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小郑,通过前面的那番对话,相信会对他有很大的帮助。明白他之所以惧怕“掉下来”的感受,是因为妈妈老质问他“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他会获得相当的解脱。但是,等再次处在高位而有“掉下来”的危险时,他仍然会有一定程度的恐惧。这时,他假若想化解这种恐惧,他可以迫使自己处在高位,而细细地体会其中的所有感受。
后来课上,我们做一个很简单的练习,其中一个环节,是要一个人站在椅子上,和坐在椅子上的伙伴对话,接着,两个人再调换位置,站着的坐下来,而坐着的站起来,继续对话。
这个练习结束后,我问小郑,感觉如何。他说,当他坐着,而他的伙伴——一位女学员站在椅子上时,他觉得很自在,而当伙伴坐着,他站在椅子上时,他感觉到很晕,很想坐下去。
这是惯性的力量,小郑习惯了妈妈高高在上而他处于低位的感觉,所谓的自在就是“又回到了习惯中”,而他既不习惯自己高高在上的感觉,也仍担心“掉下来”的感受,所以那时会感觉到很晕。
但我问他,想改变吗,想体会高高在上的感觉吗?他说,有时想,现在也想。
很好,我说,并请他重新站在椅子上,看着我们所有人,愿意说话的话,也可以和我们说说话。
于是,他重新站上椅子,而我们其他30多人,要么坐着,要么站在地上。
一开始,他仍然说晕,但细细地体会了一下站在高位上的感受后,他笑了起来,说这种感觉很好,他现在很喜欢这种感觉。
我对他说,任何时候他想体会这种感觉,都可以做这个练习。并且,他在生活中一定有处在高位的时候,那时,他可以迫使自己处在高位,细细体会那种感受,他会发现,他其实可以处在这种位置上。
其实,我们若愿意这样做,势必会发现,我们真的可以处在任何位置上。
读颇受欢迎的历史小说《明朝那些事儿》,最吸引我的人物是王阳明,他被誉为伟大的哲学家、文学家、政治家和军事家,而且在其中每一个领域都达到了顶峰。读他的故事,你会发现,这个人心中好像没有什么牵绊他的力量。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他37岁顿悟“天理即人欲”后便立即达到了孔子所说的境界“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孔子达到“随心所欲而不逾矩”时已70岁,并且,我想王阳明应该并不喜欢孔子这个说法,因为这个说法还是先设置了一个似乎凌驾一切之上的规矩。对于王阳明而言,没有什么规矩,但他做的一切,一样是对社会有益无害的。
王阳明的这种境界,可以说是心的自由,即对他而言,是没有什么东西羁绊着他的内心的,在任何情景中,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最佳的应对之道,并立即将其付诸实施。因为这种特质,他一生征战无数,但从未有败绩,他在政治上也遭遇种种风险,但与他作对的政敌不管地位高出他多少都败下阵来。同时,更难得的是,王阳明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善行。
对此,小说的作者“当年明月”说,“王先生虽说是哲学家,但某些方面却很像湘西的土匪,放下枪就是良民,拿起枪就是悍匪……”
王阳明哲学的一个核心内容是“知行合一”,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关键原因是他内心中没有矛盾,而我们普通人之所以做不到“知行合一”,是因为我们内心中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因为这些矛盾,我们在行动时就有了至少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动力,所以行动力就打了很大的折扣,也就做不到知行合一了。
譬如,对小郑而言,他和我们大多数人一样希望有成就,但他并不敢全然地追逐成就,因为他很担心抵达高位后“掉下来”的感觉。对他而言,“掉下来”就意味着死掉——其实是再也得不到妈妈的爱,所以他会尽一切努力防止这种感觉的发生。
但是,小郑之所以恐惧“掉下来”,是妈妈给他种下的一个看法,这个看法因为妈妈一再强调,而让小郑以为这好像就像真理一样,不用检验,一定会发生的。所以,只要他一站在高位,他就会恐惧,就会怕得要死。
然而,如果小郑自己用心去探索,他就会发现,这些恐惧并不成立。如果细细体会站在高位的感觉,他还会发现,这也可以是一种很美妙的体验。
有无数人有小郑这种心理,所以不敢真正追求成就。相反,也有无数人有和小郑完全相反的心理,会刻意追求成就,而根本不敢处于低位。这样的人和小郑有着看似相反其实类似的心理——“处于低位就会被人瞧不起就会被抛弃,而被抛弃就意味着死掉。”
若想破掉这种潜在的心理,可以采取同样的办法,既可以去探究这种心理形成的历程,也可以试着迫使自己处在低位,而去感受其中的感受,那么最终也会发现,自己其实也可以很自由自在地处在低位。
假若我们最终能发现,其实自己可以处在任何位置,那么我们就破掉自己心中的种种障碍,而获得充分的自由,那时就可以做到知行合一了。
知行合一是一个很高的境界,但你至少可以试一试破掉一个心中的藩篱。
chapter哺育你的内在保护空间
当你深深地扎根于你的体内时,成为你思维的观察者,你会很容易进入当下。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任何事情都不会动摇你。
——摘自埃克哈特·托利的著作《当下的力量》
前天晚上,接到一个成都的朋友W的电话。
她参与创办了一个心理志愿者团队,刚接到一个紧急任务,要去地震灾区一个县为上千名公务员做心理辅导。然而,她的团队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这令她很焦虑,她打电话来是希望我能帮她出一些主意。
尽管从成都到广州隔了数千里的空间,但我的身体仍然能感受到她的焦虑,我的上呼吸道周围感觉到一种难受的紧。对她说了我这种感受后,我问她,你的身体有什么感觉?
