个小鬼,生活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仲春一过,就意味着子晞年满十八了。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十八年了。子晞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已经和上一世的自己一模一样。镜中的少女五官清秀,皮肤白皙,薄唇轻抿,嘴边漾开一个小小的梨涡,长睫难遮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看把皇上高兴的,看着镜子都傻笑半天了。”简儿在一边捂嘴笑。子晞放下铜镜,板着脸:“难道过生日要这样才好看?”简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皇上,离贵君来了。”德宝在外面道。话音刚落,阿离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姐姐,我来送你礼物了。”说话间人已经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子晞笑道:“送的什么啊?要是我看不上眼,可不要。”阿离看见子晞,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凑过去靠在梳妆台上,一手搁在桌上,撑着脑袋,一手背在身后,双目灼灼地看着子晞:“那姐姐想要什么礼物?”阿离隔得很近,子晞伸手捏捏他还带着婴儿肥的笑脸:“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姐姐明年也要过生日啊!”阿离理所当然地说道。“明年我想要什么那时明年的事嘛。今年的礼物我要是不满意,你明年可要送两份!”子晞道。阿离调皮地耸耸眉毛:“我把自己送给姐姐,以后我的东西就是姐姐的,姐姐就会满意了。”“我才不要!”子晞嫌弃地说,“你还要我养呢!”阿离继续插科打诨,笑道:“不然我来帮姐姐处理事情啊,以后我来养姐姐好了。”子晞笑了笑,又揉揉他的脸:“对了,阿离的生日在什么时候?”阿离的笑容淡去,子晞感觉也许自己说错话了,正要开口安慰,阿离却笑道:“姐姐想帮我过生日的时候就是阿离的生日。姐姐天天帮阿离过都可以的。”子晞笑道:“好啊。”本来皇帝的生日非同小可,但子晞不想铺张浪费,只是邀请了少数人,在皇宫摆几桌就是了。酒宴摆在荷花池边的竞娉亭,竞娉亭取“荷花竞娉婷”之意,主亭稍高,边上有两个附亭,水上曲廊很宽,也摆上了几桌酒席。子晞看着满屋的礼物,真是目瞪口呆,这种架势,颇有你送也得送,不送也得送的感觉,不过回来拆礼物,想必也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子晞来到竞娉亭,客人已经齐聚,子晞坐上首座,看着湖中早开的荷花,真是风中娉婷,美不胜收。阿离在子晞身边,趴在栏杆上看着满池荷花,满脸幽思。子晞拍拍阿离,笑道:“我知道这满池荷花秀色可餐,但你也不必真的一直看着吧。”这一桌坐的是子晞,阿离,赫连文相,夏侯明庄,席元昭,还有几个大臣,书蓝在家治学,只是差人送来礼物,没有出席。众人听见子晞的话,都笑了,当然除了赫连文相。赫连文相只是淡淡瞥了阿离一眼,面无表情。阿离也似乎和赫连文相很不对盘,和其他人都有说有笑,但完全无视赫连文相。而赫连文相,几乎是无视所有人。阿离道:“荷花很漂亮,我最喜欢荷花。”赫连文相又向阿离投去一瞥。