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麻回到永福宫,玉儿躺在榻上,双手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也未睁眼,问道:“太医来了吗?”
“太医……去了关雎宫。”苏麻有些犹豫,若是让格格知道海兰珠怀上了,心中肯定是要不高兴了。
玉儿睁开眼看着苏麻,问道:“关雎宫?怎的姐姐身子也有不适?”
“这…………这个…………”苏麻磨蹭半天,终究还是开口道:“海福晋有喜了。”
“什么?!”玉儿惊的从榻上坐起,眉头紧皱,瞪大了眼看着苏麻:“会不会搞错了?”
苏麻赶紧过去扶了玉儿,说道:“格格,奴婢跟着太医去了关雎宫,亲耳听见的,估计着这会儿,大汗都已经知道了。”
玉儿本就有些苍白的脸上血色殆尽,双手紧紧抓着榻上的羊毛毡子,羊毛毡子被捏的都有些变形,苏麻抿着唇扶着玉儿,不敢再看开口,生怕再刺激着玉儿。
玉儿站起身,对着苏麻道:“更衣,咱们得把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姑姑去。”“好消息”三个字儿咬的极重,让苏麻心中一阵哆嗦。
皇太极收到宫女传来的消息,赶紧的处理了手里的公务,便赶到了关雎宫,太医还未走,见皇太极来了,又报了一遍,皇太极喜不自禁,赏赐了不少东西予太医,还嘱咐了太医,一定要开最好的安胎药给海兰珠,万不得出任何差错。
皇太极心中欣喜,想将海兰珠抱在怀里,又怕太过用力上了肚子里的小阿哥,只好坐在床边,拉着海兰珠的手,一遍一遍的絮叨着让海兰珠注意身体,注意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海兰珠只笑着点头,却不答话,眼睛余光扫到一边儿还未离开的颜福晋,突然拉了皇太极到近前,道:“大汗,这过几日林丹汗的大福晋便要来了,你看兰儿这样似乎不太方便招待吧……”
颜福晋看着皇太极对海兰珠宠溺的模样有些吃味儿,正打算请个安便走的,可海兰珠这话一出,颜福晋立刻往海兰珠床前靠了靠,咧着嘴笑的分外开朗,力求让自己显眼些。
皇太极点点头,本想将这些后宫事物交予海兰珠,以立了海兰珠的地位,为将来做准备,奈何现在海兰珠怀孕了,那这些事便不能让她来操劳了,皇太极在心里计较着该让谁来好,却听海兰珠道:“兰儿觉得,这事还是交给姑姑的好,毕竟姑姑是大福晋,这事本就该大福晋来做,大汗给了兰儿,兰儿还觉着惶恐呢,这回兰儿肚子里有了宝宝,大汗可不能再将这些个事交给兰儿了,兰儿乐得清闲了。”说完,眼眸淡淡瞥了眼颜福晋,见颜福晋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尴尬,海兰珠的嘴角若有似无的扬了扬。
“兰儿,这事我再考虑考虑吧,不急,你肚子里的宝宝才是最重要的,旁的都别想了。”皇太极帮海兰珠掖了掖被子,每一个动作都轻手轻脚,就怕出点差错。颜福晋脸色越来越难看,实在是不愿意待下去了,向皇太极福了福身便走了。
皇太极隔着被子扶着海兰珠的肚子,道:“不知道小阿哥将来长得像谁,是像我还是像咱们兰儿呢?”
海兰珠被皇太极逗笑了,“大汗,这才二个多月而已,你就知道一定是个阿哥呀,万一是个格格呢。”海兰珠低头看着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眉眼带笑。
“格格也好,阿哥也好,最好是个小阿哥,将来能将咱们大金的天下世代传下去。”皇太极说的认真,海兰珠听得心惊,皇太极这是在暗示这孩子若是个男孩便是下任大汗……关雎宫里的的一众太监宫女心内都暗自盘算,以后对这位海福晋还得更加巴结一些才好。
话说这玉儿去了清宁宫,哲哲正在练字,玉儿进了门也不多话,直接开门见山:“姑姑好生悠闲,还有心情练字呢,这宫里的大小事姑姑是真不打算管了?”
哲哲没有抬头,继续写着大字,嘴里道:“能有什么大事,大汗都不待见我,我何苦凑那些个热闹。”
“姑姑应该知道大汗准备纳林丹汗的大福晋为自个儿的福晋吧,那你可知,人家福晋过几日便到了,可大汗却将招待的任务给了姐姐?”哲哲自然是不知道的,她这清宁宫跟个冷宫没什么两样,再加上她自己也不愿意去听那些个乌七八糟的流言,哪会收到这些个消息,闻言,练字的手悬在半空半响没有动作,盯着玉儿,面容阴沉的吓人,玉儿不理会哲哲的脸色有多难看,又道:“姑姑可还知道,姐姐…………怀上了。”
毛笔“啪”的掉在的桌上,转了两圈滚到了地上,雪白的宣纸上瞬间一片浓稠墨迹,哲哲咬着牙,突然拿起桌上砚台向地上砸去,瞬间,墨渍飞溅,一放上好的端砚便摔得粉碎。
斯琴心惊胆颤的看着,站在门后不敢动弹,苏麻护在玉儿身前挡住那些碎末,免得伤了玉儿,玉儿面上无丝毫惧色,淡定的开口:“姑姑,在自个儿宫里发火有什么用,这海兰珠眼见着再过七八个月便生了,到时候,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吗?估计着,那时候连姑姑都得尊这个侄女一声大福晋了。”
“你可以出去了。”哲哲冷冷的说着,下了逐客令。
“姑姑好自为之吧,侄女言尽于此了。”玉儿走了之后,哲哲眼中一道凶光闪过,瞬间即逝。
当晚,小顺子带了一道口谕到了清宁宫,皇太极让哲哲全权负责林丹汗遗孀的招待与安排。
哲哲没有讶异,欣然接受,却也没有丝毫的感激,摆足了大福晋的派头,打赏了小顺子,唇边溢出一丝冷笑,若不是海兰珠坏了身孕,这个口谕估计着也不会出现在清宁宫。现在,对于哲哲来说,心里最大的那根刺儿,便是海兰珠肚子里的那块肉。
小顺子前脚刚走,哲哲便吩咐了斯琴去园子里采些海兰花到宫里来……
与此同时,娜木钟一行也已经在盛京近郊了,娜木钟骑在马上,大红的骑装,腰间一把镶嵌着宝石的佩刀,一手扬鞭,一手执缰绳,英姿煞爽,望着远处那座城池,娜木钟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一夹马腹,高喝一声“驾”,马儿撒开四蹄,向着前方绝尘而去,身后,长长的车队向着盛京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