她回答说,她得了感冒,呼吸道被感染了,有炎症。对此,W有自己的理解,她说:“或许我太累了,但这种时候,我的意识拒绝休息,我好像在期待得病,最好还病得重一点,那样就可以没有愧疚地休息了。”
感冒和呼吸道感染,显然就是在满足她内心深处的这种渴望了。不过,我们知道,最好不要让“病得重一点”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我对她说,我感觉,你现在的注意力在外面,暂时主要在我身上,那么,试着把这个注意力收回去,放到你身体的不舒服的部位,只是去觉察这些部位的感受,不做任何分析和思考。
W安静下来,开始觉察自己,约两分钟后,她在电话里说,她的身体在刚才出了很多汗,她现在感觉舒服多了。
当遇到挑战的时候,我们很容易焦虑或难受,那时我们很容易将注意力放在外面,试图抓住一些什么东西,希望这些外在的资源能帮助自己去面对暂时似乎超出了自己应对能力的挑战。然而,我们越这样做,就越容易感觉到失控。
这首先是因为,外面的资源,尤其是别人,是很难被我们掌控的,那个人不管我们多么信任,他仍然是我们难以预料难以控制的,这种不确定感会令自己更焦虑。
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当我们努力向外面寻找答案时,我们通常是切断了与自己内在的联系,也就失去了自己的重心,令自己的心像浮萍一样处于飘忽状态,这时无论怎么做都是免除不了焦虑的。
可以说,这时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先去和自己的内在取得连接,找到自己的重心,然后带着这种连接去考虑问题。这时,或许你还会做出和以前同样的选择,但因为有了和自己内在的连接,无论做什么选择都是踏实的。
通常来说,和自己内在取得联系的最容易的一步,是首先和身体取得连接,而方法就是去觉察自己身体的反应。
焦虑的时候,我们是切断了与自己内在的连接。
带着对问题的觉察去行动
觉察自己的身体是非常简单,但也是非常神奇的方法。现在,在做咨询以及和一些朋友聊天时,我习惯性地使用这个办法,经常会出现一些神奇的事情。
前不久,一个朋友和我谈他事业上的困惑,当谈到他即将面临的诸多选择时,我突然晕得厉害,尽管是很舒服地坐在沙发椅中,但我却好像要倒下去似的。
我把这种晕说了出来,他说,他现在也是晕得厉害。我让他体会这种晕,不去抗拒也不去分析,而只是体会它。
他体会了一会儿后说,现在好多了,而在这种体会中他有了一个很自然的发现,他有些原来不明确的自卑,这种自卑让他面临一些成功人士时会自惭形秽,而现在,他的事业有了诸多选择,但这些选择都建立在与某个领域的成功人士交往的基础上,这些选择同时出现在目前这一段时间内,令他有强烈的失控感,所以晕了起来。
晕的感觉很不好,所以他要逃避这种失控感,而他逃避的办法就是,莫名其妙地不和这些各个领域的牛人打交道,而去选择一些比较一般的合作者。
不用说,当他做这些选择时,他的事业就处于停滞不前甚至岌岌可危的悬崖边缘了。
那么,该怎么做呢?
