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改善生态环境是中国面临的历史任务,这种形式为环保产业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也对环保产业的能力和水平提出了更高要求。很多观点认为,分享经济这一经济模式与环境保护之间是一种和谐并进的关系。例如英国商务大臣萨义德·贾维德(Sajid Javid)认为分享经济通过更有效利用资源,对环境有积极作用;此外耶雷米安·欧阳(Jeremian Owyang)在《一个市场定义报告:协同经济》(A Market Definition Report: The Collaborative Economy)中也将环境压力列为分享经济社会驱动力的一个重要方面。
分享经济与环保之间的关系有哪些?大致可以概括为三点:第一,减缓资源消耗;第二,减少污染排放;第三,促进环保发展。
我们在上文中已经提到,分享经济可以通过对社会存量资源的再分配来实现对已开发资源进行重复和高效地利用,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减缓对未开发资源的消耗速度。
减缓对未开发资源的消耗
“资源”可分为自然资源和社会资源两大类。而对于自然资源来说,它并非都是不可耗尽的,最典型的例子如矿物资源,采出一点其存量便少一点,尽管其中有的尚可循环使用。而资源消耗对环境的影响主要有二,其一是自然资源本身是环境的一部分,其耗竭带来的环境价值损失是无法挽回的;其二是资源消耗过程中如果超过了生态系统自身的修复功能,那么生态平衡就会遭到破坏,人类的生存环境也就会恶化,如会产生特大洪涝灾害、沙尘暴等等。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在你需要的时候,如果你去买了一把二手的木椅子而不是买了新的,那么就会减少对木材的砍伐。如果很多人这么做,就会减慢我们对树木的消耗,使得生态系统可以进行自我调节,有利于环保。
除了木材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矿产以及水、石油、动物等等。阿克苏诺贝尔全球可持续发展和HSE(健康、安全和环境)部总监安德烈·维尼曼(Andre Veneman)曾说过:“资源将越用越少,人们应该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寻找全新的循环方式来应对这一问题。我们需要看到每一种材料的潜在价值,这不仅是企业社会责任,更是商业头脑。”而分享经济的商业模型恰好体现了人们用一种不同的思维去审视物品的潜在价值。
延长物品使用时间
在分享经济的三种基本商业模型中,二手交易市场最能体现分享经济对资源利用的影响。二手物品从闲置状态通过分享再次投入使用,延长了物品的使用时间(也就是增加了资源的使用次数,实现资源的重复利用)和使用价值(充分发挥了资源的价值,即资源的高效利用),在经济流程中系统地避免和减少废物,走出传统工业经济“拼命生产、拼命消费”的误区。目前,网上二手交易市场发展很快,说明大量的闲置物品重新被利用起来。如美国二手买卖占整个网购市场的10%左右。在中国,网上二手交易平台越来越多,比较出名的有58同城的“转转”以及淘宝二手平台“咸鱼”。与此同时,网上二手物品交易平台上的活跃用户也越来越多。例如,“转转”是在2015年“双11”的第二天上线的,根据“转转”官方数据显示,“转转”上线当天进入的用户发布的闲置商品数超过9 000件,日活跃用户量近11万,下单数1 137单。而“闲鱼”近几年也发展迅速,只要是淘宝网的用户都可以直接进入“闲鱼”,无须再次注册,因此“闲鱼”的用户量也非常庞大。此外,据“闲鱼”官方数据显示,此平台上每天有超过20万件闲置物品进行成功交易,广受消费者与运营者双方好评。分享经济下的二手物品交易的成功意味着闲置物品不再局限于废物回收处理,而是变成高质量消费品被再利用,相当于延长了消费者对产品的使用,因此减少了资源浪费和过度消费。
减少资源消耗
以滴滴出行为例,快车、专车、拼车、租车、巴士等交通领域产生的商业模式也减少了对汽油等能源资源的消耗。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的研讨结论表明,每一辆共享出来的车可以减少9~13辆在道路上行驶的车,甚至可以减少共享人的行驶里程数的44%,这可以减少人均能耗量。而根据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发现,拼车服务UberPool能够减少55%的交通拥堵以及减少40%的出租车数量。此外,SideCar的首席执行官苏尼尔·保罗(Sunil Paul)也指出:“由于创新的出现,我们认为,10年之后汽车的保有量将比现在减少一半。如今人们认为必须拥有一辆汽车,未来的观念将转变,有车坐就行。”
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在出行共享领域中,分享经济可以减少人均能源消耗量和汽车保有量。一方面,汽车的生产量会因此减少,从而减少了生产新汽车的过程中所需资源的消耗;在另一方面,汽车保有量的减少在一定程度上也意味着释放了公路资源,减少了拥堵,而堵车会造成较大的能源消耗。因此,从这一角度来看,分享经济也减少了对资源的消耗。
减少污染排放
与上述两点不同,分享经济与污染排放之间的关系较为复杂,难以定性。从分享经济盛行的领域来看,金融与文化娱乐方面对污染排放量的影响较小;居民服务方面有可能会增加物资和服务流通过程中的交通运输,从而提高交通上的污染排放;与其他领域相比,分享房屋和汽车的发展可能对污染排放造成更为直接的影响。
