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身体知道答案》作者:武志红【完结】 > 身体知道答案.txt

第 4 页

作者:武志红 当前章节:150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9

关于《蜗居》歧视乙肝的争议,假如是在一个成熟的社会,它就限制在这部电视剧有这样一个情节的事实上。当然,“静心”可以上纲上线,电视剧制作方也可以上纲上线,因不断寻找更高级的借口攻击对方,这是人类的本性,但从法律上,这种上纲上线不会发生,极端的党同伐异不会发生。

一个团体中,最为可怕的事件之一是,团体没有法律或程序正义,一切争议处理的基石是团体领导者的人为判断。毕竟,像斯蒂芬·吉利根这样的老师相当罕见,在绝大多数团体中,一旦最终权力的基石是团体领袖,那么就可能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前苏联时代,一个笑话是,三个人被关押在一间牢房,他们互相问为什么被关进来。

A回答说,因为我反对彼得罗夫。

B回答说,因为我赞成彼得罗夫。

C回答说,我就是彼得罗夫。

这类笑话,通常被视为是在嘲讽极权领袖。但是,必须看到的一点是,极权的真正基础是,一个团体中,大家处理争议时太喜欢上纲上线,太喜欢极端的党同伐异。于是,随便一个冲突,都可能要上升到团体的核心逻辑或团体的生死存亡上。结果就是,团体领袖获得极大权力,而且可以随心所欲地消灭他人,没有任何依据,他的心就是依据。

所以,必须意识到,团体非常重要,但一个成熟而健康的团体的基石是,每一个人,或至少其中很多人,认识到实事求是地看待争议,而要做到这一点,更基本的基石是,看到并尊重自己的真实存在。

chapter穿越你心灵的保护层

当你感觉到伤痛时,你怎样保护自己?

前不久,我在广东清远上了一个课程“亲密关系工作坊”。课上,老师弗苏摩迪(Vasumati hancock)问了我们这样一个问题。

我们共有30多名学员,大家挨个回答这个问题。随着次序逐渐接近我,我略有些慌张,因我好像找不到我的保护方式。

在思考时,我想起大学时的事情。心理学也有一个类似的量表,叫“应对方式量表”。这个量表涉及了16种应对方式,譬如合理化、换一个环境、和比自己更糟糕的人比较等等,而我基本上只使用其中一种——“拼命想,直到想明白为止。”

那时,我对此有些自得,觉得自己很勇敢且坦然,比较少自欺欺人,因为其他那15种应对方式都有自欺欺人的味道。

不过,现在我知道,我没有那么勇敢,也没有那么坦然,否则,我现在不会是这个样子,假若我一点自欺欺人的保护方式都没有,那我要比目前的自己要好上无数倍。

这时,一个同学的回答启发了我。他是我一个朋友,是极好的人,而他反思说,他的“好”就是自己的保护方式,因为他是这么“好”,所以碰到有问题发生时,他都会自动认为,那是别人有问题,而且别人在和他相处时,的确容易变成“坏人”。

不知道是他的什么东西触动了我,我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我的保护方式,那真是一个绝招,一个由“三板斧”组成的连环套。

第一板斧是“体谅”。我很善解人意,很容易为别人考虑。当别人对我好的时候,我会体谅对方的处境,当别人对我不好的时候,我也能站在对方的角度体谅对方的处境(其实很多时候是幻觉,是自以为体谅)。所以,别人对我好,我感激,当别人对我不好,我也很少觉得太难受,更不用说发脾气。

这一点在我的重要关系中尤其明显,无论是和恋人相处,还是和家人,或是和知心朋友一起,我极少发脾气。甚至,脾气特别大的人,和我一起时,也会变得没了脾气。

第二板斧是“忧伤”。当我的体谅不能发挥作用时,当我的体谅不能换到对方的理解与同情时,我会感觉到忧伤。

第三板斧是“拖延”。当忧伤也不能令对方明白我的处境时,我就使出拖延的绝招,最后一直拖到对方失去耐心。

这三板斧中,都有好人的特色,我不主动进攻,唯一主动时也是主动去理解对方。所以,当使用这个绝招时,我可以免于道德焦虑——“我没伤害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层

受伤时,你怎样保护自己?这是一个极好的问题。略略可惜的是,在这个课上,因为人太多,大家难以畅所欲言。所以,当我主持我的工作室的一个学习小组时,我又将这个问题搬出来,问我的学习小组的9名学员。

第一个学员A,他的爸爸非常暴力,经常暴打他和家人,而他的妈妈既冷漠又控制。在这样的家庭中,伤痛的时候太多太多。并且,他好像真的可以将这种模式带到生活中每一角落似的,譬如读小学五年级时,他的班主任基本上天天都会打他。

