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回来吗……”扶着走廊的柱子,着一件主色为铁锈红的振袖和服的泉竹对站在院子里浇花,并时不时向外张望的卡卡西说道。
“啊?”卡卡西回头,看到了泉竹脸上的焦急和担心,于是便笑了笑,破天荒的安慰起人来,“没关系啦!一个A级任务,老爸肯定没问题的!可能只是遇上一些事,耽误了……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推开门进来呢!”
“……嗯。”泉竹点了点头,看着卡卡西,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旗木夫人,旗木夫人在吗?”这时一个带着成熟的魅力的女声自门口传来,声音有一种可以抚慰人心的温和。
“我在。请进!”泉竹连忙踏着小碎步走到门口开门,发现是知惠和服店的老板娘。
“真是的,一大早就上门打扰,不好意思呢。”老板娘面带微笑,微微一欠身,表示歉意。
“老板娘客气了。”泉竹也欠了欠身,回礼,并让出了道,“老板娘请进吧!”
“呵呵,失礼了。”老板娘笑了笑,提起裙摆迈入了旗木宅。
“那么……”引着老板娘进入院内,泉竹开口,“老板娘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老板娘笑了,停步解释,“事实上我昨天晚上在整理旗木先生和旗木夫人的婚服时,发现有裙摆处再加一些装饰物会更好看,于是自作主张地连夜赶工。正好今早给您拿过来看看,如果满意就照现在的样子,如果您不喜欢……我也可以去掉。”
“是嘛。”泉竹笑了,“真是麻烦您了……我可以看一看吗?”
“当然!”老板娘点头,“说起来,您的院子修剪得还真是漂亮呢!旗木夫人果然是心灵手巧的女子啊。”
“哪里,老板娘谬赞了。”泉竹笑了笑,伸手向屋内请,“到屋内去吧。”
“好。”老板娘点点头。
“卡卡西,帮老板娘准备一些茶水。”泉竹回头对院子里的卡卡西说道。
“哦。”卡卡西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喷壶。
“啊,真好看!”由老板娘帮忙,泉竹穿上加工后的和服,照着镜子,感叹道:“老板娘还说我手巧。要我看,老板娘的手才真叫巧——加工以后,更好看了呢!”
“呵呵,夫人喜欢就好!”老板娘笑道,“还有,夫人可以不用喊我‘老板娘’。我叫做知惠田子,夫人称呼我田子就好。”
“那么田子也不要再叫我‘夫人’了。”泉竹也不拘谨,“喊我小竹吧。”
“这怎么好?!”田子不答应。
“那我也只好继续喊老板娘了!”泉竹耸肩,笑。
“……呵,好吧,就依小竹的了。”田子笑笑,点点头,“难怪旗木先生会这么疼爱着夫……小竹呢!小竹还真是让人喜欢的人。”
“谢谢啦!”泉竹朝田子笑了笑,又转身照了照镜子,开口问道:“那么,这个价钱要怎么算呢?”
“嗯?啊,这个就不用小竹操心了!”田子伸手帮泉竹理了理裙摆,“旗木先生已经提前嘱咐好了:‘只要能让她的眼中充满幸福,那么你就放开手去做吧!价钱的事就不用考虑了,我旗木朔茂还是能付得起的。’这样说的呢……呵呵。”
“是嘛。”呆呆地听田子复述朔茂说的话,泉竹的脸上不着妆也显得光彩耀人。
“小竹真幸福呢。”田子仰头看着泉竹,诚恳地感叹。
“嗯。”泉竹也点头,承认自己真的是十分幸福。
“小竹!”这时,屋子的推拉门被人粗暴地拉开了,然后就见原本无论何时都保持沉稳,很少向这样失去冷静的水门一身是血地冲进了房间。看到泉竹穿着婚服,光彩照人的模样后,水门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又立即恢复清醒,“小竹,你跟我来!”
说着,水门牵着泉竹向外跑,这可苦了穿着婚服不便行动的泉竹,几次差点绊倒。水门见状,只好说一声“得罪了”便抱起泉竹,加快了速度。
没过多久,似乎是到了目的地,水门将泉竹放了下来。泉竹发现前方不远处,有许多人在围观什么。心中‘咯噔’一下,泉竹提起裙摆就要跑过去。
“等等!”水门却拉住了泉竹,将两手放在泉竹的双肩上,目光镇静地盯着脸色瞬间苍白了的泉竹,说到:“小竹,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千万不要冲动!”
