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福宫,吴克善明日便回科尔沁了,今日趁着无事来看看玉儿。
玉儿对于吴克善的到来有高兴也有不快,虽早早的便安排了苏麻准备好了茶点,可当吴克善进门的时候,面上仍是没给什么好脸色。
“我们玉儿这是怎么了,难得见了哥哥,怎么还一脸的不高兴啊?”吴克善莫名道。
玉儿一听吴克善来了,绷着脸,没什么表情的唤了声哥哥,她是真的有些恼,明明是自己的哥哥,偏生为海兰珠送嫁,哥哥应该知道额吉的死为什么吧。
吴克善问询的眼神看向一边的苏麻,苏麻看了眼玉儿,道:“首领,也不怪咱们格格不高兴,您也太将海福晋当回事了,她……”
“苏麻!”玉儿出声制止了苏麻后面的话,“姐姐也是哥哥的妹妹,哥哥上心那是自然的。只是,哥哥切莫忘了额吉才好……”
吴克善早料到玉儿会不高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避重就轻的解释道:“海兰珠也是咱们科尔沁的格格,又是大汗重视的人,哥哥自然要重视些。”
“额吉的事哥哥总该知道吧,大汗为什么定了额吉的罪,还不是因为她海兰珠!”玉儿有些激动,“可是她亲口对我说是她诬陷额吉害她的!”
吴克善眸色暗了下来,笑容也有些垮,玉儿这话他不曾听到过,但玉儿也不会无端的诬陷海兰珠,他虽知道赛琪亚的事与海兰珠有关,却不知是海兰珠刻意为之,如今听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嘴上却严厉道:“玉儿休要胡说诋毁你姐姐,那好歹也是你姐姐,额吉的事过去便过去了。”
玉儿诧异的看着吴克善,他竟然偏帮海兰珠,怒上心头,厉声道:“过去?如何过去!大汗为了海兰珠竟然污蔑额吉害了额祺格!额吉死的何其冤枉!”
“额吉确实害死了额祺格!”吴克善一时有些上火,冲口而出。
玉儿和苏麻皆是一愣,苏麻回过神来立刻打发了屋内所有的下人出去,自己也跟着出了屋子。
二人对面站着,一时无话。
吴克善也发现自己有些冲动,面色缓了缓对着玉儿道:“妹妹,额吉有些事并未让你知道,哥哥也不愿让你……”
“你骗我!”玉儿打断吴克善的话,瞪着眼睛看着吴克善。
吴克善皱眉,玉儿冷着脸接着道:“哥哥何时变成这样了,为了海兰珠,居然诋毁额吉!”
“玉儿!”吴克善突然怒声喊着玉儿的名字,双手紧握,半响才道“本来我不愿让你知道,可如今你却处处以为众人诋毁额吉,好,便告诉你!当初额祺格想立阿古拉为继承人,海兰珠又得了大汗的宠,所以在额祺格的药里下了东西。”
吴克善见玉儿有所松动,继续道:“那也是我额吉,我怎么会让人随意诋毁她!可她确实杀了额祺格,这是事实!”
玉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吴克善的话肯定是真的,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吴克善看着玉儿,叹了口气,像孩童时期一般摸了摸玉儿的头,玉儿的眼泪“唰”的便下来了,然后靠在吴克善的肩窝里哭了好一会儿……
后来,二人也没再说什么,吴克善安慰了几句便走了,临走时,在宫门口,朝着海兰珠的关雎宫的方向看了两眼,然后,转身上马回了科尔沁。
与海兰珠大婚的第二日正午,玉儿遣了苏麻去找了皇太极说是雅图和阿图想阿玛,希望皇太极能去看看,皇太极便着小顺子去关雎宫通传一声让海兰珠自己用午膳,他午膳便摆在了永福宫,玉儿装扮一新,抱着阿图,等着皇太极过来。
皇太极一到,小雅图先冲到怀里嗲嗲的喊了声“阿玛”,接着小阿图也挥舞着小手用含糊不清的话语喊着“阿玛……阿玛……”,皇太极带着笑意每一个都抱了抱,玉儿已经很久没见着皇太极了,今日皇太极在永福宫用膳,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神采奕奕的,见了皇太极,行了礼,便跟着皇太极后面入座用膳。
一顿饭的时间,玉儿几度想要开口跟皇太极说说话,却每次都被皇太极漫不经心的表情给挡了回去。
饭后,皇太极抱着阿图,逗着小阿图玩儿的不亦乐乎,玉儿趁着皇太极高兴,在一旁道:“大汗您瞧,阿图多喜欢您啊……”
皇太极点点头,捏着阿图肉呼呼的小手在阿图眼前挥舞,阿图咯咯咯的直笑,玉儿也跟着笑的开心,却在听到皇太极的话后,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说:“把你那些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别找你姐姐麻烦 ,你额吉的教训摆在那儿。”
皇太极仍是在逗着阿图,连看也没看玉儿,面上还带着笑,可说出的话却让玉儿的心凉了半截,讪讪的回了句是,便再无心思坐下去,跟皇太极说了句身子不适,便让苏麻陪着进了内室休息。
第三日却是海兰珠来了永福宫,永福宫倒不似清宁宫那般冷清,玉儿听守门太监通报说海福晋来了,与苏麻互看了一眼,苏麻对着守门太监道:“找个理由把她打发走。”
守门太监得了令正准备出去,玉儿却阻止道:“慢着,请进来吧。”
看着守门太监出去,苏麻一脸不解和不忿:“格格,为什么让她进来?”
