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最近没任务了,沈亦就想回头去找小白。结果骑马走到苏州城附近的时候,却看见一群黑衣人在围着一个女子,沈亦定睛一看,那女子不就是小白么!
沈亦眼见一个黑衣人要出手了,而小白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站着一动也不动,表情还很呆滞,于是立刻飞身对着马头借力一踏,一个翻身就飞到了旁边将刺向她的剑挡了下来。
这群黑衣人见来了一个高手,料想到即使这边自己一群人一起上也不一定打得过,再说那人死前也未曾来得及透露出什么秘密,便互相使了个眼色飞速退散了。
“你在想什么,这样下去会死人的知不知道?”沈亦觉得很愤怒,他一直知道小白白痴又弱智,一个人是肯定照顾不好自己的,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傻站在原地任别人来杀,所以说话的口气很是不善。
好像有什么人在旁边大吼大叫……林萧白稍稍回过了些神,看见沈亦站在身旁,顿时一把抱住他就大哭起来;“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哇……”
沈亦被某白这么一抱,面色微微有些郝然,不过他头一次看到林萧白哭,于是心里也慌了神,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轻声安慰:“小白乖啊,不哭啊,没事了都过去了过去了啊……”
林萧白一边抽抽搭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你没有看到刚才……一个人就这么在我面前被杀死了…… 还留了好多血……我头一次看见杀人的场景……真的是好可怕……呜……”
头一次看见杀人么……沈亦想起自己小时候作为杀手培养的时候,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也是夜夜不能安睡,一睡就会梦见自己杀的那个人临死前的表情,于是总是在噩梦中惊醒。
直到后来过去几年后,他才略微习惯了杀人这件事情。
“小白,”沈亦温和的对着林萧白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当女侠么?当女侠就会要惩奸除恶,也一定会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所以你要学会适应,懂么?”顿了顿,沈亦又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不用怕,我会陪着你的。”
“你看着我做什么?”沈亦说完以后看见某白呆滞的盯着她,顿时有些紧张。
“我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温柔的说话诶……你是本人么?该不会是谁带了人皮面具扮成了你的样子吧?”林萧白的思维又拐到了奇怪的地方。
“……”沈亦绝倒。
林萧白把眼泪擦干净后,便觉得心里舒服些了。只是她还是排斥旁边死掉的那个人的尸体,不敢转头去看。
沈亦牵过林萧白的手,把她扶到越影身上坐好后问道;“小白你怎么一个人出城了?”
林萧白于是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沈亦说了一遍。
“小白你还真是个白痴,她们说的话你也介意?”沈亦听了以后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倒不是介意啦,只是我觉得也没必要和她们起什么争执,再说这样江大哥肯定会为难的。”林萧白一说起这事就又开始有些无精打采。
“别人针对你你就只知道避开,你傻啊?再说这些事情还不是你那个江大哥弄出来的,要走也应该是他走才对。”沈亦有些不岔,那个江大哥到底是什么人啊,勾三搭四的不说还害得小白这么难过。要不是他那档子破事,小白今天就根本不会遇到危险了。
“其实也不怪江大哥啦,他人很好的。再说那是他家,他干嘛要走?”林萧白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沈亦听到某白还这么帮那男子说话,顿时脸上就晴转多云了。
“不过,反正我也不喜欢他,那些女真是白吃醋了。”某白又补充了一句。
于是沈亦多云的脸色,又转成了大晴天。只见一排洁白的牙齿在风中那叫一个闪亮。
“咦,沈亦你干嘛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我看见你头上有一条毛毛虫。”
“啊!”某白慌不迭的甩头。
“骗你的。”等到一分钟过后沈亦笑眯眯的补充。
“沈亦你这个混蛋!”林萧白仗着自己坐在马上,对着沈亦的背上就是一脚,沈亦却也没躲开。
之后林萧白看着沈亦背后的那个泥脚印,十分的扬眉吐气。
两个人走了一段之后。
“小白你要去徐州做什么?”
“当然是要去行侠仗义啊~”
“你确定你的武功到了可以行侠仗义的标准么?”
“……”林萧白一时噎住,然后愤愤的回答:“我可以打过混混!”
“稍微厉害点的坏人也可以打过你~”沈亦皮不笑肉笑的补充。
“……”这下某白彻底沉默。
林萧白沉默了一阵之后,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自我感觉很伟大的想法,于是她开始反问沈亦。
“沈亦,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诶。”
“我是杀手。”
“就是那种接任务然后杀人的杀手吗?”
