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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武志红 当前章节:149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9

有时,隐隐的,我觉得自己那种状态下像是一头野兽,一边低沉地咆哮着一边撕咬着猎物。

不过,这种状态,如果纯粹解读为食肉动物祖先的本性在我这个人类身上的一种遗留,似乎还不够准确,我感觉更重要的一点是,心感觉有点空,所以要拼命将这种空填补一下。

乔布斯、王阳明乃至老子在追求空境,而我则是想逃离这种空境。

有了这一觉察后,我发现,我在生活中有种种方式来填补这种空。

你能否品出清水的味道。

大学的时候,听说蒋介石发誓只和白开水不喝饮料,他做到了,后来一辈子都守住了这个诺言。那时很钦佩他,想向他学习。

从去年开始,有点喜欢上只喝白开水的感觉,那会很清静,身体与心都会因而清静很多,于是想,这样一直下去该多好。

大学时想学习蒋介石,是为了磨练自己的意志,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有很强毅力的人,所以觉得这是一个磨练。但现在再想只喝白开水,就不是为了磨练自己什么,而只是感觉这样很好。

但是,这样持续不了几天,甚至连一天都持续不了,因为那时身体与心会有一种躁动的饥渴感。要满足这种饥渴感,就要喝点有味道的东西,譬如咖啡、浓茶或可乐等等。

还好,可乐等软饮料我基本上不再喝了,不是为了健康,而是没有了一点兴趣,但咖啡与茶还是有嗜好。

如果只说身体的感受,我明明感觉到身体对咖啡有一种排斥,如果一天喝上两杯以上咖啡,胸口处就会有一种燥燥的感觉,这很难细致地描绘,但这种感觉肯定是不舒服。

然而,还是忍不住要喝咖啡。

我喝咖啡,不是为了提神,因为咖啡对我从来都没有提神效果,哪怕我晚上睡觉前喝上两杯浓浓的咖啡,我照样可以安然入睡。

这也不是因为喝了太久咖啡而习惯化了,在我的记忆中,我一开始喝咖啡就是这样子。

那为什么要喝呢?

我是喜欢咖啡的味道,很多时候,我会喝苦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就只是纯咖啡化开了水里,倒在嘴中那种苦苦的味道,我喜欢。

仔细地品味那种喜欢,可以说,是平淡的嘴里多了一种味道,不再是那么空了。

类似这种故事在我的生活中比比皆是。

我每周有3天时间做心理咨询。有一段时间,我很想晚上好好整理一下白天做咨询的心得体会。但是,真正到了晚上,坐到电脑前时,却很有想看垃圾片的冲动。

比方说,曾有两个晚上,连着看了史泰龙的《第一滴血》,从1到4,一个晚上两部。

看得很是过瘾,这种过瘾的感觉让我留恋,于是隔了一段时间后又重复看了一遍这四部电影,尤其是4,我特别喜欢,后来还看了第三遍。

对此,简单的理解是,我们的身心需要一张一弛的生活,白天很严肃很郑重很认真很需要全神贯注,在咨询中一直保持高度的注意力与平等心,是张,晚上就要很放松很自在,完全不必考虑什么理解、聆听与共情,投入到史泰龙的电影里,想象自己像史泰龙一样,一个人拯救全世界,痛快至极,这是驰。

听起来,像是很好的调剂,生活贵在张弛有度吗!

不过,我觉得不是这么简单的理解,张弛有度只是一种表面现象,根本原因还是一杯淡茶与浓咖啡的感觉。

剧烈的爱恨情仇会给自己一种特别感觉。

做咨询就像是喝一杯淡淡的茶水,有很多味道,要品出这些味道,需要全神贯注,慢慢体味。

并且,这些味道之间,就算看起来有剧烈的冲突,但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可以很自然地体会到冲突各方的部分心理,所以它们在我这里不会形成特别剧烈的冲突。

比方说,父母虐待孩子,这不管看上去多惨无人性,但一旦我也能哪怕只是在想象中站在父母的角度看待父母的做法,那么便不会简单地将父母视为该死的魔鬼。实际上是恰恰相反,我总能体会到,做法越是可怕的人,他们的内心越是可怜。

体会到这种可怜,你便无法简单而激烈地憎恨谁。

愤怒、憎恨与仇恨,是一种需要强烈对比的情感,它需要我们以为,这一方是正确的、好的、善良的、可怜的等等,而那一方是错误的、坏的、邪恶的、可恶的等等。

没有强烈的对比,这种情感就生不起来。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一旦能够在第一时间体会到相关各方的心理,有强烈对比度的情感就难以升起了。