子晞道:“我也很喜欢荷花呢!”两人一时谈得热络。席元昭本来就是寒门出生,与夏侯明庄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也悄声交谈着。一顿饭吃得没什么隔阂,宾主尽欢。吃完这顿饭,夏侯明庄就要南下,子晞道:“今天虽然是朕的生日,但也是为明庄举办的践行酒。”子晞站起来:“明庄,我敬你一杯,祝你南下一切顺利。”夏侯明庄急忙起身:“多谢皇上,臣一定不辱使命。”说完仰头喝尽。众人敬过夏侯明庄,午宴也差不多了散了。子晞兴奋地跑回去拆礼物。先拿出赫连文相的,子晞正准备拆,阿离在一边不乐意地说:“姐姐,说什么也应该先拆我的啊。”子晞放下礼物看向徐离,不由失笑,无可奈何地说:“好好好,先拆你的,这总行了吧。”徐离立刻高兴了,凑上来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捧到子晞面前。子晞拆开,原来是一双小玉兔,通体纯白,眼睛是淡淡地红色。“姐姐属兔,我就挑了两只玉兔给姐姐。”徐离笑道,“姐姐喜欢吗?”子晞把玉兔捧在手里,爱不释手:“好漂亮啊!看来你还有点眼光!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子晞把玉兔捧在怀里,凉凉的感觉真是很舒服。“那当然,我就知道姐姐一定喜欢。”徐离得意地说。子晞把玉兔放下,又去拆其他的礼物。赫连文相送了一把折扇,折扇做工精美,上面镂刻百花,丝绸上是赫连文相的亲笔画,画中娇俏可爱的女孩,撑着伞站在花丛中一脸迷茫的正是子晞,大约是十一二岁的时候吧。记得那次是去春游,天上飘着点小雨,子晞一个人看花竟然迷路了。用常不鸣的话说,真是笑掉他的大牙。赫连文相回去之后作了这幅画,说是要纪念一下子晞的智商。子晞一直很喜欢这幅画,因为画得很好,画得她天真可爱很漂亮。只是这是赫连文相重画的,扇面小,只能依稀看出是迷茫的子晞,很有神韵。画右边有一首小诗:雨扣柴扉花袭人,纸伞哪堪载春情。纤手弄色绿晕白,素裙引翠花径深。长醉此景无人畔,行远方知蹙眉嗔。子晞微觉脸热。徐离饶有趣味地看着,不时看看子晞。子晞痴笑好久,才放下折扇,又拿了一份礼物。是夏侯明庄的,子晞拆开,一阵幽香扑鼻,让人口水直下三千尺。原来是一份小点心。子晞不由欢快地笑了。阿离凑过来:“好香啊!是什么点心,有花香呢!”说着就要把魔爪伸过来。子晞防备地把点心放到一边,睨着徐离。徐离撅嘴:“小气。”子晞看着点心,应该是出自兆康最好的点心师傅花香堂里花师傅之手,取新鲜的花瓣为原料将制作精美的糕点进行烘焙,糕点出炉后不仅好吃,更带着一种自然花香,吃后唇齿留香。这才是艺术,美食中的工艺品。花香堂里的糕点向来是现做现卖,而且价格高,东西少,很难买到。子晞记忆中只吃过一次,就是十一岁那年的百花盛会上,花师傅是个爱花之人,就多做了些糕点,子晞才有幸排队等到。那一年吃的糕点是玫瑰味的,不同于生玫瑰花的涩味,入口幽香,让人终生难忘。原来夏侯明庄还记得这件事,竟然特地去买来送她。子晞真是倍感幸福,有人疼爱好幸福,有美食更幸福。吸一口,好清幽的荷花味道。子晞沉醉地又吸了几口。阿离酸溜溜地说:“就知道你喜欢别的礼物,我的根本不算什么。”“阿离送的我也很喜欢啊。”子晞笑道。子晞又拆了几份礼物,书蓝送了一本刻印的古书,木质的,捧出来还有木头特有的香味,古色古香,应该是十分珍贵。胧玉送了一幅字画,还有一些大臣送的就不那么精心了,只是常见的金银之类的。子晞将礼物收起来之后,就带着阿离、简儿、德宝瓜分那一小盒糕点,每个人都是赞不绝口,回味无穷。阿离直嚷着以后要出去买。买很多,多到吃不下为止。