“嗯。”
“可是那种不都是杀人不眨眼,特别冷血无情,平时都躲在暗处的么?”
“杀人不眨眼倒是的……不过冷血无情,躲在暗处?你这是什么破形容啊。”
“我看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啊。”
“姑娘,你杂书看得太多了。”沈亦扶额解释道;“杀手也只是一门职业而已,平时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的,哪里会那么冷血无情。再说,什么叫做躲在暗处?我又不是耗子。”
“那我雇佣你当我跟班怎么样?遇到我打得过的坏蛋我就亲自上场,如果遇到打不过的我就派你上场,这样人家就会觉得我武功很高很女侠啦~你看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伟大~”
沈亦默。
“不过我不知道一般雇佣你要多少银子诶……我身上只有一千多两,会不会不够数啊?”某白继续自顾自的说。
“一两。”沈亦默了一阵后突然觉得林萧白这个提议不错,这样自己也算是有个理由和她在一起了,于是就言简意赅的说了下她雇佣自己的价格。
“诶?”
“我说雇佣我只要一两银子。”
林萧白于是一边快速掏出了一两银子递给沈亦,一边笑得人畜无害:“原来你这么便宜啊~”
沈亦顿时觉得自己要吐血一千毫升了。
☆、行侠之山贼事件
一直走到天都微微有些黑了,两人赶路才到了一个很小的镇上。
沈亦牵着马在镇上转了一圈,最后走到街尾才发现一家客栈,于是招呼林萧白下马投宿。
林萧白有些畏畏缩缩的不想下马。这个镇上看起来比较荒凉,小街上只有几家窗户才稍微透出一点灯光,显得很是清冷诡异。
“沈亦……”某白抱着越影的脖子死活不肯撒手,“这个镇看起来好诡异的,我听我们家养花的伯伯说过,有些鬼在夜晚会不定时化作一个镇子的样子的在各地出现,人只要进到了镇上的房子里了,就会被鬼吃掉的……”
“……”沈亦很想敲开某白的脑袋,看看她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一天到晚尽是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小白,你今天晚上是想睡在外面喂老虎么?”沈亦拽了半天都拽不下某白,便开口恐吓她。
林萧白立即从马背上下来了,动作比猴子还快。
其实不光林萧白,沈亦也觉得这个镇上有些不对劲。虽然是个小镇,但是好像也不至于冷清到这种地步,刚刚在街上走过的时候,本来开着的几家店面的店主在看见他们的时候一下子把门都关了,那样子好像他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般。
但是最近的镇子也离这儿有几十里,今天是赶不到了。再说暂时也不清楚这个镇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先去客栈问问也好。
“客官今天还是莫要在我这儿投宿了,快点走吧。”
沈亦拖着抓着他手臂作死不松的林萧白才一进门,一个小二模样的人就上来说道。
“这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沈亦心想镇上果然有些古怪,但是没想到自己才一进客栈小二居然就开始赶人了。
“客官有所不知,这儿不远的山头上最近来了一批山贼占山为王,已经洗劫过小镇几次了。现在镇上有去处的都搬走了,我们这店的生意也快做不下去了,过几日掌柜的就要关了客栈回老家呢。”
“无妨,我们只休息一晚就走。”
“客官还是即刻就走吧,今天晚上山贼很可能又会过来,您还带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到时候被山贼看上了,人都会保不住的。”小二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
林萧白正听小二讲山贼的事情听得激动,心想自己一直以来都只是小打小闹,这次总算碰到了一个大场面了,一定要除掉这批山贼将自己的女侠名声发扬光大。
她正YY着自己拳打脚踢,左手打飞一个山贼右腿踢翻一个山贼的场景,听到小二又夸了自己一句“如花似玉”,顿时乐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于是一脸如春风般温暖的表情对着小二说;“你不要担心啦,我正是一个惩奸除恶的女侠,山贼的事情我是管定了,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替你们讨回个公道的!”
结果小二看着她叹了口气,对着沈亦颇为无奈的说道:“公子,这位姑娘是不是吓傻了?”
