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自掘坟墓、自掘坟墓啊!「我不──唔唔!」
「来不及罗……」
「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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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情好不想写虐文所以先丢这个恶搞番外上来啦嘿嘿嘿~
当初设想的时候一度害怕字数会太少,现在看来似乎没这困扰啊…(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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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隐者的孔雀!!!还有931028的小攻小受哦!!虽然不是正文,但也是芙蓉啦…希望会喜欢罗!(笑)
沉水芙蓉
唉,隔了这麽多天(应该说偷懒了这麽多天),还是免不了要来狠虐,虽然说这是必须的情结,我自己还是被虐得死去活来风中凌乱啊哎……
不懂我说什麽吧?没关系,看下去就知道了,不过不能打我就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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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空灵的水声回盪在耳旁,她猛地自黑暗中惊醒。
没有理由,没有声音,就好像是顺应著谁的召唤、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熟悉的床顶,雕著精细的木头雕刻,芙蓉的眼睁大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有了焦距。
这是哪里?怎麽回事?这是什麽时候了?
『滴答!滴答!滴答!……』
呼吸停滞了一会,然後她才又感觉到自己胸膛的起伏,继而慢慢的闭上眼,眨了几下,适应了黑暗的房间。空灵的水声不绝於耳,她转动僵硬的脖子,看见了自窗外落进来的,一地的月光。
手臂扯动了一下,她想起身,却发现手臂都被高高抬起,芙蓉皱了皱眉,抿了一下乾涩龟裂的嘴唇,侧头。
「这是……」手腕被两条白色的布幔紧紧捆住,另一端连结至床头,异常坚固的令她连扯动一下手臂都有困难,白皙的手腕上,隐约看得见通红的勒痕。
她愣了一下,水滴的声音又回到整个空间,在寂静的夜里,震耳欲聋的像是直接响起在脑海。
馀光瞄见床边一个碎裂的瓷碗,以及衣服上,点点的血迹斑斑。
「匡当!」瞬间,瓷碗破裂的声响刺耳的划过脑海,那一幕情景彷佛在眼前重现。
「啊!」皱眉,她的瞳孔在隐约的月光下猛然收缩,有什麽在霎那间破开,几天以来发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排山倒海地涌入脑海。
手上一用力,这次,她竟一把就将绸布应声扯断!芙蓉颤抖著坐起身,嘴唇煞白。
『滴答!滴答!滴答!……』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她闭上眼,睫毛隐隐颤抖。
十五天了。
她颤抖著抱住自己,听著依然存在的水滴声。
十五天。
自那日以後,她回房就如以往,把自己关了起来,旁人虽知道她心情差,碍於身份,也不敢来干涉、关心。
但,这一关,就是两天。渐渐,迦蓝、迦羽觉得不对,硬著头皮闯入房间,这才发现,她一身的血。眼神涣散,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就看著她们吃吃的笑,眼神却像是穿透了她们,看向了很遥远的地方。
「祯和,祯和……」不顾及及来扶她和召唤御医的宫女,芙蓉只是不断叫著这个名字,不停地露出令人心痛的微笑。
然而当御医前来,她却瞬间变了脸色,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就要咬人:「不要!你们走开!都走开!」整个御医堂的人被她伤的伤,吓的吓,终於惊动了端木永祯。
「芙蓉……」当他一身明黄地来到她跟前,芙蓉这才停下,直直的扑进他怀里,竟然开始掉泪:「祯和,祯和……」