☆、风满楼

兆康南部一直到五月都没有下过雨,大旱导致植物枯死,南部的森林发生了几起大的火灾,经济损失非常大。子晞一连几天都是愁眉不展,盼着老天下雨,大有相思成狂之感。可怜天不遂人愿,连康都都像是在火炉之中,皇宫里的湖水位明显降低,荷花都奄奄一息,无精打采。如果是人祸,她还可能有办法解决,但现在是天灾,这里没有人工降雨,自己又能做什么呢?子晞在晨曦宫中,感觉自己也正奄奄一息。徐离从外面进来,抱着一大捧荷花。“姐姐,你看,我刚刚摘的荷花,很漂亮吧!”子晞敷衍地答道:“嗯,漂亮。”徐离放下荷花,抓了一把莲蓬,凑过来:“姐姐还在担心天气?”子晞忧心忡忡地回答:“如果一直不下雨,南方的粮食就真的要颗粒无收了。那时候就会有很多人没有吃的,会饿死的。”徐离放下莲蓬,安慰道:“可是姐姐,你这样寝食难安地担心也没有用啊。”子晞无奈地叹了口气,侧首看桌上的莲蓬,不由一喜:“这些莲蓬都成熟了呢!”子晞捡起一个,徐离用好奇地眼光看着子晞手上的莲蓬。子晞看着徐离,恶向胆边生,剥开一个莲蓬,取出莲子,喂向徐离。徐离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子晞见他不肯吃,正要收回手,徐离却接过去扔进嘴,嚼了嚼,皱着眉吞下去。子晞愣愣地看着徐离,半晌回过神来:“你你你,怎么就吞了?不会觉得很难吃吗?”徐离眨眨眼笑道:“是姐姐喂的啊。只要是姐姐喂的,阿离都会吃下去。”子晞一时神色复杂,想起那个叫托其那的孩子,不由一阵伤感,放下了莲蓬。徐离看着子晞:“姐姐你怎么了?”“没什么,想到一些事情。”子晞勉强勾起笑容,然后捡起一颗莲子,认真地说:“这个叫莲子,要剥了皮才好吃的,但是就这样吃也没什么坏处。”徐离愣了愣,垂下眼眸,眉头微微皱起。“阿离,你怎么了?”子晞疑惑地问道。“啊?”徐离回过神来,撅着嘴道:“好啊,姐姐你捉弄我!欺负我没吃过!”子晞捏捏他的鼻尖:“你呀,贪吃鬼,就算是我,也不能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啊,万一有毒……”子晞忽觉这样说也不对。徐离已经接过话,眨着澄清的眸子:“姐姐会在里面下毒吗?”子晞笑道:“当然不会啦。”徐离也笑了。简儿进来:“皇上,赫连大人求见。”子晞疑惑: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快请进来吧。”子晞道。赫连文相走进来,行礼,落座,言明来意。“祭天求雨?这样行得通吗?”子晞反驳道。这种迷信做法,有什么用?“即使求不到雨,总能让百姓稍微安心,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只会招人话柄,落人口舌。”赫连文相道。子晞想了想:是啊,信念的力量是强大的,即使这样做实质上没有用,依旧可以安抚人心。“那好吧,如果这个月再没有雨水,我就去祭天求雨。”子晞道。“南方的恶言已经镇压下来,但是流言可畏,更何况百姓是国之根本,如果不能安抚他们,国必乱。”赫连文相道。是啊,因为这种天灾实在是百年难遇,偏偏子晞在位时遇上,难免有人造谣,说天宣王无德,才遭天罚。夏侯明庄已经处理了散播谣言的人,但是谣言一旦传播出去,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暗中总会生出些阴晦的藓、苔。看来祭天之行非去不可了。“兆康的皇帝祭天,一般都在偏北的地方。”赫连文相道。“偏北?可是要为南方祈雨,怎么能在北方呢?”子晞摇头。“南方并没有祭祀用的高台,而且北边的连云山是兆康最高的山,也是最接近天宫的地方,山上修有宫殿和祭祀用的高台,没有问题的。”赫连文相解释道。“既然如此,就这样定下吧,如果这个月再没有雨水,就昭告天下,去连云山祈雨。”子晞道。赫连文相点头,起身告辞。连云山地处兆康腹地,翻过连云山脉不久就是边北地区。皇上出宫祈雨是大事,首要工作就是安全,除却皇宫的禁卫军,子晞的暗卫,赫连文相也安排了自己的暗卫,还写信告诉奉先承要时刻注意,并且与他保持联络。边北的胧玉已经收到了徐离发给她的消息,知道子晞将要出宫祈雨,也将自己盘踞在边北的人马安排到了连云山一带。另外徐离传给胧玉另一个好消息,让胧玉的计划有了百分百的获胜几率。所谓妒忌,同爱恋一样,可以毁掉一个足够聪明的人。

☆、山雨来

天宣四年,长久没有雨水,天宣王昭告天下,将到连云山祈雨。

临走前,子晞狐疑地问徐离:“真的不去吗?”