某白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貌立马以一种诡异的幅度卡在了脸上进退不得。
沈亦的表情也有些扭曲,貌似憋笑憋得很辛苦。
最后不管小二怎么劝说,沈亦和林萧白还是住了下来。不过一个是因为觉得区区山贼不足挂齿,另一个则是摩拳擦掌想借这个机会扬名。
林萧白很害怕。她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又回到了白天撞见杀人的那个地方,那个原本死去的人变成了僵尸,一跳一跳的在她身后追赶,身上还插着刺死他的那把剑,一脸血肉模糊的样子很是恐怖。林萧白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结果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摔了一跤,僵尸就一把扑了上来……
林萧白猛的坐了起来,视野里有些黑暗,但是还是看得清客栈床铺的轮廓。她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做梦。
林萧白坐了几秒钟心里越想越害怕,于是也不管什么时候了,抱起枕头便打算往沈亦房间冲。结果刚冲到门边的时候门恰好一开,来不及刹车的某白就一头撞到了门框上。
“你居然没睡着?”推门进来的沈亦奇道。
“我做噩梦了……”林萧白一边揉着额头很是可怜巴巴的回答到。
“正好,我正打算喊你起来的。”沈亦拿开林萧白的手,帮他揉了阵,林萧白顿时觉得好多了。
“你揉了之后感觉好多了诶?”
“因为我用内力帮你把撞伤地方的淤血化了。”
内力真是个好东西。林萧白想,可惜那东西不比招式学得快,自己学到现在也还只有一点点。
“对了你为什么打算喊我起来?”思维转了一圈的某白总算回到重点来了。
“你看窗外。”
林萧白转头朝窗外看了看,刚刚还是黑漆漆的窗外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片橙色的光线,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很是突兀。
林萧白还想走到窗口去看看这到底是为什么,沈亦一把把她拉了回来:“不用看了,是山贼来了。”
“哦,他们今天真的来了么?”某白显得很兴奋,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刚刚你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到这儿的啊,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来的?”
“用内力可以听到很远的响动,我听见一群人走动的声音了。”
某白于是怨念的画圈圈诅咒可以内力万用的沈亦。
一分钟过后明显诅咒没成功的林萧白躲在窗口偷偷朝下面看了一阵。
“一共来了二十三个山贼,怎么办?”某白转头问沈亦。
“我下去对付吧,你躲在房间里不要动。”
“什么,你竟然可以看不起本女侠的实力?”某白顿时不乐意了。
“好吧,那这样,我应接不暇的时候你保护我好了。”沈亦看了看明显是累赘的某人,认命的换了种比较好听的说法。
其实这话的意思还是——我打头,你垫后。
不过某白逻辑思维明显不过关,一听到这话顿时感觉自己的作用很重要,于是欢乐的点了点头。
商量好了以后,沈亦就从窗口很是飘逸的飞了下去。
某白看得很是心动,于是也爬到窗口学某人的样。
由于林萧白也学会了一点武功,外加她住的房间是二楼,所以跳下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姿态和“飘逸”两个字实在差了十万八千里,那样子就像只呆头鹅“啪”的从鹅舍上跳了下来(掌柜:请不要把我的客栈比作是鹅舍,谢谢。)。
山贼头子觉得今天很不幸。他其实本来是某村村头卖肉的屠夫,比别人也只是多了那么一点点蛮力而已。
话说他们那个村真是穷,穷到一直没有几个姑娘肯嫁过来。日子一天天的过,娶不到媳妇的人都很着急。眼见大家的年龄都老大不小了,几十个光棍一合计,结果觉得要发家致富的话做山贼这条路十分可行,就推举了他做头,一路打家劫舍到附近,最近还建了一个山寨。
他和弟兄们本来是打算干完这一票就收手回家去娶媳妇的,没想到今天晚上却遇到了一个高手。
山贼头子自知自己那五大三粗的模样用来吓吓平常百姓还是可以,但是那人从二楼跳下居然没有受一点伤,肯定是一个会武功的(没错,他说的是沈亦而不是林萧白,后来出场的林萧白大家都选择性无视了。),于是和后面的弟兄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一合计,就齐齐跪在了沈亦面前:“大哥,请放过小的们吧!”