办法很简单,我建议他,带着对这份自卑以及对这种晕的觉察,去面对这些牛人。
在他看来,我也算是牛人,那么,带着这种觉察,再去面对我,会如何呢?他试着做了一下这个练习,很快这种晕的感觉没有了,而那种自卑尽管还在,但他不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了。起码,他可以很自然又很镇定地面对我了。
以前,我写过一篇文章《带着问题去积极生活》,如果用更精细的语言说,这篇文章的宗旨应该是“带着对问题的觉察去积极生活”。这不仅是一个大原则,更是一个时时刻刻可以使用的技术。可以说,在任何时刻,当我们感觉到失控、焦虑或痛苦时,都可以使用这个技术,去觉知自己的不舒服的身体反应和不舒服的情绪,带着这份觉知,而不是逃避这些不舒服的东西,再去面对问题时,自己就会镇定下来。并且,这时一些好的解决办法会自动从内心深处浮起,这些自然呈现的解决办法必然是创造性的,它远远胜于我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办法。
德国哲人埃克哈特·托利在他的著作《当下的力量》和《新世界》中说到,思维永远是没有创造力的,因为思维总是在吃冷饭,是在从过去的经验寻找自己已经拥有过的解决问题的方法,而这很容易令自己对一些所谓的有效办法过于执著。
用我自己的话说,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套面对问题的逻辑,当我们越是处于危机状态,我们对这套逻辑就越是执著。然而,这套逻辑总是从很有限的环境和经验中产生,当我们把这套逻辑使用在与以前的环境很不同的情景中时,就势必会遭遇挫折和失败。
然而,当我们这时只是带着对内在的觉知沉浸在新环境中时,那些创造性的、全新的解决办法就会从心中浮起,作为一个副产品,我们对以前的逻辑的执著就会暂时被打破,我们的命运也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改变。
譬如,我这位朋友,他应对目前的危机时刻的办法是,不自觉地和牛人拉远关系,又不自觉地去和能力较差的人合作,这样他会舒服一些,过去30多年他一直是这样做的,于是,他的命运被注定了——尽管他很努力地去做事,但他的事业一直停留在某个层面上而不能有大的发展。
以后,假若他能带着觉知去行动,他就可以和自己的自卑共处,同时可以和所谓的牛人们合作,而他的事业的格局也就可以预料有一个新的突破了。
仅仅深呼吸就可以创造一个保护空间。
觉知创造了一个自我保护空间
带着觉知去行动,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呢?最近一段时间中,最触动我的故事,来自于我的一个来访者M。
M的问题是,她对依赖过于执著。差不多在任何场合,她都想扮演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形象,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别人接纳她亲近她。然而,这种方式只对小部分人有效,而在多数时候,她的过于依赖的样子会引起一些人的反感甚至攻击,这会给她带来很大困扰。
M非常渴望能改变她的依赖,但同时,和所有喜欢依赖的人一样,她对于部分放弃依赖并走向独立充满恐惧,担心自己一旦不依赖了就更没有人喜欢她接纳她了。
可以说,M是我的来访者中问题比较重的,前两三次的咨询中,她的强烈的抑郁情绪甚至会把我催眠,让我控制不住地晕睡过去几秒钟。但是,当在咨询室中学会“带着对不舒服的身体反应和负性情绪的觉知去面对问题”并将这一办法应用到她的生活中后,她立即发生了一些很好的转变。
一个小例子是,她去给公司的新员工培训。新员工早她半个小时到了课室,等她到了以后,他们问她,你不是说今天提前半个小时开课的吗?
这时,她才记起自己是这样说过,但她完全忘记了这一点,所以还是按照旧的时间安排赶到了。
那一刻,她慌了,本能性地想反问一句:“我有说过吗?我没有说过吗?”
这样的话是她一旦做错事而被别人质疑时的通常反应,同时她还会表现得很茫然,好像根本不知情,甚至有点无辜,总之是用一个依赖的形象来换取别人的谅解。
但这次,她立即想起了“觉知”,于是她立即静下来,试着去觉察自己的情绪和身体反应,接着,她将注意力保持到脚底,体会那种双脚踩在大地上的踏实的感觉,找到了这种感觉后,有一种力量从心中升起,这种力量让她第一次尝试简单而真诚的道歉。结果,当她做出了简单而真诚的道歉后,所有新员工都立即表达了对她的谅解。此前,她从未获得过这种谅解,每当她像一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去祈求谅解时,都会有人表达对她的鄙夷。
简单而真诚的道歉,是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对她而言,这就是一个创造性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她以前从未尝试过这种办法,但一旦开始了并尝试了它的力量后,她终于真正体会到,原来真的是有其他更好的办法的,她不必对依赖的办法那么执著。
现在,她在很多时候都应用了“带着对问题的觉知去行动”这个技巧,学会了很多全然不同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例如在口头表达中,她发现,带着对自己内在的觉知去说话,原来是那么好的表达方式。对此,她在日记中写道:
我把我真实的感受慢慢说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不用害怕自己的表达,不用害怕别人愿不愿意听。我发现,原来我会有很多的话想说,我也可以很善于聊天吹水,以前我总以为我的说话是很没有意思的,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
我学习信任我的感觉,把它真实地表达出来,我相信我的表达真诚而细腻。现在,我已经在信任我的感觉的旅途中了。今天,我看到我真诚的话真的吸引了很多人听,我看到他们用一种很欣赏很友爱的眼神在听我说,好像我的讲话是最有趣的、最引人入胜的。这种感觉很好!