徐离摇摇头:“我就留在皇宫等姐姐回来好了。”

子晞虽然疑惑像徐离这样爱热闹的孩子怎么会拒绝这样一个出宫游玩的机会,但是人家说了不去,也就算了。

“在宫里不准闹事啊!不然我回来罚你!”子晞威逼道。

“知道了,姐姐,我会乖乖的。”徐离眨眨眼,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子晞摸摸他的头,上了车。简儿看了徐离一眼,也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皇宫,徐离站在原地看着,满眼幽深。

青笛低眉顺眼站在一边,轻声道:“主人嘱咐公子,到时无论如何都要拖住天宣王。”

徐离回头冷冷地看向青笛,忽然出手掐住他的脖子,青笛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瞬间消失,换做冷静与嘲讽:“公子不要忘了,杀了我,你就什么都白做了。”

徐离手上加大力气,脸上是残忍的笑:“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要是我母亲有半点损伤,我徐离就是死,也要他北古多皇族全部陪葬。”徐离说完将青笛扔在地上,冷冰冰地拖长调子:“滚。”

青笛捂着脖子咳了两声,爬起来,不紧不慢地拍拍衣服,看了徐离一眼才走开。

徐离握紧双拳,咬牙切齿。总有一天,他会杀回北古多,把这些混蛋全部杀光。

赫连文相在去连云山的路上就收到消息,胧玉的人已经开始行动,而奉先承也已经待命。剑拔弩张,两方蓄势待发,都像是狩猎的虎豹,安静地蛰伏,嗜血的目光紧紧落在猎物身上,等待猎物靠近,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连云山虽高,但毕竟是祭天专用山,山路修整平坦,上山并不是想象中那么艰难,子晞还兴致很高地下车步行。

到了行宫,子晞一看,这里同样是富丽堂皇,高大的宫殿依着山壁,远远看去果真如接入天穹一般。山顶雾气浓重,亭台楼阁在薄雾中有一种飘渺的美。

祭天的高台在宫殿背靠的山壁之上,顺着宫殿旁的入天石阶,就可以直接上去。到时候子晞必须一个人爬上高台,将类似陈情表之类的东西烧掉,以示上达天听。

为了祭天的准备,子晞将在连云山的行宫休息两天在进行祭天仪式。

第二晚黄昏,简儿匆匆忙忙走进来:“皇上,宫里传来消息,离贵君落水了,现在情况危急啊!”

子晞大惊,穿好衣服就要往外走。

简儿拦住子晞:“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

“阿离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回去看看。”子晞道,说完就要推开简儿。

简儿一把抓住子晞,着急地说:“皇上,您不能走,祭天仪式就在明天,您这一走,这里该怎么办?”

子晞咬咬牙,皱紧眉头。

“不如这样吧,”简儿道,“皇上易容回宫,但是要快些回来,我帮您拦住来找您的人,但是皇上您明早一定要回来!如若不然,就会坏了大事啊!”

子晞抓住简儿的手,感动地说:“好简儿,拜托了。”

简儿点点头,进去找来一身丫头的服装,递给子晞:“皇上要带谁一路前往?”

子晞愣了愣:自己连路都不认识,而且一个人回宫确实危险,但是简儿又不能和她一起……

看着子晞一筹莫展的样子,简儿道:“这样吧,我让青箫陪您一起回去。青箫和我一样是公子的人,但是只听命于您,您放心,公子的人现在都不在,您出去他们不会阻拦的。下山的路只有山下是设有关卡的,但是只要您跟着青箫,就不会有事。”

简儿出去叫来青箫,看起来是一个柔弱寡言的女孩子,向子晞行礼之后,就带着子晞走了。简儿看着渐行渐远的子晞,神色有些冷凝。

“已经离开了?”石为先看着满脸笑意的胧玉,问道。

胧玉嗤笑:“子晞这么多年真是长了个子没长脑子,就这样乖乖地跟着我们的人走了。赫连文相一定想不到,我在他后院放了一把火吧。千防万防,自己人难防。”

石为先道:“那个叫简儿的丫头到时候要怎么处置?”

“处置?又不是我们的人,干嘛要处置。让赫连文相来清理好了。”胧玉道。

“我们现在就要杀了天宣王吗?”石为先脸色凝重。

胧玉脸上带着一抹玩弄的笑容:“现在就杀了她未免可惜,我还要留她下来看戏呢。我倒要看看,没有赫连文相,她还能做些什么。连云山的人马都已经布置好了?”

