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皇太极携海兰珠去院子里赏月散步,已经是春末夏初时节,夜风微凉,海兰珠有些瑟缩,皇太极体贴的接过苏日娜手里的披风为海兰珠披上,海兰珠报以一笑,二人皆未言语,四目相对间竟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皇太极执着海兰珠的手,对着月色边走着边说道:“兰儿,汉人有诗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朕多想就这么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等到我们都老了,等到咱们的孩子长大了,等到这大清的江山可以交给咱们的孩子了,朕便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皇上在什么地方,兰儿便想去什么地方。”海兰珠回道。
皇太极心中一颤,握着海兰珠的手便更紧了些,嘴上却道:“兰儿总会说些好听的哄朕。”
“兰儿说真心话,皇上不信,那下次臣妾不说了便是。”海兰珠抽出手,站在原地,装作不高兴的苦着脸道。
皇太极看着突然停住的海兰珠,无奈的走回去,重新牵起她的手,只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真是,拿你没办法……”
二人在园子里逛着,皇太极突然说道:“兰儿,过不了多久,便要封妃了,我大清的皇后……”皇太极站定,面向海兰珠,一字一句道:“非你莫属。”
海兰珠先是一愣,随即挣开了皇太极的手,向后一步,福身行礼,道:“求皇上收回成命。”
皇太极震惊的看着海兰珠,睁大着双眼,不知海兰珠为何不愿意。
“你不愿?”问的声音很轻,眼神里却带了些祈求,上前一步。
海兰珠眸色暗了暗,对皇太极道:“皇上,不是不愿,是不能。兰儿对后位本就无兴趣,兰儿只求能守在皇上身边便好,兰儿已经有了皇上的独宠,如今又再霸占皇后之位,兰儿实在是惶恐。”
“有朕在,看谁敢嫉恨你!”皇太极眼神如刀,不知想到了谁,握着拳道。
海兰珠还是摇摇头,握住了皇太极的手,松开了他的拳头,道:“兰儿倒是不怕有人嫉恨,兰儿只是对于后位无心,既无心,皇上何苦硬塞给兰儿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权位呢。”
见皇太极有所动摇,海兰珠继续道:“姑姑是大福晋,后位应当是姑姑来坐才是,姑姑虽不讨皇上的喜,但后宫的各项事宜打理的也算是仅仅有条。这点,兰儿倒是佩服姑姑,换了我,可做不来。”
皇太极叹了口气,顺手拉过海兰珠的手,让二人的距离贴的更近些,才无奈开口:“说不过你,你不要便不要把,后宫人人趋之若鹜的后位,你却不愿意要,你这丫头,真不知你要什么……”
“皇上真的不知吗?”海兰珠反问,仰着脑袋看着皇太极。
皇太极坏坏一笑,钳住海兰珠的下巴,便吻了上去,良久,才放开海兰珠,说道:“怎会不知,不过,得换一下,是,朕~要~你~。”
说罢,打横抱起海兰珠向关雎宫走去……
早在皇太极登基之初,玉儿便盘算着将来封妃的事了,后位她是不指望了,但同样的,她也不希望海兰珠坐上那个位子。而这个不希望,致使玉儿去见了哲哲。
哲哲早就在清宁宫等着玉儿了,按照她对玉儿的了解,她不可能看着海兰珠登上后位,而自己对后位的渴望,恰巧便会成了玉儿拉下海兰珠的武器。
若哲哲没有得到海兰珠的许诺,那么现在的哲哲绝不会想到玉儿来找她做什么,就算知道也会愿意拼一拼,不过……
玉儿是被早早守在宫门口的斯琴引进的清宁宫,象征性的行了礼,玉儿自顾的坐下,道:“姑姑这清宁宫还似这般清静啊,可是姑姑,再过不久,清宁宫的主位恐要换人了吧。”
哲哲装作听不懂,问道:“玉儿此话怎讲?”
“姑姑是真的听不懂?皇上登基,这清宁宫自然是帝后居所,眼看着便要封妃了,这后位谁坐,玉儿觉得这整个后宫估计无人不知了吧。”
“换人便换人吧,这清宁宫住的久了,也累的很。”玉儿没料到哲哲居然如此看得开,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哲哲见玉儿不说话,端起茶盏,轻抿了口茶,杯盖掩住的嘴角悄悄的扬了扬。放下被子,问道:“玉儿,怎么不说话?”
玉儿假意笑了笑,道:“没什么,姑姑倒是看得开,哎……玉儿倒是为姑姑不值,嫁给皇上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作为大福晋将后宫治理的有条不紊的,可倒头来却让姐姐占了好。”
“封妃这件事皇上自会定夺,咱们说再多也无用,若皇上真让了海兰珠坐上后位,你我也只有自称臣妾的份儿,还是早些看开些好。”
玉儿突然觉得再说下去没什么意义了,哲哲突然的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也许真想开了?玉儿暗自摇头,怎么可能,许是并非想开了,而是死心了吧,玉儿觉得没有必要再呆在这清宁宫了,行礼道:“姑姑还是需要多多为自己打算才好,莫要等到退无可退再想办法才是,玉儿也不打扰了,玉儿告退。”
哲哲点点头,吩咐了斯琴将人送出去,自个儿坐在清宁宫,心思百转,细细想来,自己的两个侄女,海兰珠真要比玉儿聪明的多,或者说,只是玉儿要的更多。
崇德元年六月,皇太极正式封妃,哲哲封后,海兰珠被封关雎宫宸妃,地位仅次于皇后,其余四妃按位份排依次是麟趾宫贵妃娜木钟,当初与娜木钟一同来归的林丹汗的遗孀衍庆宫淑妃巴特玛璪,最后才是永福宫庄妃玉儿。
封妃当日,玉儿跪在殿上,听着宣旨太监宣读着圣旨,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了,恨恨的盯着哲哲背影,她当真以为哲哲不争这皇后之位了,可原来她的好姑姑居然如此耍弄于她,她不是不争,而是已经到手。玉儿心道:海兰珠倒是大度!
封妃大典之后,玉儿回到永福宫,第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摔碎了永福宫不少的名贵瓷器。苏麻在一旁劝道:“格格,您息息怒,海兰珠不也是个妃子,她也没坐上后位不是吗。”
“你当她哲哲能凭自己的本事登上后位?呵。”玉儿一声冷笑,“关雎宫宸妃?!姐姐这个算盘打得好啊!实在是好!”玉儿说着说着居然笑出了声,越笑越癫狂,直笑到满面的泪水,可手还是握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