如此一来,咨询就好像是在品一杯淡淡的茶,有许多味道,但这些味道要在全神贯注中才能品到。

全神贯注时,我们会浑然忘我。

全神贯注,原来也是一种空境。

整天品淡茶,嘴里的味道就像是《水浒传》中的英雄们常说的“嘴里要淡出个鸟来”,于是就很渴望吃最香的肉(也可以说是最臭的肉)、喝最辣的酒,因而有了对史泰龙垃圾片的需要。

有太高对比度情感的电影,都被纳入了垃圾片的范畴,它们看起来会让你觉得很过瘾,但它们不会帮助你更深地理解人性,不会让你更爱这个世界,它们只是让你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打转而已。

学习催眠时,我的老师斯蒂芬·吉利根说,他去过世界各地办工作坊,惊讶地发现,原来全世界各地的电视剧都是一样的。

在课上,吉利根老师用哑剧与舞蹈的方式表达了这种“一样”,如果翻译成语言的话,那就是“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还是要伤害我,你这个坏蛋,我要复仇……”

这也是我屡屡提到的自恋幻觉的三部曲——“我做了A,你要做B,否则就会有C发生。”

自恋幻觉是我们的期望,而我们以为的事实却常常是“我做了A,你偏偏做了B,我要做出C”。

在后面这个公式中,A与B的对比度越是强烈,我们产生C这种威胁性的情感与行为的可能性就越大。

例如,A可以是“我尽心尽力”,B是“你偏偏背叛我”,C就是“我有足够的理由痛恨你报复你”。

例如,A可以是“我这么可怜”,B是“你偏偏伤害我”,C就是“你这个大坏蛋”。

……

空境中,没有了任何对比。

一杯淡茶中,对比是微弱而微妙的。

一杯浓茶,对比是强烈的。

要品出清水的味道甚至爱上这味道,需要心先空下来。要品出一杯淡茶的美妙来,也需要心有一定的宁静。

做不到这些时,我们才会追求浓烈的味道。

强烈的爱恨情仇,就是一杯有一杯可以杀死彼此的浓茶。电视剧上上演的就是这样的玩意,斯蒂芬·吉利根称之为“永不停歇的肥皂剧”,也即轮回。

强烈的爱恨情仇中,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是对的,你是错的”。要追求到这一感觉,愤怒、憎恨与仇恨就比感恩、谅解与爱更重要。

太多太多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是在主动追求这种感觉,譬如,你对一个人极度付出,而有意无意地拒绝掉对方任何回报,如此以来,你看起来绝对是正确的,而对方绝对是错误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你才可以有理由迸发出强烈的愤怒、憎恨乃至仇恨。

许多来访者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发现,好像我在追求一种感觉……”

譬如,一位女性来访者说,她发现自己在追求一种“我好可怜”的感觉。并且,先是有这种感觉,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发现对方不够爱自己,然后就觉得自己有了一种底气,可以理直气壮地痛恨对方不爱自己。

譬如,一位男性来访者说,他发现自己在追求一种“我被抛弃”的感觉。一样,也是先有这种感觉,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发现对方不够爱自己,随即就有了一种底气,可以决绝地做一些“报复”对方的事。

无论是“理直气壮地痛恨对方不爱自己”,还是“决绝地做一些‘报复’对方的事”,其实都是在为“我不值得爱”这种感觉寻找一个出口。

前者,是在责怪对方不爱自己。然而,真正的问题是,她爱自己吗?

后者,是在报复对方。报复的含义即,我不必非得吊死在你这里,我还有大把人爱爱。

我们真正纠结的,其实就是这一种感觉——我不值得爱。

我们之所以不敢进入空境,也许正是因为我们会以为,一旦进入空境,就会碰到这个要命的感觉——我不值得爱。

也因而,我们的无数种行为,都是围绕着逃避“我不值得爱”的这种痛苦而建立起来的。我们的无数种破坏性行为,都是为了将“我不值得爱”的这种感觉转嫁到别人身上。

这是通向空境的一个必经点。

无论如何,你都值得试试,每天给自己一点时间,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也许你可以在一瞬间抵达“此心不动”的境地,也许你会在这样做时碰到“我不值得爱”的痛苦,但这都远胜于将时间都耗费在逃避上。

在这样做时,我想,你一定会发现,你真的是在追求分裂,追求一个爱憎分明有强烈对比的爱恨情仇的世界。也正是因为这样子,这个世界真的看起来是爱憎分明、充满着强烈对比的爱恨情仇,我们有无数被浓烈到毒药般的浓茶可以大喝特喝。

但你可以从你自己开始,至少先将你的心、随即是将你的生活,尤其是你的亲密关系,变得不是非得那么浓烈,而是真的可以和你爱的人一起喝一杯淡淡的茶,品出其中非凡的味道,那时你会感叹:

这就是生命!

