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路却不滑,但是吴哲还是一跤跌了下去。
跟在后边的许三多眨了眨眼睛,然后蹲在地上,向洞里探了探:“吴哲,你没事吧。”
说是洞,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不足一米深的小坑,原来这地方可能是段不长的沟壑,只是现在被人手工挖深了些。
吴哲甩甩脑袋上落下的碎土渣子:“我记得这里没坑呀。”
袁朗端着枪向里面瞟了一眼,三中队第一个阵亡的“烈士”,一阵冷笑:“这小子连陷阱都用上了。看来还挺精神的吗。”踢了踢掩盖在陷阱上的草蔓:“注意脚下。”
一个人想对付一队的人,当然得在接触之前就要让对方损兵折将,个个击破,但是吴哲摔的那坑,还真不是成才故意挖的陷阱,那只不过是他的一处隐蔽地点而已。
只能怪吴哲运气不好吧。
375高地上杂草很多,但因为他们经常训练,人为的踩踏和毁坏,大多数地方都是黄土朝天,只除了一处,那里长满了竹节草。
这种竹草生命力十分顽强,长得一节一节的,折一根插土里就能活,但是他是像爬山虎一样的东西,紧紧的抓着地皮,那些长老的虅蔓,就是用手拔都很难连根除去,在很多地方用它来做公路和铁路旁的绿化,不用人管活的也很好。那些经济条件次点的学校,则是用它来铺足球场,夏天绿油油的一从,冬天金灿灿的一片,也不用怎么打理,只是长长了,拿割草机剃过一层。
榕树乡的高中就有这么一块场地,本来是足球场兼操场,但因为上面全是长满了这种草,时间久了,就成了学生口中的草场。
那时候武侠小说,探险小说之类的东西,总成击起半大孩子的模仿欲,成才他们一伙子人,经常拔了长长的年久的草蔓,编成绳子,学着书上做了各式的陷阱,来逗弄其他同学。
不过中套最多的,还得要数我们的许三多同志。
所以许三多小心的踢开地上盖着的草叶,下面有条草绳结了扣,另一端长长的贴着树皮吊在树上,因为选的是老藤,都是些干枯的颜色,在夜里贴着树皮根本看不清楚。
齐桓用手在地上将整条绳子扒拉出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就这破玩意还想拿出来现眼?”
这种套索在丛林里见得最多,人一脚踩住了就会被绳扣索住,然后另一端拉紧被吊到半空中,这种东西解的方法也简单,只须拉一下绳子,让他自己扑空就行。
许三多只来得及叫了声:“别碰。”
齐桓已经伸手将面前的绳子一拉,预想的结果并没有出现,齐桓又使劲拉了一下:“原来是中看不中用。”
可是话还未落,便觉不对,本来应该弹向空中的绳子,却从树上掉了下来。
齐桓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了下来,下意识的翻身躲过,可仍是被里面倾泄下来的碎土撒了满身。
许三多马后炮的责备齐桓:“都说了别碰,成才做的陷阱从不落空。”
齐桓被扑了满头满脸的土,一边拍打着一边恶狠狠的直言:“要知道他这么能干,就该在这土坡上多扔几天,看还有力气没有。”
袁朗从耳机里得了消息,皱紧了眉头,另几个队长可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呢,这连人都没碰上自己就折了两员大将,
其实下面的动静成才看得一清二楚,其实那些东西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他只是想让对方紧张,并且也算是一招故布疑阵吧。
他处在375最高之处,上面光秃秃没长什么遮挡的树木,只有块大小的石头,算得上是易守难攻,而且后边是一处斜坡,开枪之后位置暴露,从斜坡滑下去,有三条路可走,每处都有绝佳的伏击位置,这样逃得也快。
两声清脆的枪响滑破夜空的沉静,C3拉住石丽海的手,一副死不瞑目的咬出最后几个字:“为我报仇。”
石丽海踢他一脚,瞟一眼壮烈的两个人,摸到大石后,哪里还有人影:“队长,下了斜坡,应该逃向你们正在搜索的位置。”
此处位置绝佳,是因为如果石丽海他们从斜坡上划下来,只要转过了这个弯,就进入了自己的射程,可以说是来一个毙一个,来一双毙一对。
而左侧是少有的山壁,平时三中队经常用它来做攀岩训练,那里,下凹上凸,又与斜侧面的山壁间形成夹角,每次训练时候袁朗都会大扯着嗓门吆喝,声波撞上山壁再弹向侧面的然后在这个夹角间循环回声,一时之间觉得袁朗站在四面八方。
即使他们从后面包抄过来,回枪反击因了回声关系,再加上黑夜的掩护,他们根本不能第一时间判断射击位置,而这短短的时间足以够成才转入下一个隐蔽点。
