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啊……会是什麽样个客人啊?总不会又是,来提亲的吧?
想到这个她就不爽。自从她做的生意大发财以後,谁不知道沈家大院里头有个聪慧伶俐有生意头脑的二小姐?虽然说沈文燕也是个翩翩佳公子,这里也对男宠没什麽意见,但是很莫名的就是没人敢惹她。倒是自己,生意太好太招摇,搞得大家都觊觎她,以及她後面的沈家这只大肥羊。
上次就来了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没错,看样子年轻的时候是个漂亮的小攻没错啦,但是现在都这样了还来,是要不要脸啊?而且,想娶她是怎样?纳妾吗?呸,给她当正妻她还嫌呢!色鬼!
偏偏这些来提亲的几乎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然就是商场上的可能合作的厂商,所以就算她不爽,也还是得隔帘见人……有时候她真是想直接做些破坏形象事来震撼一下那些家伙,看他们以後还提不提亲!
但是……这次沈文燕没让人来叫她啊,所以,意思就是,没她的事罗?而且还被那只燕子称作贵客……嗯,有奸情……我是说,坚情,坚定的友情……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敲著,芙蓉眯起眼睛。
「与其在这里乾耗著,不如去看看吧!」反正看一下又不会死。
蹑手蹑脚的绕过人多的地方,她特意绕了远路来到了沈文燕接待客人的那间厢房,位置就在上次她摘桃花的那间小院的隔壁。
这间院子其实芙蓉也很喜欢,因为四周都种满了竹子,竹林围绕,颇有诗意……不过,比较起来,她还是爱她的芙蓉院就是了。
嗯,窗户没关,很好很好。这样要听什麽就方便了。
左瞧右看,她想了一下,偷偷来到了窗下,由於不知道里面的人会不会武,也为了以防万一,她收敛了气息,凝神。
「好久不见了呀,燕燕。」第一句飘进耳朵里的话,就让芙蓉觉得她来对了,男人的声音传出,音量不大,但她凝神就能听清楚。
噗──有人调戏小燕子,真是太有看头了!内心吐一地血先。
「端公子,请自重。」意料之中,沈文燕的声音寒冷到不行。
哦?是公子?那这样这人不老嘛……而且一定是什麽身分不得了的人,不然那只燕子不会这样招待一个敢调戏她的人……唉,看不到画面,郁卒啊。
「怎麽如此冷淡?上次你明明说,要是能就能来找你的啊。」男人声音听起来无辜,但是掩在里头的笑意不需特别听都听得出来。
「……沈某明明记得说的是,有事可以来沈府,而不是想来就能来,这里不是让人游玩的地方,公子。」
「我知道这里不是玩的地方啊,我也不是来玩的,是来找你的啊,最好玩的,是你嘛。」调戏的意味仍然没减少啊……燕子,你保重……
一、二、三……!
「……您一定要下官这样提醒您吗?嗯?恬王爷!请自重!」默默在内心算了三秒,果然就听见沈文燕终於忍不住了的爆发声。
呵,真准,每次她爆发前都先沉默个三秒……耶?等、等一下,她刚刚说啥来著?王、王爷!?王爷不是皇帝的兄弟吗!我有没有听错?天啊,一个王爷跑来这里做什麽?还「甜」的!王爷还分甜的咸的吗──
蹲在墙角,芙蓉瞪大眼睛,但却因为没有可以分享恐慌的同伴,只有自己在那里惊吓。
「哎哟,燕燕别吼嘛,不跟你开玩笑了就是嘛,本王爷当然是有事才来的,不然每天阿祯也是拉著我做事……」像是要像她印证这是事实,男人强调了一声「本王爷」让她更觉莫名其妙了。
沈文燕是当官没错,但是……是什麽样子的官可以让一个王爷亲自来到沈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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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很想说:「妈啊我把修言写坏了写坏了啊──!(抱头)」他本来的设定是一个温柔、令人安心的样子的……结果一写就变成这麽欠揍了。天啊啊啊啊!我的修言坏掉了!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吊唁他纯真的形象了……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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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王爷
「是麽,那便请王爷速讲,能劳驾您来到下官这寒舍,必定是有要事的……您说是吧?」顿了一下,沈文燕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啊,那当然!我还不想被你啄呢,燕燕。」带著笑意的男人还好整以暇地拿她的名字做文章,让芙蓉再吐血。
噗──这人好有种啊,酷毙了!
暗自在心里笑著,芙蓉莫名的对这男人有好感。伏在窗下,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偷乐,但是好奇心却要命的不断滋长。
嘶……好好奇啊,这王爷到底长啥样子啊?又是什麽样的人呢?可以把沈文燕逗得牙痒痒却又没办法发作,哎,不能当面看好戏,真是扼腕啊……嗯,看一眼就好。看一眼,应该没什麽关系吧?
