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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唤他云卿.25

作者:坏妃晚晚 当前章节:148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思来想去,也没个正经的法子,除非是璇玑此刻又自己回来了。

直到傍晚时分,才瞧见御书房的门开了。丞相自里头出来,没有迟疑,已是抬步离去。

片刻,瞧见皇帝自里头出来,见两个侍卫都站在外头,他似是怔了怔,随即才道:“灵犀真是一刻都离不开长夜啊。”

如此的一句玩笑话,要搁在平日里,楚灵犀的俏脸铁定会红了个透。只是此刻,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了,才欲说话,便见身侧的孟长夜已大步上前,轻声开口:“皇上累了一天,回宫休息吧。”

他点了头。

楚灵犀也跟着他们去了乾承宫,才入内,便听皇帝开口问:“今日芜烟居的情况如何?”他忙了一天,也是此刻才空了下来。

楚灵犀的脸色一变,见孟长夜上前,从容开口:“皇上,公主已经回鄢姜了。”一身明黄的男子猛地回了神,见身后的侍卫已经跪下,“属下私自作下的决定,请皇上降罪吧!”

“皇上!”楚灵犀忙也跟着跪下道,“师兄他这次做错了,可他没有恶意,求皇上饶了他!”

怔怔地望着地上的人,那一瞬间,他的脑子像是空白了一片。

走了么?

她……走了?

愣站了片刻,他才猛地抬步朝外头冲去。

“皇上!”

两个侍卫追着出去,瞧见他匆匆而去的方向,正是芜烟居。

嫣儿回了芜烟居,坐立不安,不过此事已经告知了郡主,她一定会派人去找公主的。兴许,她回来等了一会儿,公主就自己回来了。

正想着,果然听得有人将门推开的声音,嫣儿心下一喜,慌忙迎出去:“公主——”

在看清了面前之人时,嫣儿才跪下磕头:“奴婢参见皇上!”

他没有理会,有些粗鲁地甩开面前的珠帘入内,床榻之上,果然已是空空如也。他似还不死心,又上前几步,在床前定定地站着。

左侧,便是这寝室的后窗,他记得他昨日才来过这里。虽未见着人,可也还隔着窗子与她说了几句话。

昨日……昨日还说过话呢,怎的就真的走了?

他还是不太相信,愣愣地转了身,目光落在前面的一方木桌上,竟瞧见那件他送她的罗裙。这一次,她是真的什么都不带走了,什么都不带走……

嫣儿隔着依旧还剧烈晃动着的珠帘,瞧见皇帝直直地站了好久好久,最终才缓步过去。大掌缓缓拂过面前的衣衫,那几处被砍破的地方依旧那么扎眼。他忽而一把紧紧地抓住了面前的衣衫。

孟长夜与楚灵犀冲进来的时候,瞧见他直愣愣地站在房内。

孟长夜鼓起了勇气上前,低声开口:“皇上,公主走的时候,要属下转告您,让您记得答应她的话。”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应!他都应!

可是为什么,她连再多一点的时间都不愿给他?为什么……

将手中的衣服拿起来,既然她不要了,他也不要。欲撕毁它,却又在那一刻愣住了。

他想起,这是她穿过的衣服,是她穿过的。深吸了口气,才低言着:“灵犀,让司制房的人将这罗裙重新补过。”顿了下,他又言,“不必洗。”

楚灵犀忙点了头,小心地接过了。

他又突然出去,孟长夜跟着出门,见他加快了步子。他有些吃惊,也不问他要去哪里,只急急地跟在他的身后。他径直去了宫门口,守城的侍卫忙站直了身躯,他却不出去,拐上了一侧的城楼。

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好远好远的地方,可唯独,看不见她。

扶着城墙的手微微收紧,他的眼底渐渐地升起一片漠然,微阖了双目,良久,才又轻声问:“长夜,人手都安排妥当么?”

突然听他问自己,孟长夜吃了一惊,才上前答:“皇上放心,一切都妥当,都是精锐之士,定会安全护送公主回鄢姜。”

闻言,他似是放了心,轻轻“唔”了一声,然后,便再不多说一句话。

冰冷的寒风吹上来,脸上会升起阵阵的刺痛,夜幕渐渐地降临,城楼上已是点了灯,而前面的一切,都已经朦胧得再是看不见。

孟长夜紧握着腰际的长剑,就这样陪他静静地站着。

……

连着三日,皇帝都按时上朝下朝,然后会在御书房与大臣议事。北方饥荒的事情也终于平息了,那些原本逃荒去晋国的百姓,都重新回到了故土。

空下的晋国与庆国的封地,他没有分割给余下的王爷们,仍旧只空着,派遣了两名郡守前往两国封地管辖。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免税三年。

西凉此番,也是要修生养息的。

后宫的女眷,皇帝却没有下令说什么,只将此事交给了秦沛替自己出了主意,要给谁进位,他都没有意见。而那中宫一位,他想也许此生都会为她空悬。

“皇上,郡主身份虽然特殊,可到底也没有统领后宫的能力。依臣看,还是封个穆妃吧。”秦沛在他面前小声说着。

他似未曾听到,回神时,瞧见外头的天色已暗,他竟无端地问了句:“芜烟居的情况好么?”

