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伴随着客栈不远处胭脂胡同里传来阵阵哀怨的琴声,石秀云格外的伤感。没想到再见时,居然得到他已成亲的消息,而且他的妻子居然还怀了他的孩子,这让一颗心完全放在他身上的自己情何以堪。石秀云想要大声的笑出声来,可是喉咙里却是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只有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动着,说是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马秀珍见不惯石秀云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大声吼道:“我们江湖儿女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既然他早已成亲,你就该忘了才是,何苦这样生生折磨自己。”
“大师姐,你从来就没有爱过当然说得这般轻巧,如果你是我,恐怕现在比我更生气吧。”石秀云回头看了马秀珍一眼,那一眼里透露着些许的冰冷,但是却无杀意。只是生生的恨她不理解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刚才离去叫完饭菜的孙秀青推门而入:“小师妹,不管怎样还是吃点吧,不然你的身体怎能受得住。”
石秀云没有接话,猛地扑向孙秀青:“二师姐,我如今已经没有希望了。可是你不同,你还有?”
石秀云没头没脑的一番话弄得孙秀青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有?我还有什么?”
石秀云扯着嘴角冷笑一下:“当然是机会。凭什么这天下所有出奇的男子都被寒、宁两个妖女霸占,凭什么?说来也是老天有眼,居然让那宁姓妖女闹出这等见不得人事,活该被江湖人士所唾弃。”
说完这些石秀云的眼睛里闪现着奇异的光芒:“现在的西门吹雪肯定经历着他人生中最是难以爬过的坎儿。而二师姐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害怕以后西门吹雪不对你死心塌地吗?”
“这个······”孙秀青有些犹豫了,不得不说石秀云的这般分析很是让她东西。况且是那个宁紫先对不起西门吹雪的,既然她不珍惜,不如就让我取代而之吧。很快做好心理工作的孙秀青羞红着脸颊‘嗯’了一声。
寒凝儿指尖捻了一颗酸梅子放进嘴里,然后一脸享受的抿着那味道,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那样子好不可爱。待吃了两三颗后,她又突然愁眉不展起来,把眼前的果盘推开,头枕在花满楼的肩上:“为什么还是没有小紫的下落呢?我的心里有着强烈的不安呢。”
“不安什么?”花满楼的语气轻柔:“其实你或许可以换个角度去想,没有消息也就等于好消息,不是吗?”
“话虽这么说。可我更是深信一句话,那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出事的人是我的好姐妹呢,七童你让我怎么做那个高高挂起的人呢?”寒凝儿说了两三句后,眼角慢慢溢出了泪珠。
花满楼心痛的替她擦拭着眼泪,并在寒凝儿的额头上亲亲的吻了一下:“你并没有高高挂起。自宁紫出事后,你不是一直在为她担心,并且为她着急吗?如若不是太过疲劳而导致你晕倒,我们至今都不会知晓你有了身子。所以,凝儿,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你这么弱小的肩膀怎么能承受得住那么多?你要乖,要听话,说好了这些事情交给我做,你就应该全身心的信任我,不是吗?”
“我不是不信任你,就是突然想到了宁紫,所以有些不能释怀。”寒凝儿小声解释着。
“我明白。对了,你知道我今天去给你买酸梅子时遇到谁了吗?”不想寒凝儿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的花满楼转移了话题。
“遇见谁了?”寒凝儿问得有些心不在焉。
“峨眉四秀。”
“什么?”刚才还不在意的人,在听到峨眉四秀的名号后惊呼起来:“那你们谈什么了?”
“也没谈什么呀。”接着花满楼就把和峨眉四秀相遇的经过讲了一遍。
花满楼刚刚讲完,寒凝儿就得意的大笑起来:“哈哈,让那石秀云和我抢你,没想到没有抢得过,这下回去气死她。”
“凝儿,我和石姑娘没有什么事呢。”
“你当然是没事呀,有事的是她吗?她一直对你心怀叵测呢。”
“人家又没说过,那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这个呀就叫做女人的直觉,你们男人是不会明白的。”
“是吗?”