chapter清空心灵深处的噪音

如果没有身体的佐证,一个道理对你而言就可以说是一个谎言。

——美国催眠治疗师斯蒂芬·吉利根

前天,刚刚结束了我自己的一次课程“自我觉醒之路”,6天课程期间,发生了很多故事,而最令我感动的故事之一是发生在学员晓枫(化名,本文中学员名字均为化名)身上的两个瞬间。

这6天课程期间的多数时间,晓枫都在打瞌睡。前两天,她还常常迟到,看起来似乎总是不能投入到课程中。不过,她自己知道,这是她的一种学习方式,她不想还像当年读书时那样做一个乖学生,她希望在放松的情形下随意学习。

与其说学习,不如说她是在从我的课程中等待那些能触动她的时刻。偶尔的时候,我一个言语、一个故事,学员们的分享,或我与学员进行治疗和互动时的一些细节,会触动到她,那时她会很自然的去细细品味这份触动。

从2006年起,她就开始读我的文章,也是这样一路读来,从不强求自己非要去弄懂什么,而是我的文章哪里触动了自己,自己就去品味这种感觉。

课程进行到第五天上午的时候,一份特殊的触动发生了。当时,我讲到了一个故事,一个隐士在森林中有一个小屋隐居的故事。

这个故事中的“森林小屋”几个字,深深地触动了晓枫。突然间,她觉得脑子里一直在鼓噪的种种杂念被吸走了,她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没有杂念的“空”的感觉。

这种感觉稍瞬即逝,很快,脑子里重新有了种种念头。但晓枫明白,事情已不一样了。这一刻中,她真正找回了自己,她知道了找回自己的感觉。明白这一点时,她有些难过,她认为,这种感觉也许小孩子们都有的,后来我们都失去了这种感觉,她又花了很多年时间,在自己已三十多岁的时候才再次找回。

慢慢的,在这种杂念中,那种空灵的感觉淡了下来。似乎,她又变成了原来的那个晓枫,在课上,她又觉得晕晕欲睡,在这种混沌状态下等待着新的触动。

很快,新的、奇迹般的触动来临了。

课间,在这种混混沌沌的状态下,她去吃点心,随手拿了一枚夹心饼干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夹心饼干的奶油流到了她的唇齿间。突然间,她的心彻底地静了下来,杂念再一次全部消失了,整个世界的其他事物也都不存在了,似乎只有她和这个夹心饼干存在,而她第一次品尝到了夹心饼干的味道……

总被灌输,孩子的脑袋就成了一个塞满“纸条”的“椰子”。

这一触动一样是稍瞬即逝,但晓枫觉得,自己整个身心都因这一瞬间而被点亮了。这种感受是如此美妙又如此特殊,她稍有些怀疑这是什么,这为什么会发生,她不敢确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所以想约我专门谈谈她的“问题”。

这哪里是什么问题!听她给我讲述这个过程时,我想起了犹太哲学家马丁·布伯,套用这位“20世纪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的话,可以说,在这一瞬间,晓枫是用她的全部存在与这个饼干的全部存在相遇;这一瞬间,她与这个饼干建立起了“我与你”的关系。

如果套用印度哲人克里希纳姆提的话,则可以用比较好懂的语言说,晓枫在这一瞬间,与这个夹心饼干建立起了真正的关系,而这一瞬间的美妙感觉,即是她的真我与这个夹心饼干的真实存在建立起关系时的自然产物。

晓枫的这一瞬间,可以媲美一个非常著名的时刻。

美国“张海迪”海伦·凯勒,她的生命是一个奇迹。她出生后不久,因患病而失去听力和视力。顺带地,因失去听力而听不到别人讲话,她也失去了学习语言的能力,并进一步失去了与人沟通的能力。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沟通的主要工具就是话语,没有话语能力常常就意味着没有了沟通。因而,她陷入了一个黑暗的、孤独的世界。

家庭教师沙利文的到来改变了海伦·凯勒的命运,沙利文用非常富有创造力的办法,将海伦·凯勒从那个黑暗的、孤独的世界带入了光明的、充满爱与真正的关系的世界。

沙利文教育办法的核心不是用话语讲话语,即不是主要使用思维,而是通过海伦·凯勒的感受,让她明白话语中的事物是什么。

譬如,沙利文给了海伦·凯勒一个洋娃娃,先让海伦·凯勒拥抱、抚摸这个洋娃娃,在海伦·凯勒沉浸在其中时,用手在海伦·凯勒手中写下了“doll(英文,意思是‘玩具’)”。通过这个办法,沙利文让聋哑盲的海伦·凯勒明白,“doll”这几个字母与这个洋娃娃有一个联系。过了一段时间后,沙利文又送了一个不同的洋娃娃给海伦·凯勒,等她享受这个玩具时,沙利文又在她手中写下了“doll”这几个字母,让海伦·开始一下子明白了,这几个字母和她手中的玩具有某种对等的关系。

