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海兰珠倒是不再避忌着皇太极了,可也很少看到皇太极,宫里形势越发严峻,大汗不知能否熬过这个冬天,皇太极的忙碌可想而知。
海兰珠闲着也无事,留了苏日娜在寝殿,独自一人出去逛逛,这一晃便到了皇太极的书房,虽说书房是重地,但却不是禁忌,海兰珠想着不如去找几本书看看,索性便进了书房。
这会儿皇太极还没下朝,书房里很安静,海兰珠走到皇太极的书桌前,翻看着他往日爱读的书,每本他读过的书里重要之处都做了注释,很是用心。
书桌上放了几张宣纸,海兰珠一时兴起,磨了墨,执笔在宣纸上写了个“极”字,用了汉字,虽写的正确,却写的不甚好看,海兰珠是学过汉家学问的,可毕竟是蒙古族的姑娘,汉字写的却不如汉家女子了。
海兰珠将宣纸提起,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自顾的欣赏着,不自觉的嘴里嘀咕着:“写的虽不好看,但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皇太极下朝回来进到书房,看见的便是海兰珠侧身拿着张宣纸笑的一脸小得意。
清退了小顺子,顺手关了门,假咳了一声,复道:“兰儿写了什么?看的如此出神?”
海兰珠没料到皇太极回来的这么早,匆忙之中想将手中宣纸藏起来,却在转身之际被自己的鞋跟绊倒,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幸亏了皇太极眼明手快,一把搂住了海兰珠的腰,海兰珠在皇太极怀里吓得喘着粗气,皇太极皱着眉,唇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的看着海兰珠道:“你这丫头,怎么每次不是摔着就是撞着,这些个小灾小难怎么总跟在你后头?”
海兰珠被皇太极这么搂着,有些不自在,将脸转向别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宣纸拼命往身后藏:“姑父莫不是觉着海兰珠是个灾星?”
“这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你若是灾星,那我一定是上天派来解救你的,不然怎的每次你有点小灾难都是被我救下。”皇太极放开海兰珠,盯着她灿若星辰的眸子,说着。
海兰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句话,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原来这一世,他仍是她的守护神。
皇太极一直注意到了海兰珠藏在身后的东西,海兰珠越是藏,他便越想知道,皇太极眯着眼睛,眼疾手快的从海兰珠的身后将那宣纸拿在了手里。
甫一失去手里的东西,海兰珠第一反应便是追要回来,却哪是皇太极的对手,毕竟身高上二人就有本质的差距。海兰珠气呼呼的斜眼瞥了皇太极一眼,一屁股坐在了一边的榻上。
皇太极看了眼宣纸,便笑了,看着歪歪斜斜的一个“极”字,心里的柔情都快溢出来了,抬眼瞧了那个坐在榻上跟自己赌气的小丫头,缓缓道:“这字写得真不怎么样……”
海兰珠头也不抬,嘴里咕哝着:“又没人教……”
皇太极自然是听见了她的小咕哝,走到榻边,牵了海兰珠的手,将她拉至书桌前,摊开宣纸,执了毛笔给海兰珠握住,海兰珠有些疑惑的看着皇太极,却见皇太极握住了海兰珠的手,整个身子都环住了海兰珠,带着她在纸上写上“海兰珠”三个字,又在旁边写上了“皇太极”三个字,漂亮的楷书,写的大气非凡。
搁下笔,皇太极仍是环抱着海兰珠的姿势,说道:“若是有空可多练练。”
海兰珠被皇太极这么抱着,身子有些僵硬不敢动,好一会儿,觉着皇太极没有动静,海兰珠疑惑的回头,却瞧见皇太极带笑的眸子里满是戏谑:“我当你都不敢回头看我呢……”
海兰珠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似乎移不开脸,只能敛了眸子,不去看他。
皇太极环抱着海兰珠,本就靠的近,海兰珠身上阵阵馨香若有似无,本来只是想戏弄一下,这会儿却不愿撒手了,瞧见她通红的俏脸和娇艳欲滴的粉唇,皇太极一时间理智有些控制不住,只好跟着感觉吻了上去。
海兰珠不是第一次和皇太极如此亲近,上辈子,二人早就有了肌肤之亲,可现在,没了仇恨,没了目的,单纯的爱情,居然让她有种莫名的感觉,闭上眼,本能的回应着皇太极。
却在这时,书房门被推了开来。
玉儿推开门,看见的便是皇太极搂着海兰珠动情拥吻,虽心中另有他人,可毕竟皇太极是她丈夫,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姐姐抱在一块儿,玉儿的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站在门边,看着里面的俩人迅速分开,玉儿才福了个身,缓缓开口道:“贝勒爷,玉儿不知道您在,莽撞了,实在是有急事。”转头看向海兰珠,面无表情:“姐姐,科尔沁传来消息,塔娜姨娘病重,怕是不行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海兰珠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焦急的看了眼皇太极,喊了声:“姑父……”
皇太极知道事情紧急,点点头,道:“你快回科尔沁看看,也许能赶上见一面。”说着,看着海兰珠泫然欲泣的脸庞,不自觉脱口而出:“我陪你一起去吧!”
