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珠回到自己的寝殿时候,正是准备用晚膳的时候了,皇太极遣了小顺子来传话,晚膳在海兰珠这用,让多准备些,海兰珠自然乐意,吩咐了苏日娜多备些皇太极爱吃的菜。
海兰珠换了件衣裳,化了个淡妆,坐在桌前,看着门口,翘首期盼。远远的瞧见了皇太极向着自己这走过来,海兰珠忽然有种错觉,就好像他们是平常百姓家的夫妻一般,自己这个小妻子做好了晚饭正等着打猎归来的丈夫。想着想着,却又有些臊得慌,这还没嫁呢,怎么就想这些了。
“兰儿饿了吧,朝堂事情太多,晚了,下次可别等着我了,自己先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皇太极一踏进海兰珠的寝殿,看见坐在桌边的海兰珠道。
海兰珠拉了皇太极坐下,查看了他的伤口,有些埋怨,道:“大汗的伤还没好怎么就上朝了呢,总该多休息些才好啊。”
“无碍,大丈夫何惧这点小伤。”皇太极自斟了一杯酒,笑着就要饮下。却被海兰珠抢先夺了过去,将自个儿的空茶杯塞到皇太极手上,自顾自道:“吃饭!”
皇太极颇为无奈的看了看手里的茶杯,再看看低头吃饭的海兰珠,最后,给自己倒了杯茶。
海兰珠既然已经到了盛京,纳福晋的事自然是被皇太极提上了日程,皇太极夹了块儿蒸鱼,挑好了刺送至海兰珠的碗里,道:“兰儿,下月初三是个好日子,我打算那日咱们成亲,你觉得可好?”
海兰珠正夹着菜,悬在半空的手在听到皇太极的话的时候突然停住,她突然有些犹豫,阿古拉的死还没有头绪,这时候总觉得还有事会发生,片刻的愣神之后,她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点了点头。
皇太极当然看到了海兰珠的停顿,他不想去深究她到底在想什么,现在,皇太极只想尽快的娶到她。
用完膳,皇太极便被多尔衮派来的小太监请走了,说是有些军机要谈,皇太极跟海兰珠说了几句贴心的话便走了。
海兰珠着下人将屋内收拾收拾,便打算让苏日娜陪着去外面走走消消食,却还没出门,便迎来了一个好久没见的客人——玉儿。
玉儿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挺着个大肚子,走路有些费劲,苏麻在一边搀扶着。海兰珠见是玉儿,忙让苏日娜备了张软椅,亲自扶着玉儿坐下。看着玉儿的肚子,莫名的海兰珠的嘴角的笑容有些垮,一开始听说玉儿怀孕还很是高兴,现在看见玉儿显了怀挺着大肚子的模样,心里居然有些吃味儿,海兰珠有些自嘲,原来就算是亲妹妹,也是会不舒服的。
玉儿自从那次去草原奔丧之后便再也没见过海兰珠,一来是因为怀孕很辛苦,二来,是哲哲总是拦着,说海兰珠是灾星,不宜靠近,会伤了龙胎。便直到今日,胎稳了,才来看看海兰珠。
二人许久未见,自然话多,海兰珠坐在玉儿身边,抚摸着她的肚子,笑道:“不知这胎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是像咱们玉儿还是像大汗?”
苏麻在旁跟腔:“奴婢瞧着肯定是男孩儿,长得最好像咱们格格,汉人不是有句话‘儿子像母亲有福’嘛。”
“怎么能像我呢,男孩子当然要像大汗才好啊,是个大英雄。”玉儿抚着肚子,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玉儿拉着海兰珠的手,海兰珠低着头,听见玉儿道:“姐姐,将来你嫁给大汗,也会有孩子的,你啊,肯定比我幸福。”玉儿的话里透着羡慕,可眼神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海兰珠低着头未在意,苏日娜却看的清楚。
玉儿看着海兰珠,突然对着海兰珠道:“姐姐,嫁给大汗,你当真是考虑清楚了?”
海兰珠一愣,遂点点头,不知道玉儿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姐姐,大汗的宠爱,来得快,去的也快,跟咱们草原的雪一样,太阳一出来,眨眼便化了。你,当真考虑清楚了?这后宫的寂寞,当真熬人。”玉儿敛了眸子,手抚着肚子,声音很轻。
海兰珠听着,有些熟悉,似乎前一世,玉儿也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答的呢,海兰珠想。
苏日娜却抢先道:“大汗对我家格格是真心的!”
海兰珠低低斥了一声,苏日娜便退到了海兰珠身后鳖着嘴不说话。海兰珠扶着自己的发,笑的温和,语调轻慢:“我愿意。”
玉儿的双手交握,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她笑着道:“玉儿相信,海兰珠姐姐定会幸福的。”
而玉儿的小动作,海兰珠却无半点察觉。
玉儿走了之后,苏日娜一直来来回回的在海兰珠面前晃悠,似乎是有话要讲。海兰珠实在是被晃得眼晕,拉了苏日娜到身边,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道:“有话就说吧,晃的我头晕。”
苏日娜一脸苦相,对着海兰珠道:“格格,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刚刚难道就没觉得玉福晋有些奇怪吗?”
