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宫闱血/冷宫娇:薄凉帝王失宠妃》 续篇:《朕本红妆》作者:坏妃晚晚【完结】 > 宫闱血(书香门第).txt

☆、第051章 唤他云卿.14

作者:坏妃晚晚 当前章节:147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晋玄王跨步入内,转了身,却只问:“死了么?”不知为何,这般问出来,心口无端地一紧。也许死了,与他来说倒是一种解脱,可是,真若死了,他又会觉得痛——

秦沛跟着转了身,忙道:“应该是没有,否则,郢京不会那么平静。”毕竟对方是鄢姜的公主。

衣袍下的手似是一松,他退身坐下,忽而沉默了下去。

鹤顶红……谁可以救?

宫里太医很多,他却不知他们会不会尽心。

蓦地,他像是想起一个人。

另三人见他突然不说话了,都只直直地站着,谁也不敢乱说话。良久良久,竟听得他痴痴地道了句:“先生可还记得那个人?”

他突然开口,说得秦沛一愣。他随即便想起来了,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他的音色淡了下去:“王爷,生死有命啊。有些事,不是您能管的。”

他却是嗤笑一声,反口问:“先生想说的,不是本王能管的,而是不该本王去管吧?”其实这也是个事实,他心里清楚。

秦沛惶恐地跪下了:“臣不敢。”

“王爷!”孟长夜也跟着一跪,“秦先生是为了您好!”

面前男子竟一下子站了起来,冷冷一笑:“本王知道!你们一个个的以为本王会坏了大事,以为本王是个废物么?”

“属下不敢!”孟长夜白了脸,忙低下头去。

他抬步冲了出去,其实心里是恨的,恨自己会有不忍心。亦是有那日,对着他,她什么都没有说。收住了步子,一手扶着廊柱,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猛地,又转身去了书房。

一侧的架子后,隐蔽地放着一个盒子,打开了,里头两件东西。他都取了出来,怔怔地看了许久,指腹缓缓拂过的,正是那块鄢姜的令牌……

…………

这一夜,夏玉果然没有再来,璇玑却是迟迟睡不着。听闻沈太医没有逃脱追捕,被弓箭手射杀在城东的林子里。还听闻韩青的手下都受到了严厉的查处,不过相信薄奚珩依旧什么都查不到。

翌日,刘太医再来替璇玑把脉之时,发现她的脉象非但没有缓和下去,似还比昨日的更加虚弱了。这一发现把刘太医吓得不轻,慌乱中,擦了好几把汗,是他的药出了问题?应该不会啊,昨天喝的也是这个药方啊!

他才想着,忽听得床上女子轻轻一咳,鲜血喷洒在被衾之上。思昀惊叫一声,刘太医这才不敢再怠慢了,慌忙差了人去宫里禀报皇上。

“公主!”思昀吓得哭了,昨儿不是才好些了么?今天怎的又严重了?

皇帝很快来了,他这几天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方才听得兴平公主又不好了,他只觉得心头一沉,莫非真是熬不过去?

“兴平。”他坐在她床边,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璇玑睁开眼睛,瞧见是他,勉强笑了笑:“我做了个梦,梦见我父王……”

“别胡说。”他低叹。

她又道:“在我们鄢姜,有个传说,说站在很高的地方,可以够得到天上。”

“兴平……”

她反握住了他的手:“皇上愿意带我去看看么?”

薄奚珩略迟疑了下,终是点头。她笑了笑,男子已经俯身将她抱起来,听她低言着:“就去郢京最高的那个地方……”

最高的地方,在郢京之北的楚成峰,璇玑都知道。

皇帝抱了她出门,恰见夏玉过来,他猛地吃了一惊:“皇上带我们公主去哪里?”

不带薄奚珩开口,璇玑便开口:“只是出去走走,师父就不必去了,留在行馆养伤吧。”

夏玉的脸色都变了,欲跟上去,听她又道:“我和皇上在一起,师父跟着,像什么样子……”

微微咬着牙,璇玑她究竟想干什么?他昨日在房内休息未曾替她逼毒,这个时候出去,她就不担心自己的身子么?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夏玉也再无理由跟着上前。

薄奚珩略瞧了他一眼,只见一脸的担忧,他低声道:“夏大人放心,朕一定将公主安然带回。”

外头,马车与侍卫们都已经准备好出发。

他抱了她上马车,由着她靠在自己身上,佟寅叫了启程,车行的速度不快,窗帘也只微微掀起一半,又很自然地落下去。

璇玑抬手,抚上他的胸口,忽而开了口:“我在宫中时,曾听闻一件事。”