从二楼跳下后,林萧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一般山贼看见有人出来拦路的话,不都是直接上来开打么?就算有些比较文雅,那也肯定是说一句“竟然敢拦本大爷的路,找打!”,然后还是上来开打,他们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
内力很好的沈亦自然将他们嘀咕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了。所以当他们一齐跪下求饶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倒是把后面的林萧白吓了好大一跳。
“什么嘛,原来你们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打家劫舍。”感觉危险解除后的林萧白很是嗨皮的和山贼们聊了起来,一点也没有了身为女侠的自觉。
“是的是的,还请女侠放过小的们,我们只是想娶个媳妇而已。”山贼头子见沈亦不说话,于是一脸谄媚的开始讨好林萧白。
“我看要不你们就留在这个镇上算了,反正这个镇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现在一定需要可以劳动的人手,你们留在这儿好好工作,到时候一定可以娶到媳妇的。”林萧白很是中肯的建议。
“这……”山贼头子有些犹豫,其实一开始到这个镇上的时候他们也觉得这里不错,但是一时抢惯了,就鬼迷心窍的还是把这个镇子也抢了,现在就是想留在这个镇上只怕这里的原著居民也会排斥他们吧……
“你们把抢的财物还回去就好,我想他们也是会谅解的。”一旁的沈亦倒是清楚了山贼的想法,开口说道。
“对啊对啊,冤家宜解不宜结的,我也觉得只要你们说清楚了原因,镇上的人肯定会原谅你们的!”某白在旁边帮腔。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将财物都还回来。”山贼头子又和其他山贼商量了阵,终于做出了决定。
于是一次乌龙的山贼事件,就这么华丽丽的化解了。
第二天沈亦和林萧白走出客栈的时候,恰好碰到了来归还所抢财物的一群山贼。褪去了故意装腔作势的山贼痞气,其实他们也只是一群很憨厚的农民而已。
走出镇子后,林萧白笑容明媚的问沈亦:“我们这算不算做了一件大好事?”
“是的,而且是很大的一件好事。”沈亦亦对她微笑。
两个人走了一阵后,林萧白突然想到一件事。
“其实我觉得我不用再去徐州了。”
“嗯?”沈亦有些不明所以。
“一开始我想去徐州,是觉得那儿比较亲切,并且那儿是我女侠之路开始的地方……不过现在看来,其实行侠仗义这个事情,到哪儿都好。”
“那我带你到处走走?”沈亦微笑。
“好。”林萧白也微笑。
于是沈亦和林萧白就开始了打怪升级,噢,不,是行侠仗义的日常。
其实沈亦心里本来从来没有什么大是大非的善恶感,他虽然不是冷血无情,但是一个杀手的主要目标就是杀人,如果每天总是去各种打抱不平,他就不是杀手而是大侠了。
不过和林萧白在一起,他突然觉得,其实做一个大侠也没有什么不好。
☆、我这叫扬名立万
一个多月后,沈亦和林萧白到了璃城。
一进城门林萧白就看见一堆人围着门旁的一张黄纸议论着什么。
林萧白兴奋的跑过去,发挥自己小时候钻假山的本事,左晃右挤的挤进了最里层,原来是一张通缉令。
“王大莽,贵州人氏,在瑄城杀人一名,抢劫店铺四处,现特对此人发出通缉,能将此人捉拿归案者可至璃城府衙领取赏金五百两。”林萧白一字一顿的念到。
“沈亦你认得这个人么?”林萧白指着通缉令上的画像问随后也走过来了的沈亦。
“不认识。”
“那你觉得这人厉害不厉害?”
“应该不是很厉害吧,毕竟厉害的人作案的话都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更不会让人还画了画像贴在城墙上。”
“那我们去捉他好不好?我还没捉过坏人呢,再说捉到了之后还能有五百两赏金,多划算啊。”林萧白又有了一种身为女侠的自觉。
“好。不过这种人一般行踪不定,小白你可要做好长久寻人的打算。”
“这个难不倒本女侠啦,耐心什么的本女侠从来都不缺。”林萧白拍了拍胸口保证,忽然又想起什么事情一般的围着沈亦转了一圈,然后说道:“其实沈亦你长得比他好看多了啊,武功应该也比他高,为什么人家都能值五百两,你却只能值一两呢?”还不等沈亦回话,林萧白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开口自问自答:“噢,我晓得了,沈亦你肯定是有什么缺陷才那么不值钱。”
沈亦黑线,他颇为忧伤的考虑了下是不是自己其实应该还是把每次任务定金都是几千两的事情告诉林萧白比较好。
两人揭完黄榜后,就在璃城住了下来。
林萧白每天去街上打听王大莽的下落,不过打听的方式有点特别——
“大伯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林萧白问路边卖包子的某大伯。
“大爷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林萧白问路边卖烧饼的某大爷。
“大妈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林萧白问路边卖糖葫芦的某大妈,顺便还顺手买了一根糖葫芦,一边啃一边继续问。
……
一圈问下来之后,每个人都摇头说没见过。这时身旁一个一个穿着襦裙的女子走过,林萧白一把抓住她问道:“大婶请问你……”
“人家不是大婶啦,人家是美女~”那女子将头转过来一笑,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全露了出来,脸上的汗毛看上去多得好像猴子脸一般。
林萧白呆了。
然后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嚎:“猴子讲人话了——”
街上的人群都是一副我理解的表情。姑娘我们真不怪你制造噪声,一开始我们看到如花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谓的背影杀手有时候还真的很具有视觉冲击力的。
所以眼光要锻炼,认人需谨慎。
几日以后林萧白将整个璃城都问遍了,还是没有关于王大莽的任何消息。
沈亦倒是很悠闲,每日睡到午时才起来,吃完饭后还去戏院听个小曲什么的。
这天吃午饭的时候林萧白向沈亦抱怨:“为什么你都不去找王大莽?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肯定是看上唱曲的那个姑娘了,所以天天都往戏院跑。”
沈亦也不解释,反而说道;“小白你找人的方式有问题。”
“那我应该怎么找?总不可能对着大街喊:王大莽你出来吧!”
