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九阿哥被皇太极带走了一年后,玉儿已经不再挣扎着要见孩子了,因为不管她如何做,皇太极都不可能让她见着孩子,那么她能做的便只有等,等待有一天皇太极愿意把九阿哥还给她。
而海兰珠那边,佳珲走了一年半后,又是一个冬日的下雪天,大雪纷飞,海兰珠让乌雅扶着自己走到了院子里,海兰珠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今连就站都有些吃不消了。
和佳珲走之前一样,大雪纷纷扬扬,院子里的积雪很深,宫女太监们忙着扫雪。海兰珠站在院子中间,雪花落在她的发上肩头,她伸手去接天上的雪花,可雪花一落在掌心便化成了雪水,自指缝悄悄的流失了。
乌雅进屋去取了披风给海兰珠裹上,海兰珠看着身上的披风,不自主的脱口道:“苏日娜,我不冷。”
乌雅愣了一下,她没见过苏日娜,但听宫里的人提起过,那是宸妃娘娘身边的老人了,小阿哥殇了之后便出了宫嫁人了。“娘娘,奴婢是乌雅,娘娘是否想起苏日娜姑姑了?”
海兰珠愕然,看了眼乌雅,笑容有些落寞:“是啊,她都走了那么久了……”
“娘娘,听前朝的小太监说松山战事告急,皇上可能会亲自率兵前去支援。”
海兰珠的心突然揪了起来,皇太极要去亲征了吗?记忆里前世皇太极出征时与她说的话还言犹在耳,今生他又要走了,而这一次,她还能活着等到他回来吗?
海兰珠苦笑一声,道:“前朝的事哪是咱们可以管的,别嚼舌根子了。”
“是。奴婢知道了。”乌雅看出海兰珠的苦涩,可是却不知海兰珠到底在想什么,只能退到了海兰珠身后。
皇太极下了朝,直接去了关雎宫,见海兰珠站在院子里,快步走过去,将人给拉进了屋,安置在了榻上,掸了掸海兰珠身上的雪花,道:“怎么还站在院子里了,外头那么冷,你这身体怎么吃得消。”
“皇上总是将兰儿想的那么柔弱。”刚在屋外不觉得,进了屋,火炉子一照,海兰珠的脸煞白煞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
皇太极抚着海兰珠的面颊,满面的忧色:“刘太医已经在想法子了,你要好好配合,你看你这脸色,让朕怎么放心的下你。”
“皇上每日来看看臣妾不就放心了嘛。”海兰珠扯着嘴角笑了笑,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皇太极帮着海兰珠掖了掖被子,犹豫了一会儿,方道:“明日朕便要亲自领兵围攻松山……”皇太极坐在了海兰珠的床边,揽了海兰珠,道:“你这样,朕怎么放心出去打仗。”
“明日?”海兰珠有瞬间的失神,来的太快,反而不知如何接受,好半天才道:“亲征是大事,皇上定能凯旋,兰儿无事,近来身体也好了些,刘太医的汤药效果甚好,皇上无须担心。”海兰珠一直噙着笑,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很好,又给一旁的乌雅使了使眼色。
乌雅眉头皱了皱,还是在一旁帮腔道:“是啊,皇上,娘娘身体好了许多,皇上放心去打仗,早日凯旋回来就能瞧见娘娘了。”
皇太极仍是不信,吩咐小顺子去请了刘太医来,再给海兰珠把把脉。
刘太医一进门,海兰珠便道:“刘太医,你快来给本宫瞧瞧,是不是好多了,皇上总不放心,这马上就要出征了,战场上可不能分心。”
刘太医伺候了两朝了,能不懂海兰珠话里的意思,恭敬的行了个礼,上前一步给海兰珠诊脉。
“怎么样?”皇太极从刘太医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焦急的询问。
刘太医,收好了垫子,弯腰躬身对皇太极道:“回皇上的话,娘娘的身体较之以往要好一些,精神也足了些,按照老臣前次开的方子服药便可。”
皇太极松了口气,海兰珠悄悄的给刘太医点了点头,对皇太极道:“这下皇上该是放心了吧,臣妾可没有说谎呢。”
皇太极笑着点头,吩咐了小顺子拿来了自己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剑,递给海兰珠:“这把宝剑,我便赠与你,若有任何事任何人不顺你意,你可先斩后奏。”
海兰珠接过那把宝剑,熟悉的宝剑,熟悉的花纹,前一世的画面一点一点的重现。
海兰珠将宝剑让乌雅挂在床边,想要谢恩,被皇太极制止:“你的安全是真心中最大的牵挂。”
“兰儿,等着朕回来。”皇太极抵着海兰珠的额头,柔声说着。
海兰珠坚定的点头,“一定等你回来。”
皇太极因为明日便要出发,还有很多战前准备要做,没有多留便走了。皇太极前脚刚走,刘太医便面色凝重的拱手道:“老臣有些话必须交代与娘娘。”
海兰珠看着刘太医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是自己的身子有些社么问题,低垂着眸子,道:“刘太医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刚刚皇上在,老臣帮着娘娘说了些谎话,也是为了大清,可老臣是医者,作为医者,老臣必须告诉娘娘,您的身子……”刘太医说着说着听了下来,面上有些难色。
海兰珠淡淡的笑了笑,“刘太医不妨直说。”
“娘娘……老臣也不敢欺瞒您,您的元气耗损太多,恐……”
“恐时日无多了?”海兰珠接了刘太医的话说出了下句。乌雅在一旁惊得掩住了嘴巴,不敢相信太医所言。
海兰珠倒像是早知道了一般,无所谓的说:“我的身子,我自个儿清楚,我只想知道的是,能否等到皇上回来……”
“老臣不敢妄言,但若仔细调养,应是无碍,主要是小心些不要太过忧思才好。”刘太医斟字酌句的说的小心,生怕让海兰珠心里生了疙瘩。
海兰珠也未再多问,遣了乌雅送走了刘太医。
第二日清晨,大军出发,海兰珠换了身衣服,擦了些脂粉,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少,在乌雅的搀扶下,去了城郊亲自送皇太极出征。
皇太极在马上,英姿勃发,海兰珠在马下,容颜似花,二人对望,并未有太多的言语,眼神交汇中,已道尽千言万语。
大军即将出发,皇太极仍然是那句:“兰儿,等我回来!”
海兰珠笑着应着,看着皇太极带领着千军万马越走越远……
直到远的看不见了,海兰珠才垮了面上的笑容,有气无力的扶着乌雅的胳膊,乘着马车向着皇宫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