“嗯?”他淡淡地哼了声,算是应了。

手指,绕着他胸前落下的缀玉红缨,她的声音很轻:“我听闻皇上宠爱惠妃娘娘,是因为她长得像一个人。”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略震,璇玑继续道,“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宫闱血】11

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句话,从喉间甫出,其实璇玑要的,已经不是一个答案。

纤长的十指依旧轻轻缠着那缀玉红缨,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九月初的天气依旧带着薄薄的热,两人的衣衫都很单薄,她甚至可以听见他的心跳。

薄奚珩略低了头,凝视着怀中的女子,她的脸色苍白不堪,嘴唇却是带着一抹不自然的淡紫,他似是迟疑良久,才言:“嗯,一个故人。”

故人,真好的解释。

璇玑轻浅地笑着:“可我听说,还是皇上曾经喜欢的女子。据说,是在那一场宫变中丢了性命。是么?”

皇帝的神色到底有些变了,目光中夹杂着一抹犀利,薄唇微启,已是不悦:“你打听得还真多。”

她只“嗤”的一笑:“我父王说皇上是兴平日后的夫君,难道对着自己的夫君,兴平不能打探得清楚一些么?否则,我千辛万苦地混进宫来作何?”夏玉给她的这个身份,让她在此刻倒是变得越发地成稳起来,还有比这样的解释更好的解释么?

皇帝定定地看着她,车轮像是撵到了一块石头,马车猛地一阵晃动。璇玑本能地皱了眉,低咳一声,嘴角已然见了血丝。

“兴平。”他皱了眉,“朕带你回宫医治。”

呵,夏玉死活逼着他将自己送去行馆,此刻夏玉不在,他倒是想把她带回宫去?璇玑却是摇头:“皇上,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回不回宫都是次要的,她还有事没有做完。

见她坚持,薄奚珩也没有下令返程,隔了会儿,又只“唔”了一声。

“那……她是怎么死的?”她倒是不依不饶起来。

那一年的画面在脑子里缓缓地清晰起来,皇帝的脸色有些沉重,目光不自觉地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望出去,外头,是一片青翠的颜色。

璇玑有些疲惫地阖上双眸,依偎在他的身侧,男子的声音自上头传下来,不温不火:“兵荒马乱,朕也没有看到。”

“那皇上怎知她死了?”

“朕瞧见她的尸首了。”他的眉心浅浅的川纹,话语依旧清晰。

璇玑略睁开眼,凝视着面前的男子,她却是笑起来。从头到尾,这个男子不都是在骗自己么?无论给他多少次机会,他都一样会为了将那秘密永远地守住去灭她的口。

因为他不信她,不信她,这才是她最大的悲哀。

手,无力地攀上他的颈项,她仰着小脸望着他:“皇上曾经爱过她么?”

覆下眼睑,凝望着底下之人,他浅浅说了句“爱过”。

璇玑亦是笑:“相信曾经的她,也爱皇上。”

但,也仅仅只是曾经。

皇帝的神色微微一滞,仿佛面前女子的话里,竟深有含义。他的大掌抬起来,轻抚过她的脸颊,还有那双眼睛,初见她的时候,也让他生出了一种恍惚之意。

璇玑不惧地迎上他的眼眸,低声道:“皇上莫不是觉得兴平也像了她么?”

他这才笑了:“怎么会。”

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云儿在他面前,剩下的只有温顺,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她不会说“不”,也从来不说“不”。可是这个女子不一样,她在他的面前有着自己的思想,她很聪明,也很有想法。她可以在他的事业上帮他,却不能让他很好地掌控。

那么,他更喜欢哪一个?

也许,依旧是两年前的云心吧。

低叹一声,只可惜,她的身份不适合他。

他是西凉的皇上,不会,也不可能要一个先皇后的宫女做他的皇后。

外头,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佟寅的声音随之传来:“皇上,到了。”

楚成峰的脚下,马车是上不去的,需要步行。车帘被佟寅掀起,薄奚珩抱了璇玑出去,侍卫们井然有序地跟在他们身后。

这段时间到处奔波劳累,又加上中了毒,让璇玑的身子越发地消瘦。薄奚珩抱着她,竟仿佛是轻得有些不像话。

周围的景致随着他的脚步缓缓地往后退去,璇玑略闭了眼睛靠在他的怀中。

那时候,他还说等一切都平定了,就带她来楚成峰看日出,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打趣地说那么高,她爬不动。他说,他会背她。

此刻在心里回想着这些话,璇玑并不觉得有多悲哀,只是越发地觉得可笑。如今来了,却不是来看日出的,也不止他们两个人。

太阳渐渐地被云朵挡住,整片大地仿佛是一下子敛起了光芒,连着偶尔吹过来的风都有些微微的寒意。

胸口有些难受,她本能地侧了脸。片刻,听得男子低唤了一声“兴平”,她应了声,略睁开眼来:“皇上累了么?放我下来休息下。”