秦沛一怔,低低一叹,连着好几日了,每次傍晚回乾承宫来,他都要问兴平公主的情况。每次问了,也不必下边的人答,他又像是自己记起来,那芜烟居的女子早已不在宫中。

秦沛看向他的时候,见他已经起了身,行至一侧的窗前,抬手打开了窗户。外头的寒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人的脸颊一阵生疼。他像是清醒了些,兀自一笑。

那段时间,每日问及她的情况,于他而言,仿佛是在不知不觉中养成的习惯。如今,她突然走了,他的习惯,却依旧改不了。

孟长夜送了信笺进来,是去庆国任职的郡守送来的。

交给他看了,有侍卫自外头入内,神色有些奇怪,孟长夜皱了眉,抬步要出去。却听身后男子开口道:“还有何事不能让朕知道的?”

孟长夜其实也不知是何事,只能示意侍卫在此说。侍卫只能开了口:“护送公主回鄢姜的侍卫回来了。”

孟长夜的脸色一变,闻得身后的脚步声骤然靠近,皇帝的声音已是森然:“发生了何事?”从郢京去鄢姜苍都即便是快马加鞭,三日的时间也是不够的,更何况璇玑还病着,那行程必然不会快!侍卫们又是来回的走,怎么可能三日就回来了?再说,护送夏玉的侍卫还没有回呢!

秦沛也不免站了起来,侍卫忙跪下道:“皇上息怒,是……是公主下药迷魂了所有的侍卫……”

孟长夜惊恐地撑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侍卫,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再看向一侧的皇帝,见他整张脸铁青着,胸口不住地起伏着,却是再不说一句话。

她执意要走,却不回鄢姜,她不过是在告诉他,不必找她,不必找……

这一次,她是铁了心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孟长夜此刻才觉出了事情的重要性,他忙道:“皇上,属下派人去找!”

才行至门口,却听身后男子倦倦地开口:“长夜,不必了。”他答应过她的,只要她活下去,再不过问她的事,再不找她。他既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好,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

…………

离开护送她们的队伍已经整整一天了,璇玑怕会被追上,不肯停下脚步。

此刻,思昀也已累得气喘吁吁,见璇玑的脸色极为难看,忙扶了她坐下:“小姐为何要走?我们不是要去鄢姜么?”

璇玑休息了会儿,才低声道:“不想去了,你是不是很后悔跟我一起出来?”

“小姐想去哪里了?奴婢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奴婢只是担心,小姐的身子未好,怎能就这样赶路?”思昀急着辩解。

璇玑沉默了会儿,才又道:“等明日进了城,可以买辆马车。”

思昀惊道:“明日?那现在不走了么?”

“嗯,走不动了,思昀,过来。”思昀靠过去,她伸手抱住她,轻笑着,“挤在一起,才比较暖。”冬日的夜晚都是很冷的,她们两个女子,也不会生火,只能靠依偎在一起取暖。

翌日清早,二人抱在一起还未醒,思昀只觉得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她朦胧地睁开眼睛,便瞧见面前那张男人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啊!”思昀不觉惊叫了起来,璇玑被猛地吵醒了。

男人的手已经伸过来,一把将思昀从地上拉起,这人本就是一个泼皮,不巧见了睡在路边的两个女子就起了色心,拉起思昀就要吻下去。思昀是拼命地挣扎起来,惊恐得叫着:“小姐快走!”

璇玑见此,也明白这男人欲作何,叫她逃,也逃不了的。她干脆轻声开了口:“这位大哥可是来帮我们的?”

那男人听她如此说,不免一震,低眸瞧去,只见那女子掩面低咳一阵,那病弱的样子我见犹怜。这小姐果然比丫鬟可姿色,他一手揽着思昀的腰,便伸手过去,抚摸着璇玑的脸,淫笑着:“那小娘子说,要大爷我怎么帮?”

璇玑低笑道:“我与这丫鬟本就无家可归了,大爷若是愿意带我们去前面的城里,我们从此,便跟了你。”

闻言,他大喜:“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的。”璇玑低头羞涩一笑,“只是我这身子不争气,怕是走不动路。”

他忙松开了思昀的手,上前将面前的女子拉起来:“好说好说,大爷我背你!”