“放开我!”扬手粗鲁地拍开水门的手,泉竹几乎破音了的语调显示出了她有多么的害怕。
提起裙摆,泉竹向人群中央奔去,留水门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拨开人群,泉竹冲到人群中央。不出意外地看到朔茂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身边是纲手和天善以及医疗班的其他人们在全力抢救重伤的朔茂。
看到这个场景,泉竹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几乎倒地。幸亏旁边的围观者伸手扶了一把,这才没有晕过去。
顾不得道谢,泉竹提着裙摆磕磕绊绊地冲到朔茂身边,推开挡住自己的医疗班忍者,顺势跪在了朔茂边上。
“朔茂……我来了……”废了不少力气才勉强说出较完整的句子,泉竹俯身看着奄奄一息的朔茂。
“呀……你来了啊……”虚弱地笑了笑,朔茂开口说到:“真是的……水门那混蛋……我明明对他说了……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
泉竹几乎回答不了,只能拼命的摇头,弄得本是盘起来的头发散了下来,就像墨一样漆黑。
“啊……你穿婚服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呢……”朔茂抬起手想去抚摸泉竹苍白的脸,但是抬到一半便因为没有力气而落了下来,被泉竹及时接住,放到了自己的脸侧,“呵呵……我真没用啊……连你的脸都差一点碰不到了……不要哭嘛……”
“……朔茂……”双唇止不住地颤抖着,泉竹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如果好看……如果你觉得好看……我就天天穿给你看……直到你看腻为止……”
“傻瓜……”朔茂笑了,翘起手指抹去了从泉竹大大的猫眼中掉出的泪,“婚服哪有天天穿的……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我不管,我就要穿!”泉竹的泪不停的往下掉,但是没有哪一颗泪敢挡住泉竹拼命要将朔茂的脸记下来的目光,“谁笑我,我都不管!只要朔茂喜欢……我只穿给朔茂看……”
“呵呵……”朔茂的笑容虚无无力,“泉竹……我可以抱抱你吗……”
“当然,当然!”泉竹拼命点头,俯身搂住了朔茂,将脸贴住朔茂的脸“我说过我是朔茂的,朔茂要怎样都可以……但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语气带了恳求,可怜得令一旁拼尽全力抢救朔茂的天善红了眼圈。
“小傻瓜……”朔茂笑了,没有回答可以或是不可以。胸腔中传来的针扎一样的疼痛使得朔茂一时说不出话。好不容易忍住了疼痛,朔茂才开口,并艰难得抬起一只手,放在泉竹背上,“泉竹,答应我几件事……好吗?”
“你说,我听着。”泪水终于多得模糊了双眼,泉竹不住地点着头。
“真好啊……泉竹……我多幸福啊……”朔茂眯起眼笑了,眼中有星光在闪,“第一件事……我想拜托你照顾好卡卡西……”
“……”
“我是个很不负责任的父亲呢……”朔茂长出一口气,叹道,“在卡卡西小时候……我为了不耽误出任务……就将他放在邻居家……偶尔等我回到家后,我会太累了而管不了他……甚至于忘了将他接回家……等到后来他长大了,上学了……我也从未为他准备过任何的文具……那都是他自己去买的……然后我就听邻居们说啊……说卡卡西真是懂事呢……这么小就会照顾自己了……在我颓废时……也是卡卡西那孩子默默地陪着我,什么都不说,一人挡住所有的压力……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要……但我知道……那孩子想要的……是一个温暖的家……”
“……你果然很不负责……”泉竹评论到。
“呵呵……是啊……”朔茂笑了笑,“可是现在……我就快可以给他一个家了……但是我又不得不离开了……”
“你不要说了……我明白……”泉竹不愿再听朔茂说自己的死,虽然他也明白朔茂是必死无疑了。
“那我说第二件事了哦……”朔茂继续开口,“泉竹啊……无论我的下场如何……你都千万不要恨……”
“为什么……我连恨都不可以呢……”泉竹咬了咬牙,问到。
“因为我的泉竹啊……最适合笑了……”朔茂解释着,一点没有力量的理由却打动了泉竹,“你笑起来多美啊……认识你后的每个夜晚……只要想起你的笑脸……就会有一种被救赎的感觉呢……”
“……好……”泉竹点点头,“我答应你……还有事吗?”
“嗯,还没完呢……”朔茂无力地点头,“泉竹……你让医疗班的人停止向我体内注入查克拉……很疼……”
“……好。”泉竹说着,勉强抬起手,从地上拾起掉在朔茂身边的白牙刀,一挥手抵在了一旁正向朔茂体内注入查克拉以维持其生命的医疗忍者喉前,毫不客气地开口,“你退下!”
“这……”被威胁的医疗忍者在犹豫。
“退后!”泉竹扭头眼神凶狠地瞪着那个无辜的医忍,“否则杀了你!”
“……前田你退下吧。”天善见状,摆了摆手。
“是。”前田点头,退开了。
“……你还真是强势啊……”朔茂见状,笑着对泉竹说。
“我也该对你强势一些。”泉竹放下手,在朔茂耳边说到,“如果那时我用刀抵在你喉前……你就不会离开那个房间去执行那个该死的任务……”
“呵呵……”朔茂笑了,“我快没力气了……泉竹……我现在要说最后一件事了……你可一定要答应我……”
“我答应你……你说吧。”泉竹合上眼帘,盖住了其中的绝望。
“泉竹……”朔茂借着最后一口气,开口了,“我爱你。所以……忘了我……”
泉竹骤然睁大眼,感觉到朔茂的手从自己的背上滑下,而刚刚那句话,似乎成为了其一生中的最后一句。
“朔茂……”泉竹呢喃着。
逐渐升起的太阳直射着这片土地。泉竹觉得自己穿得或许太多了,或许今天的太阳太辣了……她感到晕眩,说不清楚的晕眩;她还觉得冷,就算是蜷缩在这个曾经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热源——朔茂的怀里——也依旧觉得刺骨的冷。
“小竹!小竹!”泉竹依稀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并试图将自己拉离朔茂的怀,“小竹!小竹……”
——我大概中暑了。
泉竹这样想。
——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渐渐合上双眼,泉竹将自己浸泡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与冰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