当天天挨打而又不能逃脱也无法得到支持时,A就使用了一个在这种情形下最容易使用的策略——麻木。他说,那时自己变得很麻木,好像这样就可以有一道墙一样的东西挡在中间,天天挨打就变得可以承受了。

麻木,更专业一点的说法是“隔离”,如太痛苦而又不能逃离或反抗,那就试着将情感与事件隔离开始,当事件继续发生时,自己就没有了情绪反应。

再专业一点的说法是“习得性无助”,即你认识到,你对痛苦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是彻底无助的,那你就不如顺从。

A的另一个策略是“绝望”。他常做一个梦,梦见爸爸拿着刀子过来,像是要杀死他,他先是想,这不会是真的,爸爸不会杀他,但梦中,爸爸真的会拿刀子去捅他的要害。这时,他会在绝望中醒来,并想,原来否认是没有用的,爸爸真的就是想杀死他。

对爸爸和妈妈两个至亲的人绝望,这是一种保护,因为从希望到绝望,这种痛苦太强烈了,假若不再抱有一点希望,那就可以减少痛苦。但问题是,他的这个策略是如此绝对,以至于他会对所有人不抱有希望,因此,当有些人对他好的时候,他反而容易变得焦躁甚至愤怒。

听A讲自己的故事时,学员B分享说,她觉得B和她应该一样,在如此可怕的家庭长大,不会有太执着的保护方式,因为你最终会发现,你怎么保护自己都没有用,所以干脆就放弃所有保护方式了,直接面对痛苦吧。

B讲话说得很决绝,而决绝也恰恰是她的保护方式。她一次在小组中跟工作室另一位老师廖琦学习意象对话时,她出现了很多意象,如鳄鱼、蛇等,但最后这些意象都化成一滩滩血水,全消失了。

对B而言,也是最好彻底对父母绝望。但是,我对B很多了解,我认为她的父母的确对她有很多伤害,但她的父母对她也会有一些好的地方。当她决绝地认为父母对她一点益处都没有,她要彻底绝望才是面对真相时,她也将生命中一些美好的东西也给斩断了。

并且,A和B都并非没有执著的策略的。他们发现,他们或许对父母没有什么执著的策略,但他们在情侣、朋友或普通关系中有很多策略。

A说,他发现自己对恋人很多控制,而当控制不住时就会有强烈愤怒。强烈愤怒其实也是控制的一种,这是很强有力但也非常有杀伤力的策略。

B则说,她面对父母以外的人时有好多绝招,一个绝招是“可怜”,另一个绝招是“高明”。她长得的确楚楚可怜,而她又极其聪明,当两个绝招一起使用时,就很有力。

不过,这些绝招都有一个问题——它们的力量可以压倒别人,因此对他们有些保护作用,但这种压倒会破坏关系。

保护层割断了链接

B对“高明”策略的解释引起了C的共鸣,她说,在初中时,她很孤独很叛逆,内心有很多痛苦,那时特别喜欢做哲学思考,有时会进入状态,觉得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人,面对地球和星空,那时就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像一粒尘埃那样渺小,而自己的痛苦就更微不足道了,于是会有一种解脱感。

C还将这种感触写了一篇文章,以“小尘”的笔名发表在校刊上。

哲学思考也是一种常见的保护方式,我自己也是在中学时开始进行种种哲学思考,并写了大量的日记。但大学时,我再重新翻看自己日记,觉得那些繁琐的哲学式思考实在是没有什么价值,因为它们纯粹是思考,而比较少体验。

C的哲学思考也有类似的价值——将自己痛苦的体验弱化,既然自己都是一粒尘埃那么大,那么痛苦又算是什么呢?!

C还谈到说,她每当特别痛苦的时候,就会有贵人出现,他们随意一句话就会点化她,让她顿悟到很深的道理,然后有很大的解脱。

听C讲了几个“被点化”的例子后,我发现,其实那些“贵人”并没有做什么事情,而且完全是无意中对她说的话。对此,C也有发现,她说,关键不在他们,关键是那时她自己内心到了一个转变的时候。

但是,我问她,像她这种“归功于别人”,会不会也是一种策略呢?我这样说,不光是发现她几次“被点化”时有相似的模式,其他时候和她打交道时也发现她很容易感激我,但其实我觉得自己是不配得到那么种的感激的。

她想了想说,是啊,好像这也是一种策略,而且这种策略和“尘埃”策略是一样的,都是她觉得“我没有价值”,尘埃是没有价值的,而那些被点化的时候功劳又是别人的,自然她也没有价值。

这样一反思,她明白,哲学思考也罢,被点化也罢,都是她将“我没有价值感、我不够好”这样的感受给美好化了而已。或者说,这两种策略,都是她处理自己低价值感的一种保护方式。

学员D则说,她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愤怒。她很容易愤怒。一次,恋人给她电话时问:“吃饭了吗?”