思昀一阵惊愕地看着她,却见她冲自己微微摇头,这才不说话,跟上了他们的步子。在这里遇见来人,璇玑想前面的城池必不会远了,她是真的走不动,此刻又个现成的傻子,自然要好好地利用一番。

那男人突然问她:“进城作何?”

璇玑又是咳嗽几声:“染了风寒,想去看大夫。”

男人这才没了戒心。

果然不出所料,不过六七里路,便瞧见了面前的城墙。三人入内,在医馆前停下了,那人将璇玑放下,突然沉了脸:“小娘子可别耍我,不然我可饶不了你们两个!”

璇玑轻笑着,指腹略搭上他的唇,柔媚一笑:“大爷说的什么话,我这是想逃,也逃不了呀。”

他笑得越发地得意了,舔了舔被她拂过的嘴唇。

璇玑抿唇笑道:“那你在外头等会儿,我们很快出来。”言罢,与思昀转了身。二人才行至那医馆门口,忽听得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有行人的惊叫声传来。

思昀欲回头,却听得璇玑低声道:“不要回头。”

思昀的心“砰砰”地跳,紧张地问:“小姐做了什么?”

璇玑只从容地拐进了医馆旁边的药铺,小声道:“上次的**没有用完,方才路上来的时候,稍稍用指尖沾了些罢了。”

思昀“嗬”了一声,听璇玑已上前买了几种药,却是听得那掌柜的撑大了眼睛。都是一些毒药,却不至于死人,他原本想问一句,瞧见她给的钱多,想想也就算了。

二人又买了马车,雇了个老实的车夫,径直就出了城。

车夫问着她们去哪里,璇玑怔住了,思忖了片刻,才道:“往北走,越远越好。”

车夫吃了一惊:“姑娘,这怎么行,那么远,我可怎么回来?”

里头的声音倦淡:“不会亏待你,届时这辆马车也是你的了。”

车夫的心神一荡,这马车可值好多钱啊!若是用不着,日后卖了,也能与媳妇多买块地来耕种!这样想着,忙应了声。

…………

赶了半个月的路,连璇玑自己都说不清楚究竟离开了郢京有多远了。

她却仍然没有要车夫停下来,思昀倒是放了心,璇玑的身子倒是恢复了。只是药还不敢断,自买了马车后,她们再不进城,只在沿途的小镇子留脚过。每去一个镇子,思昀便会备足了药。

这一日,他们才从那小镇离开,远远地便听得有马蹄声传来。一会儿,那声音近了,马车竟是停下了,接着,听外头那声音传来:“这是往史桥镇的路么?”

外头的车夫一怔,随即摇头:“大爷,我们也不是本地人,不清楚呢。”

璇玑不免掀起了窗帘瞧了眼,见外头四五个骑着马的男子,她又将头伸出去一些,见那问路的男子身着了褐色斗篷,他的脸遮去了大半边,像是只剩下了大半个轮廓。

而璇玑却是狠狠地一惊,那不就是韩青么?

【宫闱血】23

握着窗帘的手猛地一颤,璇玑瞧见韩青的目光朝这里看来,她忙落下了窗帘,身子贴在壁沿上,甚至都干脆屏住了呼吸。思昀见她的样子奇怪,轻声唤了声“小姐”,璇玑忙捂住了她的嘴,朝她略摇头。

外头,马背上的男子皱了眉,只见眼前车夫一脸老实的样子,便也没有多问,只朝边上的人道:“继续赶路。”

语毕,手上的马鞭抽打下去,马儿嘶鸣一声,迈腿朝前面奔驰而去。

随着一阵响彻的马蹄声远去,璇玑才又悄然掀起了窗帘,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她并不曾瞧见薄奚珩。看来是没和他们在一起,她不免松了口气,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若是真的在这个地方遇见了薄奚珩,究竟会怎么样。不管他知不知道新帝回宫之后还带了她一起,她都不好脱身。

车夫又驾了马车前进。

思昀这才小声问:“小姐,方才是谁?”

璇玑略一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出门在外,你我不过弱女子,还是小心点为好。”

思昀听着有理,也便没有再说什么。

缓缓地靠向背后的软垫,璇玑怔怔地想,也不知他要韩青去史桥镇做什么。那么她呢?该给郢京传个信么?

思忖了下,她终究还是决定作罢。

就算传了,等郢京来人,兴许韩青也早不在史桥镇了。再说,她也不知道薄奚珩此刻身在何处,她也该相信新帝的,相信他可以守住得之不易的江山。

三年了,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七王爷了,不是么?