“当然是了······”
幽灵山庄的大厅中气氛的沉重和紧张已达到顶点,幽灵山庄的头目——老刀把子还在说着一个关于天雷行动的计划。宁紫的心却早已神游天外了,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加入到这个行动里去的,难道就是为了陆小凤说的那句‘执行了天雷行动,才能取得老刀把子的信任,才能让他帮他们找杀手吗?’但天雷行动中所要杀的七个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真的能够顺利的完成计划吗?宁紫有些怀疑,而且总觉得陆小凤给她的感觉很怪异,至于怪异在哪里,此时她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突然,岑寂的大厅里老半天的大厅里,再次传来老刀把子掷地有声的声音:“这次行动若成功,不但必能今天下轰动,江湖侧目,而且对大家都有好处。”
他再次停顿:“我已将这次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都计划好,本该绝对有把握成功的,只可惜每件事都难免有意外,所以这次行动还是难免有危险,所以我也不勉强任何人参加。”他目光扫视,穿透竹笠,刀锋般从每个人脸上掠过:“不愿参加的人,现在就可以站起来,我绝不勉强。”
大厅中又是一阵静寂,老刀把子又缓缓坐下,居然又添了半杯酒。陆小凤也忍不住去拿酒杯。
直到这时,还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却忽然有人问道:“不愿去的人,以后是不是还可以留在这里?”
老刀把子的回答很确定:“是的,随便你留多久都行,”
问话的入又迟疑片刻,终于慢慢的站起来,肚子也跟着凸出。这个人宁紫前两天听陆小凤提过:他叫做朱非,倒过来念就成了“肥猪”。可是认得他的人,都知道他非但不是猪,而且十分精明能干,跟他交过手的人,更不会认为他是猪,因为他不但出手快,并且手也狠,一手地趟刀法“满地开花八十一式”,更是武林少见的绝技。
“可是我不能去。”朱非有理由:“因为我太胖,目标太明显,随便我怎么样易容改扮,别人还是一眼就可以认出我。”
这理由很不错。甚至连老刀把子都不能不承认,却又不禁觉得很惋借。朱非的地趟功夫,江湖中至今无人能及,这种人才老刀把子显然很需要。可是他只不过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说什么。
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了第一个,当然就会有第二个,然后就越来越多。老刀把子一直冷冷的看着,不动声色,直到第十三个人站起来,他才耸然动容。
这个人相貌平凡,表情呆板,看来并不起眼。可是一个人若能令老刀把子耸然动容,当然绝不会是个平凡的人物:“你也不去?”
这人面上毫无表情,淡淡道:“你说不去的人站起来,我已站起来。”
老刀把子有些愤怒:“你为什么不去?”
这人道:“因为我的水靠和鱼刺全不见了。”
宁紫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却看到陆小凤也不禁动容的神情后,知道眼前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这个人就是昔年南海群剑中,名声仅次于白云城主的六位岛主之一,“飞鱼岛主”于还!在陆上,白云城主是名动天下的剑客,在水里,他却绝对比不上于还。老刀把子的这次任务,显然也很需要一个水性精熟的人。
于是周遭的环境再次安静了下来。
突然,只听“波”的一声,他手里的酒杯突然碎了,粉碎。也就在这时,一声惨呼声起,坐在杜铁心身旁的一个人刚站起来,又倒下去,整个人扑倒在桌上,压碎了一片杯盏,酒汁四溢。然后大家就看见一股鲜血随着酒汁溢出,染红了桌布。
杜铁心手里的一双筷子也早已变成红的,当然也是被鲜血染红的。
于还霍然回头:“你杀了他?”
杜铁心承认:“这还是我第一次用筷子杀人。”
于还很是愤怒:“你为什么杀他?”
杜铁心冷笑着:“因为他知道的秘密已太多,他活着,我们就可能会死。”他用沾着血的筷子夹了块干贝,慢慢咀嚼,连眼睛都没有眨。
“辣手无情”杜铁心,本来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于还盯着他,缓缓的开了口:“他知道多少秘密,我也同样知道,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是的。”杜铁心连眼睛都没有眨:“不去的人,一个都休想活着走出这屋子。”
于还的脸色变了,还没有开口,已有人抢着道:“这句话若是老刀把子说的,我也认命了可是你..”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旁边已忽然有根筷子飞来,从他左耳穿进,右耳穿出。
那个没有牙的老婆婆手里的筷子已只剩下一根,正在叹着气喃喃自语:
“双木桥好走,独木桥难行,看来我只好用手抓着吃了。”她果然用手抓起块排骨来,用仅有的两个牙齿啃得津津有味。
“哗啦啦”一声响,那耳朵里穿着筷子的人也倒了下去,压碎了一片碗盏。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很是拿捏住了那些想要临阵脱逃的人,老刀把子显然也很满意现在这种情况,因为他已经又开始讲述起来,这次显然比上次更加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