“昨儿大汗的话怎么说的……”屋外阳光柔柔的洒下来,不远处,海兰珠穿了件湖绿色的长袍,同色的头饰,嘴角带着笑,一步一步走进来。
“玉儿……”
玉儿并未说话,坐在主位上,看着海兰珠,苏麻在一边对着海兰珠怒目而视。
海兰珠也不在意,淡淡的扫了眼边上的座位,道:“玉儿不请姐姐坐下吗?”
“姐姐怎么跟妹妹这么拘谨了,随意坐便是,苏麻,看茶……”玉儿头微微扬起,嘴角噙了笑,表情居然与曾经的赛琪亚有几分相似。
门外,小雅图嘴里唤着“额娘”,蹦蹦跳跳的跑进来直扑玉儿的怀里,玉儿拿了手帕给小雅图擦擦脸,摸着雅图的后脑道:“额娘这有客人,雅图让奶娘带着去院子里玩玩好不好?”
小雅图嘟了嘟嘴,转了身子委屈的看了眼海兰珠,不情愿的点点头。
海兰珠却笑的温和对着雅图招手道:“小雅图,来,来给姨娘看看……”雅图站在原地不敢动,求救的看了眼玉儿,玉儿不知海兰珠何意,却也不好拒绝,拍了拍小雅图的背指了指海兰珠,示意雅图过去。
小雅图怯生生的走到海兰珠面前,海兰珠摸摸小雅图的头,问道:“小雅图还记得姨娘吗?咱们啊,可是见过的哦……”
小雅图摇摇头,咬着嘴唇不说话,海兰珠把雅图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一手梳理着雅图的辫子道:“玉儿,你这雅图长得可人疼的,小脸跟大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大汗常跟我提起小雅图……”抬起眼看了眼玉儿,眼中有着一丝嘲讽“只可惜啊,是个女儿……”
海兰珠放下小雅图,拍拍她的小手,说着:“出去玩吧,小心点……”见小雅图被奶娘牵走,海兰珠佯装担忧道:“玉儿,你看,你连着几胎都是女儿了,可得加把劲了。”
苏麻正好端了茶水给海兰珠奉上,听了海兰珠这话,心中有气,将茶水重重的往几上一放,洒了不少出来。自从海兰珠来了盛京皇太极便很少在永福宫过夜了,海兰珠现在又嫁了过来,以后她们永福宫恐怕也要跟那清宁宫差不多了,还说什么加把劲,明摆着嘲讽玉儿。
海兰珠眼神凌厉的瞥了眼苏麻,看的苏麻一惊,复又笑着对玉儿道:“苏麻这脾气可得改改,我记得苏麻小时候可是乌兰带着的吧,这脾气倒挺像的……”说着看向苏麻,眼角的余光却是瞥着玉儿“可别有样学样……”
玉儿心里恨得要死,这话明明就是说给她听得,自己面上却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模样。
海兰珠揉了揉太阳穴,对苏日娜道:“算了,茶也洒了,不喝也罢,有些头痛,苏日娜,咱们回去吧。”
玉儿笑脸僵着,道了句:“姐姐慢走。”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