或许,对于一个自信而独立的人而言,M的这些细节实在不是什么。但在我看来,对于过于依赖的M而言,这些细致入微的体会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它们就是M走向一个全新的自己的基石。
在自我成长的路上,很多人期待着一些神奇的体会,期待着让改变从神奇开始,但在我的经验中,我发现,改变经常是从细节开始。当一些不同于以前的细节发生后,当我们有了一些新的细小的体会后,如若我们信任它,充分吸纳它带给我们的收获,并将这一收获扩展到生命中的其他领域,好的改变就会发生并逐渐巩固下来。
M已经体会到这一变化,尽管在一些较大的挑战时刻,她会很难容纳较强烈的不舒服的身体反应和负面情绪,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改变让她充分品尝到了“带着对问题的觉知去行动”这一方法的好处,并在一天的日记中总结到:
今天一直保持着一种觉知,这好像给了自己一个保护空间似的。尽管我话不多,也没有非常热情的样子,但是感觉我在自己的空间里,没有了以前那种受冷落、孤立无助、压抑的感觉了。在我想说话的时候我就说,别人说话时我就听,如果觉得有点慌就停下来进入我自己的空间里面,这就没了以前那种很想急着插话题、害怕被丢在一边很慌张的感觉。
这是一段精彩绝伦的描绘,M发现了“觉知”的重要效果——“好像给了自己一个保护空间似的。”
治不好的身冷或源自可怕的心冷
对于觉知的保护作用,埃克哈特·托利称,觉知不仅可以保护我们的身体,也可以加强我们的精神力量,他写道:
你对身体投入越多的觉知,你的免疫系统就会变得越强,好像每个细胞都被激活并欢跃一样。你的身体喜欢你的注意力,它同样也是一个很强的自我治疗体系。当你不进驻你的身体里时,大部分疾病就会乘虚而入。如果主人长期不在,各种角色将会入住。当你进驻你的身体时,一些不受欢迎的“客人”就会很难入侵。
不仅你的身体免疫系统会得到加强,你的精神免疫系统也会得到提升。后者可保护你不受他人消极的心理——情绪力量的影响,这种消极力量是具有传染性的。关注身体并不是帮助你设立屏障,而是加强你的能量的振动频率,所以任何低频率振动的东西,比如害怕、愤怒、抑郁等,会完全在一个与你不同层次的现实之中。它们不会再进入你的意识领域。即使这种情况发生了,你也没有必要去拒绝它们,因为它们很快就会穿越你而消失。
对于没有足够体会的人而言,托利这一段文字太神秘了。但假若我们回到本文最初的W例子上,就会明白这一道理并不玄虚。
在这个例子中,W对自己的身体和情绪缺乏觉知,结果,她的身体患上了比较严重的感冒,而她的心理则陷入了严重的焦虑状态。假若这种状态继续持续下去,我可以推断,最多一年后她会出现更严重的身体疾病和更差的心理状态。其实,我最初在成都注意到她,一个重要原因是隐隐为她担忧,因我发现,她每天差不多把所有可能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心理救灾中,而同时,她失去了与自己内在的连接。
不过,当她仅仅花了两分钟去觉知自己的身体和情绪,好的转变就明显发生了,而假若她像M一样,能在多数焦灼的时刻去觉知自己的身体反应和情绪,那么她或许可以既保持自己目前的工作强度,同时又不必付出身体和心理的昂贵代价。
以上的文字主要是假设,不过在我的咨询和生活中,现在已有相当多例子可以支持埃克哈特·托利的这一看似宏大的道理。
昨天,和一个医生朋友聊天,他谈到了一个奇异的病例:一位50余岁的女士,今年初雪灾后得了一种奇怪的病,非常怕冷,要穿很多件衣服也不能御寒,同时又全身流汗,但测她的体温,并无任何异常。
再厚的衣服也抵御不了心冷。
这个病例虽然奇特,但并不孤独,此前,我写过一篇文章《身体是心灵的镜子》,其中提到湖南娄底市的一个62岁的老人,也是极度怕冷,冬天要穿38件上衣和11条裤子,同时还要靠着火炉取暖,但还是冷。
这个老人身体的冷,其实是心理的冷的体现。据报道,他是在妻子去世后才有了这一怪病的。这可以大致推测,挚爱的妻子离世后,他的心很冷,冷得他受不了,于是他逃避这种心理的冷,主动斩断了与这种内在痛苦的连接。这时,这种内在的冷就会通过外在的冷来表达。
被父母抛弃,这是最可怕的心冷
很巧的是,最近我也遇到了一个类似的案例,尽管没有上述两个案例那么夸张,但其中的逻辑应该是一致的。
我这位来访者L也是怕冷。记得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天气有点热,我穿了短袖,咨询室里还开了空调,而她进来时,却是穿着一件长袖衬衫和毛衣。看到她这样子,我有些纳闷,但没急于问这是为什么,而是像和其他来访者一样很自然地谈话。谈着谈着,谈到了她的童年,很小的时候,她两次被父母送到别人家,第二次是被送到爸爸的朋友家,而且是父母想把她送给这个战友做养女的。她说,那个冬天,印象中她一直是很冷,要穿很多衣服,靠着火炉取暖,但还是冷,而外面总是飘雪。最后,她生了一场大病,整天哭得像个泪人,父亲的朋友没有办法了,又把她送回了她父母家。