听到这句话,她被激怒了,回应道:“你怎么这么笨啊,都晚上十点了,你还问我吃饭了吗,你有脑子吗?!”

这种情形,说愤怒并不准确,更准确地说法是指责,而指责,则是最常见的保护方式之一。

指责别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什么呢?D反思说,她很渴望亲密,而“你吃饭了吗”这样的问候,应该是普通人之间用来寒暄的,但恋人之间使用,就似乎在说,我和你很疏远,我们是普通人,再加上是晚上10点钟这样问,就更是在传递“我和你很疏远”这种信息,这刺伤了她,于是她使用了指责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听D在分享时,学员E受不了了,他跳出来说,你们都在搞什么,你们怎么一直都在谈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还问我说,武老师,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谈最关键的一点——体验,尤其是身体的体验,他认为刚才大家说的都是皮毛,而深层的体验才是关键。

听到E这样说,大家一片哗然,尤其是刚才有分享的学员。因为,刚才几位学员的分享其实已经很深,尤其是学员A和C,他们分享时,他们自己有很明显的身体反应,但E似乎没有看到这些反应。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E的保护方式是“抽离”和“更好的道理”。他经常给大家的感觉是,他似乎游离在小组之外,而每当他试图进来时,他习惯使用一些评价,而且评价都是在讲“更好的道理”。

E是一个非常努力的人,他会非常用心地去学习,但他更愿意学习理论,而对讲感觉有些抵触。这可以理解,因为他的内心也有很重的痛苦,他一直以来是种种策略将这些痛苦封在心中,他不愿意它们出来,这也意味着,他也不愿意去体会别人的痛苦。

穿越保护层和伤痛,可抵达真正的亲密

保护方式是很重要的,因为在我们幼小的时候,或在我们非常无力时,我们可以通过这些保护方式减轻自己的伤痛,从而帮助自己渡过难关,如果没有这些方式,很多人甚至都活不下来。

但是,保护方式也有很大的局限。弗苏摩迪老师说,我们的心有三层:保护层、伤痛和真我。最外面一层是保护层,接下来是伤痛,而最深处是真我。

因为有伤痛,所以有保护层,但是,因为有保护层和伤痛组成的墙,所以真我深藏着,令我们自己碰触不到自己的真我,别人也碰触不到。

我们之所以想组建亲密关系,之所以想爱与被爱,就是想一种亲密感。真正的亲密感是真我与真我的链接感。但是,因为保护层和伤痛组成的墙太厚,两个人的真我就不可能相遇了。

当真我不能相遇时,我们就会将自己的保护层强加给别人,将自己的伤痛转嫁给对方,于是,就会导致越爱越孤独的局面。

所以,想要拥有真正的亲密,想和自己的恋人建立真正的链接,关键就是去穿越心灵的保护层。

我是和女友一起去上这个课程的。当天,一个学员想处理她的问题时,将我拉上去扮演她的恋人。结果,老师处理问题时发现,场上呈现的主要不再是她的问题,而是我的事情。于是,弗苏摩迪老师将我的女友也叫上来,而让这位学员退下去,专门处理我和女友的事情。

那一刻,我承认了我内心的一个很重的事情。这一件事情,在平时,我根本不敢和女友讲,因我的策略就是体谅,我似乎能体谅到,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向她坦白,她会极其痛苦。我不能令她如此痛苦,所以最好不说这件事。

但现在,体谅的保护层被穿越了,我不得不面对这件事,不得不面对对她造成的伤害。

到了晚上,我们再一次细致地讨论这件事,我这次彻底坦诚,将一切和盘托出,而她,的确显示出非常痛苦,并且有两个小时,她独自面对这份痛苦。

最后,她和我说,她能面对这个痛苦,接受这份痛苦的存在。

当她这样说时,我突然间感觉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其实,这是我的心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几乎是同时,我的心变得无比轻松,而身体也松了下来。并且一瞬间觉得与女友近了很多很多。

她也有同感。

对此,用弗苏摩迪老师的理论来解释。就是在这一刻,她放下了她的保护层而去面对痛苦,我也放下了我的保护层而去面对痛苦,结果那一刻我们的真我相遇,于是真正的亲密发生了。

我和女友在一起两年了,我们早就学习到,完全真诚地相处,无论有什么事情都拿出来谈,这会对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关系都有巨大的好处。这一次,我们再一次学习到这一点,并且更重要,因这件事是我以前无论如何不敢和她袒露的。