她谁也不给碰,只有他。
于瑞被急召而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空气流通的房间里,大庆堂堂的帝王,抱著她,哄著她,像是哄个孩子一样。
压抑住上去揍人的冲动,他只动了动脑筋,就猜到了大概。他静静地,白色的衣袖飘动,来到她面前。早听说她会咬人,于瑞连麻药都备下,不想痴傻的芙蓉看见他,竟不躲不闪,就一个劲的傻笑,也不怕他。
「怎麽样?」一边又哄又抱的按住她,端木永祯皱著眉,轻声问著。纵使他看起来面目憔悴,脸上也生出了短短的胡渣,于瑞还是看见他就满肚子的火。
「白华。」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是笼上一层寒霜。
只消轻轻两个字,就让对方抿紧了唇。于瑞很明白此时的对方的软勒,而很明显的,他也很直接的就往伤口一刀捅下。
本来就没必要让他感到好受,这是他应得的,应得的。就算事到如今他再後悔,也都无济於事了,毕竟自作孽,本就不可活。
往後的几天,端木永祯只要一有空就会直接去陪她。他在的时候,芙蓉就会特别安分,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笑著或哭著,一声声地喊他「祯和」。大大的眼睛光芒依旧,只是望进去,他却不是她眼里的那个人。
旁人都为她心疼,然而只有一个人知道,心痛如绞的,是他。
当端木永祯不在的时候,只有端木祈轩可以安抚她,看起来稍微有点正常的样子,不然,看见人她只有三种反应:于瑞、沈文燕、宁薰、文询来的时候,芙蓉只会停不下来地傻笑;换成其他宫里硬著头皮来探望的女子,马上一脸阴沉地瞪著对方,话也不说一句;若来的是御医,更直接,马上扑上去咬人。
于瑞并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对待端木永祯的态度极为寒冷,似乎是到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地步,只有面对芙蓉的时候,脸上会出现心疼温柔的神色。
但就算他们再怎样心疼她,怎样怜香惜玉,她还是免不了地被灌了好几碗的汤药。总是被哄著,吻著,呜呜吞下一碗又一碗的药汁,然後在偶而发狂的时候呕出满身的血。
最後是终於受不了看她如此的宁薰,一身浅紫,娇小的身影气急败坏的带著一堆人,架住芙蓉,撬开她的嘴,硬是灌了整整两碗安神的汤汁。
于瑞和端木永祯赶到的时候,芙蓉已经昏睡过去,只剩下跪在地上的宁薰,睁著大而无神的眼睛,泪流满面:「不能再喝了……陛下,姊姊会死的,会死的……」不停地磕头。
旁边的宫人跟著跪下,于瑞则是抿紧了唇,撇过头。
然後……然後……
什麽也不记得了。记忆到这里终止,一片黑暗。
『滴答!滴答!滴答!……』
银色的月光洒落在地上,她静静地回想,有些奇怪。她记得明白的,灌汤之事,是昨日,依照推断,她应该至少要睡上两天。
可是,为什麽在这时候醒来?
『滴答!滴答!滴答!……』
微风吹了进来,牵起她的裙角。芙蓉起身,不由自主的抬脚,轻轻走了出去。
『滴答!滴答!……』慢慢打开门,她无声越过睡倒在门边的守夜宫女。外头异常的寂静,在这样的夏夜,却是一点虫声也无。
影子在身後拖得极长,微风继续牵引,引导著她向前。
『滴答!滴答!……』裸露的脚底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带起了薄薄的一层沙。
『滴答!滴答!……』素色的衣裙在空中飘扬。
『滴答!滴答!……』漆黑的发在月光的照映下,闪闪发亮。
『滴答!滴答!……』一步,一步,穿越了长廊。
最後,脚步终於停下,她慢慢的回神,望见了月夜下,她一池含苞待放的荷塘。
『滴答!……』她一向爱白荷,所以满池的白莲里,没有一朵红花。
然而现在,有个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万丛白里一点红,靠进池边的地方,有一朵刺眼的红花,跃然於水面之上。像是在水上燃烧的火焰,它不同於其他,红得妖冶,惊心动魄,大大地绽开了芳香。
『滴答!……』一步,木制的台阶微凉。
『滴答!……』两步,新绿的草地带来一丝微痒。
『滴答!……』三步,潮湿的泥土陷在她脚下。
『滴答!……』四步,她的眼里只有那朵红花。
『滴答!……』五步,云朵移开,完满地露出了後头的月亮。
『滴答!……』六步,一池的白荷像是笼上一层纱,所谓月色荷塘。
『滴答!……』七步,终於,她来到了池边上。
她的眼里只有它。那一朵红花。
摘下,如果能够摘下……
