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出神,泉竹只觉衣襟被人为的拽了几下。
被惊醒过来的泉竹低头,只见一直未出声地趴在自己怀里的小巫女仰着脑袋,可可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
“要回去吗?”发现顺利‘召唤’了泉竹的注意,小巫女很善解人意(或是说人小鬼大?!)的开口提议,并很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嗯?”泉竹一愣,随即笑,“不用了。速战速决才是正事。”
“哦。”乖乖的点头,小巫女表示明白。
“呐。”泉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猫又。
“唔?”小巫女乖乖的回应。
“一会,要抓紧我哦!”泉竹淡淡的提醒道,“因为如果要战斗的话,我可能会顾不上小百合呢。”
“……哦。”思索片刻,小巫女听话抓住了泉竹的衣服。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泉竹说着,缓缓抬起空闲的右手臂。
“嗯。”至始至终,小巫女发出的好像都是单音节的话语。
“散落地野兽之骨,尖塔?红晶?钢铁的车轮,动则风,静则空,枪击音色溢满孤城——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特意将鬼道的吟咏加上了,为的就是能够使威力更大。
而事实证明,效果到位了。
正在跟朔茂玩命,顺带对付其他人的猫又转移了注意力,为它被泉竹的鬼道弄伤的尾巴。
“嗷——”
一声惨叫,猫又在动用力量为自己的伤口治疗的同时,转过了头,面向站在半空中一脸挑衅之色的泉竹,扔下了体力已经开始不支的朔茂等人。
“哟,大黑猫,你好啊!”还不嫌乱的泉竹火上浇油着——明显是故意的。
“唔——嗷——可恶的人类——”随从外表看上去,属猫科动物,但是的确没有猫儿可爱的模样,反而凶恶得如同豺狼虎豹。
巨大而有力的爪子抓住了一颗无辜的树,将其连根拔起,并向着泉竹的方向扔了过去。
“大黑猫,滥砍滥伐是要罚款的!”看着那株没有百年也起码有几十年树龄的大树,泉竹抬手轻轻一挥,貌似很轻松的将树削成两段,让其从自己两侧穿过,而没有对泉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不仅如此,泉竹还不忘继续用话语挑衅……真是个不懂收敛与低调的家伙。
“少废话!”猫又说着,又卷起好几株树向泉竹扔去。
“不是你们家种的树,不值钱啊?!”泉竹见状,狠狠抽了一把,无暇用刚刚的方法阻挡树们的‘来势汹涌’,只得略显狼狈的跳来跳去,躲开猫又所掷出的‘树炮弹’,“你有完吗?!知不知道这些树长成这么大有多难!你当是你长虱子啊?!”
泉竹这张嘴,从来不讨巧。
“胡说!老子从未长过虱子!”果然,猫又恼羞成怒了……但是话题好像有些奇怪……
“你说你没长,就没长了?!”泉竹顺风转舵,“二百五还从来不说自己是二百五呢!”
“可恶的人类——你竟敢说老子是二百五?!”猫又是只敏感的怪物。
“谁说你是二百五了?!”泉竹自当是不甘示弱,至少从气势上不能输了……其它的说不准,就吵架来讲,泉竹绝对比猫又要技高一筹,“你个傻大猫少对号入座!别侮辱‘二百五’同志们了!”
“臭丫头!喊谁傻大猫呢!”猫又还从未被除了其它尾兽外的人贬低。
“傻大猫!你算老几,凭什么喊老娘‘丫头’?!”泉竹也嚷嚷。
“臭丫头!老子叱咤风云那会,还不知你在哪转悠呢!”猫又怒。
“那老娘也告诉你了!傻大猫,你给我听着!老娘我六百多,将近七百了!”泉竹开始卖老。
“哈!胡扯!你要是七百岁,老子少说也活了几万年了!”猫又竟跟泉竹比了起来。
“……”泉竹卡住了,心道原来自己还很年轻,“你个万年王八精——”
“什么?!”猫又火,“找死!”