这不只是我们的学习,也是这次课程上30多名学员的共同体验。穿越保护层,去面对痛苦,这一开始需要勇气,但最后就会获得巨大的好处。

关键自然不是在保护层上,关键是痛苦,下一篇文章,我将进一步阐述痛苦是什么。

Part2 破解你的思维游戏

chapter不要成为自己心念的囚徒

依照印度古老的传说,每个人临死前最后一个心念,就是这个人下一辈子的使命。

这个传说,会认为生命是一个不间断的轮回,有前世今生及来世。

其实,何必非要说什么前世今生的轮回呢,仅仅看我们这一生,就是一个不断轮回的过程,而且驱动这个轮回的,一样是我们的心念。

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有许多绯闻,据说至少有几十个情人,而美国一家网站还非常八卦地找到了这几十个情人的照片。

与克林顿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中,最著名的当属希拉里与莱温斯基。

我在这家网站认真看了克林顿这几十个情人的照片,发现她们依照脸形可以很清晰地分成两类,一类颇像希拉里,而且脸上同样流露着 精强能干的神情,一类颇像莱温斯基,而且看起来都像是傻女孩。

这样就可以看出,克林顿的这几十次恋情,其实是一个钟摆样的轮回,一时钟摆到了“女强人”这边,一时钟摆到了“傻女孩”那边。

驱动“克林顿钟摆”的力量是什么呢?——他的心念!

众所周知,希拉里颇像克林顿的妈妈,两人都是控制欲望极强的女强人。所以说,克林顿选择希拉里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轮回。选择这样的轮回,有很多好处,因为作为超级女强人,希拉里会照顾克林顿的一切,不仅包括生活,也包括政治生涯。和希拉里在一起,克林顿在这些方面会很省心。克林顿和希拉里的传记作家也称,除了克林顿的私生活,希拉里控制了克林顿的所有生命领域。

然而,和希拉里在一起也有很多痛苦。希拉里照看克林顿一切,也意味着克林顿的一切都被希拉里所控制了,克林顿在这一切领域都要按照希拉里的意志去行事。被迫按照别人的意志去生活,这是生命中最痛苦的事情。所以,克林顿会希望摆脱这种痛苦。

既然希拉里这样的女强人不是答案,那么和希拉里相反的女性该是答案了吧。“摆脱希拉里制造的一切痛苦”这种心念会驱动克林顿亲近和希拉里完全相反的女性,于是他会选择像莱温斯基这样的傻女孩。

和傻女孩在一起,以前那种痛苦没有了,傻女孩不会控制克林顿的一切。相反,她只会依赖克林顿,并表达对他的崇拜。这样会给克林顿带来很多好处,譬如他会充分感受到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感。

然而,和傻女孩在一起也很痛苦。傻女孩什么事都要依赖克林顿,时间一长会令他不厌其烦。很多男人体验过这种痛苦,例如一个妻子不管做任何事都要先请示丈夫,哪怕是叫人送水这样的琐事,她也会先给丈夫打一个电话,得到丈夫的指点或批示后才做。

这种痛苦越来越多,男人就会想离开傻女孩,而且这时又会想,既然傻女孩不是答案,那么和傻女孩相反的女强人就该是答案了吧。于是,男人又去选择一个女强人。

如此一来,生命就会不断轮回下去。

两种痛苦的轮回模式

Anna年轻貌美,极其能干,也善于持家,是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缺点的女子,但如此优秀的女子,却嫁给了一个蛮平凡的男人,令人跌破眼镜。对于这个平凡的男人,Anna说,我已帮你规划好了一切,按照我的路走下去,你就一定会成功。显然,她是个控制欲望很强的女人。

起初,她的先生很爱她,也很喜欢依赖她,一切听命于她,但最终他还是无法忍受,于是提出了离婚。

离婚给Anna造成了很大冲击,她想,自己的条件这么好,而且付出了许多,但最终男人还是离开了。于是,Anna有了一个新的心念——“再嫁,就要嫁给最强的男人。”

这种心念一旦种下,当遇到合适的土壤时,就会发芽——Anna若遇见“最强的男人”,和他便很可能会有一段缘分。

和“最强的男人”在一起,Anna一开始会体会到她前夫的那种幸福,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异性,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但时间一长,她会体会到她前夫的那种痛苦,有一个操控你一切的配偶,这种感觉实在太痛苦了。那时,她可能会起新的心念,并由此启动了新一次的轮回。

因为对A不满,于是走向-A;因为对-A不满,于是又走向A。这是一种常见的轮回。另一种常见的轮回则是,因为没有得到A或失去了A,所以不断执著地寻求A。

一个女孩说,她的弟弟意外死去了,父母希望她嫁给一个离异的男人,因为这个男人向她父母承诺说,如果他们将来生下的是儿子,就会送给两老,让他们当儿子养。

父母希望这个女孩答应这门亲事,是因为他们有执著的心念——“我不希望失去儿子”。为了实现这个心念,他们忽略了女儿的幸福。

他们这样不仅对女儿不公平,也对孙儿不公平。假若这门亲事成了,而且她和这个离异男人也果真生下儿子,想必两老会极度疼爱这个孙儿。但是孙儿会逐渐地失去自我,会生出很大的心理问题,因为两个老人看着他的时候,看见的并不是他,而是他们已经死去的儿子。他们会将儿子的幻影用种种意识和无意识的方式强加在孙儿身上,结果这个孙儿的自我就被严重压抑了。

