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竹离开后,剩余人员继续跟随由卡卡西召唤出的通灵犬雷欧,奔跑在追捕大蛇丸的路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了磕牙拌嘴的人,宵忽然变得很沉默,沉默到旁边的部下们面面相觑。
宵的沉默,当然不是因为没有了吵架的对象——虽然也是因泉竹而沉默——他只是因为听到了泉竹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红豆出事。’
狐狸面具下,宵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中暗叹真是个敏锐无比的女人。
是了,作为红豆的叔叔兼监护人,宵怎么可能不会担心这他的侄女。即使一遍遍念叨着‘不省心、不省心’,宵却从来没有将红豆在自己生活中的地位看轻过——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自从宵的兄嫂牺牲在寸草不生的战场上,宵便理所应当的接受了抚养兄嫂生前留下的唯一骨肉的红豆。年仅十六岁的御手洗宵,论年龄也不过是个半大小子,却还要耐着性子将牙牙学语的小红豆拉扯大。
为此,宵从未停止过对好友月光靡抱怨过:兄嫂有多么的‘不负责任’、红豆有多么的调皮、自己又是多么的辛苦……可是这一切也不过是‘抱怨’,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宵是无比地珍惜着自己的小侄女——早早了解了战争的残酷的宵,又怎会不晓得能有亲人是多么大的幸福。
二十岁时,宵便在许多人赞赏与期待的眼神中成为了暗部部长,此后,他更加忙了起来,几乎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小侄女,好在有靡能够替他照顾。但是就算这样,即使再忙,宵也会忙里抽空探望红豆,也许是去忍校,也许是在家。
偶尔的,等到深更半夜,宵才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急急忙忙赶到家中时,却发现红豆早已趴在餐桌前睡着了。此时的宵也只好将红豆抱到床上,为其细细掖好被角,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小小的女孩恬静的睡脸,宵也似乎可以放松了精神,露出了安详的笑容。
再起身收拾好东西,为红豆准备好第二天的午餐便当,留下写满嘱咐的话的便签后,就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房间时,振奋精神,最后看一眼自己难得安静可爱的侄女,便推开家门,戴上面具,为了守护自己珍视的村子和村子中的人们而于战场上拼杀。
可以说,御手洗红豆已不仅是御手洗宵的侄女,而是宵可以失去生命都不愿意失去的珍宝,是至亲之人。
“……拜托了……”面具下的宵咬了咬嘴唇,轻轻的但是又沉重地说到,“小夜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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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奇怪的力量……是从这里来的吗。”扶住因疼痛而暂时昏睡过去的红豆,泉竹一眼看到了红豆右手使劲抠住的地方是脖颈一侧肌肤上的三只逗号形状的图案。
“那么,导致查克拉的凌乱也是这里了?!……咦?这是什么?!”注意到图案的一旁还有两个像是被尖锐的东西扎过一样的伤痕后,泉竹稍微顿了一下,“等等……两个?!伤口向内错……Oh,my God!别告诉我这是蛇牙印!”
“啧、啧、啧,大蛇丸啊,别怪弟兄们不仁义。”抱起昏睡中的红豆,泉竹摇了摇头叹道:“你这条可恶的蛇得小心被紫毛狐狸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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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宵一行人保持着队形,屏住呼吸跟着由卡卡西召唤出的通灵犬跳跃于树林之间。忽然间,通灵犬雷欧停了下来。
“怎么?”卡卡西低头问。
“就在这附近。”雷欧回答。
“已经注意到了。”是宵的声音,却不是从所有人所知晓的宵原本站在的地方传来。
全体在场暗部人员四下寻找,却见宵在树下,已经拔出了忍者刀,面对不知是从哪里闪出来的穿着一身如同其脸色一样苍白的浴衣和服的大蛇丸,严阵以待。
“这个速度……”其他暗部人员见状,皆是一惊——啊,这就是暗部部长的实力啊……他们这群人就算是跻身于最强第五分队,但是实力却离部长不止一步两步之遥。
“呵呵,没想到……我竟然也能惊动暗部部长紫宵亲自出马啊……”大蛇丸邪魅地笑着,蛇一样棕黄色的眼睛眯起,正如寻找到猎物的蛇。
“咦?不是大蛇丸你找我来的吗?!”宵用着说‘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开口,“把红豆拐走了啊……”
“啊,真是抱歉。”大蛇丸伸出长得诡异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我差点忘了。”
“差点忘了?!”宵面具后的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那也就是说没完全忘咯!”
“也可以这么说。”
“那就好。”宵故作轻松的笑着耸肩,“这样的话就不会妨碍到我跟你算账了……大蛇丸,受死吧!”
随着话音的落下,宵快速欺近大蛇丸,一路顺利的躲过了大蛇丸压制性的细小攻击。
“呵呵,很期待能和暗部部长的交手呢。”大蛇丸见已经躲不开,于是也动身了。
“对此我很荣幸。”宵不急不忙的回答着,收起忍者刀,双手快速结印,“火遁——大火球之术!”