第一,相关研究表明,与传统租住旅店相比,租用“分享房屋”可有效降低人均碳排放,这是由于公共面积较小,所需能耗较低,房客在家庭房屋中会更节约。Airbnb在其博客《一个绿色出行方式:房屋分享的环境影响》(A Greener Way to Travel: The Environmental Impacts of Home Sharing)中展示了一个由环境咨询组织Cleantech Group编写的调查报告,该组织在2013年对全球8 000个房客和房东进行问卷调查,数据分析显示,欧洲房客住一晚Airbnb提供的房屋,与住酒店相比减少了89%的温室气体排放,在北美地区该数字也达到了61%。从总量上来看,Airbnb在欧洲和北美洲所减少的排放量分别等同于当地20万辆和33 000辆小汽车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同时,这个报告还说明了Airbnb有效地减少了旅客在能源和水资源方面的用量,环保作用十分明显。
第二,共享汽车的兴起能够减少城市堵车造成的污染排放。汽车共享模式减少了人均用车数量,缓解道路交通,同时停车用地的减少也会为城市绿化带来空间。德国不莱梅当地政府的研究结果显示,不莱梅每增加一辆共享汽车,私家车就会相应减少11辆。数据还显示,50%的人在加入汽车共享之前就拥有一辆车,但是加入汽车共享之后,约有37.1%的人放弃了私家车。波士顿咨询2016年2月发布的最新报告《汽车共享新前景:新型出行方式对汽车销量的影响》也显示:2021年预计汽车共享使汽车销量减少约5%,到2025年,中国汽车市场增长率预计将从11%降至5%左右。故从道路拥堵的角度来看,分享经济对减排存在着正效益。
第三,从生产端出发,汽车制造业作为重工业之一,属于高耗能高污染行业,二手车市场和共享汽车的发展也会减少新车的生产量从而减少其生产端的污染。2016年初,乘联会发布了2015年中国汽车销量排行榜,显示广义乘用车累计销量2 058万辆。《搜狐汽车2015年中国二手车交易数据分析报告》显示,2015年,中国整体二手车交易车辆(独立VIN)704.74万辆,实际过户量超过960万辆。如此比较发现,二手车交易量约占2015年汽车交易总量的1/3左右。另外,如图21–1所示,中国汽车流通协会2015年二手车调查报告调查显示,2014与2015两年间月度二手车成交量环比均呈上升的态势,二手车销售市场正在快速发展。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同样情况下,二手车与新车相比可能存在耗油量大、污染更为严重的问题,故二手车市场的兴起所带来的最终污染影响,还需要从多方面进行考证。
第四,从消费端出发,分享经济模式对消费者需求的影响比较复杂:二手商品的兴起可能会使闲置物品在一定程度上替代消费者对新产品的需求,这个效应有可能会传导到生产端,减少新产品的产量从而减少生产端的污染。但同时,分享经济也有可能会激发消费者在更多领域的需求量,或者促进产品革新,增加产品更新频率从而刺激生产。再者,新需求的出现可能会增加商品服务的运输,从而增加交通带来的污染排放。所以从目前来看,分享经济在蓬勃发展的过程中对减排来说到底是功是过,还很难下确切的结论。
图21–1 2014、2015年二手车市场整体表现
资料来源:中国汽车流通协会
促进环保发展
国家高度重视供给侧改革,政策利好明确,对于环保企业而言,关键是如何从服务于过剩产能中解脱出来,寻找自身的产业转型升级路线。分享经济的理念逐步盛行,为环保产业降低了修行门槛,提供了新的发展的方向。
首先,分享经济目前已经被运用在电力行业中。如通过家庭光伏或风力发电,每个家庭就变成了一座小型发电站,自家需要用的时候就用,不用的时候就放在电网上共享。目前,德国已经在这方面开始了尝试,很多家庭用绿色能源(太阳能、风能等)发电,多余的电量就卖给国家或者其他家庭。经济学家以及未来学家杰里米·里夫金(Jeremy Rifkin)说,这使得德国大型的电力生产厂商少生产了7%的全国电力总产量,而大型的电力生产厂商生产电力的方式(一般为火力发电、核能发电等)并没有这些家庭式的分散小型电站环保(新能源发电产生的污染几乎为零)。因此这种小型发电站不仅可为居民带来收益,而且可减少环境污染,因此这种模式在德国受到推广。
其次,新能源汽车、自行车等环保出行方式可以借助分享经济快速发展起来。2015年,“初一嗨”租车还推出了出租新能源汽车业务,首批在北京地区投放华晨宝马之诺1E,在上海则投放了一批荣威550 Plug-in,后续或将逐步推广到其他业务城市。随后,绿狗租车在北京开展电动车分享业务,充电方便,价格实惠。易开新能源汽车共享云平台也在开展新能源汽车分时租赁业务。这些出行方式不仅减少污染排放,更为所到之处吹来环保新风尚。
互联网公司员工李先生就充分感受到了分享经济为现实生活带来的好处。从前他上下班只能费力挤公交或者花高价打出租车,现在只需要打个专车或顺风车,方便舒适还省钱。从前下班后还要愁晚饭吃什么,现在只要在下班前从“回家吃饭”上订好餐,回家时差不多正好拿到,晚饭轻松解决。亲身体验了分享经济的好处,李先生也跃跃欲试,希望也成为分享者中的一员。他正在申请新能源汽车指标,打算以后也加入顺风车行列,既方便了他人,还多了个增加收入的新渠道。
目前,北京几大高校内部,ofo共享单车正在引起校内大学生们的注意。总计5 000余辆的小黄车中,除创办起初部分车辆为平台方提供外,后期加入的车辆均为学生自身闲置车辆,通过平台统一粉刷和改造之后上线。由于共享单车使用更加自由,不用承担车辆维修保养成本,校内很多学生已经将使用频率不高的闲置自行车分享至平台,ofo共享单车因此在较短时间内得到了较为迅速的发展,半年内,其平台共享自行车数量从2 000辆增长至5 000余辆。共享单车较大程度上提高了闲置自行车的使用频率,也降低了校内学生的出行成本。随着高校之间信息的交流和环保出行理念的进一步普及,ofo等商业化的公共自行车产品也会有较大的发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