玉儿没想到皇太极会这么说,紧抿着双唇,看了眼皇太极。皇太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么的不靠谱,遂对着外面道:“来人,多带几名精兵护送海格格回科尔沁。”
海兰珠离开了书房后,玉儿却没有离开,她依然站在门边,声音淡淡的:“贝勒爷是何时看上姐姐的?”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海兰珠是你姐姐,她不想伤害你的,这件事你若要怪,怪我便是。”皇太极站在书房的阴影里,头也不抬。
玉儿失笑,只道:“望贝勒爷善待姐姐。”
次日,皇太极往哲哲处留宿,哲哲将阿娜日遣去了外间守夜,自己伺候着皇太极脱衣,嘴里问道:“臣妾听闻贝勒爷看上了海兰珠?”
皇太极自那日吻了海兰珠后,便不再避忌对海兰珠的好感,听闻哲哲这么问,“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贝勒爷何不纳了她为福晋。”哲哲试探着问道,她摸不准皇太极是真心还是假意。
皇太极叹了口气,在榻上躺下,闭上眼,脑海中都是那丫头的一颦一笑,“她额吉病重,不知情况如何,这时提起纳福晋这事,怕是不妥,也不知她愿不愿意,往后再说吧。”皇太极侧了身,睡下了,可他心里总觉的不踏实,似乎海兰珠这一去便不会回来一样。
海兰珠随着几名精兵连夜赶回科尔沁,可赶到时,塔娜仍是去了。海兰珠下了马车便奔向塔娜的毡房,寨桑坐在一边,赛琪亚站在寨桑身边,阿古拉跪在床前痛苦,而床上,一身华服的塔娜紧闭着双眼,早已没了声息。
海兰珠跌跌撞撞的走到床前,睁大着双眼,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大颗大颗的泪珠自眼角滑落,海兰珠柔柔的唤着:“额吉,您看,海兰珠回来啦,您怎么睡着了?您看看海兰珠啊,海兰珠好想你啊。”说着,海兰珠伏在塔娜的身上,声音有些哽咽:“额吉,您不要跟海兰珠玩儿了,海兰珠已经不小了,不喜欢玩游戏了,您起来吧。好不好?”
阿古拉看着姐姐这样,心疼不已,起身抱着海兰珠,大声的告诉她:“姐姐,额吉死了!额吉已经死了!姐姐,你别再这样了,姐姐。”
寨桑也不忍看到海兰珠如此,走到床边,拉着海兰珠的手,“海兰珠,好孩子,你额吉会在天上看着你的,啊~”
赛琪亚站在寨桑身边叹着气,上前抱住海兰珠,安慰的拍着她的背。
海兰珠怎么也想不清楚,为什么命运改变了,额吉还是会死,她想问问长生天,到底她做错了什么,他要夺走她的额吉……
海兰珠最后是哭的昏死在赛琪亚的怀里,阿古拉抱着她回了毡房,寨桑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哀伤过度并无大碍,众人才放下心来。
海兰珠醒来后,一直没什么心情,和阿古拉一起料理了塔娜的身后事。海兰珠本想回盛京,毕竟玉儿在那,她有人说说话,心里好受些,可又怕玉儿因为那天的事有心结,一时不知走还是不走。寨桑却在这时候病了,两个女儿一个嫁出去了,自然是希望另一个能陪在身边,所以海兰珠一时便留在了科尔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