他笑道:“不是,朕怕你睡了。”

她摇头,怎么可能睡了?这一场好戏,不过刚刚开始呢。

……

一脚,踏上楚成峰的最高点,他的呼吸已有些沉重。身后的侍卫们都退在下面没有上去,佟寅也没有跟着往前。

寻了块青石,放璇玑坐上去,皇帝坐在她的身侧,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璇玑的目光巡视了一遍,瞭望远处,是郢京最繁华之处,远远地,还能瞧见奢华的西凉皇宫。她却略抬了眸子,手撑在青石上欲起身。

皇帝似是吃了一惊,凝视着她,只听她低声道:“这里,看不见日落呢。”

他的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光,随即起身扶她过另一边坐了:“为何要看日落?”

“因为……也许会很美。”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

薄奚珩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此时的太阳依旧被云朵挡着,底下是大片的阴影,谁也不知最后到底会不会看得见日落。

一侧,开着不知名的小花,橙色的,紫色的,淡蓝的……脚边,长着长长的狗尾巴草,毛柔柔的尾巴在风中微微摇曳着,蹭着她的腿边。

她笑了下,伸手将它摘下,蹭在脸上,带着微刺的感觉,有点痒。

皇帝怔怔地看着她,此刻的璇玑在他眼底,与一个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她像是还没有长大。他从她的身上,再看不见那种锋芒与智慧,却无端端地,竟又让他觉得可亲近起来。他不习惯女子比他聪明,不习惯她们试图想要去看透他半分。

伸手,将她的身躯揽过来。

璇玑心头一怔,却是没有挣脱,手上依旧把玩着那根狗尾巴草,小声问:“兴平若是死了,皇上可会记得我?”

“你不会死的。”

“皇上会记得么?”

他低头看了看她:“会。”

她又道:“就像惠妃娘娘一样么?可兴平,还不是皇上的人,就算死了,师父也会把我带回鄢姜去。”

他的神色似是严肃起来,带她回鄢姜……那么夏玉会乱说话么?

他悄然安放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有一缕光线洒下来,落在眼前的小花上,似乎还能瞧见点点的闪光。璇玑略抬了眸,瞧见太阳终归从那云朵里跳了出来。

……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阳光也不再猛烈,渐渐地柔和了下去。远处的天边已经不知不觉被染红了一片,美丽的晚霞将半边天空都仿佛染成了一幅画。远处一掠而过的飞鸟,划出好看的弧度,凝神,似还能听见那清脆的鸟叫声。

太阳开始缓缓地落下去……

璇玑微微覆下眼睑,将脸稍稍侧过去一些,靠北的方向,她看不见那边的景象,可是有烟随着风朝这里飘来。

隔得远,看着没有一丝的味道,可是她知道,那是炊烟。

是驻扎着的暗卫营的炊烟。

一口行军锅可供百十人吃饭,她只需细细地瞧上几眼,大抵心中便明了了。

卓年常年在宫中带着,就算能打探到郢京各禁卫军的守卫,也未必能打探到这里的。看来襄桓王也不过是打探了具体的位子,亦是不能叫人轻易地靠近。

她深吸了口气,怔怔地看着身侧这张熟悉的脸庞,她忽而想要笑,当年,他骗她上西壁崖,利用她对他的信任将自己推下崖底。

这个,是他欠了她的。

他迟早都是要还的。

今日,她要他亲自将她带上楚成峰,亲手将自己夺来的皇位推向末路!

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与他都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不久的将来,这一切都将会永远的结束了。

…………

天色渐暗,夏玉起先还安静地在房内待着,此刻到底是坐不住了。起身一把推开了房门,外头恰巧好进来的思昀狠狠地吓了一跳,那次沈太医从这里冲出来的经常她还记忆犹新呢。

夏玉见思昀站在外头,怔了怔,思昀忙开口:“夏大人,奴婢是来送您的药。”

他只问:“公主回来了不曾?”

“没有呢。”她摇着头,已经入内,将手中的药碗搁在桌上,回身的时候见夏玉抬步要出去。她一惊,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大人还是先喝药吧,公主和皇上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夏玉的脸色微变,正是因为和薄奚珩在一起他才不放心!

思昀是极少见他不笑的,此刻瞧见他的样子倒是不免一愣,拉着他衣袖的手却是没有松,只又劝着:“大人还是先吃药,一会儿公主回来,要是知道奴婢伺候不好,会怪罪的。”

“她还会因为这个怪罪你?”他像是自嘲一笑,心里又带着一丝的怒意。可是,他又生气什么?因为昨天的事?