这种现象是非常普遍的,德国家庭治疗大师海灵格发现,就算我们不将自己的心念有意识地表达出来,它也会对后辈产生极大的影响。

一个男子对初恋女友念念不忘,他为对妻子和女儿忠诚,从来不在家里谈起,但女儿很可能会认同爸爸的初恋女友,在很多方面表现得和爸爸的初恋女友一模一样。假若父亲忍不住将初恋女友的形象投射到女儿身上,这种认同会更为强烈,而这一样会令女儿的自我受到严重压抑。

慈禧太后的可怕使命

心念还会在家族中以种种方式传递,历史上一个极其有名的例子是,努尔哈赤灭掉了叶赫部女真,并将其首领的尸体分成两本,一半抛尸,一半送回给叶赫部女真。该首领被杀时说,我部落就算只剩下一女子,也将颠覆爱新觉罗部——即努尔哈赤所在部落。

将大清王朝推向深渊的关键人物慈禧太后就是叶赫部人。或许,能解释智商极高的慈禧太后拼命将大清王朝推向没落的种种弱智做法的最佳原因,即是心念的传递——被努尔哈赤杀死的叶赫部领袖的心念,通过种种方式传递给了慈禧太后。意识上,或许慈禧太后并没有毁灭大清王朝的想法,但她的潜意识深处埋藏着这种心念,所以她为过生日而挪用北洋水师军费,莫名其妙让义和团攻击列强在北京的使馆,而当列强反攻过来后,她又“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一个38岁仍未结婚的美貌女子对我说,她也想结婚,但她没办法,她就是喜欢那一个人,他能无时无刻不在用种种办法逗她乐。她和他是一段婚外情,她是第三者,但他出于种种顾虑几年前离开了她。

从那以后,她想努力把自己嫁出去。尽管喜欢她的男子不在少数,她也不断有约会。只是他们都不能打动她,因为她的心念是:重复和那个男子在一起时的幸福与快乐。

追求幸福和快乐没错,关键是,她执著地认为,只有那样的男子才能给她幸福和快乐。所以,尽管几年来有种种机会,但她的执著令她离幸福和快乐越来越远。

不要觉得这个女子的故事很可笑,实际上,我们都是如此,我们都是“巴甫洛夫实验室的那条狗”。

巴甫洛夫是前苏联著名科学家,发现如果在给狗喂食前先发出一个铃声,那么狗慢慢会对这个铃声生出唾液,就好像看见了食物一样。在实验中,狗慢慢地认为,铃声就是食物,铃声就是幸福,于是对铃声逐渐执著起来。

对这个女子而言,因为她曾经从那个男人那里获得了幸福和快乐,所以她像这条狗一样,认为只有他才能带给她幸福和快乐,于是执著起来,结果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追求幸福和快乐的,并最终失去了一次又一次可以收获幸福与快乐的机会。

贪和嗔组成的可怕监狱

心念是如何产生的?

前面提到的女子童年非常痛苦,而给她带来最多快乐的是男性亲属。在深深的黑暗中,她只体会到了这一种欢乐,所以她极其执著,而她和那样一个男子发生婚外情,也是这种执著产生的一个轮回。如果她能识破这种执著,并试着去和其他类型的男子交往,她会发现他们也有可能给她带来幸福和快乐。

一个心念的产生,无非是贪和嗔。贪,是希望重温某一种特定的快乐;嗔,是希望再也不要经历某一种特定的痛苦。

更可怕的是,我们都像巴甫洛夫的那条狗一样无知,我们会把幸福和快乐与产生幸福和快乐的附加条件等同起来,结果,我们的贪就成了对很多条件的执著,而嗔就成了对很多条件的抵触。

车祸的幸存者会将车祸产生时的一切条件过敏,于是看不得汽车,听不得刹车声,甚至不能上马路。这也是一种执著,要破掉它,关键是放下“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一切”的心念,去审视车祸发生时的情景。当一个人能不刻意抵制车祸的回忆时,一切过敏反应都会消失。如果他能彻底持有一种平常心去看这个情景,他的过敏反应就会彻底消失。这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具有极其可怕的学习能力,只要我们能持有平常心而待在任何一种情景内,那么一切固执的心念都可以自然消失。