终於压抑不住满心的好奇,她缓缓的,缓缓的抬起身子,攀上窗棂。抬头,再抬头,她瞄到了屋内的情况。
一张圆桌,两个人,隔案相望。虽然这样说好像是在讲情人面对面约会的时候会出现的姿态,但是芙蓉第一个想到的就只有这个。
然後,她瞄向那所谓的王爷,仔细观察了起来。
──要是沈文燕是男的,天啊!眼前这一幕也太养眼!这两个人也太配了吧!
中午时分,耀眼的阳光自窗外洒进,落了一地的金沙,而窗边的丝帘也被风卷得不断飞舞,带著朦胧的感觉,似是缥缈梦幻。
房内,有两人隔案相望,一著翩翩白衣,朴素服饰,只有在袖口染上了浅浅的红,长发整齐的梳过,固定到头顶用一冠帽扣了起来,馀下两撮发丝自耳前落下,有神的双眼瞪得老大,不用说话便能从眼神理解这人心想,脸颊红润、嘴唇薄粉,给人一种斯文舒服的感觉;另一人则穿著华丽衣袍,深深的蓝上头滚著耀眼的金边,胸前绣著特意设计过的金线花纹,衬著那人的尊贵气质,鹅蛋型的脸庞,肤色健康的肌肤,让他看起来朝气十足,细长的桃花眼不时不经意地轻眨著,流露出醉人的笑意,却因为自身的气质而不让人感觉女气。
天啊──妈啊──一个是强攻,一个弱受,多棒啊!沈文燕你干嘛是女的你干嘛是女的!
这时,芙蓉已经没在听他们都说些什麽了,只大概接收到一些什麽「陛下」、「今年」之类的辞汇。专心盯著他们的动作,芙蓉水灵的眼睛瞬也不瞬,这时,那王爷突然伸手抓住了沈文燕的袖子,让她的脸孔一阵青一阵红。
是嘛,对这里的女子来说,这可是轻薄啊,虽然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观念开放的女性,但是对沈文燕来说就不是那回事了,不过就算是如此她也不能说什麽,毕竟对外的身分她就是个男子没错,所以也是怨不得别人轻薄。
芙蓉心里既挣扎又乐得开了花,脑袋也很自然的歪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王爷:「燕燕!那麽久不见了,今晚我就要……」
沈文燕:「王、王爷……!(含羞带怯)我──(退怯)」
王爷:「别怕!我不会伤你的!燕燕!(拉住)」
沈文燕:「王爷!」
哦呵呵呵呵~掩嘴,完全忘形的芙蓉不禁一笑,不小心往後颠了一步。
啪扎!
轻脆的声响自她脚下传来,音量不大,但也不小,足以让屋内的两人听见,芙蓉顿时在心底把自己骂了好几遍,因为按照接下来的剧情一定是──
「什麽人!」看吧,她就说。
不过既然是这样,那她也没有再继续偷偷摸摸的必要了,再说若是真的要跑,这具娇弱的身子大概也跑不快,於是她慢慢站了起来,吐了吐舌头。
「呃……哥、哥哥。」然後可怜兮兮的低下脑袋,用馀光瞄沈文燕的反应。
「芙蓉?你在那里做什麽?」沈文燕有些惊讶,对於她妹妹居然会干躲在窗户底下这种蠢事感到惊讶,不过倒是没有慌,可见刚才似乎并没有讨论到什麽机密的事,这让芙蓉安心了点。
毕竟,要是人家因此不顾情面,要灭她的口,该怎麽办她可还没有想。虽然这阵子跟沈文燕有熟了点,但是难保沈文燕不会不理她的死活啊。
「我…我……我只是好奇嘛。」声音细弱的说完这句,芙蓉抬起头扫了两人一眼,复又很快低下。
「……」一阵静默,突然没有声音让芙蓉有点害怕,但人家不说话她也不敢再讲,只有听见衣服摩娑的微弱声音。
就在她以为沈文燕会破口大骂的时候,「喀」的传来了一声瓷器碰撞才会发出的声音。终於,她抬头,然後惊愕的看见沈文燕好整以暇的望著她,眼底带著算计什麽的精光。
微笑著,缓缓对著那王爷说道:「喏,您看吧,这位就是舍妹,也就是您想见的人。」说著,抿了一口茶。
「从小就任性蛮横,娇生惯养,大小姐脾气,除了脑袋聪明一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再加上有点生意头脑外,其他什麽都不会,人也幼稚,下官都这麽说了,您说……这还适合吗?」
望著她奸诈的笑容,芙蓉糊涂了。
事情好像往她不太能理解的方向直奔而去了,她刚才说什麽?王爷想要见她?为什麽?还有後面那一段,把沈芙蓉说成那样,是怎麽听怎麽故意,那、又是什麽用意?