伸出手,一点,一点。她像是著了魔,探身往前。大红的花瓣像是烧灼著视网膜,越看著,越是教人移不开视线。
再一点,再往前一点……
「!」她的重心不稳,脚下一滑,向前跌。
「哗啦。」芙蓉在那一刻回神。连惊叫声也无,她就这麽落入了冰凉的池中。
冰冷的池水很快将她包围,她挣扎著,慢慢下坠。水面很诡异的只发出轻微的水声,她惊恐地发现,她竟连呼救都不能。
红莲早已在落水时被她打散,水面上,只剩下光秃秃的莲梗。
火红的花瓣散落在她的周身,银白的月光照耀下,竟像是将池水染上了血色。
她在一片无能为力的惊恐中缓缓下沉。水面渐渐掩盖过她的面容,带著病态白的脸孔看上去更显苍白。
一幕又一幕的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初次的见面、他温柔的笑靥、细长的眼、第一次的亲吻、小轩……
波动的水面在眼前渐渐模糊,那瞬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停止了挣扎的同时,一丝不属於池水的温热抽离她的眼角。
她缓缓地,缓缓地下沉,嘴角却是带著微笑。
嘴唇微动,话语化作泡沫,她说了什麽,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懂。
视线迷离,她看著花瓣自面前将自己包围,以及那渐渐遥远破碎的月。
水面上,只剩下片片红色的花瓣,在月的照耀下,透出异常不祥的,美丽的绝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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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把女主角玩死了。(嗑瓜子)(被暴打)
原因在这里不说明,不然就是剧透了…
这样对阿祯够不够虐呢?嗯?(灿笑)
对我的话,当然还不够啊!这还不是最惨的煎熬,後面还有他受的啦哈哈哈~~(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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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
「哗啦…哗啦……」似有若无的拨水声轻轻地刺激著耳膜,他皱著眉,微微清醒。
几部以外的窗户洞开著,有水声,和著月光透了进来。
带著些许的疑惑,和一股莫名的力量,他起身,披上外衣,循著声音出了门。
「哗啦…哗啦……」声音来自後院。好奇心驱使著脚步,他扯住衣襟,不疾不徐地来到声音的根源。
一个女子背对著他──芙蓉正在沐发。
「阿祯?」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女子握著湿漉漉的发束,回过头。盈盈的水光自乌黑的发流泻而下,多数流进了一旁的木桶,而一些,顺著宽大袖子里露出来的皓白手腕,流了进去。
她侧过头,眼底闪著特殊的光芒。而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想要碰碰她,抱抱她……
「!」然而,却在肌肤就要相触的那一刻,自末梢开始,她的衣角,她的指间,她的发,却开始透明、开始融化。
他慌了。急急的探身向前,不停地抓,想要挽留,想要抓住任何一丝希望。然而,她却还是笑看著他,维持著不动的笑靥,化作一股股透明的清泉,自他的指间流失。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芙蓉!」端木永祯猛地坐起、惊醒。他在几秒後回神,才惊觉周身的环境。
几步远的窗户洞开著,微微地透进了几缕属於晨曦的光芒。彷佛仍心有馀悸,回神以後,他按上了快速跳动的胸膛。
是梦……。幸好只是梦……
给自己绾了发,他招来了内侍官,草草地将自己梳洗了一下。才刚要穿上龙袍,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似有若无的声响。
「……我一定……您……」似乎是个女子的哭声,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不过,何进应该会处理。
「不行……还没起……」何进的声音跟著隐隐透了进来,端木永祯放下手边的茶碗,细耳聆听。
是谁?谁有这麽大的胆子敢来这里哭闹?