这样想着,璇玑不免放心地笑了笑,从踏出郢京开始,她便再与那里的事情无关了。现在,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女子,什么都不想管。

…………

鄢姜苍都。

夏玉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鄢姜王在寝宫召见,他匆匆去了。见他的脸色很是难看,也不等夏玉行礼,他便径直开口:“说是等她身子好了就送她回来,如何过了那么久了还不将她送来?”他的眉头一拧,将手中的信笺狠狠地摔在地上,“此刻倒是好,给朕送这样一封信来,说她在回来的路上,自己走了?说她自己不愿回鄢姜来?”他的语气里弥漫着怒意。

夏玉吃了一惊,忙捡起了地上的信笺看了一遍。

听得鄢姜王又愤愤地开口:“真是可笑,他以为朕会相信他的话?”他始终觉得是西凉皇帝扣下了璇玑,不想让璇玑回来鄢姜。

夏玉略皱着眉,他却独独想起那时候在青州城,璇玑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她其实也不愿意跟他回鄢姜。

握着信笺的手缓缓收紧,他其实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的了。

面前的男子愤然转了身,在桌边坐了,愤怒地开口:“你带朕的手谕去西凉,就说朕开口的,接兴平回来!”

夏玉这才回了神,怔了怔,才上前开口:“王上,若是公主真的不在郢京了呢?”

“不可能!”他回眸直直地瞧着他,“不是你说她不愿待在他身边的么?那她要离开了郢京,怎会不来鄢姜?”

夏玉低下头去,声音亦是低低的:“也许是因为……她不是您的妹妹。”

一句话,似一下子点醒了鄢姜王,他的眸中尽显讶然,随之脱口问:“莫不是她在西凉还有亲人?”

夏玉却摇头:“没了,臣不曾听闻过她还有什么亲人。”

鄢姜王沉默了下去,她说不愿留在郢京,那他派夏玉去接她回来,还会给她最好的荣华富贵,他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拒绝。

璇玑啊璇玑,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夏玉说,西凉皇帝也要她留下在他身边的,可是她却也不要。他越发地觉得这样的女子难能可贵起来。

“若她真的还在郢京……”那后头的话,他却忽而梗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夏玉怔忡间,却是低语道:“西凉内乱刚平定,元气大伤,可我们鄢姜亦是,先王驾崩时,与二王子的那一战,我们也伤了元气,此时,不是动武的好时机。”

面前的男子抿着唇没有说话,夏玉说的,正是他做担心而没有说出来的话。况且,要说为了一个女子发动战争,又如何跟天下苍生交代?

可是,他心里就是不甘心啊!

他冷哼一声,转了身:“那你说,朕怎么办?”

夏玉跟着略转了步子,思忖片刻,才开口:“等。”目光,从面前男子玄服上移下,怔怔地瞧着地上的华贵地毯,夏玉的心里竟然微微掀起一波涟漪。

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很想奉了王命再去西凉一趟,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走了,还是……真的被他扣在郢京的皇宫里。

可是,恍惚片刻,他依旧还是理智了。王上这王位得来不易,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

马车停停走走的,又隔半月,二月中,天气到底的缓缓地转暖了。车夫停下在小河边歇脚,思昀扶了璇玑下来透气,抬眸瞧去,河边一棵歪斜的杨柳已经稍稍露出了嫩绿的芽。

车夫喝了口水,才问:“小姐,这到底要去哪里啊?”

璇玑朝远方眺望一眼,片刻,才道:“不远了,再往前一天的路程吧,我听说,那边有个青石镇。”

那是在晋国与显国交界的一个小镇,如果晋国没有王爷坐镇,显国的王爷是个不管事的主儿,她们在那里,会很安全。思昀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主子说了话,她也没有多问。

他们抵达青石镇的时候已近傍晚,车夫带她们找了一家客栈,璇玑只给自己留下一小部分的钱,其余的,连同那辆马车一起给了送他们来的车夫。

那车夫自是眉笑颜开,思昀有些紧张地拉着她:“小姐,您把那么都钱都给了他了,那么我们日后可怎么办?”她们又不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现在只剩下这么点钱可怎么办?