「说是你在说,本王爷不认识令妹,又怎麽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况且,我来这里,除了你的意见,也是要徵求一下令妹的啊。」没想到,听完沈文燕的一番话,那王爷笑了,表情也从戒备转为柔和。
不过这又是怎麽回事?她的意见,什麽意见?发生了什麽事须要问她?她不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大小姐吗?
「无所谓,」耸耸肩,沈文燕一脸不在意的放下茶杯。「要是你能够说服她,我没意见,亦不会有所阻挠。」
「是麽?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本王爷自然会让事情往希望的方向发展,你就等著好消息吧。」眨了眨多情的细长眼眸,他不疾不徐地说道,带著全然的自信。
「那麽,现在,请给我和令妹一段商谈的时间,可以麽?」说著将芙蓉请进了室内。
「……那是当然。」脸上的表情便秘了一下,沈文燕站了起来,走向门口,经过芙蓉身旁时,俯下身子:「这家伙若是敢对你做什麽,不要跟他客气,揍下去没有关系……我记得你武功有进步了,是吧?」附在她耳边,沈文燕眯著眼叮咛了这段让她无言的话语,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才步出去。
完全,忽略了她要或不要的问题……她的人权在哪里啊……?
然後,房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孤男寡女互不相识,但现在却共处一室……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微妙,但对方不说话,芙蓉也懒得开口,因为有事的,不是她。於是她只有低著头,猛盯著地面直瞧。
「嗯……沈姑娘你好,虽然说之前没有见过,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冒昧,不过我是真的有事要和你说一声。在那之前,先说明一下身分好了。本王……我,是这个国家的王爷,当今圣上的哥哥,我的名字,叫做端木永恬。」良久,面前的男人才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像是怕吓著她。
「小女子闺名芙蓉。」按著礼节,她依然低头,坐姿端庄,声音也是细细小小。
「这本王爷知道。」见她这样安静,端木永恬一时之间也有点不知所措,第一次面对这样一个少女,还是单独两人,不知道该怎样应付。只是他不知道,面前这个肉体年龄才十五岁的少女,骨子里已经是个二十岁的女人了。
思量了一下,他想起了外头形容这娇嫩女子的传言:端庄聪颖,娇弱似花。应是个很庄重的女孩,於是有了应对的方法。
「是这样的,芙蓉姑娘,听闻你自幼端庄聪颖,才艺精湛,心思细腻,是位不可多见的人才……」
是了,树大招风,果然惹来了事情。但是,说这些客套话,干嘛?是人才又怎样?在这个国家,还不是男尊女卑,沈文燕那麽有才华的人,要当官还不是得扮成男儿身?
「……所以,聪明如你,应该会了解,在当官的过程,有时候,是需要一些背景、後盾的。」小心翼翼地说著,他以为那些夸奖的赞扬或让她高兴,或是引起一些羞涩的反应,这样通常思路会比较不清楚,他要商量事情也比较好办……但是眼前的少女却只是淡淡的垂著眼眸,像是什麽都没有听进去。
「是,芙蓉明白。」轻声回答,他的淡定让端木永恬略感惊讶。
讲到这里,其实芙蓉已经大概猜得出来,这人想说什麽了。
「譬如令兄,现在朝为官,任职左副丞相一职,为人刚正不阿,光明磊落,但是因为个性太直,难免遭来一些大大小小的无中生有的事端……」
那些话,其实芙蓉大多数没有细听,只有在听见沈文燕职位的时候,稍稍瞪大了眼,除此之外,没有多馀的反应。
她是副丞相?好、好大的官──啊!难怪她有时候谈价钱,只要一搬出她的名字,几乎都会达到她想要的结果,原来是这样,她是一国的宰相啊。
「……为了有所保障,也让沈家有出头的机会……」直到端木永恬的话再度灌进耳里,她才略微回神,但是接下来听见的,却令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希望,芙蓉姑娘能入宫,成为皇帝的嫔妃,成为令兄的後盾,也是你们沈家的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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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仙宫
「……」芙蓉惊讶的神情划过面容,但,只有一瞬。很快她又调整面部肌肉恢复成一脸淡漠的样子。「王爷说笑了。」轻轻地吐出这句话,虽然她知道这时之八九不是玩笑,但是,要她入宫?怎麽想,风险也大啊!而且入了宫,她还跑什麽?