「拜托……」女子哀求了一会,抽抽噎噎地哭了几声,最後慢慢地弱了下去。就在他以为人已经离开了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一声尖锐凄厉的哭喊:「陛下──!」
他的动作一顿,皱起了眉,终於起身往外。打开了门,是何进有些惊吓的脸,看见他,慌忙下跪;另一边,一个宫女穿著的女子已经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怎麽回事?」一下子静下来的空间里,只听见他自己的低沉嗓音。「有什麽事情,抬起头来回话。」
她闻声抬起了脸,竟是顾不上其他礼仪:「陛下!」似是抽噎地有些过头,她话说得断断续续,并且,拚命磕头。
「没关系,慢慢说。」看著她,端木永祯眯起了眼,慢慢的,有些惊讶地发现,她是属於承岚殿。
她拚命地摇头,一边又落下了眼泪,一边呜呜地磕头:「陛…陛下!您快点、您快点过去……!娘娘,娘娘她──」
明黄的身影快速穿梭在美轮美奂的宫廷建筑内,端木永祯皱著眉,抿著唇,疾步前往承岚殿。内心有什麽正在慢慢地扩大,越靠近那里,他的心就越凉。
承岚殿的後院不曾聚集过这麽多人,有的人跪在池边,眼神呆滞,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已然昏厥……
「都退下!」何进先帮他开了路,回首,默默让开。而他的脚步却抬不起来。沉重,沉重,有某种东西正在重重往下堕,端木永祯闭上眼,想起了方才宫女的一席话……
他吸了一口气,觉得胀起来的胸膛,里头却是空荡荡。四周的人安静下来,世界彷佛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一步,一步……他的一切,在看见那张如莲花般绽开的面容时,全然无声。
芙蓉苍白的脸带著浅浅的微笑,静静的,浮沉在水面。漆黑的发丝微微地飘动在身边,时间恍若静止在那瞬间。
静。静得像一切都死亡。
他压抑的抽了一口气,有些颤抖的按住额。
她的笑脸宁静,如同盛开的莲花。
他的唇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地、颤抖地开阖。「……何进,」他抓住最後一丝冷静。「……白龙寺,城内的白龙寺,有一方玄冰……给朕找来。给朕找来……」
何进当然懂得看脸色,很快退下了。
众人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大气不敢喘一声。面孔朝下贴著地面,没有人敢抬头看看此刻他们的帝王会是怎样的神色。
靠近点的,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风拂过,一截明黄的衣角扫过,往池边的方向过去。
「哗啦……」听见涉水的声音後,才有人比较机警地抬头。「陛下!」他提著衣襬,正往莲池踏去,听见叫喊,只淡淡回头,扫了那人一眼:「住口。」
面无表情,他转过头,发丝在空中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後,抬脚,踏入了莲池中。
冰冷的感觉瞬间袭上全身,他咬了咬牙,脸色不变。展开手臂,他不顾身後有人惊讶地抽气声,伸出手,将漂浮在水中的女子拉住,扯进怀里。浮在水面的脸孔微微一沉,她的身体柔软,没有任何支撑,就这麽一拉,像是拉著一个布娃娃。
他垂下眼,尽量掩盖在眼底流转的情绪,不将之表露於颜面。
「哗啦!」重新踏上池边的大石,端木永祯拦腰抱起芙蓉,手臂与脖子软软地垂下,宫人们看著,很快低下头。
他们的陛下……怎麽想?会怎麽想?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慢慢离去,有人瞬间瘫软了身子昏了过去,有人默默流下了热泪。而硕大的柱子後方,一个紫色的身影捂著唇,泪流满面,靠著柱子慢慢滑下。
不是……这不是真的……她闭著眼,不停摇头。
在方才回身的时候,她看见了他的脸,那一瞬间,她明白,已经有什麽无法改变、无法挽回。
将芙蓉放在床褥上,端木永祯面无表情地召来了迦蓝、迦羽,让她们送了一套乾净的衣裳,然後,关上门,亲自给她换装。
于瑞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连微笑都不会了。那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瑞,」看著他惨白的脸色,端木永祯很轻、很轻地说道:「她死了。」
「……」他几乎要转过身,做些什麽,什麽都好,就是不要让还在这里的他们两人这般难过。「……什麽时候?」
「嗯?」
「什麽时候下葬?」
端木永祯轻轻地笑起来:「啊,我不葬她。」
「什麽?」
「何进,进来吧。事情办好了没有?」