他擅自与沈太医做了交易,而她要她的宫女搜查了他么?

思昀的脸色一白,这夏大人说话好生奇怪。

怔了怔,却见他已经抬步出去。

思昀这才反应过来:“哎,大人!您去那里,大人!”

夏玉一路走得飞快,行馆门口,见皇帝乘坐的那辆马车刚好回来,佟寅上前小心地拂开帘子。瞧见薄奚珩抱了璇玑下来,夏玉眉心一拧,疾步上前:“公主怎么了?”

薄奚珩没有回话,只大步进去,一面吩咐着:“让太医马上过公主房内候着。”

佟寅不敢怠慢,忙匆匆跑着进去。

思昀追着出来,见此情形,早把夏玉的事忘在脑后了,急急跟上来,一脸的紧张。将璇玑抱回房内,思昀忙小心拂开了绡帐任由皇帝将人放进去。

他们在楚成峰上坐了很久,他回眸之时才见身侧之人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了过去。

刘太医进来时,瞧见满屋子的人就已经心慌不已了。上前给璇玑把脉,夏玉瞧见刘太医的脸色凝重,他的心亦是跟着沉了沉。此刻那么多人在场,他是不好上前查探的。

深吸了口气,他竟像是有些生气。

“如何?”皇帝的声音带着些许沉重的味道。

额角微微渗出了汗,刘太医没有抬手去擦,回身朝皇帝开口:“回皇上,公主身子虚弱,本不该出去的啊……”

“朕问你如何?”他只重复了一句。

刘太医大吃一惊,慌忙跪下了:“皇上恕罪,臣……臣定当竭尽所能!”

薄奚珩没有看他,只冷声道:“明日朕来时她的身子没有好转,你也不必伺候了。”

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刘太医点头称“是”。

佟寅稍往前一步,小声道:“皇上,先回宫吧,宫里头,可还有事呢。”

他的目光,再次朝床上的女子瞧了眼,到底没有再逗留,转身出去。

思昀这才敢上前问刘太医:“公主怎么样了?”

刘太医的脸色极尽难看,此刻长叹一声,也不说如何,匆匆往药房走去。这几日,可真是悲喜交加啊,他暗暗咬牙,这鹤顶红的毒还真是怪异。可是方才皇上说了,明日……明日若是再没有起色,他的乌纱不保,连小命估计都难了。

里头之人可是鄢姜公主,皇上为了给鄢姜交代,他的命是决计要交出去的。

这般想着,再不敢怠慢,他家里,可还上有老下有小呢!

思昀见刘太医匆匆出去,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红,回神时,才见夏玉依旧站在房内。他看了思昀一眼,竟是什么话也不说,猛地转身就冲了出去。

“哎,夏……”对于夏玉奇怪地行为,思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方才公主不在,他还担心得要命,现在公主回来了,他倒是也不走近,调头就走。叹息一声,她回身坐在了璇玑的床沿,小声叫着她,发现床上女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思昀有些泄气,却也不敢走开。

药房里,各式各样的药有都,丝毫不比皇宫的御药房的少了。刘太医调制了好几种,自己闻了又闻,竟全都倒进了一侧的废瓮里。

恍惚中,似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刘太医吃了一惊,回头,见是夏玉。他这才松了口气,勉强笑着:“夏大人怎的来了?”

他“嗯”了声,伸手取了一侧的羌活置于鼻息间闻了闻,才淡声说:“给我送去的药不慎洒了,那宫女在公主身侧伺候着,我只能自来了,劳烦刘大人再给抓一副。”

闻言,刘太医忙起了身:“这是小事,夏大人稍等。”

夏玉见他回身打开身后的小抽屉,他行至那桌前,上面还隔着半副药,好多的药材混淆在一起,他细细瞧了几眼,眉头微拧,极快的速度,伸手,将其中的吴萸、常山的量减少了一些。身后的人转了身,见夏玉正看着自己,他将手中的药递给他,才道:“夏大人吩咐了下人将药熬一下,请恕我这里实在走不开啊。”

他只一声“有劳了”,便接过药走了出去。

晚上,刘太医亲自送了药来,璇玑还未醒。思昀小心地喂了她吃药,刘太医忙又替她把脉,他心下却也知道,这药就算有用,药效也不会这么快就能体现的。

果然,脉象依旧是虚弱不堪。

他低叹着,摇了摇头出去了。

思昀原本想问问璇玑的情况,见刘太医如此唉声叹气,她心下明了,到底不敢多问。用帕子擦拭了她嘴角的汤药,又帮她掖好被角,她没有离开床前,昨日还不慎睡了,今日她可再不敢了。她还好多次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昨晚上睡着了,没伺候好公主,所以她的病情才会又严重了?