「芙蓉姑娘,我希望你能了解,这不是说笑,我是抱著非常认真的心态前来。希望你能够同意的。」稍稍倾身向前,端木永恬的脸上多了一分严肃。
「王爷言重了,芙蓉不过是一介女流,这般事情,徵得家兄同意即可,何须问小女子的意见……不是麽?」抬头,她毫不畏缩的盯著面前男子的眼眸。
「……是,实不相瞒,本该如此,但是我听闻沈副丞说过,芙蓉姑娘生性不喜人瞧不女子,而你又是如此有才华的一人,所以,我才会前来徵询你的意见……」
「呵。」随著他的声音低下去,芙蓉终於克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轻笑,惹来端木永恬的一脸惊讶。
「所以说,要是今日芙蓉不是这般有才华的女子,性子也不若这般刚烈,您就不需询问小女子的意见,直接绑好了送入深宫里,从此永不见天日,是吗?芙蓉虽年幼,却也是懂些道理的,虽然您表现的是尊敬我的态度,但是实质上,您仍瞧不起我只是一介女子!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她啪的站起来,甩了一下袖子後就翩翩离去,留下一脸怔愣的端木永恬。
「……我就说了这丫头性子刚烈,任性蛮横了吧?您偏不信,现在倒是知道了?」忽然,慢慢的声音传来,沈文燕一脸幸灾乐祸的,从後头的屏风走出。
「是啊,的确是烈,但是,也确是有道理……真是小看了她,是我的疏忽。」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端木永恬淡笑。他刚才的遣词用字,确实不妥。
「你们可是兄妹啊,性子自然是不会相差太远,我怎麽都忘了哪。」
「相差不远吗……」没有理会他说出口的话,沈文燕低头,反覆咀嚼这句话。
相差不远,是啊,现在的确是相差不远……
「您放弃了吗?嗯?」
「你说呢?你以为,我是为什麽来劝她的?」他说著偏过头,挑起了眉头。
「我并没有要求你,一切都是自作自受。」轻笑了声,她转身唤人。「千千,把那日王大人送上的桂花酿拿来吧,听说那可是上好的甜品呢……」
看来这几日,不达目的他是不会走的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陛下让我来跟你说……」抬起眼,沈文燕看见他意味深长的笑容……
芙蓉气愤的在偌大的院里穿梭,谁经过都不敢挡她,小巧的脸上是如此明显的愠色。
搞什麽东西!搞什麽东西!王爷了不起吗?是带把的就了不起吗?话说得那麽冠冕堂皇,还不就是要推她进入火坑?深宫啊,那是怎样的地方,表面上荣华富贵,富丽堂皇,在那後面的是什麽,那个该死的王爷会不知道吗!
要唬她?他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麽主意?是,她承认,沈文燕待她其实挺好的,她没说,她也不来戳破自己,也没来逼问现在在这身子里的到底是谁,所以老实说,要是要她就这样抛下沈文燕自个逃跑,她是会良心不安的……但是,要她入宫?
先不说入了宫她还活不活得下去的问题吧,要是不得已,那就算了,她认命。不过,现在她顶著的是沈芙蓉,沈文燕妹妹的身体啊!就算她愿意,沈文燕还不见得会同意让她顶著她妹妹的身体进宫呢!
况且……要她入宫,那可是,失去自由。
如果她首肯了,那不就是亲手把自己,从这里送入另一个牢笼?一个更大,束缚更深,更加美轮美奂的牢笼啊。
回到房间,芙蓉轻轻坐在桌边,满脑子是刚才发生的事。「给我……选择的权力?」她喃喃念著这五个字,然後微笑,带著浓浓讽意。
双眼因为思考而无神,如此安静的模样,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尊美丽的娃娃。
是啊,给她选择的权力,要嘛就是亲自答应,亲手断送自由,要不,就是看著沈文燕一天到晚焦头烂额……
「榕儿。」深呼吸了一下,她召来婢女,那个与她年岁差不多的女孩面对她少有的冷暗面容,一时之间竟有些畏惧。
「小姐……」看芙蓉失神的样子,她很是担心地唤了一声,却没有特别得到回应。「准备一下,我想出门逛逛。」闭了闭眼,她决定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於是,在榕儿的牵引下,她们主仆二人来到了城中的市集。看著人来人往的大街,芙蓉不禁有些恍惚。同是大街,同是熙来獽往的景象,现在却是一片古色古香。
晃东晃西,一个下午就这样慢慢被她耗去,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逛,她也不嫌麻烦。
要知道,在某些时候,购物可是纾解压力的好方法,何况在这段时间里,她可是为沈家赚进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啊,花些也不为过吧?