所以,不管多么美好的心念、想法、口号和宣言,都不要过于执著,一定要去觉察它,看看它是如何产生的。

秘密制造的凶恶骷髅

最近两年,宣扬所谓“吸引力法则”的电影和书籍《秘密》大行其道,这令很多人相信了心想事成。我也相信每个人只要许下真正的心愿,愿望都可以实现。

但是,这终究只是世界的一面罢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是,A和-A是一回事,任何一个力量的产生,都会导致反作用力的发生。

一个朋友爱上了一个女子,并对她运用了“秘密的力量”:他一遍遍地想象女子怎么靠近他。他如愿以偿,女子以他想象的方式接受他的拥抱与亲吻。但亲吻发生后,他惧怕了,担心这种刻意的操纵会破坏他们未来的幸福,所以最终他放弃了这种做法。

《秘密》的理论所带来的更重要的负面影响是,这会让我们对自己的心念更为执著,而不愿意去看到这些心念将我们变成了巴甫洛夫的那条狗。

例如,一个男子说,他按照《秘密》所宣扬的办法不断想象,别人都惧怕他。结果,他如愿以偿,当他走在路上时,别人会避开他,当他在公交车上站在座位边时,坐在座位上的人会莫名其妙地站起来远离他,而他就可以收获那个座位了。

何止如此!我是在一个课上认识了他,那个课上,我们学习用感觉去感受每一个靠近自己的人。我发现,有的人靠近我,我能感觉到一种热或温暖;有的人靠近我,我会觉得有点冷;有的人靠近我,我会时而觉得冷时而觉得热。这位仁兄靠近我时,我只感觉到一阵阵阴风袭来。

我还不够敏感,更敏感的一个哥们和他谈话后,莫名其妙地晚上做噩梦,梦见一个凶徒拿着刀子躲在黑暗中,他想将这个凶徒拉到阳光中,但他的手伸过去后却变成了骷髅。

这么可怕的心念,还心想事成,这该是多么可怕!

我们的确都渴望心想事成。对此,许多哲人都说过,这是因为,我们会认为任何一个心念都是“我”。我们都如此自恋,所以渴望所有心念都实现。

假若真是如此,那我们真的不过是一个囚徒。这,真的是你的渴求吗?

chapter突破思维的心魔

我一位朋友失恋了,她很痛苦,不过,失恋后最纠结她的,是她不知道如何向父母说这件事。一直以来,父母急着要她结婚,现在失恋了,他们估计会很失望。

这样纠结了数十天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在一次家人聚会时,将失恋的事情向父母坦承,没想到,他们的反应都很简单。父亲说,人生就是如此,失恋未必是坏事,母亲则说,她一直对那个男人不怎么看好,分了就分了吧。

类似这样的事情,估计每个人都遇到过,而这样的事情,其实藏着很深的道理。

一天,东莞的太极拳高手邓虹嵘来到我的工作室。他不仅是武功高手,灵性方面的修为也很高。期间,我们谈起我的一个个案。

这个个案,我在《别忙,我先感觉一下自己》一文中讲过,这个个案中的来访者,听了我的建议,非常努力地去做感受身体的练习。通常,我的建议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次序感受整个身体,但她做了修改,只感受手和脚。她还觉得,只是感受手脚太简单了,于是加了一点改进,一边感受一边想象每个手指脚趾像小树苗一样会缓缓长大。

她每天都会做这个练习,而且一天会做很多次,结果她面对事情时越来越镇定,好像真的有了一个空间笼罩在她身边,令她任何时候都能和问题保持一点距离,从而可以比较自如地去观察这个问题。

这样持续做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后,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一只鸟,但不会飞,和很多同样不会飞的鸟挤在一块岩石上。这块岩石太拥挤了,她被挤了下去,但就在从岩石上跌落下去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有翅膀,而且可以振翅飞翔……

做了这个梦后,对于一个困扰了她3年的问题,她有了全新感受。以前,她觉得那个问题像是一个巨大的锅盖,笼罩住自己全身,令自己动弹不得,但现在这个问题仍在,但却像是一个圆球,可以被自己捧在手中,细细观看。

为什么做感受身体的练习会有这么好的收益呢?一直以来,我的理解是,做这个练习可以将注意力从思维上拿走,而思维总是绕圈子的,它就像“现代小说之父”卡夫卡小说里所写的那种感觉——你希望抵达一个目的地,但你却走在没有出路的迷宫里,而且这个迷宫本身其实根本没有路可以抵达目的地。但是,一旦你不再在思维上纠缠,这个迷宫就会自然消解,这时你会发现,这个目的地就在你身边,你已抵达那里。