月光靡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躺在病床上熟睡的自己挚友御手洗宵的亲侄女御手洗红豆,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靡忽然觉得,木叶的病房应该重新装修一下——实在不应该到处都是一片惨白。
带着这样的想法,靡渐渐忆起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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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岁的木叶上忍月光靡正坐在自己家中的餐桌边,等待面前的桌上那一碗正在冒着热气的药汤凉下来,再喝下。却忽闻自己家的窗户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嘭’一声,并没有将窗户玻璃砸碎。
诧异地抬起头,靡笑了笑,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意料之中地看见了楼下正在向自己招手的人。
“喂,靡!”年方17的木叶特别上忍御手洗宵站在地面上,仰头望着面前的公寓楼上二楼从从左起第三个敞开的窗户,一面挥着手,一面对听到自己用纸团砸到玻璃后推窗探出脑袋的靡喊道:“月光靡——”
“有事吗?”很虚弱地开口,靡尽量大声地回答。
“快下来!快来!”宵好像很兴奋,不停挥舞着手。
“马上来。”靡无奈地笑了笑,对自己的好友宵点了点头,关上窗子走回到了屋内,端起已经不是很烫了的汤药,一鼓作气喝下了这个只能用来延缓自己的寿命,却永远也不能根除自己的家族遗传病的苦药。
换好鞋子,靡打开门,走到楼下。
“哎呀,慢死你了。”宵一见靡下楼了,立即跑上前拽住靡往外跑。
“喂,我刚喝完药,不能立即剧烈运动。”靡见状,连忙阻拦。
“真麻烦。”宵撇了撇嘴,也算是比较讲道理地放开了靡。
“呵呵。”靡好脾气地笑了笑,不去在意,而是回头问宵:“找我有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当然是有事找你帮忙!”宵说着又露出了笑脸,带一些十七岁迟迟未退的生理上表现出来的稚气,俊朗而有朝气。
“什么事?”靡闻言,笑容淡定成熟,因生病而略显憔悴的脸庞掩盖不住英俊的面庞,“怎么帮?”
“到了就知道!”宵眯起眼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迈起八字步领着靡朝一个方向走去。
“这是……”到了一幢明显是新起的洋式叠层别墅前,靡有些困惑地站住了脚。
“嘿嘿,好看吧!”宵得意地笑着,“我刚买的!以后这里就是我和红豆的家了!”
“你捡到钱了吗?!”见此情景,靡略略皱起眉,狐疑的看向一脸兴奋的宵。
“喂!就算我比你稍低一级,你也不用这样猜忌我挣钱的能力吧?!”宵闻言,很不爽地瞪着靡。
“哦。”靡挑了挑眉毛,耸肩不冷不热道。
“什么就‘哦’啊?!”靡炸毛了,“你那算是什么态度?!”
“你是说——”看着手里被宵强行塞入的墙刷子,靡觉得有点囧,“让我帮你一起给新买的房子刷墙?!”
“嗯,看来你刚刚有好好听我说话。”戴着一次性口罩的宵满意地点了点头,于是拎起了手中的彩漆桶,充满干劲的开口:“好嘞,加油吧!”
“为什么不找装修公司。”靡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
“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做!”宵蹲下来开始调油漆颜色,“找外人来算什么?!”
“那你还找我?!”靡的眼角开始抽搐。
“你又不是外人!”宵很理所当然地回答:“咱俩都是几年的交情了。”
“为什么只找我……”靡继续抽搐。
“我也去找过白牙了啊。”宵耸了耸肩,忽然变得很义愤填膺,“那个不懂礼貌的家伙!竟然直接把我扔了出来?!……切,怎么说,在暗部也是一个小队的啊……队长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早晚有一天会是暗部部长!”
‘要是我早知道……我也会扔你……’这么想着,靡还是叹着气,戴上口罩后,认命地蹲下来帮宵一起调色,一面不冷不热的开口:“你慢慢想吧……”
“你是什么意思?!”宵危险地眯起了眼。
“没什么意思。”靡看都懒得看宵一眼。
“不过,说起来。”不紧不慢的刷着墙,靡开口了:“你怎么想起来要买新房子的?”
“啊,因为一时兴起啊——啊喂,我好好回答你还不行?!别走啊!”宵上前拽住一听到自己没正经的回答后,立即马上放下油漆桶转身走人的靡,挽留道。
“那你说吧。”靡点了点头,回身又拎起了油漆桶开始刷,无视身后一脸黑线的宵,预期没有任何波澜地说到。
“切……因为原来那个房子里的颜色太单调了。”宵也转身继续刷墙,面罩下传来他搬家的理由,“我那不负责任的哥哥和嫂嫂也真是的!既然准备好了要孩子,买房子的时候,怎么就这么简简单单把家里所有的墙壁刷成白色,而买的家具又都是清一色的棕红……真受不了!”
“一般家庭不都是这样装饰的吗?”靡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头看愤慨的宵。
“那也不行!”宵放下刷子,“小孩子的话,只会对鲜亮一些的颜色感兴趣!况且红豆马上就快到可以辨认颜色的年龄了……我可不要让她的童年只有两种颜色!我会让她的世界五彩缤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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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五彩缤纷才可以啊。”靡仰头又看了看四周一片白的墙壁,叹道。
他想起自己在听到宵的话后,还曾经笑话过他,说:‘要是搞得五颜六色的话,那还是家吗?!岂不成了染料坊?!’