手里拿著小玩意,袖里收著小饰品,嘴巴里含著蜜糖,她拉著榕儿走走逛逛,不亦乐乎,连在沈家院里那王爷所说的一番话,也暂时忘得一乾二净。
「榕儿,这是什麽?」
「小姐,那是驴打滚儿,你要嚐嚐看?」
「嗯我要。那这个呢?哇──好可爱!我要买!」
和本来世界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的东西比那里还要简单,却又不失新意。食物也很有趣,当然在看见相似的东西时,她也会去看看,顺便怀念一下。
不过……这里的小吃还比不上咱们台湾就是了。
在吃著那碗貌似是蚵仔面线的东西时,她暗自在内心感叹。
啊~要是在这开拓市场,做个小吃的连锁生意,应该也会满受欢迎吧,不过,咱现在没那閒工夫,也没那心情……
「小姐,等会你还想逛哪呢?咱们已经买很多东西了啊!不会累吗?」
「累?怎麽会呢?」顺便替她擦擦嘴角,芙蓉微笑。「等等去买串糖葫芦如何?我嘴好馋呀。」
「小姐……」
「呼呼,走罗~」丝毫不管她的抗议,芙蓉捞起榕儿便继续往前走,寻找贩卖糖葫芦的小贩,但是走了好几条街,却连一个都没见著。
「咦?奇怪,怎麽都没有呢?」四处张望,芙蓉只觉疑惑。
于瑞不是才买过吗?这种东西应该不难买啊。
「哎,算了,看来今天是没有口福了,真是,糖葫芦几时那麽好卖了?就偏著大家今天都嘴馋呀?」四处找不著,她也只有放弃了。
就在她转身拉著榕儿就要回去的时候,眼角忽然瞄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咦!小于?
只见于瑞怀里似乎抱著一大包红红的什麽东西,有些费力的走著。
「小……」就要上前去帮忙的同时,于瑞的身边,忽然冒了另一个人出来,他带著纱帽,穿著低调的服饰,有点像是武侠片里会出现的某某帮派的那种人,看身形,那应该是个男子。
就看他靠了过去,然後于瑞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惊诧,随後望四周看了看,就拉著男人往一旁暗巷而去。
虽然这样想好像不对,但是……呃,那该不会是他情郎吧……orz。
「罗仙宫!」这时,跟著她视线望去的榕儿低叫了一声,把芙蓉的注意力给拉了过去。
「什麽?」她刚刚说什麽先攻?呃──
「小姐!你连这都忘啦?罗仙宫啊!他们是一天到晚想著成仙的人哪,听说啊,为了成仙可是什麽手段都用呢!是一群很古怪的人,可以的话,小姐绝对不要和他们有所接触!」
「是吗?我知道了。」反正就是坏人,别接近比较好。
「咦?但是于公子怎麽会和他们走一起?而且还一副认识的样子……」
「我去看看。」把手上东西一股脑丢给了榕儿,芙蓉往旁边的矮墙就是一跳。「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就来!」提气,向前奔,她也不管自家丫环在後头的呼喊。
幸好他们并没有特意躲藏,在前面不远的小巷,她就追上了两人。他们似乎才刚停下脚步,也才开始低声交谈而已,但芙蓉不会读唇语,又不能靠太近,只有凝神,屏气细听。
「……你怎麽会出现在这里?」拉住黑衣人的袖子,于瑞有些紧张地问,连神情都不如以往那般淡定。
「找师兄你啊!你失踪了那麽久,大家都很担心的……」意外的,斗篷下传出了个清脆的声音,判断起来,大概是个也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要是之前的道行就这麽废了,怎麽办啊!」
「我──」于瑞的脸上出现为难。
「师兄,你现在跟我回去吧!不然,师父要大发雷霆的。」少年反拉住了于瑞,声音里透著担心。
「……但是,我还不能回去,现在不能。」退了一步,于瑞动了动,低下头,怀里的东西也因此露了出来。
「有什麽事比修仙更重要的?师兄……咦?你买这是什麽……欸?你怎麽买这的多糖葫芦啊!」看著于瑞怀里的那堆至少有十几串的寻常甜点,少年傻眼了。
而芙蓉的反应也差不多。
囧……原来刚才买不到,就是你的关系啊,小于,我不知道你有那麽喜欢吃。
「这我、我自有用处!」没想到于瑞困窘了,看过去,连耳根都蒙上一层薄红。
「是麽……」拉长了尾音,少年一副就是不信的样子,但似乎也没有打算继续追问。「那,师兄,你现在住在哪里?这总得让我们知道啊,不然上哪找你?」
「我,我现在住在沈府。」略为点了一下头,于瑞很直接地告诉他。
「沈府?」没想到少年跳了起来。「你是说,在当左丞相的那个沈文燕的沈府?!」
「是啊。」
「那……」少年的声音蓦然低沉,「你都见到那沈家的小姐了?」
「这是当然,」没有怀疑,于瑞点点头,他还是她的老师呢。「不过,你问这个做什麽?」淡漠的漂亮脸蛋上面,笼上一层疑问。
话题突然扯到自己身上,芙蓉只有更加专心的聆听。
「听说沈家小姐几个月前落了水,一开始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息,但是後来却又莫名奇妙的清醒,并且整个人性情大变……师兄,你说,这沈家小姐是不是……有可能经历过什麽呢?」
「你在说什……」
「或许她见过什麽异象,神或是仙呢,得到了什麽,才会有这样的转变哪。」少年带著兴致勃勃的声音说,而不远处的芙蓉一听这种猜测却只有吐血。
噗──小弟弟,你的想像力好丰富啊!姊姊我佩服你。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却让她脸色大变。「所以说,师兄,要是我们抓了她来炼丹……成仙的机率,不是大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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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入宫!!