谁知璇玑却一点都不担忧,提着裙摆上楼。思昀忙追着上去,璇玑只叫她将房门关上,才笑着道:“钱就这么点,不给那车夫,也总有一天会用完的,况且,我答应了他,送我们到了目的地,不会亏待他。”

“可是……”

思昀还是觉得不妥,听璇玑又道:“没关系,我们有手有脚的,又饿不死。”

思昀略张大了嘴巴,她从小就进宫的,虽是做奴婢的,可也不必愁吃愁穿的,如今一下子出了宫,她倒是慌了。想了想,才道:“奴婢会些刺绣。”别的,她也只会伺候主子了。

璇玑略笑一声,只道:“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思昀是心里着急,可是看她一点都不急的样子,她倒是疑惑了。为了省钱,她们只要了一间房,璇玑让她也上床去,思昀惶恐得不敢上去,她笑着将她拉上去:“还怕什么,你既愿意跟我出来,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死你。”

思昀听得心头一阵温暖,咬着唇道:“小姐放心,奴婢只要有一口气在,一定不会叫小姐吃苦。”

璇玑不说话了,用被子裹住两个人的身躯,其实她也不是什么主子,这公主的身份还是假的呢。她也不过是和思昀一样伺候人的宫女罢了。偏夏玉给她弄个什么公主身份!

此刻想起来,她忍不住想要笑,夏玉应该早就到鄢姜了,身上的伤,也都好了吧?

侧了身,希望他能够平步青云吧。

……

翌日大早,思昀便起了身,陌生的地方,她其实没怎么睡着。璇玑这几日是真的累了,起来之时,阳光已经斜斜地从窗口照进来,温暖了一室。

客栈下面对着的就是大街,早上人会比较多,熙熙攘攘的声音听起来却并不让人觉得烦躁。跟小二打听了医馆的位子,璇玑与思昀出去的时候,下面的小贩还在努力地叫卖。

思昀不解地问:“小姐是要买药么?”她还记得离京的时候,璇玑买了很多**之类的药,可她们现在钱也不多了,再说那些药,包袱里不还有么?

璇玑略笑一声,摇摇头。

她现在虽然什么都没有了,可她还有夏玉传授给她的一身医术不是么?

她想,总归是有用的。

其实做个济世救人的医者也不错,就当是为她这一生犯下的罪孽赎罪了吧。

到了医馆的门口,听得里头有人说着:“你就饶了我吧,郁夫人的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啊,要是能救,我肯定会救的,实在是……”

“陈大夫,我们老爷说无论如何您也得去我们府上走一趟啊!”

“这位小哥,你回去告诉卫老爷,做实在是救不了啊!”

“陈大夫,你也知道,卫家可是大户,您要是救了我家夫人,还怕我们老爷不好好赏你么?”

璇玑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卫……

她几乎快要忘了,她原来就是姓卫的,如今算起来,都过了七八个年头了。此刻再听见这个姓氏,于她而言,倒是恍然了。兀自一笑,携了思昀的手进去。

里头的人说得起劲,也没有人发现多了两个人进来。

陈大夫不免抬眸瞧了她一眼,这才又道:“不好意思啊,你请回去吧,我这里有病人来了。”他说着,欲过来招呼璇玑。

璇玑却不动,反而转向那一脸无奈的年轻家丁,开口道:“是有人病了么?如果不嫌弃,我愿意试试。”

家丁的眼睛一亮,喜道:“姑娘说的是真的?”

方才那陈大夫却是不屑地哼了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你懂什么?”

家丁可不管什么,只要能请到一个大夫回去,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忙请了璇玑出去道:“姑娘快请,我这就带您去卫府。”

璇玑点了头跟着他出去,思昀吃惊地看着她,小声道:“小姐,您真的要去给那卫夫人看病?”

她笑着:“没听说酬劳丰厚么?”

“可是……哎,小姐!”思昀也来不及问了,只能紧跟上她的步子。

一路上,家丁细细地说着,卫家的小姐前阵子染病去世了,卫夫人思女心切,一病不起,眼看着情况是一日比一日糟糕,可全镇的大夫却都说无能为力。现在,是请都请不回去了。

卫老爷见家丁带回一个瘦弱的姑娘来,很是怀疑地看着璇玑。不过听闻镇上的大夫都说卫夫人没的救,不愿来,卫老爷也只能放璇玑一试了。

思昀跟着进去,却很紧张。

床上的夫人脸色很憔悴,连呼吸也很微弱。璇玑坐下替她把了脉,脉象虚浮,身病心病其实都有。她倒是从容地回身开了方子递给丫鬟让她去抓药。

卫老爷忙开口问:“如何?”

璇玑松了口气:“可以治,药材都会贵一些,不过想来卫老爷也不会在乎这点钱。”进门之时,她才想起家丁说的卫家是大户人家,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卫老爷听她如此说,忙点头:“这个是自然,姑娘若是方便,请在府上住下,也好为我夫人诊治。”见璇玑点头应下,郁老爷才又道,“不知姑娘是……”

璇玑一笑:“我也不是本地人,前几日才来的,父母都不在了,我一个弱女子,也不知要去哪里。”

卫老爷“哦”了一声,瞧见有丫鬟过来,忙吩咐了去收拾两间厢房出来。

回了房,思昀急着问她:“小姐那药方……不是乱写的吧?”