当然,这种想法她是不敢告诉任何人的。

呆呆地坐着,感觉是过了好久好久,眼皮有些打架,可是她依旧强撑着没有睡。咬着牙,狠狠地拧了把大腿,痛了一遭,才又叫自己清醒了一些。

又过半个时辰,睡意又朦胧地上来了。

身后的窗户被人悄然打开,思昀已经浑然不知,她还强撑着只盼着自己不要睡过去。后面的人影一闪,伸手点了她的睡穴,随后接住她倒下去的身子,让她靠在床边。

夏玉起身看了看外头,恰巧有巡逻的人走过,隔着门窗,隐约见了灯光还有人影,他没有动,待他们走过,才掀开了床前的绡帐。

“璇玑。”他低声叫她。

隔了良久,也没有听见回应,夏玉心下一沉,看来她真不是装的。

小心将她拉起来,将掌心的真气送出去。

耗了一天,原本被他聚集的一起的毒又开始缓缓地扩散,夏玉心中焦急,此刻也只能凝神运气。

直到毒血被逼出体内,璇玑隐隐地,像是醒转了过来。身后之人她自然知道是谁,低喘了口气,她轻声叫着:“师父……”

压在夏玉心头的石头终是放下了,他撤了掌,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可好些了?”

“嗯。”她应着,今夜,依旧没有月光,她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嘘声问着,“师父……还好吧?”

他倒是怔了怔,半晌,才低低应了声。闻言,璇玑也放心了些许。让她躺下,夏玉才又道:“以后,不能擅自出去,你以为你的身子是铁打的么?”

她笑着:“你会救我的。”

“我也救不了!”这句话,略加重了语气,璇玑若是此刻看得清楚,定可以看见夏玉笑意全无的脸,还有那沉在眼底的微怒。

璇玑到底一阵吃惊,她是太过相信夏玉,是以根本就未曾想过万一他救不了自己,又当如何?蓦地,竟又想笑,还想安歇做什么,现在,他不是可以救么?

床前的男子并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而是又沉声问了句:“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出去?”她不是恨他么?如何又愿意!

轻轻咳嗽了一声,她定了神,才笑言:“师父何不问问我去了哪里?”

此话,叫夏玉一愣,脱口接上:“哪里?”那二字从齿间甫出时,他猛地,想起了一个地方。惊的眼球都撑大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扼住了她的腕口,随即压低了声音:“你去看了暗卫营?”

黑暗中,女子“嗤”地笑出来,音色虽低,却是字字清晰:“一猜就中。”

夏玉心头生怒,怪不得不让他跟!

他咬着牙:“就不怕他将来怀疑你?”

她怎么会那么傻,明目张胆就去看暗卫营?那个地方,没有皇帝或者韩青的命令,怕是谁也不可能无故接近还能全身而退,是以她谅夏玉也不会贸然前去。

面对他的质问,她只笑着反问:“师父这是担心我,还是责怪我没有带你一起去?”

扼着她手腕的力道轻了下去,他似是低叹:“璇玑,你防着我。”

“是不得不防着。”顿了下,她才道,“师父,这一次,不要与我为敌。”西凉的皇位,她是要给一个人准备的,那是她欠了他的,要还给他。

那话里,像是恳求,却又隐隐地夹杂着一抹威胁与犀利。这次,她是铁了心了。夏玉心里却又生气起来,冷声道:“为了这个,你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璇玑,璇玑……就真的那么重要?”

她忽而不说话了,也许他不能理解,可是对她来说,却是真的很重要。

…………

翌日清晨,思昀只觉得床上之人想是动了动,她慌忙跳了起来,瞧见璇玑竟自己坐了起来,她吃惊不小,也忘了自己居然又睡着的事实,忙扶住她:“公主您醒了?您觉得怎么样?”

璇玑略摇着头:“我怎么了?没事,就是觉得口渴。”

“哦哦,您等一下!”宫女慌忙跑出去,茶水是凉的,她又叫住了外头走过的宫人,让她下去重新沏一壶。

刘太医闻讯匆匆来把脉,发现她的脉象又平稳了下去,他像是捡回了一命。可是这一次,却再不敢说公主身子回好之类的话,他还是担心明日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奇怪,药,还是上次的那一副啊,因为他昨日调来调去,始终没有比第一次的更好,这……这还真是奇怪了。

下一日,听闻宫里小皇子病了,皇帝并未出宫来行馆。

让刘太医放心的便是公主的病情像是真的稳定了下来,且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了。

又隔三日,竟是可以自己下床走动了。

思昀看着她一天天好起来,心里也高兴着。她在璇玑面前笑着说,好人有好报啊。

璇玑黯然,好人?她还算好人么?