通过这种办法,沙利文教会了海伦·凯勒很多单词。但有一次,一个麻烦产生了。沙利文教海伦·凯勒“水杯”的单词时,海伦·凯勒弄不清“水”与“杯子”的区别,她认为这是一回事。当怎么学都学不会时,海伦·凯勒很痛苦,她发了脾气将玩具摔在了地上。

沙利文没有失去耐心,她想了更有创造力的办法。她带海伦·凯勒来到一个井房,井房中有一个喷水口。她将海伦·凯勒的一只手放到喷水口下,让海伦·凯勒通过感觉领会到了单词“水”到底是什么。在自传《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中,海伦·凯勒详细描绘了这种感触:

沙利文老师把我的一只手放在喷水口下,一股清凉的水在我手上流过。她在我的另一只手上拼写“water”——“水”字,起先写得很慢,第二遍就写得快一些。我静静地站着,注意她手指的动作。突然间,我恍然大悟,有股神奇的感觉在我脑中激荡,我一下子理解了语言文字的奥秘了,知道“水”这个字就是正在我手上流过的这种清凉而奇妙的东西。

水唤醒了我的灵魂,并给予我光明、希望、快乐和自由。

井房的经历使我求知的欲望油然而生。啊~原来宇宙万物都有名称,每个名称都能启发我的思想。我开始以充满新奇的眼光看待每一样东西。

对海伦·凯勒而言,第一次明白“水”这个字的含义的这一瞬间,照亮了她的全部人生,她不仅感受到了水的存在,而且明白了实物水和与“水”这个字之间的联系。

通常,我们教育孩子认识“水”这个字时,经常是以字教字,我们并不会将孩子带到水龙头下,先感受水的流动,然后再告诉孩子,这就是水。我们很可能会远远地指着一片水说,这就是水,而学“水”这个字时,我们更可能是通过一个水的图片让孩子明白什么是“水”。

不要小看“明白了实物水和与‘水’这个字之间的联系”,真正要明白这个联系,其真正的通道是感受。对于海伦·凯勒而言,她是一只手感受水,另一支感受“水”这个字,而两个感受同时存在,这令她全然明白了“水”和实物水之间的关系。

感受是沙利文教育聋哑盲的海伦·凯勒与万物建立联系的通道。当然,海伦·凯勒本来就具备这种联系能力的,她尽管失去了视力和听力,但她仍然拥有嗅觉、味觉和触觉等感觉能力。真正的问题是,海伦·凯勒不能进一步梳理这些感受,更不能将这些感受与其他人分享。为了分享,她得学习文字和语言。沙利文利用她本已具有的感受能力教会了她语言和文字,最后还教会了她讲话的能力。

不是通过思维去学文字,而是通过感受去学文字,这并不仅仅是特殊孩子的特殊教育方法。实际上,这是远胜于用思维去学文字的办法,也是现在逐渐流行的蒙特梭利幼儿教育法、华德福幼儿教育法等教育方法的关键所在。

假若每一个成年人小时候都是通过自己的感受去认识世界,那该是什么样的情形?

或者,回到一个小问题上来——假若晓枫从小就被教导要通过感受去认识自己和世界,那该会如何?

当然,晓枫没有这个机会。她说,她接受的教育,首先是家教,而后是学校教育,没有一个人对她说,尊重你自己的感觉,要通过你的感觉去认识自己、其他人、万物乃至世界。相反,几乎所有人都对她说,你要遵守这个规则,你要遵守那个规则,你要这样生活,你要那样生活……

也就是说,她不仅没有被教导尊重自己的感受,甚至也没有被教导尊重自己的思考能力。

其实,关键还是感受,因为真正的思考能力,总是建立在感受基础上,而缺乏感受的思考,并不是独立思考,而是在重复别人灌输来的教条。

对于这一点,美国著名的催眠治疗师斯蒂芬·吉利根说:“如果没有身体的佐证,一个道理对你而言就可以说是一个谎言。”

这个道理,我们的祖先是非常看重的,“体会”、“体悟”、“体察”和“体证”等很多词汇都是在说,一个道理必须经由你自己身体的证悟,否则这个道理就不是你的道理。

不是你的道理,自然就意味着,那是别人的道理,是别人传输给你、灌输给你乃至强加给你的道理。

对此,晓枫深有体会。她比喻说,一直以来,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是一个椰子,椰子里塞满了纸条,每一个纸条都有父母给她的一个道理。当遇到一件事情时,她会从椰子里调出一个相应的纸条来,然后按照这个纸条去行动。几乎没有哪个纸条是自己写的,主要都是父母灌输的看上去很好的道理。