璇玑好笑地看着她:“自然不是,怎的你以为我是来行骗的么?”

思昀一怔,慌忙摇头,她只是不知道自家主子何时还会医术了?

璇玑回房休息,其实卫夫人是抑郁之症,不过是拖了太久,越发严重罢了。璇玑曾在夏玉的医术上看过医治这种病症的方法,那时候的两年,她被夏玉救起养伤,无事之时,读的最多的,便是医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真的可以派上用场。

这在卫府一住便是五日。

这日,璇玑亲自瞧着卫府的丫鬟给卫夫人喂药,卫夫人竟突然醒了。她的眸光一转,瞧见坐在床边的璇玑,她猛地拉住璇玑的手,失声叫:“瑜儿!瑜儿!”

“夫人!”丫鬟吓了一跳,忙拉住她,“夫人,她不是小姐,是给您看病的大夫。”

卫老爷闻讯赶来时,见卫夫人又睡下了。

他对璇玑是千谢万谢,自卫夫人昏迷之后,今日还是头一次醒来过。

后来,卫夫人终于清醒过来,也知坐在床前的女子并不是自己的女儿,她却总说璇玑给她的感觉很像是卫家那香消玉殒的小姐。

一个月之后,卫夫人的病痊愈,全府上下都很高兴。卫老爷问璇玑想要什么,只要他能给得起的,他都可以给。

璇玑未及开口,便瞧见丫鬟扶了卫夫人匆匆出来,拉着她的手道:“既然璇玑姑娘已经失去了双亲,我与老爷又没了女儿,如果璇玑姑娘不嫌弃,就做了我们的女儿,可好?”

璇玑吃了一惊,思昀亦是撑圆了眼睛,自家小姐可是鄢姜的公主,怎么能在这里随便认父母呢?不过此刻,她一个下人是不该乱说话的。

卫老爷闻言,也忙上前道:“原来夫人也早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怕……说了你不应。”他看卫夫人早把璇玑当做自己的女儿,他其实也早想说这个。

那握着璇玑的手很温暖很温暖,卫夫人又说着:“听你这丫鬟说,你身子骨也不好,留在这里,也好照顾啊。”

她的眸光闪着淡淡的光,片刻,才低声道:“好。”

璇玑也不曾想到,她最后会以这样的结果留在青石镇。多少年了,她从不曾去想起过那个原本破碎的家。那时候,爹经常赌钱,家里更是负债累累,十岁之前,她在那个家里,几乎也不会有温暖可言。娘经常遭打,以至于神志不清,所以,也不会管她这个唯一的女儿。

呵,低头一笑,是以后来遇见薄奚珩,他救了她,让她心甘情愿为他在掖庭待了六年。只可惜,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子,到头来,也还是骗了她。不过是对她利用了一遭罢了。

深吸了口气,那些事,她不该再去想的,因为以后,再不会与她有任何瓜葛。

留下来,她唯一的要求,便是卫家二老不得为她张罗婚事,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嫁人。

青石镇上的人只道是卫夫人没有死,还得了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儿,没有人知道那新来的卫小姐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

春去秋来年岁疾,岁岁过,日子如流水般从指缝间流走。

此时已是光启三年十一月初,璇玑与思昀在青石镇的第三个年头。

乘坐了轿子自镇东的寺庙祈福了回来,今日大街上的人似乎一下子多了许多,有马蹄声自一侧飞奔过去,璇玑不免掀起了窗帘瞧了一眼,见是几个官差打扮的人。她也没有往心里去,青石镇虽小,张贴告示的事总也是有的。

因着新帝登基,免了赋税三年,如今的百姓家里都有了盈余,各地也都安宁。

璇玑的轿子缓缓过去,听得外头百姓津津有道地议论着当今皇上登基三年了却也不见立后,竟是连子嗣也没有。璇玑的心下略微惊讶,关于他的事情,自从她与思昀来了青石镇后,便不曾听人提及过。

一来,是隔得远。二来,百姓们对皇家的事也不太敢议论。今日怎的就反常了起来?

扶着壁沿的手微微收紧,当初他答应过她的那些事,难道都忘了么?

轿子才到卫府前停下,思昀扶了她出来,便瞧见家丁急急跑着出来,满头大汗地道:“小姐可回来了?老爷夫人正等着小姐进去说事呢!”

“何事?”璇玑皱眉问。

家丁叹息着,也不开口:“您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与思昀对视一眼,**得此事的严重性,璇玑忙抬步入内。

卫家二老正坐在厅内,两个人同样是很焦急的样子。璇玑唤了他们一声,卫夫人一见她,忙起了身拉她过去,红着眼睛道:“这可怎么好?璇玑啊,皇上要选秀了!”