石为先一笑:“长公主的计策真是绝,放心吧,人已经安排好了。”

子晞一路跟着青箫,左拐右拐,竟然毫不费力地下了山。子晞心里惦记徐离,没有多想,只闪过回来要让赫连文相加强守卫的念头,就又跟着青箫马不停蹄地赶回皇宫。一回到皇宫,德宝见到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子晞看也不看他,直奔琉璃殿。德宝反应过来,立马小跑着跟过去。

“阿离好好地怎么会落水?”子晞寒着脸问德宝。

德宝打了个寒颤:“离贵君嚷嚷着要去采荷花,结果就失足落水了。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受了些惊吓,没有大碍。”

子晞跨进琉璃殿,绕到里屋。徐离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眉头皱起,睫毛轻颤,像是下一刻就要醒过来。

子晞坐到床边,拉起徐离的手,轻轻唤道:“阿离?”

徐离抓住子晞的手,似乎松了口气,渐渐平静下来。

“阿离?”子晞又唤了一声,徐离还是没有反应。

子晞目光中饱含怒意地看向德宝:“为什么醒不过来?御医呢?”

德宝急忙出去找御医。

可怜御医大半夜又被抓进宫,看到子晞嘴巴都合不拢了:“皇……皇皇上,您怎么回来了?”

子晞一把揪过御医,恶狠狠地问:“阿离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一直醒不过来?”

御医抖索着身子,从来没见过这位主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实在吓得慌。“离、离贵君只是落水,虽然呛了几口水,但、但是并没有大碍。”

子晞把御医拖到床边:“把脉。”

御医不敢违抗圣旨,坐到床边,抖索着把起脉来。

过了一会儿,子晞见他还在把脉,耐心告罄,寒着脸问:“究竟怎么样?”

御医吞吞吐吐:“皇皇皇上,离贵君真的、真的没事……”

子晞又一把提起御医,磨牙:“没事?你是来打酱油的吧?没事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昏迷不醒?”

御医像个麻袋一样被提起,生怕脑袋保不住,道:“大概是离贵君遇到梦魇,一时醒不过来,皇上要是在一边陪着,可能不久离贵君就会醒过来的。”

子晞放开御医,一个“滚”字刚出口,御医已经如蒙大赦出了琉璃殿。

子晞坐到床边,担忧地看着徐离:“让你不要生事,你偏要生事,这下可好。”子晞心疼地抚上徐离的眉头,叹了口气。

“姐……姐姐……”徐离无意识地喃喃,伸手乱抓。

子晞急忙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阿离,姐姐在这里,阿离快醒过来啊。”

徐离握住子晞的手,又安静下来,嘴边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梦到什么开心得事情。

子晞看着徐离,伤心道:“阿离,你赶快醒一醒啊,你这样姐姐很担心的。”

情绪轻轻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说:“皇上,您是时候回去了。”

子晞皱了皱眉,没有回头:“不是还早吗?再呆一会儿。”