这些被灌输来的道理有很多缺陷。第一,调出来一个合适的纸条不容易,有时要花费很多时间去调动。

第二,每当调用一个纸条时,身体似乎都不愿意。

第三,这些纸条经常相互矛盾,冲突得很厉害。

也许,最重要的一点是第二点——身体不愿意。譬如,晓枫从小学跳舞,因而成为父母的骄傲,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现在已经很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舞者了。

最好的舞者是为自己跳舞。

美国一个电影,讲美国舞蹈学院的一些学生,即将参加毕业演出,而这将决定他们未来的去向。其中一个女孩,9岁起就被妈妈塞进这所学院,按照妈妈的意志去跳舞。这个女孩一直按照妈妈的意志而活,但真到了要比赛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愿意跳舞,于是在毕业演出前,本来被定为女主角的她主动退出了比赛,并对质问她的妈妈说:“妈妈,你没有跳舞的腿,而我没有跳舞的心。”

这是父母们向孩子灌输“纸条”的最容易出现的恶果。不过,我想说,作为孩子,能发现并承认自己的不情愿,已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通常,我们在生活中并没有发现这一点的意识。但在我的课上,因很多练习,更是因为大家逐渐有了认识自己内在的意识,这样的发现会接二连三的出现。

一天早上吃早餐时,一个女学员阿玲取走了最后一个茶叶蛋。但她发现,她的室友看到没有茶叶蛋时有失望的神情。

阿玲是一个习惯自我牺牲的人,看到室友失望的神情,她第一时间出现了一个想法——把茶叶蛋送给室友。

课程中,我一直强调一点——任何一个细节向下看,都可以看到自己的真实存在,而学员们也养成了至少在这几天课程中体察每一个细节的意识。所以,这一次阿玲没有立即将那个想法送给室友,而是停下来去看自己内心。

立即,她发现自己有一点不情愿,心中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我也想吃这个蛋”。

这该怎么办呢?阿玲最终平衡了这个两个声音,将茶叶蛋一分为二,自己和室友各一半。

这是一个很好的努力,只是稍稍可惜的是,阿玲听到“我也想吃这个蛋”的声音后,没有继续向内看,而是将“把茶叶蛋送给室友”和“我也想吃这个蛋”两个意见平衡了一下。

在课上,当阿玲讲到这个故事时,我请她闭上眼睛,去聆听“我也想吃这个蛋”的微弱的声音,并体会那时的感受。她这样做时,很快涌出了泪水。

这时,我问她有什么感受,她回答说“委屈”。她说,她有一个弟弟,从小她就被父母教导什么都要让着弟弟,而她为了让父母满意,也是为了得到父母更多的爱与认可,一直都委屈自己忍让弟弟。

这个发现,令她真正体会到了我一直讲的一个观点——“当下的关系模式是童年的关系模式的再现”。在这个早上,她给室友让鸡蛋,而在童年时,她什么都要让着弟弟。但令这样做的,是她的“椰子”中有一个相应的“纸条”。

假若你的“椰子”中塞满了“纸条”,那么,任何一个令你有所触动的时刻都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发现那些自觉不自觉冒出的“纸条”,同时,觉察到“纸条”下面的真实感受,一旦发现自己的真实感受,就可以有机会尊重这个真实感受了。每当你做这样一个努力,就意味着你更进一步接受了自己。随着你对自己的接受越来越多,你会离自己越来越近,而晓枫品尝到夹心饼干味道的奇迹般的体验就可能会降临到你身上。

对于阿玲而言,她发现了一个纸条——“要忍让”,也发现了这个纸条下隐藏着的感受——“我也想吃这个蛋”。假若她继续深入下去,她会完整地发现这个纸条是“你要忍让弟弟”,而她的完整感受或许会是,她很委屈,她也爱弟弟和父母,同时她也想爱自己,她不愿意只是按照父母塞给她的纸条生活。

在我的经验中,晓枫那两个瞬间是无比美妙的,我的言语能力实在难以描绘它,这种瞬间一生中哪怕只有一次,生命就会被点亮,你会感觉到,活着是这么美好。

试试看,从任意一个触动你的瞬间开始,试着向内看,你或许会开启真正属于你的人生。

chapter让你的身心重归流动

很多人,似乎失去了感受能力。

在一些心理学的课上,我们会戏称这样的人为绝缘体。

比方说,我讲课的时候,常让大家做一个小练习:五六个人一个小组围城一圈,一个人讲故事,其他人听故事。听故事的人,要闭上眼睛。讲故事的人,不能讲出声,他要讲一个快乐的故事和一个悲伤的故事,他可以默默地用语言讲,也可以只是在想象,只要是他真正有深刻体验的故事就好。讲完后,让大家猜,他先后讲的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

眼睛的看和耳朵的听,与嘴巴的说,是我们平时最常做的事情,佛教称之为“三宝”。似乎是,我们要与别人乃至任何一个事物建立联系,必须经由这三宝。但关闭了这三宝会怎么样呢?