“嗯,我现在就带你去把他喊出来~”沈亦起身朝外走。
“真的?”某白半信半疑的跟了上去。
沈亦转了几条街,结果又转到了每天听戏的戏院。
“你带我到这儿来干什么?”某白疑惑道:“要是你想听戏我可不陪你啊,本女侠还要接着去找人呢。”
“你等会就知道了。”沈亦卖关子。
于是某白半是不甘半是好奇的跟在他后面。
戏院还没有开始唱戏,整个戏台下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在。
沈亦直接朝戏院的后院走去。
林萧白继续跟上。
林萧白跟着沈亦一直走到戏院的道具的摆放的一处房间,只见一个人低头在整理各种道具,样子很是忙碌。
“王大莽,你还是出来自首吧。”沈亦斜倚在门口说道。
“公子找错地方了。”那人身子稍稍停了下,却不抬头,接着又开始整理道具。
沈亦也不说话,一枚铜钱就当做暗器给打了过去。
那人却翻身躲开了,抬头看着沈亦目光微闪:“公子是怎么找到我的?”
沈亦道:“我查了下你犯案的几处地方,发现都隔这戏院不太远,且最后那起案子犯下的时候城门已经守卫十分森严了,我料想你应该还是没逃出去的。其实本来我也没确定是戏院,只是恰好那日我来戏院寻找线索的时候你正好在前台搬道具,我见你面容与王大莽有些相像,便有些怀疑,几日细细调查下来,便已确定是你。”
“公子真是好眼力。我已将面容稍作调整,没想到公子还是认出来了。”那人一把扯下胡子,站在沈亦身后的正伸着头看里面的林萧白讶异的喊道:“真的是王大莽!”
“其实我本来不叫王大莽,也不是贵州人氏。我本是璃城人氏,家中做些小生意,日子过得很幸福。”王大莽回忆道:“那时候正好是我十六岁的时候,爹爹的一名好友因妒忌爹爹的生意越做越大,于是便暗中将爹爹害死了。他害死爹爹还不够,竟然想将我们母子也一齐害死,最后母亲也不幸遇难,只剩我一人逃了出来。我本想到官府报案,哪知那时的璃城太守竟然和那畜生相勾结,我递上去的状子他看也不看便将我赶出来了。那人还想加害于我,我不得已只好逃出璃城,一路流浪到贵州。也是天见可怜,一位高人收留了我,并打算将他武功传授于我。可我资质太差,十年竟然只学得一点皮毛,可这一点皮毛却也够我报仇了,于是我辞别恩人,回到璃城,先将那人的店铺洗劫干净让他万念俱灰,然后再将他杀死以祭双亲在天之灵。”
说完后王大莽很是解脱的一笑:“说完这些其实我也没什么遗憾了,虽然我不能为父母平冤,至少也叫人知道了这一段事情的始末。”
沈亦和林萧白沉默了一阵。然后林萧白突然拉了拉沈亦的袖子。
“你好自为之。”沈亦也不再动手,拉过林萧白就往外走。
“沈亦,你说我们这样做……对不对?”走出戏院后,林萧白有些困惑的开口,“他毕竟也是杀了人……”
“小白,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官府无法解决的。所以才会有那么的冤屈和不平之事。”沈亦顿了顿又接着开口道:“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女侠来锄强扶弱啊。”
林萧白顿时思维开阔了。
“沈亦,我怎么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温柔,也不作弄我了?”林萧白想通了之后又转了话题问道。
“那是因为对于你猪一样的脑袋,我不得不用十倍的耐心去对待而已~”
“什么嘛!你才是猪一样的脑袋!”林萧白心里腹诽,就知道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温柔啊什么的,那根本是他身上一万年都不可能有的优点嘛~
沈亦安慰完林萧白之后,自己心里却有些迷茫。
都说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虽然他们这样的杀手从本质上来说也是别人借刀杀人的工具而已,但是人的思维却是是很奇怪的。若是别人拿着一把刀杀了他的亲人,他便只会去报复那个杀人的人,若是一个人雇佣杀手去杀了他的亲人的话,他便连杀手也会一起报复。
沈亦以前就经历过这样的一件事,只是那人武功不如他,所以最后还是被自己杀死了。
现在自己一个人还好,若是将来有了妻儿,别人就算打不过自己,也会把主意动到妻儿头上,那时候该怎么办呢?
