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芪乐抱着简绗,把脸死死地埋在他肩膀上,不敢抬起头来。
“你刚刚想说什么?”简绗把他毛衣放下来,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伸手把暖气调高,再侧过脸去含着他的耳垂,“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这把声音在蛊惑人心,但周芪乐还保留着一丝清明,他在庆幸简绗没有听到。
“没什么……”他伸手摸索着,简绗默契地把放置在车厢里的纸巾拿出来,两人就这样静默地处理着身上的狼藉。
周芪乐看着丢弃在旁的那一团团纸巾,这些都是他那无处安放的欲望的证明,凸显出自己是一个多么放荡无度的人。
他今晚不仅在公共场所这样那样,甚至还车震了!
周芪乐又害臊地把脸埋住,心里吐槽自己无耻下流,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样做爱简直是爽到爆!
似乎是看出了他矛盾的窘迫,简绗笑着问:“今晚爽吗?”
“嗯。”周芪乐抬头,软绵无力地用气音回答,就被简绗一把扣住脖子。
这次的吻接得很缠绵悱恻,无关性爱,无关前戏,像是情到浓处的情不自禁。
更像是,恋人。
歇息得差不多后,周芪乐艰难地从简绗身上下来,下身还是光溜溜的,内裤不知道被扔掉哪去了。
他还在四处摸索着,转眼它就出现在简绗手中。
重点不是上面已经凝固干涸的精斑,而是这条内裤是上次简绗给他买的。
“好穿吗?”简绗这样他。
周芪乐觉得他是故意的,伸手想去夺回来,可是简绗反应比较快。
他把内裤搓成一团,跟那些纸巾放置在一起,漫不经心地说:“这个脏了不能穿了,我们去买新的吧。”
在这一瞬间周芪乐想到了上次莫名失踪的内裤,脑里闪过一个怪异的想法,但是又觉得过于惊悚,转眼就被他自己给遗忘掉了。
最后周芪乐挂着空档直接让简绗把自己送回家,之后才想起简绗今天看电影都累到睡着了之后还发生了那么激烈的性事,会不会疲劳驾驶?
他给简绗发了信息过去,在等待的过程中如坐针毡,一边埋怨自己为了纵欲不顾后果,一边担心着简绗能否安全到家。
直到简绗的电话打过来,他的心才像坐完过山车一样,安全着地。
“我到家了。”简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那就好,早点休息。”周芪乐看不到自己笑得春心荡漾的表情。
“晚安。”
“晚安。”
周芪乐握着手机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就像泡在蜜罐子里一样,幸福得冒泡。
直到睡觉前他才想起,内裤忘记带回来了。
由于最近的幸福感太强烈,周芪乐以为自己以后的人生都会像打开一盒巧克力一样,除了甜还是甜,只会越来越甜。
但他忘记了,社畜人生中有件必不可少的事情,叫水逆。
周芪乐发现,他最近水逆的严重程度,是不管转发多少条锦鲤都无法挽救的。
首先是闹钟没响,早上睡过头了,冬天的大雨冻得刺骨,寒风中他没赶上公交,冒雨跑着去搭地铁却挤不上去,去到公司已经整整迟到了半个钟。
躲过领导的视线猫着腰来到办公桌的时候,才发现背包里的肉包子已经被人群挤扁了,擦得崭新的皮鞋上有几个沾泥的脚印,裤脚也湿了,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勾破了个口子。
头发上的雨水顺着脖子流向身体里,冻得他瑟瑟发抖,还要边擦拭边安慰自己一切都是意外。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意外了,刚开始是客户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方案不太对,周芪乐检查发现,他把应该发给另外一个客户的方案给搞混了。
连忙解释道歉并重新发送之后,自以为可以力挽狂澜了,结果这边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这个问题说大也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但他还是被领导叫去了办公室,最后灰头土脸地滚出来。
虽然主要责任不在他,但他毕竟是小组组长,是最终审核的那个人,一般涉及到利益相关的错误,造成的后果和影响都是比较严重的。
也许是今天过于命途多舛,周芪乐再次萌生了辞职的想法,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这样的想法每个社畜都会有,很正常。
加班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完后,周芪乐拖着疲惫的步伐下班,高峰期间地铁上永远没有位置。
他站在拥挤的人群中间,行尸走肉般的,放空大脑去发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当他回到出租屋时,才情真意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家的钥匙不见了,他压根想不起来,是掉了还是忘带了。
现在他连大门都进不去,无奈之下,只能缩在屋檐下给房东打电话。
冷风呼呼地刮着,夹着雨滴灌进脖子里,周芪乐吸吸鼻子,不停地重复拨打着电话。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遍,手指已经冻到通红麻木了,才终于有人接听。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要被救赎的时候,房东却告知他人现在不在本地,出去旅游了,要后天才能回来。
周芪乐无奈之下挂掉电话,还很乐观地想着,如果这时候是在拍电视剧,后期一定会配个凄惨的bgm加一个电闪雷鸣的背景效果。
这时候他已经冷得不行了,犹豫了一会,还是下定决心给简绗打了个电话。
“喂。”开口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鼻音有多严重。
“怎么了?”简绗那温柔的关怀令他听着有种想哭的冲动。
今天过得那么磨难,他都觉得自己能捱过去,毕竟这几年都是一个人这样过来的。
偏偏他现在有了想要依赖的人,会忍不住想要丢盔弃甲,卸下所有坚强的伪装,只想躲进对方怀里大哭一场。
周芪乐打心里觉得简绗不会嫌弃他丢人,甚至还会暖心地安慰他,让他尽情地发泄所有的委屈。
“芪乐。”简绗在那边唤他。
“我就是想见你。”周芪乐拼命压抑着情绪,“现在去你家方便吗?”
他的心脏又开始紧张地砰砰跳,全身抖得厉害。
“现在……”简绗迟疑着说。
这一刻周芪乐突然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他刚想急忙找个借口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时候,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以及简绗的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他很熟悉,每次简绗射完之后都会不自觉地发出这样餍足的声音,当时他听着还觉得很性感来着,认为他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自己。
但现在又是为了谁?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又听到简绗气息不稳地说:“抱歉,现在不太方便。”
又是这种生疏又客气的“抱歉”,此时周芪乐觉得自己全身的骨血都凉透了,没有什么比这样委婉的拒绝更让他感到糟糕的了。
“你……”简绗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
周芪乐把举得僵硬的手缓缓放下来,原来是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不过这些已经无所谓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原地无助地来回踱步,转了一圈,猛地一脚踹到台阶上。
“操!妈的!”
他怒骂几句,忍着痛缓缓蹲下来,抱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
原来社畜想要哭泣的时候,最终能抱住的,也只有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