譬如在这个小练习中,三宝就被关闭了,你不能再通过这三宝去了解别人,你若想听出对方的快乐与悲伤,你就只能使用你身体的其他感官,也即通常所说的感受。

这个小小的练习中,有人很厉害,可以百分百地“猜”准所有人的故事。这样的人,我们会说他的身体很“通”。也有人很麻木,完全不能体会到任何一个讲故事人的体会,这就是我们所戏称的“绝缘体”了。

相对而言,“绝缘体”的数量似乎要比非常通畅的人多一些。

“绝缘体”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炼成的?

我们都会逃避爱

在咨询中,我的蛮多来访者一开始是“绝缘体”,这让我对他们有了更深的了解。

譬如,咨询中我常让来访者做身体放松的工作,这个工作有时是为了做简单的催眠,有时只是因为来访者在这种状态下会更好地捕捉到自己真实的感受。否则,假若只是两个人滔滔不绝的对话,那就常常只是思维层面的沟通了。但只要让一个人沉静下来,也就是说,让一个人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就可以更好地发现自己真实的感受了。

比方说,我一位来访者,她说最近一段时间,只要和男朋友在一起,就吃不下饭去,那种感觉很像是得了厌食症。

一开始,如果只是纯粹头脑层面的对话,那么可以说,她是对男友有很大的情绪,觉得他做事情很不成熟。

但是,在让她闭上眼睛,做几个深呼吸,略略花一两分钟时间感受了一下身体后,我再问她,有一种感受让和男友在一起时吃不下饭去,这种感受是什么,假若它可以说话,它想说什么?

她安静了一会儿后说,我想对男友说,你对我太好了,这让我有压力,我有时想离你远一点儿。

哦,原来是这样。当时我想,疏远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心理需求,太多时候,我们想为自己保持一个空间,所以她这种感受很有道理。

然而,在和她探讨这种对独立空间的需要时,我隐隐觉得这不是全部,于是再让她多花一点时间再去体会这种感受是什么。

这次她花了约两三分钟时间感受自己,突然间泪如雨下,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她明白了,这种感受是,她觉得,男友对她太好了,她隐隐觉得她不值得男友对她这么好。

原来如此,最深的感觉是她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所以男友对她好时她才有了压力,于是产生了想逃走的动力。但是,她又觉得自己也不能对男友讲出想逃走的动力,结果转而成了总是看男友不顺眼,觉得他做事不成熟,和他在一起吃饭时才不能下咽。

这个故事中,假若心理医生是只会用脑的绝缘体,那么就可能会停留在她对男友不满而觉得男友做事不成熟这一层,而这离心理真相相当遥远。

要帮助来访者更好地捕捉到自己的心理真相,就必须引领来访者去体会自己的感受。

所谓体会,就是通过身体去领会。

歌舞能力是怎么被阉割的

然而,有很多来访者,一开始会没办法做这个练习。最严重的,是根本不能闭眼睛,而有的尽管可以闭眼睛,但不能做感受身体的练习。他们会发现,一旦放下对头脑的使用,转而去感受自己的身体,他们会有失控的感觉,这让他们很恐慌。

记得印象很深的一次,是我去见一个朋友的儿子,他当时27岁,而从15岁到现在的12年之间,他甚至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他的感觉是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睡着过似的。在饭桌上,我请他闭上眼睛感受一下他的身体。他试了一下说,他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我问他。

他说,好像是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要求自己尽最大的努力追求什么,所以绝对不能有丝毫松懈。

闭一下眼睛,被他理解为是一种松懈。

当然,这种理解,一定只是一个很表层的说法而已,就像我前面讲的女来访者的故事,对男友的不满只是一个头脑的说法,而不是真实的感受。

这两天,我引导一个来访者做感受身体的练习,结果发现,随着我的引导,她的身体反而是绷得越来越紧,于是请她睁开眼睛,问她是怎么回事。

她说,她不能这样做,她不能放下对思维的依赖,一旦暂时离开思维而去感受身体,她就有失控的感觉,同时就会有恐惧产生,担心内在有很不好的感受涌出。

这样也可以理解,她之所以成为绝缘体,就是为了防范,自己内在其实已经产生过的不好的感受。

不管深层的原因是什么,都可以概括说,只有头脑的思考,而与身体失去了链接,也因而与自己的心理体验失去了链接,这就是绝缘体之所以成为绝缘体的原因。

很长时间以来,我在相当程度上也是一个绝缘体,虽然有时我会有精准的直觉,但有很多时候不能与别人的感情有很好的呼应,而最能说明我是一个绝缘体的,是我失去了跳舞和唱歌的能力。