听她说这段经历时,我感觉到好冷。我知道,这是我的身体捕捉到了她的冷。带着这份觉知,我和她很充分地谈她这次童年的经历,尽可能地让她说出那些细节。这个过程中,她一直是泪如雨下。
不过,随着表达的结束,我的身体的冷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很热。我说出了我这一感觉,而她则说,她现在热得厉害,很想把外面的毛衣脱下来。我说,不必急着去改变外在,先去体会内在的变化,然后再慢慢地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最好是身体比较稳定地从冷中恢复过来后,再减少衣服的厚度。
这是一个很经典的心理的冷转变成身体的冷的例子。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这种心冷实在太痛苦了,于是她在相当程度上斩断了与这种心冷的连接,但这种冷还是要表达,而身体的冷就是她心冷的外化。
只要不重新和这种心冷取得连接,身体的冷就会一直持续下去。L长大以后,她后来再次遭遇过这种体验。
那时,她的公司调动她的工作,将她从家乡调到了另外一个城市。也是冬天,也赶上了下雪,而她调到新城市后,她频繁得病,一开始是每天都在发烧和感冒,慢慢地变成了两个星期感冒一次,后来是一个月一次,最后用了几年的时间,她才好转起来。
这次工作调动以及其时间和环境,和童年那次送人的经历,实在是太相像了,于是就像扳动了一个扳机一样,一下子唤起了她的身体和情绪对童年那次可怕经历的回忆,令她的身体和情绪都陷入到了严重的痛苦中。
我想,娄底那位老人,以及那个50岁怕冷的女士,他们的故事可能和L很像,也是遭遇了“扳机事件”,于是一下子唤起了他们对曾经心冷的可怕回忆,而他们逃避这回忆,主动斩断与这种回忆的连接,最终导致了身体的奇异表达。
假若他们能和L一样,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充分去回忆并面对那些可怕的心冷,他们的这种身冷就可以化解。
很有趣的是,在咨询中,我经常感觉到身体的冷与热的变化,但是,当我用手去碰触自己的身体时,我又发现,我的体温并没有什么变化,这只是一种感受而已。
用简单的练习提升你的身体的觉知能力
自从开始使用身体的感受捕捉来访者的信号后,有一段时间,我分明感觉,这比以前累了很多。
不过,我本能上相信,这应该是一个暂时现象,随着我的觉知能力越来越强,这种累应该会逐渐减轻乃至消失。最近这一星期,我的确体会到了这一点。所以,不用惧怕在咨询室中使用身体的觉知,也不用惧怕在生活中用身体去觉知别人。毕竟,觉知从根本上是提供了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其实是将自己与那些貌似消极的能量拉开了一个距离,所以越有觉知能力,保护空间就越大。
在此前的文章中,我提到了托利说的一个办法: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从头到脚,或从脚到头,缓慢地、逐步地去体会一下自己身体每一部位的感受,只是去感受就可以了,不必分析,也不必想象,只有当有些部位,譬如一些脚趾,体会不到时,才想象一下。
这一办法,我做了一个小小的升级,就是加进呼吸。没有做过类似练习的人,可以先从手指开始体会一下。先伸出你的一只手,把注意力转移到这只手上,然后呼吸,就好像你不是通过口鼻,而是通过手来呼吸似的。在这个练习中,你能很容易感受到一种能量在你手上的流动。
接着,你可以更细化一下这个练习,把注意力放到你的一个手指,譬如大拇指上,先放松,然后呼吸,好像你是在通过这个大拇指呼吸一样。这一点也是很容易感受到的。
接下来,你就可以做全身练习了。你可以从头到脚练,也可以从脚到头练,让注意力按照次序不断移动到身体的某一部位,同时呼吸,就好像你是通过这一部位呼吸。这一部位分得越细越好,不过一开始你可能很难感受到一些比较细的部位,那没关系,随着练习的增多,你的感受会越来越精细,并且会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能量在这一精细部位的流动,它可能是一种麻痹感,也可能是一种热感,或者可能是其他一种感觉,总之你会清晰地体会到这一部位切实地属于你。
一般而言,你可能只须做完一次完整的练习就会睡着。这时的休息效果很惊人,只须睡上几分钟就会有好像无限的精力恢复。如果你有失眠,这是一个很值得尝试的练习。
但或许,你的身体的某一部位很不舒服。那么,你可以先让身体的其他部位放松,然后再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一部位上,不断地做这一练习。即便你的经验很少,一般程度的不舒服都会在这种练习中得到化解。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练习,试试看,你或许会很快发现它的威力。不过,不要太看重这一练习的治疗效果,因为比它更重要是对身体更细致的觉知,这才是根本。
