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默微微一笑,果然,王美娜很守时。
想要从她的手里得到想要的,才会那么急不可耐吧。默默带着笑意,神色从容地走到王美娜的身前,坐下了。
她没有率先打破这一份沉默,只是淡淡地望着眼前妖娆妩媚的女子,那种近乎一分钟的打量,令王美娜觉得有些漫长。仿佛是一种特别的心理战术,她觉得不堪重负。
因为,那个杜家的女人,有着一双明明清澈纯净,却又犀利尖锐的双眼。
王美娜望着林默默的打扮,一件简约明了的黄色衬衫,在领口打着一个漂亮飘逸的蝴蝶结,外面套着一件最近风靡的黑色韩版小西装,将她的纤腰线条凸显出来,显得她更加具有白领丽人的优雅气质,下身是黑色短裙,陪着白色系的四寸高跟鞋。
这一身简单的打扮,更令平日就花心思在自己打扮上面的王美娜自佩不如。林默默就是那样的女子,几件时尚单品穿在别人身上,也许就只是更风的路人,而她穿起来,却是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林默默身上的那些衣服,想必都是价值不菲的高档货,款式面料,看起来就是有钱人才穿的起的。
不像自己,就算把自己打扮的再时尚,看起来光鲜亮丽,但那些衣服,根本就无法跟林默默这样好命的女人相比。
王美娜努力说服自己,在自己对面坐着的,不过是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年的年轻女子,她看起来也并不是特别成熟,又如何会有那样尖锐的目光?像是,要望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将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心思,都看穿!
“王小姐,你觉得我为何要瞒着杜家的所有人,单独见你一面?是因为那该死的可有可无的自尊心吗?”默默抿了一口咖啡,姿态优雅地放下咖啡杯,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王美娜望着那一张脸,猛地有种沉重的感觉,压在自己的心头。她微微蹙眉,维持着笑意,当然了,林默默应该也是出身上流家庭,那种千金大小姐一向是眼高于顶,一旦知道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有过私生子,当然要挺身而出,维持自己的自尊了。
“担心你将这件事抖落给媒体,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我的丈夫,有一个四岁的私生子?”默默的粉唇边噙着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望向王美娜的方向,声音轻柔,却似乎暗藏着一股力量,令人无法忽视其中的重量。
王美娜笑意不减,凤眸之内,依旧是平静的光华。果然是个不好惹的女人,虽然年轻,但是说话作风,却很有豪门儿媳妇的架势。
大户中的女人,当然最想要的,就是众人面前的光彩了。那种不好听的传闻,就算出再多钱,他们也不会吝啬的吧。
王美娜迎上林默默审视的目光,她笑意一敛,语气带着些许冷沉。“小牧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将这件事闹大,造成他心里的阴影。抱歉,我不是出售孩子的母亲。”
默默闻言,突然轻笑出声,这个王美娜,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难道不会有半点心虚吗?
“我也不是来问你买孩子的女人。”默默的笑意浅淡,笑花在酒涡之中盛开,更显得那一张精致的小脸,添了几分美丽的娇嫩。
难道?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来给她补偿的?王美娜突然有了疑惑,却又不好明说,冷眼看着林默默,心中已然低咒出声。
“我决定,要把小牧从你身边带走。”默默看她有些心急了,才不疾不徐地丢下一句话。
“林小姐,这件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我是小牧的母亲,而你却要夺走我的儿子。”王美娜的脸色有些难看,自己实在是看不透她,她既然说不是来买孩子的,为什么又要带走小牧?
默默的眼神无波,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你是在等我开个价码,好讨价还价?”
被林默默说中了心事,王美娜有些怒不可及,不过这才是她们这次谈话的重点,不是吗?她压下坐立难安的心情,她很需要钱,特别是在她看到杜家的别墅居然有花园,车库,泳池,甚至高尔夫球场之后,她早已将心中的价码,再翻了一倍。
她原本就是贪图享乐的女人,如今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倚靠的男人,总得为自己找条后路吧。辛苦地去工作,一年都多不下几千块储蓄,那样紧巴巴小心翼翼的生活,她才不要!