「回避下的话,已经办好了,东西就放在偏房。」
「好,就放那里吧!」
「什麽东西?」于瑞皱眉。
而端木永祯却是笑而不答,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将芙蓉拦腰抱起。他一直以为,他是让人将她捞回来的……
进入了偏房,马上,就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渗入皮肤。
怎麽回事……?他抱持著疑惑,而後看见了一块巨大的、冰蓝色的方块,仔细一瞧,底下竟然还闪著若有似无的冰蓝色火焰。
「这是!」他的眼猛然瞪大,看著端木永祯慢慢的、面不改色的将手上的女子放到了上面。「玄冰!」
芙蓉的身子在接触到玄冰的那一霎那开始冻结,从发的末梢开始,一直到脸孔,都附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就如同要和梦境里的景象不同,他将一切融化反转、凝固成霜。
「……这样,她就不会离开我了,你说是吗?瑞……」
一身白衣的青年看著他明明是笑著,却异常苦涩的面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虽然早就知道有这麽一天……但是,他又何尝不是希望她好好的呢……
端木永祯安静下来,只是转回身子,静静的,看著芙蓉。
纵使会恨他、会怨他,可他最是明白,尽管最狠的人是他,尽管最该死的人也是他,但是,最最难过的,却也是他啊……
回归
新元九年,莞妃沈氏暴薨。新帝念其诞太子,以皇后之礼下葬。
史无前例,一个贵妃却是按著皇后的礼仪,这恐怕是再不会有第二人了。众臣虽然觉得这样不妥,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再者,若不是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莞妃在下一个月月中,本来就即将要坐上后座。
只能说,造化弄人罢……
很多人──与芙蓉较为熟识的人们──都以为端木永祯至少会颓靡个一阵子,至少,看起来会很伤心难过──但他没有。
除了夜晚没有翻牌子宠幸其他女子,他的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一样的表情,一样的作息,一样的笑语,一样地精明。他看起来,就像是这件事情全然没有发生过。
然而只有何进和于瑞知道,这个男人的眼里,空空的什麽也没有,空洞得恍若什麽也不会再有了。
尤其是何进。每夜,他总是默默地守在门外,看著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枯坐著,空对一盏闪烁著的烛光,眼睛眨也不眨,一滴、一滴的看著红色的烛泪落下。日复一日,重复著同样的事。
有时候,他都想打破身份的那层障碍,直接上去安慰他,但是,端木永祯身边的气氛是那样沉重,沉重得让人心痛。他知道他做过了什麽,所以,他心里所感受的,他当然也懂,却只能这样远远的看著那个孩子难过。
然而尽管每夜是这样过的,一到天明,他便会马上换成另一副表情──属於那风流帝王的标准表情,将整个夜里所有的情绪藏起。
他怎能这麽折磨自己?普通人受这样的压力,早就崩溃了,而他,还日日硬撑著。
不是没有人试著前来探望过,例如端木永恬,例如宁薰,但是,却都被他拒於门外。他想见的人,最想说话的人,不是他们啊。有的时候,他会在夜晚独自来到承岚殿──如同之前去密宫那样,然後静静地站在池边,负手而立。
何进曾偷看过他的表情一次,从此,再也不敢瞧第二眼,连靠近七步内都不敢。那样的表情太过悲伤,彷佛下一秒就会破碎。端木永祯也不是没看过自己的表情,但他却无法控制,每次他都以为自己下一刻会哭出来,下意识的摸上眼角,却只摸到乾燥颤抖的睫毛。
人太悲伤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这样的情形他小时候不懂,每次看著母亲捂著眼睛就会自动地爬到她腿上去,下意识的想为她拭泪,但每次都只摸到一片乾燥的脸颊以及一层薄薄的胭脂。
「嗯……?」
「没什麽……孩儿以为您哭了。」
「永祯乖……母后没事。」皮肤细腻的手摸摸他的头,「要是能够哭出来就好了,问题是……哭不出来呵。」
他还记得她那时候苦涩的神情,只是那时太过年幼以至於不懂背後的心情,没想到这样的感觉也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幸好这样的情况只有在承岚殿里才会发生,所以,除非思念无法抑制,他也很少去那个会勾起回忆的地方,毕竟,每次在那里,他就会什麽也不想,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轰鸣──
她死了。
她死了啊!
