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皇太极辗转反侧睡不着,披了件外衣,独自朝外走去。
夜色正浓,草原上很安静,只有零星的灯火,以及守夜士兵巡逻的脚步声。皇太极随处走着,不远处一个帐子还亮着灯,皇太极轻笑,如此时辰,竟有人与自己一般辗转难眠。
从那帐子边缓缓走过,皇太极却突然定住了脚步,难以置信的站在帐子外,帐子里,那熟悉的声音,虽然很低,但皇太极还是能听出来,哪怕再过一百年,他也认得,那是海兰珠!
帐子里,吴克善背对着海兰珠站着,面色不郁。海兰珠低着头坐在一旁的卧榻上,“哥哥,我任性了。”
“我让你不要乱跑,你却跑那么远的地方,还被他看见!”吴克善心中有气,他心里知道,他气的是皇太极,为何要找来,海兰珠本可以活的更平静。
海兰珠叹气,眼中晕起一层水雾:“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遇见他,我躲在石头后面看着他,天知道我多想冲过去,可是我却没有勇气面对……”
帐子外的皇太极难掩兴奋的心情,他白日所见真是兰儿,兰儿没死,同时还有愤怒,为什么吴克善要将兰儿藏起来,为什么让他以为兰儿死了。
吴克善转过身,温柔的扶着海兰珠肩膀:“海兰珠,我知道你伤心,你想见他,可是,他是一国之君,他有无数的妃嫔,你为了他遭后宫算计,遭歹人毒害,连孩子都保不住!你是草原的孩子,草原才是你的家,自由自在,不要再去皇宫受罪了,我好不容易将你从死神手里救回来,不是让你再为他受罪的……”吴克善有私心,海兰珠越在自己身边他就越不想放她离开,曾经以为皇太极会好好保护她,可看她一次一次的受伤,他实在不能再将她放回去。当年,若不是他及时赶到,给海兰珠用了草原的秘药让海兰珠暂时陷入假死状态再将她带回来医治,恐怕她早就死在了盛京。
“我懂,我都懂,现在海兰珠已经死了,宸妃娘娘已死,若是我再出现,只会徒生事端,不如不见,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海兰珠眼神失落的望着烛光。
吴克善顿了顿,道:“海兰珠,暂时离开科尔沁吧,去找苏日娜,她在呼伦贝尔,避过皇太极……”
帐子外的皇太极心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让海兰珠离开,握了握拳,皇太极还是掀了帘子入了帐子。
“不许走!”
吴克善和海兰珠听到皇太极的声音都是一震,同时看向门口,吴克善立刻挡在了海兰珠的身前,虽心中焦急,仍有礼有节道:“皇上万福,皇上大半夜的怎么不睡?”
“哼,亏了朕没睡,不然怎么能知道如此惊天的消息,吴克善,你好大的胆子!”皇太极见海兰珠躲在吴克善身后,恼怒异常。
吴克善眼角扫了眼身后的海兰珠,虽知道瞒不住了,可仍想试试看,道:“皇上,臣不知皇上何意?”
“你会不知?!”皇太极一把挥开挡在海兰珠身前的吴克善,心心念念的兰儿出现在眼前,她没有说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皇上……”吴克善想阻止,却被皇太极吼道:“滚……”
吴克善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皇太极迫不及待的将海兰珠搂进怀里,海兰珠挣扎着退了出来,违心的开口道:“皇上万福,还请皇上自重。”
皇太极难以置信的看着海兰珠,柔声的说着:“兰儿,是朕啊,你怎么……”
“皇上,不要逼她……”吴克善趁着空隙,又挡在了海兰珠的身前,一只手拉着海兰珠的胳膊,将海兰珠护在身后,对皇太极道。
皇太极瞪着吴克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再看着海兰珠和吴克善交缠在一块儿的胳膊,心中更是怒气横生,一拍桌子,“好,很好!你们……吴克善你别忘了,你是她哥哥!做好你哥哥的本分!”
皇太极转身出了帐子,却在门口停了下,没有回身,对着海兰珠道:“兰儿,相信我。”
皇太极前脚刚走,海兰珠便瘫在了地上,吴克善扶住海兰珠,心疼的看着她,却又不能做什么,安慰道:“没事的,见了便见了吧,我不会让他把你带走的。”
“哥哥,我怕我忍不住……”海兰珠的一声哥哥,让吴克善的心似坠落了万丈悬崖,又似落入了千年寒潭,透心的凉,撕心的痛。
吴克善没说话,拍了拍海兰珠的肩膀:“这几日好好休息,他迟早是要走的……”
“嗯。”
皇太极回到自己的帐子,挥落了满桌的茶具摆设,小顺子肝胆一颤,跪在了旁边不敢说话,心内莫名,怎的出去闲逛了一趟,回来却生了这么大的气。
皇太极原本在得知海兰珠没死的时候心中是雀跃兴奋的,可一瞧见海兰珠和吴克善这么亲密,心中就有团火在烧,烧的他没了理智没了方向。
“亲哥哥又如何?!亲兄妹就可以如此亲密吗?!啊?!”皇太极抓起一个茶杯就砸。小顺子跪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皇太极什么意思,又不能开口问。
“不要逼她?!什么叫不要逼她!你吴克善了解她多少?!她是我妻子!”说着,又一个茶杯砸了下来,门外亲卫不明就里的冲进来,却被皇太极一声呵斥吓得退了出去。皇太极发着火,小顺子想劝,皇太极一声“滚”,将小顺子也给驱了出去。
“顺子公公,皇上这是怎么了?”门外亲卫小声的问道。
小顺子一脸无辜,苦着脸道:“我哪知道啊,转了圈回来就这样了,好像是在骂吴克善贝勒。”
“啊?这大半夜的,贝勒怎么惹着皇上了?”
“谁知道啊,别嚼舌根子了,小心皇上迁怒,这会儿皇上在火头上,谁进去谁倒霉,我还是在外面呆着吧。”小顺子听着帐子里被子碗碟没砸的声音,暗暗心惊,心道,这吴克善还真是厉害,能将一向沉稳的皇太极气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