chapter尊重自己的真实存在
每个周三,我的工作室会有一个学习小组进行聚会,跟工作室的老师学习心理学。这个周三,是我主持。
在聚会中,我让一个学员分享她的感受,她最近在广州花10天时间学习了内观。
她分享说,内观是在教大家向内看,修习自己的觉察力和平等心。修习时间长达10天,按照老师的说法,修习中可能会不断进入新的境界,譬如5~6天时进入什么境界,7~8天时又进入什么境界,等。
但是,她说自己什么境界都没进入,她能感受到的,除了身体的确变得敏感了一些外,就是身体的种种疼痛。
我也修习过内观,进入的境界也不算高,但我还是扮作老师的口吻说,内观最重要的学习是觉察力和平等心,但你缺了一个很重要的平等心,就是如实地看待并尊重你自己当前的境界,如果很好不骄傲,如果一般也不自责,总之不和别人的境界去做比较。
在任何一个团体性的学习小组中,要保持这份平常心其实都很不容易,因为我们很容易在一个团体失去定力,既想在团体中彰显自己,也想在团体中急于找到归属感,于是,我们自觉或不自觉的,会急于去使用一个团体所奉行的核心逻辑,让自己也让别人觉得,在这个团体中,我们是很棒且很忠诚的一员。
譬如在内观中,对内在的觉察是最重要的内容,而且经常会听说某某A、某某B或某某C有一些神奇的体验,为了让自己不逊于别人,也为了证明自己属于这一团体,当自己没有那些神奇的体验时,就可能会着急,而去追求那些神奇的体验,甚至进行自我催眠,暗示自己有那些神奇的体验,或者干脆做欺骗的事情,本来没有什么神奇体验,但硬是给别人讲自己的体验多么神奇。
譬如在我工作室的这个学习小组中,因为我和其他三位老师不断讲述感觉的重要性,而且在各种练习中也不断问学员“你的感受是什么”。于是,感受似乎就成了这个团体的核心逻辑,有种种细微感受的学员似乎就是正确而光荣的,感受比较粗糙甚至干脆就没什么感受的学员似乎就是错误而落后的。这些自觉或不自觉的想法,就是没有平等心了。一旦失去平等心,大家可能就会自欺欺人,将自己的感受进行修饰或干脆编造感受。
这种情况发生时,老师的做法就非常重要。假若老师也失去平等心,认定这个团体就是追求那一核心逻辑的,而鼓励或夸奖那些看起来在这一核心逻辑上表现好的,疏远或贬斥那些看起来在这一核心逻辑上表现差的,那么这个团体就会失去平衡,而且很容易演化出一些荒唐甚至可怕的事情。
在前不久的专栏文章《纳粹主义的魔力是什么》中,我讲述的,其实就是在纳粹团体中,普通成员和领袖是如何鼓励大家“为了纳粹团体”而逐渐远离自我的,最终发展到疯狂而恐怖的地步。
在我看来,我前面所讲的平等心,换成我自己喜欢的话语,就是尊重自己当下的境界,尊重自己内心中正在发生的事情,无论外界有何等压力,都不远离自己的内心。
有时,在一些极端情形下,为了自保,我们可能要欺骗一下别人,但无论如何,都不欺骗自己。
如果你想学习心理学,或者你想了解人性或了解你自己,我认为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是一切的基石。
所以,我对我的学习小组的成员说,我们的团体很重要,但比我们团体更重要或至少同等重要的是你们每个人自己。我希望,你们不是被团体的凝聚力给吸进来,而是你们稳稳地站在大地上,细致地感受你们的感受,逐渐靠拢团体。并且,有些时候,你想暂时远离团体,那么也要尊重自己这个动力,这个动力,和你想亲近团体的动力,是同样值得尊重的。
这一点,我们老祖宗早就讲过了,即孔子所说的“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只是,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因为种种原因,我们越来越远离这一点。因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我们的统治者和圣贤一起不断抛出忠孝仁义等种种核心逻辑,鼓励并强迫所有人奉行这些逻辑。
本来,忠孝仁义也是还算不错的东西,但当我们越来越远离自己内心,而自欺欺人地去奉行这些东西时,就发生了鲁迅所说的“仁义道德的字列行间,到处藏着‘吃人’二字”。
我自认为自己深知这一点,所以不希望我工作室的学习小组中发生这一类事情,也认真建议,想学习心理学或想进行灵修的朋友首先要做到这一点——如实地看待并尊重自己目前的境界。
小标题:
前两个星期,我一直在香港学催眠,老师是来自美国的催眠治疗大师斯蒂芬·吉利根。去年,我在广州上过吉利根老师两个星期的课程,收获极大,觉得已可以打满分。这次在香港收获更大,真不知该打多少分了。
不过,和所有的团体性课程一样,吉利根老师的这两个催眠课上,仍然有一个核心逻辑——你进入了多深的催眠。这是这个团体的压力,它很容易令一些人失去平衡,而顺从这个压力,结果与自己的真实内在暂时失去了联系。