午后,借口休息,遣退了宫人们。独自在房内,却是研了墨,襄桓王虽没有与她说明去哪里找他的人,可他既然是要璇玑的消息,必然会找人来接近她的。宫里,他的人怕是不好进,那么此刻她在宫外,倒是一个好机会。

执了笔,她略想了下,那日瞧见的炊烟很多,但,因为她瞧不见到底是哪里来的烟,还有可能会是不远处的民舍里的炊烟,这些,她都必须考虑在内。算上那边的地势……暗卫营是精锐部队,人数不会很多,她算了算,最多不过超过五千人。

那么,她给襄桓王传的,该是真实的么?

深吸了口气,郢京的兵力部署图他都得了假的了,倘若这次她再给他假消息,那要真的开打,襄桓王只会不堪一击。

思忖了良久,她最终打算给一个真消息。

才要落笔,忽而又怔住了,写下来,真的安全么?

这时,外头传来思昀的声音:“公主,您睡了么?”

她不说话,外头之人又道:“公主,皇上来了。”

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忙放下了笔出去,开了门,见他一身常服立于门外。璇玑低唤了声“皇上”,他握住她的手,入内之时,瞧见桌上被戒尺压住的宣纸,略皱了眉:“你的宫女说你睡着呢。”

璇玑抿着唇笑:“是要睡,可是躺着,睡不着,便想起来写点东西。才有思路呢,皇上一来,又没了。”

“哦,那还是朕的不是。”他说着,搂紧了她的纤腰。

璇玑有些不悦,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转了口道:“今儿宫里没事么?殿下的病好了?”

“嗯,小孩子,身子弱点。”

“皇上不必过皇子所去陪着?”

他笑了笑:“朕这不还要来陪你。”

璇玑亦是笑了:“我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日后去了宫里,可就不太能出来了。既然皇上来了,不如陪我出去走走。我来了西凉这么久,还不曾逛过郢京呢。”

“这有什么难的?”他一口应承下了。

他揽着她出去,璇玑悄然看了一眼桌上未干的墨汁,心里松了口气。幸亏方才没写下来,否则他突然来,难免会露出破绽。低叹着,若是消息可以那么好送,卓年也不会用那样的法子。

蓦地,她又想起那时候出现在宫里的信鸽。心中一动,莫不是,薄奚珩根本就知道?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

现在想来,那个方向,不就是太医院的方向么?

十指略微扣了扣,果然还是当谨慎的。

没有上马车,既是随便走走,佟寅没有随行,也让侍卫们隐在暗中保护。二人缓步走着,璇玑忽而开口,也早已不动声色地改了称呼:“这次师父在西凉待的久了,过几日,你就让他回吧。”

薄奚珩却是道:“我还想着留他再住段日子,等他身子全好了再上路不迟。”

璇玑没有答话,却是转口道:“我倒是想念妁儿了,我虽不是她亲姐姐,可到底那时候相处了一段时日。”她说着,轻笑了几声,“她到如今还不知道这事呢,你不是把她赐给了七王爷么?我怎么也没听闻七王爷封她做侧妃呢?我倒是想认了她做义妹,你不会反对吧?”

没想到她说提及这个,皇帝果然是怔住了,半晌,竟是笑:“你不担心他知道你的身份?”

她转身,目光瞧着前面的小摊儿:“知道又能怎么样,我这身份又不是假的。还是你不愿让他知道,你怕日后再没人牵制得了他?”

他的脸色一冷:“胡说。”

“那你便是答应了?”

他到底又笑起来,靠近她,声音低沉:“我那七弟怕是真对你动了心,你如此,岂不是剜他的心么?”

璇玑亦是笑:“剜心又如何,可不是我要他爱上我的,那也是你的主意。”

皇帝大笑一声,倒是不再言语。璇玑握着帕子的手微紧,剜心,那不正是他想看到的么?如今,她自己主动,他正好等着看这一场好戏。

行至一个小摊前站住了,上面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她取了一盒,打开闻了闻,很香呢。薄奚珩见她左看看,右看看,便只站在她身后,一句话都不说。

璇玑面上笑着,心下却是低低盘算着,郢京暗卫一事她还不知道晋玄王是否知晓,这个消息她在传给襄桓王的同时也必然是要给晋玄王的。她出不去,也没有信任的人可以将此消息带出去,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进京。

她想了好多的办法,都抵不上这个来的好。

转了身,笑着迎上他的眸子:“这盒好,我很喜欢。”

他点着头:“那就买了。”

“好。”将东西收起来,她又往前走去。薄奚珩迟疑了下,才抬步跟上。

小贩见二人这就走了,可急坏了他,他这是小本生意,全家靠这个吃饭呢!才要喊他们回来付钱,突然,什么东西从眼前飞来,“啪”的一声掉在身前,定睛一看,竟是一锭银子!