海兰珠倒是真没觉得玉儿有些什么,上辈子两人是有恩怨,可这辈子二人关系一直不错,有什么奇怪可言,便摇摇头。
苏日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气的也顾不上主仆之别,瞪着自家格格,声音也拔高了:“格格,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会看人呢!这玉福晋那眼神你低着头没瞧见,我可是瞧的一清二楚,她那绝对是有事!”许是知道自己有些失了分寸,叹了口气,缓了缓道:“格格,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赛琪亚福晋原来对您多好啊,现在呢!玉福晋可不是您亲妹妹!”
海兰珠被苏日娜这么一说,也有了些思量,发生了你这么多事,她其实是不愿往玉儿身上想的,毕竟这个妹妹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还一直护着自己,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玉儿单纯没心机,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玉儿会做些伤害她的事,可现在的处境,她更愿意相信苏日娜。
遣了苏日娜回去休息,海兰珠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一点一点梳理着近几个月来发生的事,似乎有些头绪了,却又抓不住。明显的,大法师是赛琪亚一路的,那日审问她的时候,阿古拉死了这件事大法师似乎早就知道一般,而这件事不是赛琪亚做的,还有那枚箭头,玉儿虽是后宫女人,可多尔衮是将军,一枚箭头轻而易举不是吗……难道……真的跟玉儿有关吗……
海兰珠越想越乱,直到三更方沉沉睡去……
次日早上,海兰珠正用着早膳,苏日娜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进来,说是赛琪亚一早来了盛京,这会儿正在玉福晋的寝宫。
海兰珠倒是不怎么震惊,前世赛琪亚便常来盛京,并无奇怪,不过,海兰珠倒是很想再跟赛琪亚聊聊。
正午过后,皇太极来过一次,说了会儿话便走了,最近皇太极事多了起来,似乎是明军那里有些大动静,察哈尔部也一直不消停,所以这几日海兰珠也是偶尔才见着皇太极。
苏日娜陪着海兰珠在花园凉亭坐着纳凉,主仆二人正说着话,赛琪亚也出现在凉亭,后头还跟着乌兰。苏日娜有些惊讶,海兰珠却看着赛琪亚,面上带着笑,她早就猜到赛琪亚会出现在这里,前世,赛琪亚便最爱逛这园子。
海兰珠上前,给赛琪亚行了礼,道:“大福晋,海兰珠在这等你多时了。”
赛琪亚看见海兰珠便拉下了脸,抬眼看向别处,并不理会海兰珠。海兰珠进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道:“你的那些事我且不计较,可玉儿做的那些,你以为我也不会计较吗?不知道便罢了,知道了,呵呵……”
赛琪亚身子猛地一震,抬头看向海兰珠,却看到海兰珠眼里明显的嘲讽,赛琪亚撇过脸去,嘴上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海兰珠原是不太相信是玉儿做的,只是赛琪亚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原以为两世姐妹,却原来都只是以为而已,姐妹之情嘛,真是讽刺!
海兰珠的眼底一片寒冷,语气也冷到了极点:“真听不懂吗?那便让我告诉你,有些仇,我会慢慢的跟你们算。”顿了顿,海兰珠复又压低声音,附在赛琪亚的耳边道:“知道吗,本就是我设的局引玉儿带我去盛京,引皇太极爱上我,我原以为我对不起她,现在,我突然觉得当初做的还不够!”
海兰珠冷笑一声,从一脸铁青的赛琪亚身边走了过去。
赛琪亚回到玉儿的寝宫后黑着脸坐在榻上,苏麻搀扶着玉儿从内室出来,赛琪亚看见玉儿,面上的神色缓了缓,道:“玉儿,海兰珠都知道了。”
玉儿讶异的看着赛琪亚,如此精心的局,海兰珠怎么可能知道是自己做的,怎么会被识破。赛琪亚上前扶着玉儿坐到自己身边来,握着她的手,眼神中透着坚定:“玉儿,额吉一定不会让那丫头威胁到你的,你是大汗的福星,你忘了?你将来会母仪天下,你是咱们草原上最骄傲的玉格格。”玉儿没说话,默默的点点头。
找人杀了阿古拉,玉儿心中也不好受,毕竟,曾经是一对好姐妹,而现在,却需要如此算计,只是因为一个男人,原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给了多尔衮,却原来还是会被另一个男人夺走,她给了他一切,为他怀着孩子,可是为什么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的姐姐!玉儿想起自己知道怀孕那天,哲哲说的话,她说大汗不会在意自己的孩子,哪怕是个阿哥,也不敌将来海兰珠为他生的孩子,大汗的心里只有海兰珠,除了海兰珠,任何一个人都能牺牲!不行,怎么可以!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玉儿抚着自己的肚子,神色黯淡,她何曾不后悔,那时若不是自己执意要带上海兰珠来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