去年的课上,一个学员每天都端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似乎时时都在努力进入催眠状态。但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几十个人在一间大屋子里睡觉,突然一阵烟雾升起,有人中毒晕倒,警察守在门口排查,没有嫌疑的人一个个放走,最后屋子里剩下了两个外国人,他们就是嫌疑人。
这个学员知道我喜欢解梦,于是找我讲了这个梦,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听了不禁笑起来,因为梦的寓意实在太清晰了。我们正好是几十个人一起上课,被催眠时有时很像中毒晕倒,而授课的老师吉利根和一个助教都是外国人。显然,这是他的潜意识中对催眠还有怀疑。
可以说,他白天的正襟危坐,是意识层面显示对催眠无比接受,而晚上的这个梦,是他潜意识层面对催眠还有怀疑。假若白天他意识不到自己这种怀疑,或排斥这种怀疑,他就是暂时远离了自己的内心。
的确,这种怀疑会暂时令自己不能进入很深的催眠。然而,假若他想进入更深的催眠,他必须看到并尊重这份怀疑,这样他才可能进入更深。相反,假若他看不到或排斥这份怀疑,那他进入的催眠状态就可能只是一种表演。
在做治疗时,我很喜欢使用解梦的技术。一次,和一个来访者谈到快结束的时候,她讲述了一个很重要的梦。这时已不适合进行解梦,所以我们约定下一次会面时再谈梦。
下一次,她如约而来,我请她做得舒服一点,闭上眼睛,再谈一遍上次谈到的那个梦,而且谈的时候仿佛自己真的重新进入了梦境。同时,我也加一句,就算进入不是很深也没问题,她只需要专注地讲述梦的细节就可以了。
我说完后,她闭上眼睛,端坐在沙发上并放松身体,但迟迟没开口。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回答说暂时她不想解梦。
在咨询中,也有一个压力,很多来访者想和心理医生建立好的关系,而倾向于按照心理医生的指示去行动,而且越积极越好,因为在咨询中,积极袒露似乎是正确的,消极不袒露似乎是错误的。然而,合格的心理医生会知道,真实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来访者不想袒露自己,那么这份不袒露自己的动力的真实存在必须得到尊重。
所以,我问她,是什么样的动力让她暂时不想进行解梦。她静静体会了一会儿后说,她很担心,如果解梦进行得很好,她真的改变了,她和家人的关系就会发生剧烈变动,她担心会失去家人的关爱。
她担心失去家人的关爱,这是她当下的境界,她当下的真实内在,是在那一刻最需要被尊重的。所以,我和她探讨了这种担心,她从各个角度更深地认识了自己这份担心,发现它并非真如她想象得那么肯定。
再下一次,她到来后,又想进行解梦了,而这次解梦的效果非常好。
合格的治疗师都懂得这一点,更不用说像吉利根这样的治疗大师。在他的课上,我感受至深的一点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如实的看待而且持有绝对的平等心给予尊重。
在香港的课上,一位男学员接受了吉利根的催眠。当时,我感觉到,他们两人建立了很深的链接,有一种很强的场在教室里涌动。但是,催眠结束后,这位男学员坦然说,他没有进入很深的催眠,事实上,他一点画面或特殊的感觉都没有产生,可能他要到“晚上睡觉”时通过做梦才能找到一点画面。
吉利根老师如实地接受了他这一说法,而且预祝他说,你会有一个光辉灿烂的未来。
课下,我和这个学员交流,他说,他的理性一直太强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什么特殊的,不过,他发现,吉利根老师的觉察力非常厉害,在进行催眠时,老师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针对他内心的感觉而说的,而他也的确因而和老师有了一种很强的链接感,但不管怎么说,很深的催眠的确没有发生,所以他坦然接受就好了。
他那份全然的坦然令我钦佩,我也想对他说,你一定会有一个光辉灿烂的未来,因为能如此坦然承认没有被催眠大师催眠,同时又没有一丝挑战大师的意味儿,这真是了不起。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一定是不寻常的人物。
后来了解到,他的确是一个很不寻常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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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个星期的课上,吉利根老师所教授的一个重点内容是让我们形成互补或矛盾的意识。也即我经常在文中所写的,当你看到了A,也意味着你看到了-A。
譬如,你有了一个目标X,你想达到,但Y却发生了,X和Y是相互矛盾的,你该怎么办?