跳舞,或许是从来没有做过,作为汉族的标准的孩子,小时候并不容易有跳舞的经历。但唱歌不同,小时候我很爱唱歌,嗓子变音前什么歌都能唱,就算初中嗓子变音后那些高音唱不了了,但我的嗓子还是不错。然而奇怪的是,自己长大后竟然连到ktv唱歌都难以做到了。

还好,一次在酒吧里喝了十多瓶啤酒后,突然间可以跳舞了,从此以后,偶尔可以很酣畅地跳舞了。前不久,在一次唱卡拉ok时,突然间放开了喉咙,于是都可以唱青藏高原了。

然而,失去了歌舞能力,或者更准确地说,失去了感觉可以酣畅淋漓地在自己身上流动的这种状态,仍然是我一个很大的遗憾,我想此生一定要弥补这个遗憾,重新活出让感觉在自己身上酣畅淋漓地流动的状态。

不过,即便如此或许也仍然不能弥补,因而,我有时会想,假若有来生,我希望来生能投胎到少数民族,最终成为一个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艺术家,在歌、舞或其他艺术形式中酣畅而单纯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身为汉族人,就好像是天然会有一个结果——感受能力会被家庭和社会阉割。

这样讲,或许你可以看出,我对孔圣人有些意见,觉得他和他的继承者们教化了我们这个民族,但在这个教化的历程中,我们最后只剩下了僵硬的秩序与礼,而失去了自己的心。

因为这种遗憾,因为这种渴望,使得我对去年在香港学催眠时的一幕总是念念不忘。

父母要学习和一下孩子的节奏

那次催眠课上,做一个催眠示范时,一名30多岁的男学员对来自美国的催眠老师斯蒂芬·吉利根说,他从来都不能跳舞,这是他生命中最大的遗憾,他很想重新找回跳舞的能力,希望老师能帮他。

结果很神奇的,在催眠中,吉利根老师成功地引导了他的跳舞能力。练习中最感染的一幕是,在催眠状态中,吉利根老师哼着一个调子围着这个学员转,而这个学员也随着这个调子跳舞,这一幕协调至极。

绝缘体是没办法歌舞的,要能歌善舞,就必须是允许自己的感受在身心中自然流动。

当然,有的人歌舞时其实是没有这种流动的。记得一部非常棒的纪录片,讲中国一个男孩在文革末期去了美国跳芭蕾舞并成为最著名的芭蕾舞者之一。电影中,来中国交流的美国芭蕾舞者说,看中国孩子跳芭蕾舞,好像他们完全是按照教科书在做动作,而没有感情,唯独那个男孩例外。

相反的状态,一代天王迈克尔·杰克逊有最好的描述。他有最迷人的歌舞,而他怎么能做到这一点的呢?他的回答是,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管道,他是“上帝的乐器”,并不是他在创作音乐,而是音乐通过他这个管道流淌出来。

所以,重要的是保持管道的通畅。管道通畅了,才会有我向往的那种境界——让感觉在自己身上酣畅淋漓地流动。

这个管道是如何堵塞的呢?解释起来,这会比较复杂,在我目前的理解中,大致可以概括为两点,一个是,感受是痛苦的,所以要堵塞,一个是,感受是有罪的,所以不能让它在身心中流动。

这个管道怎么可以保持通畅呢?如果我们想帮助别人,尤其是父母想帮助孩子的话,那么答案比较简单——向斯蒂芬·吉利根老师学习,与那个男学员一起舞动。

对此,吉利根老师有一个形象的形容,他说,孩子有任何表达的时候,他会有一个节奏譬如是“啦,啦,啦”,那么父母可以回以同样的节奏“啦,啦,啦”,这种韵律的共鸣,会在父母与孩子间形成一个场,如此一来,感受不光是在孩子身上流动,更是在父母与孩子的这个关系场中流动。

吉利根的说法是一个形容,孩子很少会对父母说“啦,啦,啦”,而是说,孩子在做任何表达时都有一个节奏,父母可以像二重奏一样和一下孩子的节奏。比方说,孩子说,妈妈我好开心,那么妈妈和一下孩子的节奏就会回以同样的开心,如此一来,一种愉悦感就会在妈妈与孩子之间流动。

这听起来很简单,其实是一个很深的道理。我们的管道之所以能保持畅通,是因为我们发现这样子可以被别人接受。我们的管道之所以关闭,是因为我们觉得这样子别人不会接受。

不过,必须强调的一点是,这并非一定是别人做出了拒绝我们的行为,而可能仅仅是我们以为别人不会接受。

恶魔=需要被满足?