什麽啊!小弟你这想法哪来的啊!没这回事!小于,你不会相信他吧──
「这、不对吧……」皱眉,于瑞脸上出现了一抹不认同。
「可是师兄,这说不定是一个转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罗仙宫近年来……」
「够了,住口!」一口打断他的话,于瑞脸色难看的退了一步。「我……我该回去了。」说罢,甩开少年的衣袖,转身就要离去。
「师兄!」才跨出一步,马上又被喊住。「您一直都知道的……我们的信念,所以我希望,你至少能够为大家想一想,好好考虑……」没有上前,少年的声音最後软了下来。
「……你让我想想。」沉默了许久,于瑞低著头,闷闷的留下了这句话,却让芙蓉感到一阵窒息。
──居然,居然不是直接拒绝!于瑞,你……真的有这样想吗?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居然就这样毫无拒绝的意思?原来,对你来说,我不过是如此……一个随手就能拿来利用的人,一个毫不重要的存在?
闭了闭眼,她拧眉,然後想也不想的转身,飞奔离去,身後还未尽的对话,也无暇细听了。
提气,奔跑,跳跃。呼呼的风声自颊边掠过,云鬓飞扬,乱发纷纷,她却毫不在意。
……终究是看人的目光过於短浅。自己太单纯了,以为每个人都是能信得过的……是自己的错。她以为两人之间是朋友的……或许还存在著那麽一点不同……但看来一切都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那麽,她还犹豫什麽?还犹豫什麽?
眨眼之间,沈府已到。微喘著气,她推开了大门,不理会榕儿迎上来的叫唤,自顾自地问:「少爷呢?」她的脸色并不好,柳眉紧簇,红唇微抿,水灵的眼里是复杂的情绪。
「在书房里……」觑著她的脸色,丫环讷讷地小心回答,话语都还没落下,一个残影,衣袖一甩,人影已然离去。
他们家小姐怎麽回事?好可怕哪。
榕儿望著她的背影,缩了缩脖子。
「沈文燕。」来势汹汹的进到了书房,芙蓉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以後,便快步向前,直接地叫了她的名字。
「哟……妹妹,你怎麽了呀?瞧你的脸色乱可怕的,发生了什麽事情,跟哥哥说说?」顿了一下,沈文燕很快挂起完美的笑容,眯著的眼睛瞬也不瞬地望著她,语气里有一丝丝警告。
但是芙蓉完全没将那抹笑容望进眼底,只是趋身上前,啪的拍上了她上好红木制成的书桌。
「你怜惜这身子吗?」缓下气息,她歛下了表情,转为平静地问道,只剩声音里还来不及调整的一点颤抖。
「你在说什麽?」十指交扣至於面前,沈文燕的嘴角稍微下垂了一点。
「……我说,」她深呼吸,平复情绪。「我若进宫,你会怜惜我吗?」
她愣了愣:「……你在说什麽?身为哥哥,我当然是会不舍的啊!你是我的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不太了解她想说的是什麽,沈文燕只有做出最正常直接的反应。
「不要跟我装傻。你该知道我想问的是什麽。你、怜惜的是这具身子,还是……还是我?」
「……」这下沈文燕的笑容没有了。她眨眨眼,站起身。「你问这个做什麽?有什麽不同吗?你在这具身体里,不就是我妹妹?我自然是怜你惜你的,这不是理所当然?」
「你……你何必如此?」有些晕乎,芙蓉的声音隐隐透著一丝无力。「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妹妹,虽然外表相同,但是骨子里是不同人,你明明知道的。」
沈文燕看了她一眼,手指轻轻叩著桌面。半晌,才表情奇怪的又看过来。
「你说的我不懂,」她说,然後又慢慢微笑。「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是要怜你、惜你、护你了,这一点,不会改变。」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很好,这是你说的。你会护我、怜我、惜我,是吗?好,那麽,就这样吧。」颤抖著声音,芙蓉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决定感到有些徬徨,不过,说完话,确定了她所想之後,她便又头也不回的向下一个目的而去。
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院里赏那晚凋的桃花。今年春气去得晚,许多花儿仍在枝芽绽放。
「王爷。」悄悄来到他身後的不远处,芙蓉轻声叫唤,然後看著那挺拔身影慢慢转过头来,修长的手指放在眼前,两指间还夹著一朵怒放的花。