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的胸口就会一阵窒闷,好像一坨烂棉絮堵在胸口,痛不可抑。即使是这样,他也只逃避过一次,直直的在朝堂上昏过去,吓坏一堆人,那次之後,他再没有在别人面前脆弱过。
难过又怎样呢?痛又怎样呢?她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死了啊。
有什麽已经消逝了,却又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变。端木永祯微微惨笑著,在很多天以後,第一次阖上了眼,支撑不住地睡了过去。
──芙蓉死去的那个夏季,荷花开得特别癫狂。彷佛全世界的芙蓉都为她哀悼,从承岚殿一直到皇城外的曲江,满满的逸著花香,弥漫在空气里,似有若无,却又浓得化不开。
厚葬了她之後,在端木永祯的旨意下,太子端木祈轩正式交由宁薰抚养,於是,後宫里沉重的气息指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月,便被这样的情势变化也硬生生地冲淡,而再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芙蓉这个人。
曾经他以为他们已经很近很近,只要再向前一步,便是终生不离,谁知道……呵,谁知道,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呵……
只能说是自己,都是自己的错啊。自作孽,作孽啊……
曾经觉得她就在身边,永远在身边,谁知道就错了那麽一步。
只消一步,便从一步之遥,转为永远到不了的天涯海角。
就那麽一步,就把身边,站成了彼岸,看得到,摸得著……但她却再也不会睁眼,再也不能看见她灿烂的笑颜。
他的芙蓉,他的花啊……站在彼岸的他与她,怕是再不能见了吧。如同永远不见的叶与花……
一步,咫尺天涯。
就那一步,将她站成了那永不凋零的,他的彼岸花。
我只能说,大家赚到了=/=
这篇可以说是狠狠的爆了字数。因为想快点完结所以拚命写,这可是两周的量啊...(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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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下周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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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噜…噗噜……
空气在水中膨胀、移动的闷响回盪在四周。她的感知昏沉,意识朦胧,时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身处何方,想要探个明白,却无能为力,只能继续耽溺於这样昏沉的感觉。
她在哪里、又要往哪里去、发生了什麽事情,她通通不记得。记忆就如同她的意志一般,像是笼上了一层雾,若即若离,却怎样也看不清。好像发生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好像有什麽已经……
一道金光在遥远的头顶上方一闪而逝,然後,她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攫住,接著、往上拉。
噗噜噜……
「哗啦!」她被拖著浮出了水面,水滴顺著她的发、她的眉、她的眼蔓延往下,划过她的脸、她的身体,一点不留。
她微微地睁开了眼,克服了来自体内深沉的倦意和混沌,想要看清来人是谁。
一双金色竖立的瞳孔对上她的眼眸,那人的眼角有著欲落的泪,嫣红如血。他的发像黑色的流泉,衣袂如蝴蝶翩飞。
『你──』她想说话,张口却是气音,开阖了一会,她无力地闭上口,又要沉睡。
『醒来!』一个声音猛地撞进脑海,她眨了眨眼睛。金瞳的人拎著她的後领,视线犀利。『不能睡、醒来!』
他的左手动了动,一道蓝色的光辉便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圆,手势一推,那到蓝光便没入了她的眉心。
她觉得清醒了一点,转动脖子,要求他放她下来。那人抿了抿唇,而後,放开她的衣领,手收入大红的袖子里,退後一步望著她。
『我……死了吗?』记忆回来了一点点,她侧过头,还是有些迷茫。『你是……玄烨?修言和镜华呢?这里,是凝水界?』
他垂下了眼,身旁围绕的火光黯淡了一些。这时,一道青色及银色的光芒闪过,两个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一个身穿古代欧洲贵族的服饰,顶著一头淡金色的蓬松短发,抱胸、歪头,紫色的眼睛望著她;另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一头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抓了一撮拢到後头扎起,青色的衣衫微微在空中飘逸。他的嘴角挂著一个弧度,带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是她吗?』良久,镜华转头看向玄烨,撇了撇嘴。
『是,非常肯定。』
『这样啊……』修言笑道,然後,向前踏了一步。
『欢迎回来罗,音。』
水声克制不住地传进耳里,同时,体内有某个古老的部份随著他们叫唤的那个名字、苏醒。
──『欢迎回来……昙音。』
『你还没有完全觉醒,虽然身分上已经回归,但是这次下凡已耗损了太多力气,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助你恢复到以前的实力。』修言懒懒地站著,带著她第一次在现世见到他时的那种表情。
『从现在开始,我们会为你建立一个结界,汇聚所有属於昙音的一切,让你顺利回归……从能力、责任,到记忆。』
『时间不一定,可能很长,也可能很久,不过没有关系,现在的你,不需要吃也不需要喝,你只要待在这里,接收一切就可以。』
『我知道你或许有很多疑惑,也有很多话想说,但是那都不用急。等到你正式回归……只要你回归,等待著的,便是无穷无尽的生命。』
『不用怕……我们会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在这里、等你。』最後一句,他换了个温柔的表情,不等还愣著的她消化这一切,他双手合十,然後、向左右拉开,立时,一道蓝色的光在他手中延展,继而形成一道墙,越扩越大,最後,将她所处的空间完全包裹,与他们隔离。
直到封闭的结界完全形成,她才回过神,渐渐地开始思考。死前的记忆一点一滴的回来,同时,封闭在灵魂深处的古老记忆也渐渐苏醒。
她明白了过去发生什麽事情,也得知了未来什麽将会发生。属於「昙音」的古老悠远的记忆将会慢慢想起,永久地填充近她的脑海,而属於「芙蓉」的部份则会慢慢被冲淡……
等到一切交替完成,她的记忆里,虽然会有前世、会有过往,却不再有情感。虽然存在过,但是,一切就只是发生过的过去,至於那些人、事、物,无论曾经有再强烈的情感,都将归於平淡。
届时,昙音的一切回归,而那些发生在「芙蓉」身上的一切,则像是全然不再属於她,以後看著,就只能像在看著别人的记忆。
她感到深深的惶恐,对自己的身分,对这一切。
虽然说这样的设计是对的,再正确不过,神不能有私欲,不能有偏袒,忘却在凡尘的一切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她理智上接受,情感上却不能啊!