沈亦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的林萧白,若是小白遇到什么危险……他忽然不敢想下去了。
一旁的林萧白却没发现沈亦的异状。困惑退散的某白又开始摇头晃脑的感慨:“人呐,果然要过好当下,否则将来有什么事情来临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是的,过好当下。沈亦觉得自己心里的迷茫一下子通透了。
“我们去吃小吃吧,这几天可忙死我了,璃城的小吃都没尝过。”明明这几天将各路小吃打听得一清二楚还尝了个遍的某白睁眼说瞎话。
“我怎么看你这几天东奔西跑的没瘦一两,反而肥了一圈了?”沈亦毫不留情的戳穿某白。
“那是本女侠正在长身体,所以显得要高大些了。”某白继续睁眼说瞎话。
“你这身体也长得太奇怪了,该长的地方一点没长,不该长的地方倒是长得蛮快。”沈亦打量了一下某白,眼神还在胸部和腰部特地停留了一下,明显得林萧白一眼就看得出他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见你长得一副身强力壮的模样啊。”林萧白反唇相讥。
“要比身强力壮,我确实比不过小白你。”沈亦技高一筹。
于是新的一轮嘴皮子斗法还是以林萧白败阵而结束。
其实林萧白虽然嘴上功夫不厉害,武功也不咋地,但是雷人的本事绝对可以笑傲整个江湖。这点沈亦深有体会。
晚饭后林萧白躲在房间里没出来。
沈亦觉得有些奇怪,平时这丫头晚上也要闹上一阵的,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他推开某白的房门一看,某白正坐在桌子旁写着什么。
沈亦凑过去一瞧,只见林萧白正在一个小册子上写道:“只见林女侠在众山贼的围攻之中飞身一跃,一把擒住了山贼头子,足尖在地上一点便将人带上了房顶……”
“小白你这是在写什么?”沈亦一头雾水。
“我觉得如果要让所有人都能知道本女侠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我经历过的事情都写下来出书呀,这样不仅当世的人都会知道我的存在,后世的人也会敬仰我的~”某白一边咬着笔头一边欢乐的答到。
沈亦无语了一阵后,接着问:“小白你确定这是你经历过的事情么?还有你轻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有时候适当的修饰也是应该的嘛~”林萧白恬不知耻的回答。
“小白你这叫弄虚作假。”
“我这叫扬名立万。”某白已经彻底丢掉节操这种东西了。
沈亦头一次发现,这个丫头原来不仅白痴,还根本不晓得脸皮是何物。
“沈亦。”第二天清晨起来的林萧白有些踌躇不安的开口:“我想回家一趟了。”
“嗯?”沈亦有些莫名其妙,回家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丫头怎么好像一副做亏心事的样子。
“再过半个月就是爹爹的生日了,我想回去给他过生日……”林萧白的样子有些郝然:“你会不会怪我要回去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原来是这样。沈亦心里生出了一些感动的情绪,原来小白……是怕他一个人孤单。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处理了。”沈亦不想林萧白为难:“走吧,我送你回家。”
于是两个人一路上便不多作耽搁了,一路往林府赶去。
☆、江永平再访林府
十几日后。
站在林府大门不远处的林萧白颇为不舍的跟沈亦道别。
“沈亦,你接下来会去干嘛?”林萧白没话找话的说道。
“唔,应该是回阁里去接任务杀人吧。”
“一个人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孤单啊?”
“还好,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沈亦没有说,其实我更加习惯了你在我旁边闹腾的日子。
“等过一段我就出去找你好不好?”
“好。”沈亦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小白,你还记得上次的鸽子么?”
