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已经两岁多了,也许是皇太极亲自教养的关系,本该童真的年纪,却比一般人家孩子要早熟了些。怯生生的被带到皇太极的面前,耸拉着小脑袋,规规矩矩的给皇太极磕了个头,唤了一声“皇阿玛。”
皇太极看着九阿哥的面庞便会想起那个草原上的孩子,他和海兰珠的孩子,他招了招手,对着九阿哥道:“来皇阿玛这。”
九阿哥不敢向前走,皇太极在他的眼里一直是个威严的存在,他不敢有任何的造次,就算是他心中再希冀也不敢逾越。
皇太极看出了这个孩子的胆怯,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腿,道:“来,到皇阿玛这来,乖。”
九阿哥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这是第一次,皇太极对他笑,而且笑得如此温和,九阿哥眼里有着渴望,一个孩子对于自己父亲的渴望。
皇太极将九阿哥抱坐在大腿上,摸着他的头,眼里有着些许泪花闪动,他的眼神充满了慈爱,看着面前和佳珲差不多的小脸,喊了一句:“佳珲……”
“皇阿玛,儿臣是小九……”九阿哥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佳珲的名字听奴才们提起过,那是他早夭的八哥的小名儿。
皇太极明显的一愣,道:“哦,皇阿玛记错了……”
“皇阿玛,为什么小九没有小名儿?为什么八哥有呢?”
皇太极被问的怔住,将九阿哥放下,面上又回复了往日的不苟言笑,道:“没有就是没有。”
“额……”九阿哥被皇太极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一张嫩嘟嘟的小脸泫然欲泣,却始终紧紧的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皇太极看着九阿哥的模样,有些许的无奈,唤来小顺子,“带着九阿哥退下吧。”
“嗻……”
小顺子牵着九阿哥的手转身退了出去,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远,宫门口的转角处,他转头看向皇太极,满眼的委屈与落寞。
皇太极斜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语:“可惜了,可惜你额娘是个让朕讨厌的女人!”
起身,皇太极眼神凌冽,拍了拍双手,不一会儿,一个亲卫出现在寝宫里,单膝跪地等候着皇太极的吩咐。皇太极背身站在寝宫殿前,说道:“接八阿哥回来吧,苏日娜……”顿了顿,继续道:“也一并带回来吧。记住,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是!”
皇太极转过身,大殿昏暗,烛火忽明忽暗,火光映在皇太极的侧脸上,他面色凝重,他一直想着将这江山打下来送给海兰珠,可现在海兰珠却没有等到,那么这个江山他要亲手交给他们的孩子。也许,他永远也无法实现海兰珠的愿望,永远无法让佳珲在草原上无忧无虑的一辈子,他要他和海兰珠的孩子继承这个江山,除了佳珲,谁也没有资格继承他的大清江山。
三天的路程,简单的队伍,看似普通的一行人,却藏着不普通的秘密。三天后的深夜,苏日娜带着佳珲被接进了皇宫,没有人看到,也没人知道,悄无声息的被带到了皇太极的面前。
四岁的佳珲很爱笑,一点都不怕生,眉目脸庞都像极了海兰珠,被苏日娜牵着小手走进大殿。
皇太极背对着门口,佳珲看见有人,挣脱了苏日娜,蹦跳着跑过去,拉了拉皇太极的袖子,问道:“伯伯,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皇太极有些莫名的转身,那个与海兰珠及其想象的模样让他愣在当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蹲下身子,道:“你是佳珲?”
佳珲点点头,扑闪着大眼睛疑惑的望着皇太极。苏日娜向前一步,福身:“奴婢苏日娜给皇上请安。”
佳珲见苏日娜给皇太极行礼,如此的恭敬,也生了些怯意,小跑着躲到了苏日娜的身后。
皇太极抬了抬手,示意苏日娜起身,眼神却望着她身后的佳珲:“他被你带的很好。”
“奴婢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你们才走了三年,而朕竟然觉得好长好长……”皇太极望着虚空,感慨着。
苏日娜眼里闪动着泪光,面容哀戚:“只三年,再见却没了格格……”
佳珲不懂大人们为何如此哀伤,他拉着苏日娜的衣摆,挥舞着小手,安慰着:“姑姑怎么了?姑姑不哭,佳珲不喜欢看见姑姑哭……”复又跑向皇太极,拉过皇太极的手,着急道:“伯伯,你快劝劝姑姑啊……”
“佳珲乖,姑姑是想念你的额娘了。”苏日娜擦了擦眼角的泪,微笑着对着佳珲道。
这回轮到佳珲的小脸垮下了,“我不记得额娘的模样了……”
皇太极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他将佳珲抱起来,拉着佳珲的一只小手摸上自己的面颊,道:“阿玛在这,阿玛一直在。”
佳珲不相信的摇摇头,抽回自己的手,求救似的望着苏日娜,皇太极将佳珲放下,表情很受伤,摇摇头,说了句:“算了,慢慢来吧……”
苏日娜不忍心,将佳珲招回自己身边,指着皇太极道:“那真的是佳珲的阿玛,他很想佳珲,他好久没见到佳珲了……”
佳珲将信将疑的在皇太极和苏日娜的身上来回的扫视,皇太极眼露期盼的望着佳珲。
良久,佳珲才皱着眉头一步一步都走到皇太极的身边,叫了一声:“阿玛。”
“哎……”皇太极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有激动,有兴奋,还有无穷无尽的酸楚,他的兰儿也曾经这么盼着自己的孩子叫上一声吧……
佳珲似乎是看出了眼前这个被称作自己阿玛的人的悲伤,伸手摸了摸皇太极的脸颊,笑的很甜,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阿玛不要难过……”
皇太极勉强的勾起唇角,笑着点了点头。
苏日娜和佳珲被皇太极秘密安排在了宫中很隐蔽的一处宫殿,皇太极的亲卫把守,伺候的人也都是亲信。
皇太极只要有空便回去看看佳珲,亲自辅导佳珲的功课,教导佳珲一些为君之道,年幼的佳珲虽不是很能听得懂,但也很认真的听,很认真的学。父子俩的关系在这日复一日中越发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