青箫看了子晞一眼,默默走出去。

同一个夜空下,另一个地方,局势,正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子错

连云山的夜晚静谧和谐,山底的关卡外停了一辆马车。守卫铁面无私地站在入山的大道上:“来者何人?”车夫呵斥一声:“大胆!此乃乾平长公主的马车,你们也敢拦截?“守卫行礼:“见过长公主。”胧玉掀开车帘,平声道:“免礼。我知道皇上在山上,我与皇上许久未见,这才特地从边北赶回。劳烦通传。”守卫恭敬地低头禀告:“还请长公主明早再来。”车夫浓眉一竖正要发作,胧玉拦住他,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明早再来。回去吧。”最后一句对着车夫说道。车夫睨了守卫一眼,不满地驾车回赶。守卫见胧玉离开,松了口气。“来了又走了。”赫连文相听着下属的回报,拧眉深思。“你下去吧。”山下的守卫刚走,风行从黑暗中走出:“公子,皇上已经安全回到皇宫。”赫连文相面色清冷:“一有异动,就杀了那个叫青箫的。简儿呢?”风行暗叹口气:“简儿一直说要见公子最后一面,说是有事禀报。”“带她过来。”赫连文相道。“是。”风行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回了简儿。赫连文相看着一脸哀色的简儿,没有多余的话:“什么事?”简儿咬咬牙,哭道:“公子,我跟随公子九年,公子当真要杀简儿吗?”“你们,你、风行、浣惜、墨简、所有人,当初跟着我时,我就说过,对于背叛的人,我绝不会手软。”赫连文相冷冷地说。简儿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好个背叛!公子一心为了宁舒子晞,可是她呢?”简儿眼中露出异样的神采,“公子还不知道吧,现在她已经回去见她心心念念的小男宠了,估计死在路上都没人知道呢!”赫连文相依旧面色如常。简儿忽然露出难以置信地神色,惊慌地喃喃:“不可能,你不可能已经知道了,这怎么可能?”“从你调走我的人开始,你就输了。”赫连文相面无表情,“跟了我九年,我的手段,你还是不清楚。”简儿惊骇地看着赫连文相,许久,才颓然垂下眼,悲戚的说:“原来即使跟了公子九年,公子还是不能信任我们。”“是你调走我们以后,我又回来找到公子,才知道你已经叛出。”风行忍不住出声道,“简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简儿沙哑着声音重复了一遍,忽然变得激动,“为了杀掉宁舒子晞那个贱人!凭什么公子这么喜欢她,她却水性杨花……”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简儿已经倒在了地上。赫连文相收起匕首,起身向外走:“把这里收拾一下。”风行眼中似乎还有不甘和难以置信的简儿,又叹了口气:皇上是公子永远不能提起的秘密和隐私,而且公子,远比他们所想的在乎她。赫连文相走到庭院之中,看着满天繁星,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墨简缓缓走近,站在赫连文相身后。“什么事?”赫连文相问道。“网已经撒下,鱼已经入网。”墨简的声音永远是低于室温的,然而像是珠玉相撞的好听。赫连文相正要说话,旁边树木的树叶“哗哗”一阵响,浣惜跳下树,跑过来:“公子,在最近的山脉附近发现有动静,似乎是军队,有马匹跑过的声音,而且人数不在少,正在靠近。”赫连文相眉头一拧:“为何之前没有查到?”浣惜惭愧地低头:“因为附近的山里草很高,而且很多坑,我以为……”“立即发信给奉先承,让他按计划行事。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自己去领罚。”赫连文相顿了顿,又道,“调查他们究竟有多少人马。”浣惜领命而去。皇宫。子晞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知道不能久留,必须回去。正要把徐离的手放进被子,徐离却抓住子晞的手死死不放,而且皱起眉头,睫毛颤得厉害,痛苦地呻吟着:“母亲……母亲……你不要丢下阿离,不要……坏人……混蛋……”子晞慌忙拍拍徐离的脸:“阿离?阿离你醒醒!阿离你别怕,那只是梦。别怕。”子晞贴得近了些,徐离一把抱住她,死死地抱住不撒手:“母亲……姐姐……不要丢下阿离,不要……离开……”阿离浑身轻颤,像是溺水的人,无助的样子令人心疼。可是她必须得走了,理智重回脑中,子晞狠心地掰开徐离的手,徐离的手都被掰红了,子晞才下了床,唤来德宝:“好好照顾离贵君,要是有个闪失,我为你是问!”德宝颤了颤,连声道:“奴才一定好好照顾离贵君。”子晞这才担忧地看了犹在哭闹的徐离一眼,咬咬唇,匆匆离去。然而青箫已经遍寻不着,子晞疑惑地问德宝:“跟我一起回来的宫女呢?”