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在这里?”千陌晨蹲下身子看着我,此刻我躺在沙滩上,他一蹲下,那脸就立刻 放大数倍在我眼前,颇不习惯。
我想他兴许是认错了人,那日我在醉花楼看着他的时候我隐身,等他看到我那会我已经睡着,也就是说没有一刻我们的视线是对上过的,这般都能认出我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我遮了眼睛,实在搞不懂为何这个人半夜三更戴着斗笠赤脚来沙滩,而且还是只身一人,难道就不怕妖魔鬼怪,还有那些想要杀他的人,位高权重,总归是招人嫉恨的。
我装着沉思了一会,说道:“兄台可是认错了人,在下从未见过兄台,再说男女授受不亲,兄台这般出来小女子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日在醉花楼,你往我怀里撞来着,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却印象深刻,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我身边的人,你是第一个,还有你的家仆武功也很高,武功招数看不出来路,却招招致命,是个护主的,看见你在我怀中,竟然什么都没问就直接把我打趴下了,我千陌晨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太过探究的眼神让我不悦,我转了个身不看他。
我听见千陌晨笑了,他说:“你说男女大防,就只是转个身而已,姑娘也太随性了吧。”
我要告诉他在海底的时候很多妖怪都不穿衣服的吗,我该看过的不该看过的都看过了,我才不在乎名声,只是不想看到他和他有牵连罢了,所以我还是站了起来打算换个地方晒月光。
身后的千陌晨又笑了,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姑娘的性子着实容易让人操纵。”
“你什么意思?”我转身,指着他鼻子问道,我可是堂堂逍遥洞银枪铁霸王,从来就只有我操纵别人的。
“我说你的性子,我就只见了你两面,只是几句话你就乱了阵脚,不是打定主意不和我说话的吗,可惜你一身好武功还有那些个为你效命的忠仆,也不一定,兴许你才是他们的仆人才对,你性子好利用,也许你是一个幌子罢了。”千陌晨丑陋的嘴脸嬉笑着分析,我火气甚大,何时这种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都能对我蹬鼻子上脸了。
“你懂什么,我的那些人绝不会背叛我的,我是老大,倒是你,六皇子,比起我来你更该担心你自己,我功夫出神入化到何种地步你也明白,这会杀了你也没人会知道。”
我放完狠话就有些心虚,我那三百精兵队前不久不就赤裸裸的背叛了我,而且我也杀不了他,这就是这天地之间的秩序,妖怪很少也很难能把人杀死,像他这种生在帝王之家的人更是有神灵护体,更是碰不得的,是以当日萧墨那般重伤他,他现在还能逍遥的站在这边,说到底只能让他感觉到痛楚,却动不了分毫。
千陌晨懒懒的站起,竟是比我高了一个多头,他端详了一下,笑道:“打你们一进四方,我的人就一直监视着你们,你们一行四人,着实怪异的很,我敢来就断定你们动不了我分毫,你现在看不到,这沙滩外有两千人,除非你们顺着东海游走,不然休想逃出去。”
这人太过狂妄,天地之大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们是妖怪吗,以一人之身犯险,难道就不怕我们挟持了他然后逃出去,不过我打算陪他玩玩。
我问:“六皇子这般劳师动众,到底什么目的。”
“这话该我问你,邯郸的夏小姐国色天香,出落得如此精致动人,此刻正因为两国商户交易问题在弊府做客,敢问姑娘到底是谁,来四方有何目的。”
“什么邯郸夏小姐,我不认识,那不过是为了骗吃骗喝用的名号,我叫牡丹,至于我有什么目的,六皇子可以尽情的猜一下,不过猜对了也没奖励。”
“牡丹?”千陌晨嗤笑了一声,“好俗气的名字。”
我怒,从前别人问我姓名都能被我撕烂,何况今日好难得有了名字却被人这般嘲笑。
“那你呢,千陌晨又好到哪里去,莫名其妙的一个名字,组合在一起什么意思都看不懂,连个姓氏都没有,你们南疆的人取名字怪死了。”
他看我怒极,却笑得更加得意忘形,似乎笃定我不敢拿他怎样,说道:“上月应邀去麟国拜访,大概就遇到了十几个叫牡丹的,你说我们南疆人取名字怪异,在我们看来反倒是中原人怪异,非得沿什么姓氏去取,千陌殿是我母妃的宫殿,我在清晨出生,若是怪异倒是我那个二哥叫明日无双,狗屁不通的样子。”
他说起明日无双的时候两眼发光含着愤怒,不过我不在意,我更好奇了其他的事,问道:“那你弟弟为什么叫构不是千陌构啊。”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来四方国,每次都是夜里出行,赌坊妓院,我的人还跟丢过很多次,那里是进行着什么对我们四方不利的事情吗?”
“这样吧,我们比试一下,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千陌晨摊了摊手,直截了当的表示:“我打不过你。”
虽然我惯常喜欢欺压别人,但我那是在两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现在我用武力赢了他着实不光彩。我问:“那你说比什么,琴棋书画我样样都不行。”
“那就比钓鱼吧。”说着千陌晨往后面的站台走去,掏了两个鱼竿出来,还有一个盒子。
盒里是饵,似乎万事俱备,但这是沙滩,可不是海钓的好地方,就算是海钓,运气不好的话要好几天才能有所收获,我暗笑,这种宫里长大的果然什么常识都不懂,偷笑着拿过鱼竿,看着千陌晨气定神闲的坐在一边。
“啊,我钓到了,好重,怎么这么大一条鱼。”我跳了起来努力往外拖着,那石头还不是一般的重,为了变条最大的鱼我可是选了最大的一块石头,为了显得我不用太过异类,我装柔弱的女子艰难地把那条鱼拉上来。
千陌晨笑着斜眼看我并不搭手,我只能自己演的欢快把这块石头拉了上来,还甩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水,装作吃惊的在一边啧啧称叹。
“这么大的鱼我从来没见过,六皇子见识广见识过吗,运气怎么这么好呀,我也不想这样的,不小心就赢了皇子殿下,不一定,今天运气这么好,兴许待会六皇子能钓到更大的,好惊心动魄的比赛啊”
我说了一长串,觉得累的有些无话,此刻千陌晨才懒懒地搭理我。
他扔了鱼竿,拍拍手,看着还活蹦乱跳的“鱼”,说道:“你赢了。”
“殿下这么快就认输了吗,再等等兴许有更大的,殿下是贵人,肯定不会输的。”我更加欢快的炫耀着,摆明了他是钓不到这么大的鱼。
“输了就是输了,看这鱼少说也有百来十斤,寻常女子如何能够拖上来,牡丹着实是厉害。”千陌晨顿了顿,我疑心她发现了我的异常,却听他继续说道:“构他出生的时候父王养的母狗也生了一窝小狗,送了一只给母妃,母妃为感父皇惦念便给皇弟取名为构。”
“你母亲取名也太懒了吧。”我真觉得构那小孩太过可悲,千陌晨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看着有深度,构一不小心就会读成狗,原来还真和狗有关,我怨念十足,幸而我没有这样懒惰的母亲,我的名字也是自己取的,很中我的意。
“牡丹,”千陌晨突然换了一种音调,缱绻深沉,好像有着无数的情感饱含,我被他这种语调弄得有些糊涂,愣愣的看着他,他却突然又笑了起来,说道:“刚刚的鱼饵有剧毒,你这条鱼还真是顽强。”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下套,看来今晚一连串他都设计好了的,果真觉得我被人牵着鼻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