他怔了怔,半晌,才急着拿起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嗬,竟是真的!这……这可是能买好几盒的胭脂呢!

璇玑依旧缓步逛过去,一路上,也不曾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她顺道又想,这皇帝在她身侧呢,后面估计还跟着大把的侍卫,襄桓王的人就算真的在暗中看着她,此刻也不敢贸然出现。

前面,是一个茶座。

璇玑忽而站住了步子,回眸看了薄奚珩一眼,脆声问:“可以在外头吃点心么?”

他一怔,依旧是点了头。

欢喜地跑进去,小二很快迎上来:“两位楼上请,楼上请!”

小二在二楼靠街的地方给他们找了个位子,热情地请他们坐下。看他们衣着不凡,一看就知道是有钱的主儿,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财神啊。

璇玑坐下了,也不等他开口,便道:“就来你们店里最好吃的点心吧。”

“哟!二位还是头一次来?好嘞,稍坐,马上!”小二一甩肩上的白巾子,小跑着下去了。

璇玑支颔瞧着下面的大街,不多时,听得有小贩高声叫着:“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凝视着瞧去,果然见一人高举着一大串的糖葫芦叫卖着。璇玑探出头去的时候,还见他抬眸瞧了一眼,只一眼,璇玑像是猛地一震。

呵,襄桓王可真会安排人,只因为她在他府上的时候说了一句要下雨去买糖葫芦,他便真的以为她天真爱吃糖葫芦么?

那不过是当时随口一说罢了。

此时,她依旧起了身,冲薄奚珩一笑:“等我一下,我去买糖葫芦。”

“兴平。”他站了起来,剑眉一拧,见面前之人跑得飞快。

下面,正有一位妇人领着孩子在买,璇玑跑上前,仰头看了看,伸手指着:“这两串。”

那人取下给她,笑着开口:“谢谢,两文钱。”

璇玑“呀”地叫了一声:“我没带钱!”

对方眉头一皱,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璇玑转身就要走,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道:“消息还没给我!”他也不是真卖糖葫芦的,哪里会真在乎那两文钱?

薄奚珩坐在上头,见那小贩居然抓住了璇玑的手腕,他猛地站了起来,却是在那一刻,伸手抬了抬,隐在人群中的侍卫们也不敢轻易上前。

璇玑直面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人,只道了句:“那你可收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手挥起来,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响,叫旁边走过的行人不免都齐齐看了过去。那人被璇玑打懵了,怔怔地站在了那里。

薄奚珩见璇玑竟动了手,这才回身下楼,璇玑已经挣脱了那小贩的手,瞧见他自茶座里出来,忙小跑着上前,皱眉道:“不就是忘了带钱在身上,他……他竟然拉着不让我走。”

那人也不甘示弱:“想吃霸王餐还敢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他的脸上,清清楚楚的五个手指印。

路过的人纷纷停了下来,对着璇玑指指点点。薄奚珩只得使了个眼色让人给了钱打发了他,路人都还站着看他们,点心也不必吃了,有侍卫过来,悄悄劝着薄奚珩回去。

路上,将糖葫芦递给他,他却嗤声笑着:“我可不吃这种东西。”

璇玑也不强求他,待回了行馆,在房外恰巧见夏玉过来,璇玑叫了他一声,将另一串糖葫芦给了他。夏玉怔了怔,瞧见薄奚珩还站着,却又听璇玑道:“师父吃吧,皇上可不稀罕这个的。”

硬塞给了他,夏玉的脸有些红,就和他手中的糖葫芦一样。

皇帝却是那一刻怔了怔,他像是在他们的身上突然看见平凡的味道。随即,他又径直转了身,这些却不是皇帝需要拥有的。

璇玑咬了一口糖葫芦,右手的掌心还是有些疼,这一巴掌她可真是用了力的。薄奚珩的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她知道,也不过是在试探。从头到尾想了想,应该没有破绽。

皇帝回了宫,因为夏玉还在,璇玑这段时间依旧住在行馆。

晚膳后,她与思昀在外头里散步,见夏玉自房内出来,璇玑笑着问他:“师父,那糖葫芦好吃么?”