「芙蓉姑娘?」点点头,端木永恬微微一笑,看著站在那里的娇嫩女子。长长的衣衫,外衣以白色为主,但是里头却隐隐透著粉粉的红,映衬著少女的娇憨,长衣下襬,绣著大朵大朵的牡丹。
「有事麽?」嗅了一下手中花,端木永恬眨了眨细长的桃花眼,好整以暇地问。
「……敢问王爷是否还记得昨日,您问小女子是否有意愿入宫。」唇色有些苍白,不知为何她的脸带著点灰败的味道,像个受人欺凌的布娃娃。
「这本王当然记得。」放开手指,他望著落花翩翩落下,然後抬起头,饶有兴味地看著她。「莫不是姑娘改变心意了?若是如此,本王倒是很乐意的。」
「……芙蓉便是为此事而来。」她乾巴巴的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当真?」醉人的笑意流露,端木永恬向芙蓉走来。
「此事岂能儿戏?芙蓉若答应入宫,亦算是嫁入宫中给帝王作为三宫六院,不也算是婚姻大事,如此,岂能儿戏?」挑眉,老实说现在她没什麽精神去欣赏眼前的小攻。
「所以……?」
「芙蓉,芙蓉昨日妄言,望王爷大人大量,不与小女子计较。芙蓉……答应您。」咬住下唇,她轻轻低下头。
虽然对她突然的转变有些疑惑,端木永恬还是笑了下:「别,要是本王给你造成压力,让你不得不答应,那还是别这样吧,如此,不妥……」
「不!」她急切地抬头,「您误会了,芙蓉是,心甘情愿,无任何人强求於我。」并且直直地望入他的眼。
「……」他盯著她,不说一句话。
半晌,她才又垂头丧气的垂了垂眼眸,有些黯然,声音细弱:「……此身非吾所有。」
端木永恬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了起来。
芙蓉的眼睛清澈乾净,水灵有神,就像是两丸晶亮的黑水银,每每望去,就像是小动物单纯的眼神,这般乾净的眼睛……可惜,入了宫,恐怕不是要被玷污,就是哪天,落的被害的下场……
但,那又如何呢?就算是如此,他也不在乎。这人多半不是以前的沈芙蓉了,那麽亦不会是那个他本来的妹妹,自然就没有特别顾虑的必要……若她能爬上枝头变凤凰,那是她的福气,也顺道保了沈文燕顺利;若她不顺……那也是她的命了,怪不得人。
思忖之间,却见她轻轻一笑,那是与昨日截然不同的笑容,清雅、淡漠。「王爷莫不是认为芙蓉已失去资格?否则怎会恁般犹豫?」
「姑娘误会了,本王只是在想,为何你会突然改变主意。」
「……请谅芙蓉昨日一时鲁莽,心直口快,误了王爷的一番美意。後来重新考虑以後,认为王爷说的,其实也不无好处……家兄娇养了芙蓉多年,本是想找个好人家,定桩好亲事,但若是芙蓉就此出嫁,便无人替家兄操守家业了,他至今仍无妻妾辅佐,芙蓉细想後,觉得要是进宫,说不定能够好运替家兄挣得光明顺遂的官途,让家兄也放心一些。」垂眸,芙蓉一咬牙便开始瞎扯,反正,她已经无所谓了。
「是麽?沈左丞果然教导有方,养出了像你这麽个聪慧又心思细腻的女子,本王著实替他高兴!芙蓉,令兄果然没白疼你。」端木永恬见她乖顺,也满意的哈哈大笑。
「王爷谬赞。」垂首,她勾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笑意却渗不进眼底。
「好,好,那麽,一个月後,便是皇家选秀之日,这段时间内,看你要做什麽准备,尽管去吧!」这段话听在芙蓉耳里无疑像是「再两个月你就永不见天日了,有後事就去准备一下吧……」的宣言,但她也只有乾脆的应了声。
正要离去,却忽然听见身後男子叫住她。「对了,芙蓉姑娘,有一事本王要恭贺你们沈家,就在明日,令兄即将加官晋爵,由副丞相一职,正式晋为我大庆王朝辅佐君王左右的左丞相!真是可喜可贺!」
她一愣,却是跟著拉出大大的笑容。「哇!真的吗!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一定要叫榕儿下去准备一下,这般好事,今晚可得好好庆祝一番……王爷,您不嫌弃的话,今晚就跟著来如何?」笑得眼睛都眯成细长的月弯状,芙蓉刻意隐藏在眼底的情绪,毕竟她还没有高竿到连眼里的想法都能隐藏得好好的。
「乐意之至。」望著她态度的转变,端木永恬淡淡一笑,眼里闪著奇异的光芒。
有趣。
这是个花一般的少女,甫绽放一代芳华,却马上就要被幽禁於宛如暗室的深宫,但她却没有怨,亦没有喜……或许是带著些许的不情愿,她却为了其实根本不必去守护的兄长而答应……若不是他已锺情於沈文燕,或许他会对这小姑娘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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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赚钱!