对此,吉利根老师有一系列练习可帮助我们同时容纳乃至融合X与Y。我想,这是对平等心的最佳学习方式之一。
同样重要的一点是,吉利根老师教我们认识到,催眠中遇到的任何事情都要给予尊重,而且你一旦尊重了催眠的意外,那么你会发现,这意外将是巨大的资源。
他说,这是他的老师米尔顿·艾瑞克森毕生的哲学。他讲了很多艾瑞克森的治疗故事,这些故事中,艾瑞克森都是在教他的来访者接受自己的真实存在。
一个女人的两颗门牙有一个大缝,她因此自卑至极,认为因为这一点,不可能有男人爱她了,所以她想死,但在自杀前,她还是去找了艾瑞克森。
艾瑞克森说,你既然都想死了,那么在死前去做一件可怕的事情吧。你要练习用你那个大缝去喷水。
这个女人练了一个月,可以通过那个牙缝喷很远的口水了。这时,艾瑞克森要她去做一件“很可怕”的事。躲在公司的饮水间,等她喜欢的男人进来后,乘他不注意将口水喷在他头上或脸上。
她这样做了,先含一口水,等那个男人进饮水间后,她喷到了他头上,然后拼命逃。
男人追上了她,问她要电话,后来爱上她,后来和她结婚,婚后生活非常幸福快乐,最后他们生了六个孩子,都擅长用牙缝喷口水。
艾瑞克森有一大堆这样的美妙故事,通过这些故事,我们会发现,尊重自己内在和外在的真实存在,是多么美的事情。
不幸的是,我们多数人通常既不尊重自己的真实存在,也不尊重别人的真实存在,而是生活在想象中,不仅希望自己生活在自己想象的世界,还希望别人也生活在自己想象的世界。假若和想象不同,就不仅想对自己行使暴力,也希望对别人行使暴力。
最近电视剧《蜗居》盛行一时,这部描述极高房价下的可怜白领生活的电视剧引起了很多纷争。一名笔名“静心”的大学毕业生致函国家广电总局,希望撤销《蜗居》的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原因是在该电视剧第一集第18分钟左右时有歧视乙肝患者和携带者的剧情——姐姐郭海萍在开饭前对妹妹郭海藻说:“不洗手,回头得乙肝,找工作都没人要。”
的确,这个情节大有问题,对乙肝患者和携带者是有歧视,但假若因为这一点就要求禁播这部很有水准的电视剧,就是一种极端的要求了。这部电视剧可以因此而付出相应的代价,譬如道歉,或按照法律而进行赔偿等。假若这个情节只是道德问题而不是法律问题,那么它就不必负担任何法律责任,而只承受道德压力了。
社会是一个大团体,而在任何一个团体中,都会发生种种纷争。这时,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如实地看待这个纷争,并实事求是地解决纷争。相反,非常忌讳的一点是,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以消灭对方为目的。并且,为了达到消灭对方的目标,甚至求助于自己本来抵触乃至反感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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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漫长的封建社会以来,在中华民族这个大团体中,可以上纲上线的东西特别多,譬如儒家提出的三纲五常。三纲五常本来只是儒家的一个观点,但当它被统治者所利用而成为中华民族这个团体的核心逻辑后,它就成了杀人工具。任何一个纷争中,双方都容易不断将纷争升级,而且快升级到三纲五常上,于是这一方可以轻松找到借口干掉另一方,另一方也可以轻松找到借口消灭这一方。当然了,在“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三纲下,臣子、孩子和女性就成了绝对的弱势群体,被消灭的概率大大提升。
对于所有没有开悟的人而言,党同伐异都是人性的一个恒常存在。一个成熟的团体,不得不允许党同伐异的存在——因为这不可能消失,同时要在法律上限制极端的党同伐异的发生。封建社会的成熟君主,多会使用这一权力手腕——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至少两个臣子团体的存在,那样两个臣子团体的任何一个稍稍重要的争执,最后可能都会求助于君主,这是君主权力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