更直接的说法是,一旦将注意力从思维上拿走,从身体通向灵性的通道就会打开,而答案,总是经由这个通道而来。

对此,邓虹嵘老师有更细致的理解。他说,每一个思维都有生命力,而这些有生命力的思维其实可以称为“心魔”,它们一旦生成就不甘心死去,所以会用种种花言巧语诱骗你听从它。如果你只是去思考,那么你就会陷入心魔中,无法找到答案。譬如我这个来访者,她以前面对那个问题时,总是在思考,结果她思考了3年却一步都动弹不得。

心魔是虚的,但是,身体是实的。邓老师说,当我们将注意力从思维转移到身体上时,其实就是离开了虚妄的世界,而进入了实在的世界,这时,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你每走一步都很扎实。

这个道理,也可以延伸到我那位失恋的朋友身上。如果她只是在思考,那她其实就是陷入了心魔所编织的虚妄世界,但当她在家庭聚会中将事情袒露给父母听,她就是在真实的世界里,和父母真实的人打交道,而她也发现,这个真实的世界和自己想象的世界完全不同。

从这个角度来讲,想得太多真不是一件好事。

在做心理咨询的过程中,我发现,无数人都是在思维中打架。在思维中,去向这一方不行,去向那一方也不行,到底该如何做呢,自己无法决定。并且,这些思维都有一个固定的模式。

我们对固定模式的执着,美国“码头哲学家”埃里克霍弗在他的著作《狂热分子》中有一种解释:

当我们的生活朝不保夕,完全无力控制我们的生存环境时,就会执着于熟悉的生活方式。我们通过把生活模式固定化去对抗深深的不安全感。借此我们给自己制造了一种幻象:不可预测性已为我们所驯服。

对抗深深的安全感,这个说法或许还不够,也许更好的说法是,我们作为一个个体对这个世界缺乏信任,而怀有敌意或恐惧。在基督教的传说中——很多欧美电影中可以看到这种传说,魔鬼撒旦是没有身体的,他必须附身于一个人才能发挥作用,而一个人之所以会被附身是因为自己充满了仇恨。仇恨,是一种最典型的心魔,而对这个世界有恐惧或敌意,则是更微妙更常见的心魔。

去年,我在福建上内观的课程时,整整10天里,学员们都不能说话,不能碰触彼此,甚至点头、对视等寒暄的方式也不许可。总之,所以时间里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感受身体上。这样做时,自己变得敏感了很多,对心魔这个说法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最让我震惊的一个事情是,在静坐感受身体时,我的大腿刺痛了一下,紧接着,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系列画面:一只黄蜂叮在我腿上,将卵产在我腿里,卵孵化出无数虫子……

这些画面都在极短的一瞬间完成,以前,我对脑海中这种画面的演变完全缺乏觉知,我所觉知的仅仅是,哦,大腿有点刺痛,于是去抓大腿刺痛的地方。其实,真正让我去抓大腿的,是自己的心在这极短的一瞬间演化出来的东西,心在这弹指一瞬间编织了一个很恐怖的故事,在给我讲,如果你不去抓这么一下,你的大腿就被彻底侵蚀而烂掉。

并且,我发现,将所有信息编织成一个糟糕的故事,这是我的心无时不刻都在做的事情。我和邓老师聊了整整一下午,非常开心,但他讲到的一个信息令我不大接受,结果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学太极拳的小子无意间制造了种种灾难。

醒来后,我一开始很自恋地想,哦,该不是梦在告诉我关于邓老师的前世之类的更深层的信息吧,但接下来的一刻,我立即明白,我在梦中是将最近看的一本小说《道士下山》的情节演绎到了邓老师身上。

以前,我倾向于将梦看得很神奇,认为梦多是在揭示什么真谛,但我现在有了更中庸的看法,认为有些梦是在揭示什么,但多数梦更像是在编制故事,而且真的就像中国俗语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起了某个念头,这个念头在晚上演绎成了一个复杂的梦。

这种梦,我现在倾向于认为,这其实也是一种心魔,可以唤起自己对世界的恐惧或敌意,而继续固守在自己的思维模式中——这也是生活模式,因为生活模式本身就是思维模式的展现。

因为和邓老师的这番谈话,我对心理学的行为主义流派的成见也有了一定的改变。行为主义一开始特别抵触“意识”的说法,经典的行为主义甚至完全不理会意识,而只强调行为本身。

对此,首先我会认为过于简单,而且我认为如果意识没有发生改变,行为改变也只是一时的,最后还会回到老路上。所以,一直以来我几乎只重视觉察,并由衷相信印度哲人克里希纳穆提的说法——觉察既是开始也是结束。

现在,我仍然相信觉察是无比重要的,但这个境界或许太高,而当我们只是一味去追求觉察时,很多时候反而陷入了思维的陷阱。真正的觉察,是带着真切的体会,是一种很深的体验,但很多时候,追求觉察更像是思维在打架。很多人看了我的文章后变得很喜欢自我反思,但这种反思经常带有自我批判的意味。