当天晚上,除了沈文燕因为隔日要进宫,众人皆因为这个好消息而饮酒作乐,芙蓉也不例外。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放纵自己玩乐笑闹,笑得欢快又疯狂,恍若已经醉得不能控制自己。
尽管没人发现,从头到尾她手中的杯子都是同一个,而杯内的液体,亦是没有减少分毫。
榕儿扶她回房的时候,芙蓉仍嘻嘻的笑著,然後把因为担心而想留下来照顾她的小婢女摆手就给赶了出去,直到确定脚步声远去,她才又从床上站起来,坐到梳妆镜前。
看著镜里的自己,她缓慢的坐下。明明滴酒未沾,她的脸色却带著酡红,像是羞涩,又像是因为兴奋引起的血管扩张;嘴角带笑,趁著那红晕居然让这娇憨的少女带点妩媚的味道,但是,那笑意却是没有进入眼底分毫。
天色不早,里外都暗了下来,屋内灯光昏暗,只点著一两盏小灯,微弱的灯光闪闪烁烁,映入她眼底忽闪而幽暗,一瞬间,让她想起了某次不经意看见的,疯狂的女人将死的眼神。
歛去笑意,她略微垂眼,面无表情地拔下了头上的发钗,於是满头青丝飞瀑般落下,散发出淡雅清香。拿起象牙色的梳子,芙蓉对镜,以极缓的动作梳起发来。看过去,她身著白衣,披散著长发,面无表情,乍看之下就像是从深渊而来的索命女鬼。
轻放下梳子,她站起身来到床前。然後缓缓,向前倒去。
砰的一声,将自己重重摔入床褥。登时,一头柔顺的乌发便如泼出去的水一般,洒满整床,落下的同时,也遮住了她的脸,就连窗外落进来的月光都无法渗进。
静,静的像是万物都失去了声音,连本该喧闹的虫鸣也没听见一点声响。
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她残存的一点情绪彻底消失无踪,在黑暗里,芙蓉只觉得眼部忽然一片温热。
瞪大了眼眸,尽管什麽都看不见,她仍撑著眼皮。但是眼睫还是再度颤了颤,於是,终於有什麽落了下来。
胸口愈发窒闷,在那里,有什麽紧紧的揪了起来。
「……」不禁大喘了一口气,芙蓉苍白的手指抓皱了胸口的布料,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微风吹进来,熄灭了灯烛,只剩下袅袅白烟微弱四散……就像她一般,终究只是一缕幽魂。
那一夜过後,接下来的日子,芙蓉完全变了,不若她本来的模样。
她变得符合大家的期望,恬静少言,温柔婉约,没事的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于瑞要找她都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
这样的变化却让大宅里的人胆颤心惊。
怎麽回事呢……他们家小姐莫不是生病了?原本活泼的样子呢?
众家丁只有暗自猜想。
虽然这样比较合乎大家闺秀的标准,但是突然如此反常,实在是让人担心。
沈文燕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样的变化,终究是放下了手边繁杂的公务来敲她的院门。
「……你怎麽回事?」看著她明显憔悴的脸庞,沈文燕心疼地直皱眉。怎麽搞的,脸也肿了……
「我?我什麽事也没有啊。」揉揉两只熊猫眼,芙蓉给她一个恍惚的笑。
「都搞成这副德性了你还想骗我!」沈文燕拍桌怒道。
「谁骗你了?就说了我没事就没事!放心吧,我还不至於笨到把自己弄死。」抬了抬眼皮,芙蓉终於开口说出几日以来超过十个字的句子。
「你、你……!有什麽委屈不满就跟我说!把自己弄成这样是干什麽?这样让我们愧疚你很开心吗!」沈文燕跳起来,指著她的脸就骂,虽然脸上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是挺有趣没错。
「哥哥,您好凶……芙蓉又没做错事,」咬咬下唇,她扮起了委屈。然後在沈文燕又要发飙的时候接下去。「芙蓉只是在为进宫的事情做一点小准备而已……」说著杏眼含泪,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纵然挂在熊猫眼上面有点搞笑。
「准备?」沈文燕果然愣住了。「什麽准备?」
本以为弄成这样是因为不想进宫,觉得自己委屈才如此,没想到……准备?她家妹子不是性子刚烈的吗?什麽时候这般乖顺聪敏,还在为自己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