“记得啊,我还觉得那鸽子好好玩来着。”
“我会用鸽子给你寄信的。”
“真的?”林萧白十分惊喜。
“真的。”沈亦微笑,转身上马离去了。
“女儿啊,那人是谁啊?”林萧白才走到门口,林慕言就一脸贼兮兮的表情迎了上来。那个公子貌似长得挺不错的,看聊天的样子他和女儿似乎十分亲密。他当初还怕女儿嫁不出去,结果女儿才出去两趟却回来一趟就有一个帅哥相送。哎呀果然是我林慕言的女儿,桃花运是一抓一大把嘛~林慕言八卦之余还不忘顺带夸奖一下自家的优良基因。
“想知道?”林萧白一脸恶作剧的表情看着林慕言。
林慕言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他叫做沈亦。”林萧白状是光明磊落的回答,然后一个转身,进府去了。
“哦,原来他叫沈亦啊……”林慕言自言自语道,然后过了一分钟他突然反应过来:谁要问那公子叫什么名字啊,他明明是要问女儿的感情八卦来着的~
江永平有些头疼。那天林萧白留了字条后,他便以为她只是想念林伯父,所以就回去了,再加上还有些事情处理,便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去林府看她。谁知几个月后的一天一个小丫头却畏畏缩缩的走到了他跟前,说是其实林萧白回去的那天孙家的大小姐孙晴来过,还和林萧白争执了一会儿。
“这事为什么没早告诉我?”江永平也不对着小丫头发火,只是略微有些急迫的问道。
“孙小姐不让我们下人告诉您的……”
“好,我知道了。”江永平挥手让小丫头下去了。孙晴是大商户孙家的掌上明珠,平时为人处世虽然说不上多坏,却有些骄蛮无礼。孙家和江家这几年来也走得蛮近,故而自己在苏州的时候,她也常常跑江宅来玩。一众下人都是认得她的,也知晓她的脾气,故而平时都有些怕她,这事没告诉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小丫头下去后心想也不知道自己将这件事情告诉江公子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是林小姐平时对他们下人都好和善的,孙小姐却好凶,她多么希望江公子能和林小姐在一起啊!
想到这儿,小丫头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林小姐,虽然现在你不在苏州,我也会替你守护好江公子的!
江永平料着林萧白大概是被孙晴给气走了才回家的,想到自己最近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去林府上拜访一下也好。
在家吃着点心的林萧白十分满足,啊呜啊呜,自己出去的这段日子厨子的手艺进步了嘛,点心做得越来越好吃了,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别人莫名其妙的乱点鸳鸯谱了~
这天林萧白正趴在窗台旁继续胡编乱造她的女侠经历,一只鸽子就扑棱棱的飞了进来,着陆的过程中不仅很是潇洒的投放了一点排泄物掉到在她正在写字的册子上,还好死不死的停在了她的头上。
林萧白怒了。这鸽子不仅在藐视她的文字,还在藐视她的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林萧白一把抓过头上的鸽子取下竹管,展开里面的内容一看:有一只小猪问道:“妈妈我为什么这么白?”猪妈妈说:“因为你叫小白啊。”后面还很形象的画的个猪头,猪头下面写了两个字:小白。
林萧白被沈亦这厮欠扁的字条惹毛了,这时送信的鸽子还在桌子上恬不知耻的散步,踩过砚台的爪子弄得一桌子都是黑?母胱τ A窒舭滓话炎テ鸶胱右醪獠獾男Φ溃骸凹热荒愫湍慵抑魅硕颊饷吹奈蕹埽?俏揖筒豢推?藒”说完后扬声一喊:“小绿!来把这只鸽子带到厨房去让厨子给煮了,女侠我今天要喝鸽子汤!”