那是、那是那样不可抹灭的过去,都发生过,以後,就只能如同过往云烟?
她抱著自己的肩膀,蹲了下来,望见脚边的水泛起薄薄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地划过水面,同时又有一缕缕看不见的丝线汇聚到她脚边、进而进入她的魂体,重组她的一切。
她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身的某一部分被抽出,然後放进另一个「格子」里,有时候正确,有时候,又不对,然後,那股力量便会再把那个部份抽出,重新置入对的位置。
不要这样,她不要这样!不能忘记,她不要忘记啊!
她开始挣扎,在这个一望无际,永远不会到尽头的地方疯狂叫喊,甚至想要钻入脚下的水渊,寻找临界点。
然而,什麽也没有。
像是这里就剩下她一人,而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声音,以及永远不会停止的水声。
精神上筋疲力竭以後,她终於受不了了,绝望地闭上眼睛,躺倒在地。无神地睁著眼,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水面,轻声低喃:『为什麽不问我愿不愿意……总是这样,为什麽总是这样呢……』
轻轻地画了一个圆,自然而然的,水面形成了镜面,她静静地看著倒映的自己的脸──属於芙蓉的脸,然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人。
手指挑起,引导著水柱跟著她的意志流转,她有些惊喜地发现自己能够操纵这里的水。
画面在她的想法转换的瞬间跟著变动,属於那个世界的影像传来,她看著浮在那一头的人,轻轻地触摸他的脸。
好像很近,实际上却很远很远。看得到,却摸不著啊……还有什麽比这个更遥远?
透过无意间发现的水镜,她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他的痛苦、其他人的难过,自己为别人带来的不幸,以及幸运。
在他的旨意下,迦蓝、迦羽殉主──尽管她们本来就要这麽做,她还是觉得很难过──被装入了理应属於自己的棺木,葬在了皇后的陵墓。
操控著彼岸水,有熟悉,也有陌生。她很明白这份熟悉感是来自於昙音,而陌生感,却是芙蓉的。
她看著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日常一切,却只有越来越难受,思念渐渐猖獗。
只能消逝吗?真的……就只能够这样?
她开始回想活著时候的记忆,属於芙蓉、属於现在她自己的记忆。双手抬起,如同指挥家一般开始舞动,记忆里的景象於是渐渐在她眼前重现。不管脚下凝聚的细丝,不管正在慢慢的没有感觉,她自顾自地重建了那里的一切:蓝色的天、绿色的青青草地、宏伟壮丽的宫闱、那个世界的一切……
不厌其烦地雕刻、塑造,她很仔细、很仔细地将她记得的所有慢慢流存,尽管有时候因为力量操纵不慎,会让整个心血付诸一炬,她还是不愿停。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趁她还有感觉、还有留恋,把这样的情景、连同此刻的心情永远封存……就算以後忘记了,就算以後脱离了,只要看见这里,还是能够想起。
不要忘记,她不要忘记……
很多很多的回忆在她手下成形,最後,剩下一个人。那个有著如和煦春风般的微笑的人……
手彷佛在轻轻颤抖著,她呼出一口气,要自己千万冷静。努力这麽久了,不能失手,而且,唯有这个人,她绝对、绝对不要忘记。
一点、一点地凝聚,一撇、一画地塑造出他的神情,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他的一切的一切。
到後来,真的很像很像了,只退一步,就感觉好像真的是那个人,侧著头站在那里,对著自己微笑。
她总是克制不住,总是克制不住。看著他,那个如此逼真的影子,即使知道那是幻影,她总是不由自己的伸出手──
「哗啦!」
却在手指才刚碰触到的那一刻,一声脆响,一切幻灭碎裂,转眼、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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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热(翻肚皮)
谢谢b12355的翠玉白菜!我会加油啦(笑)谢谢你喜欢ˇ
还有棠羽的腐杯ˇˇˇ
转机?