王美娜望着林默默的表情,仿佛是在等自己开价,她不想浪费时间,既然对方是贵妇,当然不会首先开口。那么,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巨款,她还在乎什么面子?
她掏出笔,在咖啡杯垫上面写了一个数字,推到默默的面前。
默默没有接过去,轻轻一瞥,视线落在上面的数字,是一千万,很完整的美梦。这个口中叫嚣着不会出卖孩子的母亲,胃口倒是不小。虽然杜家不会把一千万放在眼底,如果小牧当真是杜圣衍的骨肉,当然,一定会息事宁人。
她的眼前,突然浮现那一张小小的脸,清俊的,可爱的,有一双墨黑的眼眸。他如果知道自己曾经被母亲出卖,一定会很难过吧。
“你觉得小牧在你心中,只值得这么多钱?”默默的声音,近乎冷淡,她微微眯起漂亮的眼眸,眼神带着些许的嘲讽。“我以为,每个孩子在母亲的心里,都是无价的呢。”
“林小姐果然是很有思想,很有爱心,但是应该明白,生活没有这么简单。当然,我也不希望将小牧交给杜家,这四年来,我们的生活虽然不好,但是很开心。”王美娜依旧撑着脸面,她败家的个性,已经让她花掉了身边所有的积蓄,虽然她不常在那个孩子身上花什么钱,但是她已经开始在外面欠债了。如果不说一点动听的话,林默默怎么会将钱拿出来?
得到了一千万,王美娜会做什么?她会继续她放浪形骸的生活,追求名牌,一掷千金,追求自己从未有过的优渥生活,足够别人过几辈子的金钱,她也许也可以在几年内彻底花光。到时候,她还能卖什么?也许还会利用小牧生母的名称,来杜家要钱吧。
“四年?”默默顿了顿,像是觉得有些好奇,轻吐一句。“难道不是两年吗?”
“林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王美娜脸色一僵,精致妆容之下的表情,有些许难堪。
默默不想跟这样的女人再废话,从大红色的皮包之中,抽出那一份亲子鉴定,摔到王美娜的面前。她的视线,冷淡地擦过王美娜的脸,声音也没有一分暖意。
“你还坚持想要那一千万吗?我想你首先得到的不是那一笔钱,或者是律师信。”
王美娜紧紧抿着红唇,眉头微蹙,难道杜家已经清楚,这是伪造的?她为了让这一份鉴定书看起来与真实无疑,甚至在上面花了不少钱!
“你要杜家跟你上法庭吗?告你诈欺?”默默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可笑,站起身来,将百元钞票,压在咖啡杯下,独自付了帐。她可没有说要请王美娜,她眼神平和,笑意浅淡。“我们会奉陪到底的。”
“等着收律师信吧,王美娜小姐。”默默望着神色有些许低落的女人,语气透着一股坚定。“还有,你的身上,会多一条罪名,虐待未成年人。”
王美娜突然想到那一夜,她第一次捏打着孩子的身上娇嫩皮肉,她是因为遇到了一个坏男人,那个欺骗自己感情的坏男人,才会那样对小牧的呀!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本意,但是每当在男人身上吃了亏,她喝的醉醺醺地回家,那样发泄的念头,又在体内燃起…….导致她这两年来,前前后后在小牧身上动了十几次的手。当然她没有大幅度地打过他,她以为这点小伤,没有人会留意到的。所以给小牧的衣服,就算是炎炎夏日,也是长袖的T恤,为的就是怕别人看到上面的伤痕。
她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狂乱起来,猛地拦住林默默,低声咆哮。“小牧是我的儿子!你想都别想!”