这么说着,猫又气势汹汹的扑了过去,两只‘猫’总算从嘴仗过渡到了真枪实弹的打。
大爪子对斩魄刀,叮叮锵锵声,是锋利而坚固的爪子与斩魄刀相碰,以及撞起了火花。
偶尔吹起的风暴,是威力为最大的鬼道和S级忍术轰炸起的,以及尘土飞扬、花草树木乱飞。
“特奈奈滴,这万年傻大猫真是不好对付。”碍于小巫女在旁,泉竹不好公然骂街,至始至终记着一句‘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怕自己影响到小巫女的成长……
“混蛋,我警告你不许再逃!”简单的忍术讨不着便宜,好容易决定用攻击力与破坏力强的招式,泉竹却又躲得极快——总而言之,猫又对面前看似渺小,十分难缠的‘人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泉竹翻白眼,理都不理……问题是她得有那个空理,这会正喘气呢。
“我说,你能站住乖乖的让封印吗?”大喘了一口气,泉竹好容易调节过来了,连忙开口说出了一个极其蠢的问题。
“你竟敢藐视老子?!”猫又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我没有,我说得是真心话啊……”泉竹说的的确是真心话,这么打下去可真是很累啊。
“你竟敢从心底轻视老子?!”猫又要不就是受过刺激,否则性格怎么会这么偏激而多疑?!
“哎呀……怎么跟你说啊……”泉竹百口莫辩,无奈、再无奈。
“少废话!”猫又大爪子一挥,又掀起了一阵风,“开打便是!”
“那好,如果我赢了你,你就老老实实给我接受封印!”泉竹抬起斩魄刀,指着猫又。
“哈,口气倒是不小。”猫又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很精明的样子,“不过我也可以答应你!但若是你输了,就乖乖的把灵魂献给我!”
虽说在猫又的眼中,泉竹只是个人类,但是在刚刚的战斗中,自负如猫又也发觉泉竹并不简单,因此也萌生出了想要得到泉竹的灵魂的想法。
“好,一言为定!”头一偏,泉竹没有半分的犹豫。
而地面上的众人闻言,皆从刚刚泉竹与猫又吵架的黑线,以及看到如此震撼的战斗的惊异中离开,抬起头,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天上那个能够不凭借任何器物就能站在空中的黑衣女子。
其中,有十二双眼睛带着隐隐的担心,之中,又有两双眼睛闪着焦急与自责之色,皆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愤怒、无奈。
但是众人注意的中心的泉竹却全无感觉,而是跳到一旁高高的观望塔上,将小巫女放在上面。
“带着一个人与你比试,这对我不公平。”泉竹站起身,面对着猫又,“而且你不许攻击这座塔!”
“好。”猫又爽快的答应,然后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喂,磨磨唧唧,总该有个头吧!能开始了吧!”
“已经开始了。”泉竹跳离原地,回到了猫又的面前,“迷失吧,黄粱一梦——”
随着一声解放语,泉竹手中的斩魄刀周身散发出诡异的深红色光芒。
解放了斩魄刀,泉竹开起来真的是要玩真的了。
“哦?终于认真了吗?”猫又邪恶的笑着,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好啊。我可是不会客气的,丫头。”
“我管你?废话这么多。”泉竹不耐烦的挥挥手。
“你!”猫又怒。
“呐,我问你。”泉竹突然开口,打断猫又,“知道茶花有几种吗?”
“嗯?!”猫又真被问住了,立马遮短,“跟我有什么关系!”
“哼,看你也是吃了没文化的苦。”泉竹嗤笑,“不过也难怪,万年老妖嘛,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也很自然啦!”泉竹表示理解,“那我让你看看怎么样?”