前不久,我在专栏文章《你的欲望不是罪》中写到,我们对需要有一种矛盾态度,这可以概括成两个声音:我有需要,需要有罪。

因为觉得需要有罪,我们会将自己的种种需要阉割掉。然而,需要、欲望与感受总是联系在一起的,当我们只是简单地将需要阉割掉时,我们只是在心中筑了很多大坝,不让需要很好地流动。这样做时,需要其实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被压抑,并且一定会通过种种方式进行表达,而这种表达还一定伴随着一种感触——这样做是有罪的。

一旦父母的需要处于严重压抑状态,那么父母既可能同样压抑孩子的需要,也可能会过度满足孩子的需要,但同时又将“需要有罪”的感觉传递给孩子——“你的需要被满足了,所以你是有罪的”。结果,孩子真的会以有罪的方式追求需要的满足。

这在我们国家是一种极为常见的方式,所以你可以频频见到这样的故事:父母很节俭,攒下了蛮大一份家业,但孩子很奢华,很跨败掉了家业。

这样的败家子,他们几乎势必会有一个前提——父母对他们是过度溺爱的。父母压抑了自己的需要,但却过度满足孩子的需要。

更重要的是,同时他们通过种种微妙的方式向孩子传递了一种感觉——你是有罪的。

所以,我们必须学习疏通自己的管道。

最近,我有了一系列领悟,需要的这个二重奏是一个关键点。最近一个重大的感悟,是买了一套昂贵的相机后。

许多中国人条件宽裕后会花很多钱玩摄影,比方说,很多老人家退休后会选择摄影。我的理解是,这既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又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因为,作为普通的中国人,我们成年后的艺术能力基本是零,而像音乐、绘画与舞蹈这样的艺术形式,是很难修炼的,但摄影不同,是最简单的艺术形式——如果摄影可以视为艺术的话。

我也不例外,我是决心想成为一名专业级别的摄影师,所以最近又花了不少钱更新自己的设备。

以前,买任何一只比较昂贵的器材时,我都会犹豫。比方说买一只镜头时,我犹豫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不断上网去查这支镜头的资料与价格,但最后还是买了这支镜头,而我犹豫的那些时间,如果变成工作的话,其实足以挣两三支这个镜头回来。

为什么要犹豫呢?答案很简单——为自己花这么多钱感到不好意思。不好意识是比较轻的说法,而真实的说法是,这样做觉得自己有罪。

因为发现了需要的那个二重奏,在买这套新相机时,我就没怎么犹豫,而交钱后的那个晚上,我感觉很好,觉得有一种流动感在身上涌动。

但是,当天晚上我做了一系列噩梦。梦中,有很多恶毒的人乃至恶魔。以前,我也会做这样的梦。然而,以前这种噩梦中一定会有一个英雄,而我就是那个英雄,英雄总是能击败甚至消灭恶魔。

这次,梦中只有恶魔而没有英雄。半夜里醒来,我感觉很难受,因为隐隐觉得,那些恶魔中有我。

早上醒来,再想起这些梦,我刹那间明白,这是买了那套相机后的罪恶感在梦中的反映。

哦,那一刻我想,到底是手里拿着一套昂贵的相机但觉得自己是个恶魔舒服呢,还是手里拿着一个小数码相机但觉得自己是个圣人舒服呢?

我想,无数中国家长会选择后者,自己省吃俭用,非常节俭地活着,而花重金在孩子身上。如此一来,自己就会享受到一种圣人感。但是,这样的圣人基本上都是绝缘体。

无论如何,流动感都是值得的。难道,你愿意是一个绝缘体吗?

chapter重塑自我意象改变人生

  在这个地球上,不经你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让你觉得低人一等。

——美国推销员培训师齐格勒

美国时间7月7日,迈克尔·杰克逊的公众悼念仪式在洛杉矶一个体育中心举行,除了现场1万多人外,据悉,全球有10亿人通过网络、手机和电视等各种方式收看了这一告别仪式,以这种方式送别了我们这个星球上最受欢迎的超级巨星。

这几天来,我的脑子里一直在盘旋着一个念头:假若杰克逊遇到了麦克斯威尔·马尔茨,又会怎样?

整容整出人性的奥秘

马尔茨是美国著名的整容医生,曾任纽约医院修复科主任,在为病人做整容时,他洞见到了人性的奥秘,并由此探索出了一套集整容术与心理治疗相结合的人生改变方案,取得了巨大成功。

他自创的心理治疗取向叫“心理控制术”:我们的人生,都是由我们的自我意象所决定的,如果你改变了自我意象,人生也会随之改变。

马尔茨是如何发现了人性的这个奥秘?这和马尔茨的工作有关,多年的整容经验令他发现两类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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