“那就试试看吧,如果你很想去监狱的话。到时候,你有了虐待儿童的前科,我想法院不会把孩子的监护权,交给你的。”默默拔下她的手,神色没有一分动摇,说得轻描淡写。毕竟,王美娜身上的罪名,足够多了。
欺诈,加上家庭暴力,这个女人,就算她曾经抚养过小牧两年时间,她也再也不会相信她。
王美娜的声音太大,她虽然看起来很悲恸,但是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这样的嘴脸,更令默默厌烦,两人的僵持不下,引来咖啡厅不少人的视线。“我不会再打他了,真的!你不要去告我,林小姐,杜太太,求你了——”王美娜是害怕到了极点,她如果不是因为债主一直上门,也不会这么心急地想出这个念头,指望一夜之间,成为有钱人呀!
小牧长大后,一定会因为有这样的母亲,人生变得更加复杂的。心中的阴影,如果没有美好的画面,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付出,去爱那个孩子,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磨灭。
就像是,还没有遇到一个人真正去全身心爱他的杜圣衍。他之前内心的孤独和商人的冷血,如果遇到一个好的父亲,一个更加有温馨气氛的家庭,或许他的性情会更完美,不是吗?
她不想让小牧,成为第二个杜圣衍。
她想要给小牧真正的家庭生活,没有饥饿,一回家就有香喷喷的米饭和菜肴。没有害怕,不需要在母亲酒醉之后,蜷缩着身子,躲在黑暗的小角落,默默流着眼泪。没有早熟,他可以享受与所有四岁孩子一样的权利,可以欢笑,可以痛哭,可以撒娇,可以玩闹,可以莽撞,就是不要在一夜长大!
“这件事,我们不可以好好商量吗?我什么都不要,小牧也可以让给你,一分钱也不要——”王美娜的声音也带着轻微的颤抖,眼眶也随即红了起来,因为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我是太糊涂了,才会这么做,不是什么诈欺。”
难道,这一次她真的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在最紧要的关头,她当然可以什么不要,她可不要穿着灰色的囚衣,在监牢打发时间。她才二十八岁,一旦进了大牢,人生就彻底完了呐!
“你,真的害怕了吗?王小姐?”默默的眼神,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与方才的凌厉眼神,判若两人。
一个年轻的女人,像是涉世未深,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是。”王美娜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好笑,但是没有办法,她已经没有任何借口,可以为自己辩解的了。
“那好,我已经派司机去接小牧了。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到了杜家。”她瞥了一眼白色腕表,神色平静,像是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没有任何差错。
王美娜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原来这个女人,在这三天之内,不是在与杜家人讨论所谓赡养费的问题,而是在想着怎么样才能揭开事情真相!她有些不甘心,没想过自己会输在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女人身上。但,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林默默语气一柔,眼神恢复了本来的平静,像是一波春水,毫无涟漪。“我对王小姐有个要求,如果你答应了,我想杜家可以不用那两条罪名,起诉你。毕竟大家都是女人,我想你也不会愿意上法庭,更何况,这个案子,你输定了。”
这种小案子,证据确凿,又没有什么疑点难点,真要给杜家的专属律师去办,她还怕人家觉得大材小用,看不入眼呢。
那个大律师,向来是很有手腕,在界内有名,却愿意成为杜家的专属律师,杜家自然不会亏待他。这个世界,一向是各取所需,有时候公平的令人叹息。
王美娜虽然不算太聪明,至少也精明世故,自然明白杜家这样的豪门大户,一向说得出,做得到。
“好,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王美娜低下了眉眼,最终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这一次的私生子事件,彻底结束。
默默淡淡一笑,当然,她不会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她的要求,便是王美娜从今往后,彻底消失在小牧的眼前,而且,心甘情愿地将小牧的抚养权,转交到杜家手中。
对于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来说,这些要求,总比去蹲大牢的结局好上一百倍。
默默得到她的允诺书,看着上面是王美娜的名字和印章,才放入自己的皮包之内,直直地走出咖啡厅。
天际的阳光,带着秋日的凉爽清风,都令自己觉得赏心悦目。
王美娜像是整个身子都被抽离出力气一般,眼神之中透着迷茫和沮丧,一步步走入自己的家。
走到家里,却没有小牧的声音,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太过冷清。
她的笑意苦涩,把皮包丢在沙发上,脱下高跟鞋,才发现门边有一个白色的信封。她拆开来一看,居然是一包厚厚的纸币。
信封的背面,是一张白色的便利贴纸,上面只有一个字,“林”。
她愿意给自己这些钱的缘故,只是因为自己曾经将小牧带出孤儿院,曾经是小牧的妈咪吧。当然,她的手中握有自己的把柄,随时都可以将自己告上法庭,根本不必掏这些钱,不是吗?