而宵却回答:‘只要我和红豆在的地方,就是家!’
是嘛,只要有亲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啊……
“御手洗宵啊,说那种话,你难道不会觉得亏心吗?”靡看着床上一直沉睡的红豆,缓缓对空气说到,“你现在可是丢下了红豆离开了……你已经让红豆失去了家了啊。”
“月光?”这时,门口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原来你在这里啊。”
靡闻声回头,却看见一袭黑色死霸装的泉竹站在病房门口,手中还拿着一个什么。
“啊,小夜木啊。”靡扬起手向泉竹打了个招呼,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也来看红豆吗?”
“嗯。”泉竹点点头,走到了红豆的病床边,坐了下来,“我来把这个东西带给她。”
说着,泉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红豆即使是在梦中也还很不安地紧皱着眉的脸旁。
靡闻言,抬眼一看,却发现泉竹放下的是宵在暗部时使用的狐狸面具。同时,靡也注意到,红豆睡梦中的表情安详了许多。
看着红豆恬静下来的睡脸,泉竹终于叹了口气,扶着额头回想起了离此时约有一天零两个小时之前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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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泉竹抱着昏睡的红豆,循着在卡卡西身上留下的灵力,赶到宵等人所在的地方时,却震惊的发现了躺在血泊的宵……和似乎失去了意识,被另外一位暗部人员抱着的卡卡西。
泉竹见到时,几乎疯了,什么也不顾得就要冲向那个抱着卡卡西的暗部人员,却忽然听到了血泊中的宵开口了。
“小夜木……”宵的语气虚弱无力,但是依旧还保持着玩世不恭的语气,“小白牙没事哦!只是失血较多,昏了过去而已……已经喂下了补血丸了。”
“啊,是这样啊。”泉竹一听,这才放下了掉在半空中的心,回头去看宵,“那……你……”
“我?”宵的语气带了笑意,“我死定了。”
“……”泉竹听到宵简短而且极淡的语气后,变得很不安,但又立即表示了不信任,“喂,这会就不用再开玩笑了!”
“嘿嘿……”宵笑了笑,很困难的抬起手,摘下了狐狸面具,露出了英俊但苍白的面孔,“呐,小夜木,能不能把红豆抱过来呢?我想看看她再走。”
“……你的亲侄女,还能不让你看吗?!”刻意忽视掉宵最后‘再走’的话,泉竹抱着红豆走了过去,蹲下来将红豆放在了宵身旁后,向后退了两步。
“嘻嘻……小丫头的命比我硬不少。”伸出手探了探红豆的鼻息,宵咧开了个苍白的笑容,“嗯,这样的话,一会儿就不会被哥哥和嫂嫂追杀了……呐,小夜木,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泉竹闻言,走上前,单膝跪地问到。
“这个面具……”宵已经没有力气再抬起手,自然也就没办法将手中刚脱下的狐狸面具举起来了,只好微垂眼帘看过去,“以前红豆看到的时候,总会向我要去玩,但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这回看来,再不给她的话就没有机会了……帮我给她好吗?”
“天哪,都半死了,你还能说这么多话。”泉竹拾起面具,叹道。
“因为红豆在这里啊。”宵又扯起一个笑容,“有亲人……我就有力量了……”
“嗯,那你的力量来得还真容易。”听到宵的话后,泉竹心里一抽,立即调节心情,开口调侃着垂死的宵。
“呐,还清了哦……小白牙。”宵闻言,勉强地抬起眼看泉竹,“只是很抱歉,还得让你帮我传面具……这个人情,我没法还了。”
泉竹一听,立即反映了过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位暗部手中抱着的卡卡西,明白了卡卡西的命是宵救下的,而宵所谓的‘还清’了,便是指自己将红豆平安带了回来。
“……你。”感激之情立即涌上泉竹心头,回头却发现宵已经一脸安详地‘睡着’了,“喂!紫宵!御手洗宵……”
泉竹颤抖着将手伸到了宵的鼻下探了探,面带不忍地闭上了眼,转而抱起红豆,站了起来,离开前对宵说了最后一句话:“好走,不送……”
转身,在听到身后宵的尸首自燃的‘劈啪’声后,泉竹咬紧牙,硬是不愿意回头看。
这是木叶暗部的宿命……‘活要见人,死不留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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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准备收养红豆了?”回忆完毕,泉竹低着头,开口。
“嗯。我不收养,谁来收养?!”靡轻轻笑了一下,“宵那家伙……还总是抱怨自己的兄嫂有多么不负责任,我看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那就麻烦你了。”泉竹说着,站起了身,走到靡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说完,泉竹向病房外走去,却在离开前说了一句话,将靡惊住了。
——“这病房刷的也太白了。一会儿跟水门说一声,最好能拨点资金,把医院墙壁重新刷一下……刷成五颜六色的好了。”
木叶46年,暗部部长御手洗宵,在追捕叛村忍者大蛇丸时,以身殉职。享年,2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