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佳珲这次的谈话后,皇太极招了礼部,昭告天下,皇九子正式命名,爱新觉罗福临。这倒是引起了文武百官对储君的新猜测,自八阿哥死后,储君之位一直悬而未决,而如今皇太极提早为九阿哥命名,并且,这位九阿哥似乎是皇太极亲自教养,恐怕这皇位当属九阿哥了。
而玉儿那边也是高兴非常,虽说已经许多年未见着自己的儿子了,可毕竟还是自己的儿子,如今得了皇太极的好,提早命名,朝野上下也传出消息,福临极有可能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她当然是一千一万个高兴,福临迟早是要回到自己身边的,那么自己迟早也是有出头之日的。
小顺子将这些朝堂上的传言禀给皇太极的时候,皇太极没有丝毫的在意,他只是放下手里的奏折,对着小顺子道:“你还记得乌雅说兰儿逝去之前,吴克善在?”
“奴才记得,皇上怎么问起这事来了?”小顺子不解的问。
皇太极摇头,“没事,突然想起来了,最近总是做梦梦见兰儿……”
“皇上,奴才斗胆劝您一句,宸妃娘娘都去了一年多了,您要保重身体啊,您好歹也得想想那位小主子。”
“朕知道……哎……”皇太极揉着太阳穴,半晌,突然抬眼对小顺子道:“去趟科尔沁吧……”
“皇上是要派谁去科尔沁?”
皇太极站起身,走到小顺子跟前,道:“朕亲自去,你收拾一下,再带两个亲卫,随朕去趟科尔沁,朝堂上不要太张扬。”
“啊?这……”小顺子讶然,“皇上,这怎么好好的要去科尔沁了?”
皇太极斜着眼瞪了小顺子一眼,道:“啰嗦!让你去你就去!”
“是!奴才遵旨。”小顺子赶紧的退下去准备。
皇太极站在大殿,眼看着远方,心里却始终想着海兰珠去的那日,为何会是吴克善在身边。
此次科尔沁之行,皇太极只对几位辅政大臣和哲哲知会了一声,便在第二日清晨出发了。
自海兰珠嫁过来,皇太极便没怎么再去过科尔沁,如今还是那段路程,却已经物是人非。一行人临近科尔沁时,远远地可以看见一个湖泊,皇太极认识那个湖泊,当年第一次救了海兰珠的地方,那时候她还未嫁给他,他刚娶了玉儿,那时的自己也许不会想到会爱上海兰珠,爱的那么深。
湖泊边上似乎站着个人,恰是清晨,大雾弥漫,隔得太远看不真切,似乎是个女人,穿着浅蓝色的蒙古长袍,发髻上缀着同色系的珠花。那身形如此熟悉,那个背影恰在此时转过身来,皇太极陡然睁大双眼,命令所有人停下,他自己一夹马腹,挥鞭朝湖泊的方向奔去。
那个身影太像海兰珠,转身之后,虽隔的太远看不清模样,可皇太极确定,那就是海兰珠,他的兰儿!
越近那湖泊,大雾越浓,待皇太极策马行至湖边时,那蓝色的身影已然不见了,湖边一个人也没有,皇太极下马,四处张望,可处了漫天的大雾,什么也没有。
随后而来的两名亲卫也下了马,“皇上,这里雾太浓了,恐会有危险,回去吧。”
皇太极点头,却又不舍的再看了看四周,丧气的上马回了队伍里。
“皇上,宸妃娘娘已经殡天了,您肯定是看错了……应该只是某个蒙古姑娘”小顺子也看到了湖边那抹蓝色身影,见皇太极失望而归,劝道。
皇太极摆手,面无表情的让队伍继续出发。而湖泊不远处,一个女孩子从大石头的背后站起身,望着已经走远的马队,落下泪来……
三日后的正午,一行人到达了科尔沁,吴克善收到通传大惊,放下手里的事物,赶去迎接,见到皇太极,躬身行礼:“皇上吉祥!皇上,您怎么来了?”
“难道朕不能来?”
吴克善将皇太极引进帐子里,吩咐了下人看座上茶,自己也陪在一边,“皇上这话说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况我小小的科尔沁。”
皇太极笑了笑,扫了眼周围,吴克善,会意,“你们都下去。”
“是!”一干下人鱼贯而出,留了吴克善和皇太极在帐子里。
皇太极的亲卫还站着没动,皇太极手指动了动,亲卫迟疑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皇太极正要开口,吴克善却先道:“臣知道皇上想问什么……”
“哦?”皇太极眯着眼看向吴克善,道:“那你倒说说看。”
“宸妃娘娘殡天的时候并没有跟臣说些什么,娘娘只是将臣当做了皇上,还没说上话就去了……”吴克善没有丝毫的停顿,面上也没有任何不自然。
皇太极愣了,死死的盯着吴克善:“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了海兰珠。”
“什么?!”吴克善眼中的惊慌转瞬即逝,却还是被看的仔细的皇太极看在了眼里。
“皇上定是看错了,怎么会呢,当时皇上回来的时候是亲眼看见宸妃娘娘的尸体的。”吴克善的语气仍旧理直气壮,好似方才的惊慌只是皇太极的错觉。
“朕是看见了,可是朕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入殓了。”
“怎么?皇上是想将娘娘的坟茔再挖开来看看吗?看看棺材里躺着的是不是海兰珠?!!!”吴克善越说越激动,双眼睁的很大,面颊也涨得通红,也顾不上君臣之礼,瞪着皇太极。
“皇上,那是臣的妹妹!臣的亲妹妹,臣当然希望她活着,可是她死了,已经死了!”吴克善想起海兰珠为了皇太极所受的罪,鼻头微酸,眼里噙着泪。
皇太极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刚刚所看到的吴克善的眼神绝不可能看错,可如今吴克善的表现,却又让他迷茫,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
“也许是朕太想念兰儿了……”皇太极说完,掀了帘子走了出去。
身后帐子中的吴克善瘫坐在椅子上,深吸着气,缓缓的低下头,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