她慢慢蹲了下来,抱住自己,渐渐地,学会安静,不再闹腾。
她只是静静地哭泣。但是,说是哭泣,其实也只看得到水滴自下巴不断滴落而已。由於力量的回归,她的形体也渐渐的越来越像水,眼泪不再自眼眶落出,而是直接脱离本体,自下巴下落,或是直接自脚下抽离,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很明显她是难过的,但是,她的情绪却不完全是来自於那份无力。就像之前知道的,她从水镜里知道了很多事情,除了记忆里的她知道的,还有很多、很多。
例如,沈文燕内心的纠结,例如于瑞的想法,例如文询他们身上的毒,以及那人……那人,给她下的白华。
这到底是个巨大的矛盾,虽然早已知道了原委,但只要一想起他那时的动作,那样的神情,以及那之後的心理活动,她就会感到一阵剧烈的心痛,还有从脚底升起的彻骨寒冷。
是他害死了她啊。纵使那样的情感再浓烈,这依然是个无法抹灭的事实。就算他现在因为这而受到了折磨,她依旧是已经死去。
无法挽回,无法抹灭的错误。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呢?应该是这样的吗?她回来这里,来到这个世界……就为了遇见他,然後,因他而死吗?
太荒谬了!什麽烂剧情!如果这是小说,老娘第一个摔书不看了!搞什麽东西!
不禁有些生气地碎碎念了几句,回神後才惊觉,她居然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发过牢骚了。之前或许是因为当了母亲,而现在,她只想得到一个原因:昙音。
虽然记忆还不是很完全,但她也不是不了解自己以前的个性,那时候,她可以说是很温和的,除了在某些时候有些偏激,平时,她绝对是挂著温和的微笑。
而现在的自己……是,正被侵蚀著吗?
属於芙蓉的部份正被淡化,而昙音的一切,取而代之。
脚下又传来一丝力量被抽离、而後填充的感觉,她低下头,看见了明显已经改变许多的面容。
她在那一刻蓦然惊醒,抬手捧起一洼水、收紧。
「唰唰唰──」有什麽瞬间凝结的声音刺痛了耳膜,然後,四周的气温骤降,眨眼间,身边的空间已经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寒霜,满地的冰刺尖锐地直指往上。
有什麽在那瞬间被冰柱捅破,下一秒,困著她的结界散了开来,继而消失不见。
玄烨、镜华、修言站在外边,一脸无语地望著她。
『……就说了挡不住吧你们偏不信。』默默对视了三秒,镜华首先发话,漫不经心地两手一摊一副「你看吧你看吧我就说啊」的神情。
『……』另外两位抿起唇,有些戒备地望著她。『音,你冷静。』
她笑了下,却是惨淡无比:『我看起来不冷静吗?时间都已经过多久了?我被关多久?几年?』
『你没有必要为了那种事伤神,不要再听,不要再想,不要再看。闭上眼,那些事很快就会随著时间逝去。』修言歛去了笑,严肃地说道。
『音,你……』玄烨欲言又止,想往前踏一步,却马上被修言拦住。
『世界的秩序不能被破坏。』他非常、非常冷静地说,目光直直地盯著她。
『又来了……你还真是没什麽变。』她苦笑了一下。『那,你告诉我,我又是为了什麽来到这个世界呢?』不会……就只是为了回归而已吧?
『……』修言陷入了沉默,而镜华与玄烨显然也没有要开口的样子。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是为了一段错误的缘分。』闭了闭眼,修言像是经过了仔细考虑,才又开口。
『什麽?』她一愣,接著马上开始搜索有关这部份的记忆,但是,有一个部份总像是被刻意蒙蔽,她看不清。
他叹了一口气,深色的发微扬:『你来,是为了偿还。』
『偿还……?』
他又看著她沉默了一会,而後,向前一站,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伸出手,他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
玄烨也是一惊,想要上前,却被另一边的镜华制止。透过眼神示意,他明白了他的意图。点头表示明白,他只有先按兵不动。
『不要乱动。』他用力按下她的挣扎,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不是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就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