手中的帕子蓦地一松便径直从指缝间话落了,璇玑的脸色一变,怪不得在大街上瞧见了官差,也怪不得今日街上的人那么反常地议论起了皇室的事情。

思昀皱眉问:“皇上选秀,不是会要官家的小姐么?”

卫老爷叹息道:“原是这样说的,不过皇上登基那年没有选秀,王爷说这是皇上登基后第一次大选,可要选了好看的女子送入宫去的,就算没有选上了做娘娘,剩下的,也是要入宫做宫女的。方才官差已经来过家里了,整个显国所有未出阁的女子都在待选之列内,我和你娘担心得很,可你偏生又没回来!”

思昀“啊”了一声,紧张地看着璇玑。

卫夫人忍不住哭起来:“你说我好不容易得个女儿,怎的又要从我身边夺走!”

“夫人啊!”卫老爷忙扶住了她,小声劝着,“可不要乱说话,我们的罪不起当官的啊,再说这次,是皇上要充实后宫,谁敢多言啊?”

璇玑在边上听得有些漠然,当初来这样偏远的地方,原也是觉得选秀这种事,不会来这样的地方。她只是没想到,那会是显宇王的主意。

呵,不觉又暗笑一声,显宇王素来怯懦,想也应不是他想出来的,怕是他身边的大臣们想出要讨好皇帝的法子。如今皇帝不曾立后,谁都想在这个当口去巴结巴结。

卫夫人见璇玑只定定地站着,急着推她道:“璇玑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一瞬间才反应过来,卫夫人依旧红着眼睛道:“当初你来的时候,便与我们说,不愿许配给人家,娘不问你,却也知道你定是心里有人。只要你不想说,娘也不问你是谁,如今却是要你入宫去伺候皇上,娘知道你心里不愿意。你告诉娘,你心里的人是谁,我让你爹派人去,让那位公子来提亲,你嫁了人,也便不必去了!”

璇玑心里听得暖暖的,却是摇头。

她心里的人……

不知为何,她忽而又想起那个如今身处皇宫的男子。

指尖一颤,她只道:“没有,我心里没有人。”

“璇玑!”

“娘,你也别担心,不是说王爷要先选过么?也许,选不上我。”她面上说得轻松,心里到底也是有些惊慌。

难道真的,这辈子,都逃不开么?

卫老爷叹息道:“怎么会选不上?方才官差是特地来府上的,你的美貌才能在青石镇谁人不知啊?兴许王爷也早有耳闻了!”

思昀急着问:“老爷那怎么办?小姐可是不能去选秀的!”当年她为何要离开皇上身边思昀其实并不清楚,可是,是她亲自陪着她逃出来的,她无比确信璇玑是不愿意回去的。

卫夫人突然想起什么:“不如老爷去跟官差说,我们女儿早已过了双十年华,不适合选秀了?”

卫老爷哼了声道:“你以为他们会信么?他们不过以为我们想逃避选秀编出的借口!”

卫老爷的话,其实很有道理。每次皇帝选秀,总有些人是不愿意去的,但是,不愿意又能如何?谁大也大不过皇帝。

这也不行也那不行,卫夫人是急得哭了,拉着璇玑的手道:“不如……你逃吧。”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璇玑亦是,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妇人,想起她第一眼看到自己叫着“瑜儿”时的那种神色,璇玑心头一痛。三年了,她是真的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女儿了。

果断地摇头,逃避选秀是很大的罪名,璇玑自幼在宫里长大,她最是清楚。再说,她逃了好久才有了这平静的三年,她如今不想再逃了。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忖了良久,才开口:“也许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只是,日后璇玑怕是不能再回来孝敬爹娘了。”

二老一惊,异口同声地问:“你也有办法么?”

办法自然有,她死了,不就是什么事都解决了么?

那种假死的药,她曾配过的,当日每能救得了那两个孩子,如今用来救自己的命,总还是可以的。只是她死后,便再不能在青石镇上待下去了。其实,在卫府的三年,让她真的感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到的亲情,她很感谢他们。

反握住卫夫人的手,她笑着:“娘不必担心,此事交给我来办。”

假死的事,她不想告诉卫家二老,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她怕到时候给卫家二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要死就死在王府里。到了那里,选秀的人很多,在那里因为不想选秀而死的人,每届选秀都是都的,不过是各地官员都没有上报罢了。自然,也不会将尸体送还府中。

卫夫人在得知此事后,几乎是终日以泪洗面,璇玑只得劝着说等着日后她会来看他们的,一定会来看他们。这不是骗他们的,等多年以后,风声不那么紧了,她要回来看看他们,一定不是难事。

听闻她如此说,卫夫人才稍稍安心了些许。

三日后,外头便来了马车,说是接璇玑去王府的。

厅内,璇玑请了二老上座,给他们斟了茶,跪下磕了头开口:“这么些年,女儿谢谢爹娘的照顾,日后,希望爹娘好好保重身体,等女儿回来的那一天。”

二老起身握住她的手,卫老爷不太会表达,此刻却也是红了眼睛。卫夫人泣不成声,却依旧连连点头:“娘会好好等你回来的,一定会等你回来的!”