“怎么说?”猫又起了疑心。
“没什么可说的。咱只是听说实践才能让人的记忆深刻,所以给你看几朵茶花,让您老人家亲自数一下茶花有几种。”泉竹无谓的耸耸肩,黑夜中一双亮闪闪的眸子散发着精明的光芒。
“这么简单?!”猫又明显不信。
“好啊,说死了。让你见识见识。”泉竹不管不顾,抬起斩魄刀,瞬步移到了离猫又近一些的距离,“茶花逝。”
猫又见泉竹没有任何预兆的调整距离,先是一惊,正要反击,却听泉竹话音已落。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一片火红,好像黑夜里点燃的火焰一般炫目,又似森林中漫延的火灾一样危险——是花瓣,火红的茶花瓣。
花瓣逼近,将猫又团团围了起来。
“这样不会杀了它吧?!”泉竹隔岸观火着,语气不冷不热。
花瓣们开始快速旋转,越集越密,远看上去就如同千万支点燃了火的箭矢。
空气一阵静谧,好像连风儿都停下来想看看结果是如何。这天与地之间,怕是只有星们还在无忧无虑的眨着眼了吧。
不过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却好像过了一个春夏秋冬……
“嗷——”凄厉的叫声,让这一片土地都为之颤抖了。
几乎是下一秒,花瓣突然散开了,如同折了翼的燕尾蝶,失去了舞的力量,无力的落了下来。
见状,泉竹立马皱起了眉头,心里奇怪的是从未见过类似的情景。
或许真是脱力了,花瓣消失了,消失的一干二净,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显然,这只是实体化的幻象。
尽散去,露出了几乎没有一块好皮、满身是伤,眼神充满着愤怒与兴奋的猫又。
“……还活着?!”泉竹眼睛瞪大,惊讶得不轻。
“呜噜噜噜——嗷——”发狠了一般,猫又吼叫着抬起爪子,像使出了浑身解数,扇向了泉竹。
这一次,成功了。
没有及时从惊讶中逃离出来的泉竹被直直的拍了出去,只留一串血珠在黑夜中散开。
泉竹仿佛听见了骨头的断裂声。还未彻底缓过劲来,却又撞上了了观望塔——‘咔啪’两声,一阵火辣、尖锐的疼痛由背部扩散开,到全身——有温热的液体将衣物浸湿了。
“呃……咳……”喉咙中一股腥甜,不受控制的张开嘴,一口鲜血被咳了出来。
“……以为是在用苍蝇拍打苍蝇吗……这么玩命。”垂下头,刚刚缓一口气,泉竹很忙里偷闲的自嘲。
“小夜木上忍——”小小的巫女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尖叫了起来。
“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伤就死。”泉竹拄着刀,摇摇晃晃,却依然站了起来。
“继续来啊!人类。”受了刚刚的伤,猫又反而显得更加兴奋……这就是变态吧……
“嘁……”抬手抹掉嘴角边的血,泉竹翻了个白眼,“变态就是变态,难怪长这么大。”
“小夜木上忍!”磕磕绊绊的,小巫女拎起长长的巫女装,跑到泉竹边上,“小夜木上忍,你没事吧!”
“站在那里别动,别过来!”泉竹立马转头制止小巫女的行为,毫不客气的开口,“离远一些,一会我可保不住你。”
“哎?”略有些诧异,小巫女依旧停住了脚步。
“嗯。”点点头,泉竹收回视线,看着猫又,“望八端……这还是第一次失败……我就不信你还铜墙铁壁了呢……”
弓起身子,泉竹瞬步冲了出去。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哼哼,太弱小了哦!”面对攻击,猫又很轻松的抬起爪子,挡住了全部攻击。
“破道之四,白雷。”依旧只有声音,本身就是黑衣,再加上快速的移动,泉竹在黑夜的庇护下几乎隐形了一样。
“啊啦,不痛不痒。”又是用爪子挡着,猫又显得百无聊赖。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不管不顾,泉竹依旧我行我素。
“呐,这样很没意思哎。”猫又打了个哈气,顺手挡下了攻击。
但最还没有闭上,猫又就停滞了动作。
“是嘛,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呢!”一直蹿来蹿去找不到踪影的泉竹总算现身了,但猫又无幸第一眼看到。
‘噗——’当然不是喷水的声音,而是喷血的声音。
“嗷——我的眼睛——”猫又的惨叫声再一次撼动了大地。
“赤葬。”邪邪的笑着,泉竹握着斩魄刀的手腕轻抖,开口。
看着各种各样的花又聚集了起来,泉竹笑笑,准备转身离开。却又停住了动作。
“是嘛,原来是为了引开我的注意力啊。”
泉竹停步抬头看看,原本应该在面前被花瓣们凌迟的猫又哪里还有个影?
“在看哪里啊?”阴沉与邪恶并存的声音,不是猫又还有谁?
“……嘁……”泉竹咬牙,清楚的知道自己下面的下场,紧闭上双眼。
“啊啦,很有觉悟嘛!”猫又小人得志的笑,“你的灵魂我收下了!”
话音刚落,仿若千金压顶,泉竹在突然施加在身上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的强迫下,直直的从空中落了下去。
“小夜木上忍——”
“小竹!”
“泉竹——”
……
“谁,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