袁朗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丢面子和窝火,在自己的地盘,带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队员,竟然被一个臭南瓜毙的找不到东南西北,现在自己人已经折了三分之一,而对方连根毛都没掉,实在是……
我可以想见此时袁朗的表情,自作孽不可活。这些方案还是看士兵这本小说学的。
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吃力了,毕竟我现在面对的是老A,个个身手敏捷,而且自己三四天未正常进食,几次差点被缠上,若不是提前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设置了些障碍,恐怕这场游戏早已结束,看来时间不能再耗了,擒贼先擒王。
夜生其露,月掩其华,虫鸣在侧,风随影动。
如若一击不中,再也无机可寻。只可惜瞄准镜中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失了踪影,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已经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要么在遭遇攻击之前发现目标,要么就要立刻转移。
一只鼓着大眼睛的蚱蜢蹦落在枪管之上,长长的触角轻轻点点相互相叉,我心知不妙,却听身后一人大喝一声:“不许动。”
突如的心灰意冷,立马就被抛于脑后,太过熟悉的声音使得猛然间回头,我立马气得七窍生烟,忘了身处何地,咬牙切齿吼道:“许三多,我上辈子到底欠你多少钱。”
许三多被吼的一愣,看清了眼前的人也是一脸后悔,他以为刚才消失于树后的人是成才,而趴在这里的很有可能是搜捕的队员,所以假装认错了人,高声喊叫示警,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真把我盯上了。
“成,成才。”许三多现在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都已经发觉四处围上的身影。
许三多:“要不,你你跑吧,我就当没看见。”
我眼角余光已经看到袁朗枪口朝下,自隐身处站了出来,一脸看好戏的瞧着两人。四五个枪口已是瞄准目标。
我恶狠狠的瞪着许三多:“跑个屁,你猪脑子。”恨恨自草丛中踏了出来,拍去身上草屑,袁朗眼中的戏谑之色尽收眼底。
许三多万他愧疚,低头纳纳跟上,叫了声:“队长。”去拉成才衣服,成才突然甩手挡开,一腔怒火冲得两眼发眩,掐了许三多脖子按在地上。
吴哲齐桓他们也赶了过来,与众人一同莫名其妙的看着地上翻滚撕扯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袁朗冷笑,就这肚量也敢与自己叫板。
许三多缠字一绝练到炉火纯青,我自知不敌,瞧了他的死穴,一下戳在腋下挠上两下,许三多一口笑气憋在气管里,身子便往后缩。
吴哲看着两人翻滚过来,急闪了过去,却是挡住了袁朗的方向,许三多的身体还未压到袁朗的脚面,袁朗已经向侧面跳开。
谁知被许三多压在身下的成才突然发难,一手捞住袁朗未曾落地的脚脖一抽一送,蹬开许三多已经扑了上去。
事出突然,旁人只看得眼前一花,袁朗倒地之时已经顺扫势向旁边一滑,移了开两丈。
一击扑突,冰冷的枪口已经顶上了额头。
袁朗侧头,却是笑眼如丝:“想阴我,你还嫩点。”
手指扣动扳机,清脆的枪声刺入耳膜。
三中队的人都大睁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我一手抓着歪在耳刺的枪管,一手抓在斜椅在地面上的枪支,枪口正对了面前的人,袁朗胸前青烟袅袅。
我朝着袁朗露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是我与袁朗多次的对抗中总结的经验,袁朗对周围的环境太过敏锐,往往刚刚发现他的踪迹便被甩开,而且动作迅速,很难再捕捉到他的身影,对方隐蔽的又是极好,正在苦恼,却被许三多撞个正着,虽然帮的是倒忙,但是我将错就错,以气愤难当与许三多争执而引出藏身的袁朗,并在不查之下,近身以寻其机。
虽然一扑落空,二击被制,但是我在袁朗说话的时候,突然抓住面前的枪身,始终勾在脚边的枪也勾脚之间到了手中。
分秒间已定胜负。
虽然尘埃落定,我手中仍是止不住冒汗,如果袁朗离自己再远一些,亦或是手上再慢一点儿,恐怕局势将是另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