所以,之前我在文章中强调,一个理论——理论也是思考的一种——不管多好,它的价值在于引出你的感受,而不是它有多正确多伟大。现在我想再补充一点,也许最容易引出感受的,是投身于实在世界的洪流中。

很多人会想,等自己变好了才去好好生活,但也许更可取的是,带着心理问题去积极生活。积极生活必然意味着和真实的人打真实的交道,这时你的双脚会紧紧踏在大地上,而所谓“变好了”的过程,却常常意味着在思维的虚妄世界里打架,被种种微妙的心魔所制造的恐惧或敌意给吓到。看起来,是希望变好后能更好地投身到生活中,但实际上,更可能是恐惧或敌意之墙将自己与真实的世界隔离了。

从这一点上讲,行为主义的确有其可取之处,因为它很强调立即进入一个真实的世界。如果在这个时候,再多一份觉知力,去体会自己在真实世界里的种种体验,那就再好不过了。

日本心理学家森田正马创办了“森田疗法”,其精髓可以改口成八个字“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所谓“顺其自然”的意思是,既不与自己的情绪和思维对抗,也不被情绪和思维控制,情绪和思维来了就来,走了就好,随它去。这个疗法的重点是“为所当为”,其意思是,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情绪和思维,该做什么还要做什么。

这个看起来很简单的疗法对于很多病症有很好的疗效,关键也许在于,这个疗法可以帮助我们从种种心魔所编织的虚妄世界中脱离出来,而投身于真实世界之中。

我是在昨天凌晨半睡半醒的状态里找到写这篇文章的灵感的,当时有一种顿悟的感觉,有意思的是,随后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住在一个藏在原始森林深处的房间里,房间里到处都是虫子、蝎子和蛇等种种令我讨厌的动物,我简直找不到一个干净的容身之处。

这些动物也许代表着本能、冲动和欲望等等,因为我想放下“想得太多”这种自我防御机制,于是它们一下子全出来了,而真实的世界,被我视为了原始森林,并且原始森林似乎并不友好,想做到电影《阿凡达》里的纳威人而与森林和谐相处可不容易。

也许,这些动物代表着我的种种心魔,又在恐吓我:什么真实的世界,那可不怎么好玩,你真敢去吗?

这两种解释或许也只是思考,仍然是新的心魔,但不管怎样,我已决定,我要更积极地投身于这真实的世界。

chapter对抗痛苦才是痛苦主源

通常,当下所产生的痛苦都是对现状的抗拒,也就是无意识地去抗拒本然(what is)的某种形式。从思维的层面来说,这种抗拒以批判的形式存在。从情绪的层面来说,它又以负面情绪的形式显现。痛苦的程度取决于你对当下的抗拒程度以及对思维的认同程度。

——摘自德国哲人埃克哈特托利的著作《当下的力量》

思维与痛苦的关系犹如洋葱

在北京大学读研究生期间,有两年,我陷入严重的抑郁症,不仅痛苦,而且还导致险些没毕业。

这份痛苦如此沉重,对待这样的痛苦,人们通常的办法有三种:麻木、逃跑或对抗。总之,是会想各种各样的办法去减轻痛苦。

但我没有和这沉重的悲伤对抗,这不是一种有意识的做法,没有人也没有书籍告诉我这样做,我只是很自然而然的做到了这一点:沉入悲伤中,体会它,看着它,理解它……

两年后,抑郁症自然化解了,它并没有被消灭,也没有消失,而是发酵并转化成了另外的东西。突然间,我感觉自己对感情乃至人性的了解深了很多,似乎一下子什么书都可以看懂了,什么人的故事都可以听懂了。

后来研究生毕业来到广州,先是国际新闻编辑,2005年做心理版编辑,到现在积攒了很多次类似的体验,这些体验让我确信,一份体验,不管它带给我多大的痛苦,只要不做任何抵抗地沉到这份痛苦中,体会它,看着它,那么它最多半个小时后就会融解并转化。

因为我这些体验,也因为从其他人那里知道的远比我更神奇的类似体验,我也会在咨询中这样做,当来访者体验到一种痛苦并试图对抗时,我会说,试着不对抗,试着接受它,并沉入这痛苦中。

我会觉得,“接受”这个词都不足以描绘这种做法,因为接受看起来还是一种主动的行为,而任何主动的行为,都是在给这份痛苦本身增加一些内容。痛苦来了,只须自然而然地感受它就可以了。

这个办法,有时会有效得可怕,有时则看起来没有那么有效。后者之所以会发生,也许一个原因是,当看到来访者难以承受一些痛苦时,我也会担心,所以会做一些事情,让来访者感觉舒服一些,暂时适当远离一下这种痛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