小姐今天好奇怪哦~小绿一头雾水的带着泪流满面的鸽子下去了。
所以说有时候太嚣张真是要不得,不管你是什么物种。
今天是林慕言的生日。
林慕言其实不太喜欢过生日这件事情。
这倒不是因为他心疼自家娘亲生他的时候有多痛苦,而且比如说——
“爹爹,我觉得你带这个花圈在头上最好看了!”林萧白一边将一个花圈放到林慕言头上一边睁眼说瞎话。
“咳,女儿,爹爹我都年岁几十了,带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林慕言笑得一脸尴尬。
“爹爹是嫌弃我送你的礼物了?”林萧白立马摆出一副眼泪汪汪的表情。
“不是不是,女儿送的礼物真是最好了,只是……”林慕言还在思考到底怎么委婉的拒绝,林萧白就一把打断他:“我就知道爹爹最喜欢我送的礼物了,我去看看厨房的饭菜弄好了没,爹爹不准把花圈取下来哦~”林萧白一转身就跑出去了。
他就知道又会变成这样的情况的~
林慕言眼泪双流,在林萧白还小的时候,他过生日时某白送他的礼物还算正常,比如自己画的画或者写的字,虽然那些字画通常看上去和风雅甚至能入眼等形容很不相及,但是勉强还算作是一份正常的生日礼物了。
结果近几年林萧白不晓得为什么送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了,去年是一根绑头发的红绸,前年是一枚簪子,大前年更是离奇得过分,居然是一盒胭脂。更伤心的是每次他要是想拒绝,林萧白就会摆出一副特别委屈的表情,叫他说了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女儿,爹爹真的不是你的闺蜜啊T T。林慕言有口难辩。
他所不知道的是,林萧白在门外偷偷的用手指比了个“V”。爹爹真是太好欺负了~
林萧白捉弄自家爹爹的等级再次提升:LV99UP~
几日后,到达林府门口的江永平姿态极为优雅的叩了叩林府的大门。
“啊,是江公子来了!”开门的小厮看见是上次常住的江公子,立即开门将他迎了进来。
“萧萧她回来的这两个月还好么?”江永平一边朝府内走去,一边问身旁的小厮。
“这两个月?小姐才回来半个月不到啊。”小厮有些疑惑,江公子不是带小姐出去的么,怎么小姐才回来他却不知道呢?
“噢,是我口误了。”江永平微微有些纳闷,但是却不动声色的搪塞过去了。
“说到这个,”小厮一副十分八卦的表情开口:“小姐那天回来的时候还是一位公子送她回来的呢,两个人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在府前站着说了半天话小姐才和那位公子道别。那是不是江公子你的朋友啊?”
江永平微微一笑,却没有再回话。
“啊,永平你来了。”正在厅堂喝茶的林慕言看见江永平走了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林伯父好。”江永平十分礼貌的抱拳问好。
“一路上辛苦了吧,来,快坐下来歇歇。”
“萧萧最近还好么?”江永平坐下之后开口问道。
“她最近一直挺开心的,前几天还作弄我来着。”一想到生日那天的乌龙,林慕言就半是开心半是埋怨的说道。
“萧萧一直挺活泼可爱的。”江永平也有些同感的答道。
一听到有人夸自家女儿,林慕言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美中不足的是这个月牙旁边还长了几根鱼尾纹。
江永平与林慕言稍稍说了一阵闲话,便道;“那我去看看萧萧了。”
“你去吧,她现在应该在院子里练剑。话说这丫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后一直喊着要学轻功,我想到学了之后她碰到什么事情也容易躲开一点,就开始教她轻功了,没想到那丫头不管学什么倒还是真的快,是一颗练武的好苗子来着。”林慕言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阵,又恍然大悟的说道:“永平我不是怕你照顾不好她啦,我只是担心她而已。”
“为人父母的心情都是这样的,伯父关心萧萧的心我是知道的。”江永平回道。
林慕言看着江永平走出大厅,心里要懊恼死了。他后来也问过自家女儿几次关于沈亦的事情,但是她一直就是跟自己打太极,结果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问到。他本来想从江永平这儿打听点什么的,又怕如果人家根本不知道的话问起来岂不是尴尬,结果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关于的沈亦的问题却是一句都没说出来。
“萧萧。”江永平嘴角噙笑的走到后院喊住那个正在舞剑的身影。
“咦,江大哥你怎么来了?”林萧白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朝江永平跑了过来。
“我来看看你的。练武辛苦么?”
“还好啦,我觉得练武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并不觉得辛苦呢。”林萧白说到练武,整张脸都笑开了。
“你……”江永平觉得贸然的问她从江宅出走之后的事情有些不太礼貌,但是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你从江宅出去后并没有回家是么?”
“嗯,我碰到了一个朋友,所以和他一起待了一阵才回来的。”林萧白也不主动说起孙晴的事,只是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回家。
“孙晴她也是脾气古怪了些,萧萧你别往心里去。”江永平见林萧白也不说起那天的事情,便只好主动提起了。
“我觉得她其实还是蛮好的啦,和江大哥你很配呢。”林萧白朝江永平吐了吐舌头。
江永平笑了笑没有做声。内心却有点苦涩。萧萧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沉默了一阵后,江永平又开口了:“萧萧,我听说是一位公子送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