他的神色有些尴尬,也不答,只开口:“日后无事不要出去。”

她听话地点头,见他朝自己走来,前面有个凉亭,傍水而建,坐在亭子里,还能瞧见下面时不时游上来的小鱼。

二人过去坐了,璇玑突然道:“晋玄王要来了。”其实她说出来,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他们往鄢姜的路上,夏玉还和晋玄王的人交过手。

谁知夏玉竟惊讶地问:“他来作何?”

不免瞧了他一眼,璇玑略笑着:“师父怕什么,这回,又不能把你怎么样。还是……那次的事情,你想告诉皇上?”他也说不得,因为对方蒙了面,晋玄王该是也没瞧清楚夏玉的样子。其实她还好奇着,夏玉何以就那般了解晋玄王了?

他果然又不说话了。

思昀见此,识趣地开口说去取些点心来。

璇玑点了头,她立马就去了。夏玉沉默了良久,才言:“这次出来久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也这么说,可他说,再留你几日,让你好好休息一阵。”

他略摇头:“我的伤早无碍了。”

璇玑倒是担心了,此刻周围也无人,她才敢问:“真的无碍么?”多少个夜晚,他都偷偷潜入她的房内替她运功逼毒,这些,外人都是不知道的。

夏玉侧脸看着她,似迟疑着,却是开口:“日后,你自己的身子要注意。你那次贸然出去,惊了我一身冷汗。我虽救得了你,到底身子会比常人弱一些,可记得了?”

璇玑怔住了,这件事,他还不曾与自己说过。细细瞧着他,见他的目光有些躲闪,她心下想笑了,是不是一开始,他是不想告诉她的?此刻,却是又说了。

低低应了声。

他忽而又问:“值得么?”

值得,怎么不值得?

她的命,本该在两年前就没的,如今活了下来,不就是为了赎罪的么?

思昀端了点心来,夏玉竟有细细地交代了她一番,什么天冷要记得替她添衣,热天也不要吃太冰的东西……说得思昀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夏玉倒是怔住了,璇玑也跟着笑,此刻的他简直罗嗦得像个婆婆。

璇玑扯开了话题:“听闻刘太医升了官儿,还得了皇上好多的赏赐。”

思昀跟着开口:“那是自然,刘大人这次是功臣,他可治好了公主呢!”

与夏玉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倒是个神医呢。”

…………

九月十二,天阴,略带着丝丝凉风。

璇玑才起身,便听得外头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很多。她行至门口,见思昀进来,看她起身了,忙道:“公主,七王爷回京了,听说快到了行馆门口了呢!”

扶着门框的手微微一颤,没想到竟这么快?

心下不免一笑,都专程要他来了,她又怎的还想要回避呢?回了身,道:“那便替本宫打扮一下,七王爷既是要住在行馆的,本宫也得过去打个招呼。”

“是。”思昀带上了房门,忙起身过来。

听思昀说,这次随行的贴身侍卫,只楚灵犀一人,晋玄王还带了妁儿一起来。思昀提及穆妁的时候,悄然瞧了镜中的女子一眼,璇玑没有说话,关于她的这个妹妹,当时皇帝为了帮她找人弄得声势浩大,宫中没几个不知道此事的,不过是碍于她如今的身份,谁也不好问罢了。

换上了碧色的华美罗裙,满头青丝简单地盘起,一侧插上红玉簪子,简单华贵。她忽而想起晋玄王曾送过她一袭衣裙,后来从祥屏宫出来时候走得匆忙,此刻,还置放在她那房间里呢。

思昀扶了她出去,将至行馆门口,恰巧见晋玄王进来。他的身后,跟着穆妁与楚灵犀,穆妁一见她,先是一阵惊喜,继而却是狠狠地怔住了。

惊讶于她那一身华丽的衣衫,惊讶于她此刻的一切。

晋玄王一直站住了脚步,只璇玑依旧从容上前,淡笑着开口:“王爷别来无恙。”

他的眸中隐着怒,此刻却依旧显得惊讶:“璇玑?”

思昀乖巧地接口道:“王爷,这是鄢姜的兴平公主。”

他怔住了,良久良久没有说话。不是真的被吓到了,而是此刻以这种身份直面着见,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着什么。直到,身后的楚灵犀提醒了他一句,他冷了声道:“公主这次想做什么?”

璇玑掩面轻笑:“王爷可真会开玩笑,我还能做什么?不过是看王爷迟迟不册妁儿为妃,想着是不是王爷瞧不上她的身份。倒不如兴平做这个好人,认了她做妹妹,岂不能配得上王爷的身份?”

她的话,竟像是句句如针,直直地刺在他的心头。

痛,很痛——

可是他不能生气,不能……表现出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