有她这句话,璇玑便也放心了,失去了女儿后,她一直拿自己当做是亲生女儿。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也“死”了,一定会受不了的,是以她才不想让她知道。让她怀着憧憬去等,终有一日,她是会回来的。

思昀扶了璇玑上车,卫夫人还追着出来,在窗口拉着她的手亟亟地说着:“你身子弱,事事要小心,若是……若是不能脱身,就进了宫吧。我女儿那么美,皇上见了,也一定喜欢的。”

忍住了哽咽,璇玑笑着开口:“知道了娘,回去吧。”

车轮缓缓地滚动了,璇玑瞧见卫夫人还在后面跟了好长的一段路,她竟不免嘤嘤地哭出声来。思昀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小姐别哭,老爷和夫人希望你好好的。”

好好的……

可这都是命。

当初是她以死相逼要他答应她不要空出六宫的,如今他实现他的诺言,却是要她入宫选秀。

呵,璇玑真不知当初如果她能遇见今日的一切,还会说出那种话么?

……

显国一下子选了上百名女子,都被安置在王府的别院里。璇玑进去的时候,瞧见各种美艳的女子,有喜笑颜开的,有愁眉苦脸的,也有坐在一旁默默地抹着眼泪的。

一会儿,便有一个官员进来,高声叫着:“各位小姐都好好儿地待在这里,明日王爷会一一看过各位小姐,届时,是秀女还是宫女,就看各位的命了。”

思昀靠近璇玑小声道:“小姐,六王爷认识您么?”

这个璇玑自然也想到过,她记得她只在做宫女的时候,因着皇陵刺客的事,各位王爷回京的时候见过。不过那时候,显宇王只不过是跟在各位王爷身后的主儿,也不曾注意过她。后来她的身份变成鄢姜公主,也不曾见过他。时隔三年,他应该没有印象。就算有,普天之下长相相似的人何其多,他也不会在意。

况且,她现在有个极好的身份作掩护,王府离开青石镇还是远的,谁也不会再回青石镇去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卫老爷亲生的女儿。

她只需好好计划如何逃走。

夜里,睡在屋内,听得一侧的两个小姐睡不着,便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幸好我爹没有把我嫁出去,不然就赶不上皇上选秀了!”

“那也得看王爷瞧不瞧得上你,否则,到时候只有入宫做宫女的份儿!”

“谁让你胡说,来我家提亲的人可是门槛都踏破了呢!”

“呵呵,这次参加大选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呢。”

她们正兴奋地说着,又听得一侧有女子幽幽地啜泣着,听得委屈极了。璇玑此刻也睡不这里,侧了身,将自己的计划在腹中想了好几遍,这里不是皇宫,行事不会如宫中般严谨,所以,她的计划该是没有漏洞的。她只需明日确认一下这次的选秀并不是显宇王想办的,只要王爷不管事,下面的事就会容易的多。

一晚上很快便过去,第二日,璇玑出去的时候,瞧见思昀早早地侯在了外头,见她出来,忙上前道:“小姐睡得好么?”

此刻,正巧有别的女子初来,璇玑却突然俯身咳嗽了起来。思昀知道她是装的,却忙叫着:“小姐怎么了?”

一侧的女子瞧了她一眼,似乎很是遗憾,这样柔弱的身子骨可怎么伺候皇上呢?

很快便有人入得园子里来,高声叫着园中女子的名字,一个个地领出去。

璇玑等了会儿,便听得太监高声叫着:“卫璇玑!”

璇玑上前走了一步,思昀忙拉住她的手:“小姐。”

她回眸冲她一笑:“放心,没事。”

与其他几位女子一道跟着太监出去,另一侧花园里,显宇王悠闲地坐在亭子里,宫女在旁边伺候着他小酌喝酒。他的前面,坐着几位大臣,他们的手中翻着各位女子的身份资料。

她们上前,规矩地行了礼,璇玑也不曾见显宇王抬眸看她们,到底是放了心。

其中一个大臣突然开口问:“你就是青石镇卫员外的女儿?”他皱眉,看她的脸色怎的病怏怏的样子?

璇玑略吃了一惊,不知为何他们会注意自己,却听另一人道:“听闻卫小姐医术高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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