德宝道:“奴才也没有看见。”子晞看了眼天色,只有独自上路。而此时连云山下,奉先承已经带着军队狂奔在山路上,生怕来不及。山上赫连文相却收到消息,连云山附近山脉的军队已经不见了。浣惜满脸冷汗地站在一边,赫连文相脸色越发凝重,忽然目光一闪,笑了。浣惜、风行脸色都变了变,惊骇地看着自家公子。赫连文相忽然开口,一字一顿地说:“看来我太小瞧宁舒胧玉了。”浣惜、风行面面相觑,墨简似乎想到些什么,脸色也变得凝重。山下,守卫已经迎进奉先承。而康都,百官都收到了一封信。远在南方的夏侯明庄看到信后独骑奔向连云山,跑翻马儿无数。“赫连文相造反,命奉先承领兵包围连云山,皇上情况危急,速来连云山救驾!”匿名信上写。兆康当即人仰马翻,众臣子都骨碌碌滚下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胧玉看着将明的天空,北古多国也要行动了。这次,赫连文相必死无疑。奉先承刚要上山,胧玉骑马而来:“奉将军好雅兴。”奉先承一惊,行礼一笑:“原来是长公主。长公主才是好雅兴,竟然从边北来到连云山。”“奉将军远在边北之北,不也过来了吗?本公主实在好奇,奉将军不在边北戍边,怎么会连夜带着军队来连云山?”胧玉笑道。奉先承脸色不变:“我只是听到有人要行刺皇上,才急忙领兵护驾。”“是吗?我也听说有人要行刺皇上,特地来看一看,可惜我没有兵马。不过看这样子,奉将军你说,到底是谁要行刺皇上呢?”胧玉饶有趣味地看了看奉先承的兵马。奉先承已经变了脸色,胧玉道:“我听说国卿大人急招奉将军,不知道是为了保护皇上还是为了,谋、朝、篡、位!”胧玉的脸色变得狠绝。奉先承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反驳:“国卿大人为国为民,为皇上鞠躬尽瘁,岂是你能污蔑的!本将军确实收到消息,有人欲行刺皇上。可巧,到了这里正瞧见长公主。”“奉将军既然这样说,那就请拿出兵符!”胧玉冷笑。“你!”奉先承一时语塞,他确实是听令于赫连文相,何来兵符?两方一时僵局。子晞正往连云山赶回,路上忽然冲出一批黑衣人,马儿一惊,子晞也是大惊失色。电光火石间,只见又冲出一批人马,两批人马厮杀起来。子晞打马后退,准备另寻出路,皇族暗卫忽然神兵天降,子晞僵硬的看着面前的人:“你们怎么出来了?”皇族暗卫现在已经只有一组,而且应该在皇宫或者连云山才对。领头的人声音喑哑:“皇上请回宫暂避。”子晞道:“我要回连云山,你们跟就跟,不跟也不要拦。”领头的人看了子晞一眼,子晞忽觉六月天有飞霜之感,忽然后颈一痛,一个“你”字尚来不及说,就已经昏了过去。领头的人命人将子晞送回皇宫,看着眼前杀得难分难解的两对人马,做了个全部杀光的手势,皇族暗卫也冲过去,三方厮杀,分不清敌我,另两方见势不对,也不恋战,立即撤退,瞬间四面八方,无影无踪。“两位真是好兴致。”连云山山道上,一人缓缓走出,正是赫连文相。奉先见是赫连文相,正要说话,又瞥了胧玉一眼,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赫连大人也很有雅致啊!”胧玉笑着看向赫连文相。眼里却露出寒芒:想要撇清关系,没门。“不知长公主深夜来到连云山是为何?”赫连文相道。胧玉嗤笑一声:“国卿大人怎么不问问奉将军为什么来?难道国卿大人早就知道奉将军要来?还是,根本就是国卿大人派奉将军来此的?”胧玉咄咄逼人,奉先承看向赫连文相,赫连文相神色淡然:“那么奉将军又是为何会来此?”奉先承脸色有一丝疑惑,却是不动声色的说:“臣听闻有人欲对皇上不利,故而领兵而来。”寂静的山道上忽然传来马蹄的“得得”声,赫连文相拧眉,奉先承向声源处望去,胧玉勾唇笑了。骑马的人渐渐跑近,勒马而立,却是神色紧张的夏侯明庄。胧玉收了笑容,赫连文相的神色变得奇怪。夏侯明庄下马,扫了面前的人一眼,行礼道:“长公主,国卿大人,奉将军。”夏侯明庄一时对眼前的局势也是有些迷惑,但是奉先承带着兵马而来,却是真的。夏侯明庄看向奉先承:“奉将军怎么在这里?”奉先承眉头跳了跳,直觉今天的事坏了,道:“既然是虚惊一场,我就先领兵回去了。”“慢着!”胧玉大声道,“奉先承,你勾结赫连文相意图行刺,还想走吗?”赫连文相面上没有表情:“长公主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既然长公主说我们意图行刺,请拿出证据。”夏侯明庄道:“是啊,长公主可有证据?”胧玉道:“我已经通知百官,待人来后,我自会拿出证据!此前,还请两位少安勿躁。”奉先承看向赫连文相,赫连文相轻轻摇头,看来今天,他是棋差一着。一子错,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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