她觉得懊恼又能怎么办?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做什么的。即使一分钱拿不到,她还是不能继续出现在杜家,如果,她真的想要被官司牵扯上关系的话。
整整两万块钱,不算太多,但是握在手中,很现实,对于她来说,比那一千万的美梦还要真实。
她可以用这些钱勉强还上那些债务,然后,买张车票,回到自己的家乡,彻底结束,当作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重新生活吗?
那个女人,看来会对小牧很好吧。她的眼眸,渐渐幽深起来。
……
杜氏大楼。
那个坐在皮椅上,跷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话的男子,正是杜圣衍。
“我的老婆是这么解决问题的?”
简直完美,他在心中,暗暗给她加了一个评价。
杜家的确有钱,但不是将钱不清不白地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一旦闹上法庭,身败名裂的人是王美娜,别说要杜家的一分钱了,怕到时候要付给杜家名誉损失费的人,是她自己。
当然,他不在乎要一个自身难保,又爱慕虚荣的女人的钱。
只要,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杜家人的面前,那就一切足够了。
杜家。
杜老爷看到金司机领着那个男孩子走进杜家,早就知道了,他不是自己的孙子,所以态度有些许冷淡。
而且他也不太喜欢那一对年轻夫妻领养一个毫无血缘的孩子的举措,他根本就懒得在陌生人身上花钱。如果不是老婆不能生育,他在当年也不会去领养杜圣衍。
如今他们夫妻有了孩子,要想热闹的话,多生几个不就行了?何况领养这个孩子呢?
不过,在重新看到这个男孩子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动摇了。
他朝着小牧招招手,小牧乖乖地走到他的身边,他还隐约记得,当年领养杜圣衍的时候,他已经很大了,而不是想这个小不点。
不过,当杜圣衍第一次来到杜家的时候,傲然的眼神之中,也曾经有一丝这样的迟疑过。
杜老爷的脸上,生出一抹笑意,轻声问道。“上次你说自己叫什么名字来着?”
“爷爷,我叫小牧。”小牧低着头,不过还是小声地回应了杜老爷的提问。
杜老爷停顿了些许时间,让小牧坐在自己的身上,突然一阵笑声传来。“如果你跟了我们杜家的姓氏,岂不是成了诗人?”杜牧,真是个不错的名字,不过还是有些奇怪。
管家望着一脸笑意的杜老爷,无奈地摇摇头,原本少爷少奶奶说要收养这个孩子,他不是臭着脸,一脸不悦吗?所以,谁说女人善变,男人有时候也善变的可以。
他当然再清楚不过老爷的想法了,又不是生不出,为什么要去领养孩子?
哎,所以说老爷其实才是真正冷漠的人呐。小牧是个很懂事明理的孩子,就连他看了,都觉得不忍心。
其实,老爷笑起来的样子,也很慈祥嘛,明明六十多岁的人了,为什么总是板着脸跟少爷叫板呢?
管家难得看到老爷这么开心的样子,不禁多留意了几次。
看着他带着小牧一起看电视,接着,又把报纸拿出来,看小牧认得多少字,那样的神情,真的像是一位宠爱孙儿的爷爷呢。
下午五点。
默默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在路口遇到杜圣衍,她朝着他淡淡一笑,两人并肩走着,手却很默契地牵着。
“今天你做得很好。”他俊脸之上的笑意,令他看起来更加英俊不凡,默默却察觉到什么,眯起黑眸看他。
“是吗?有什么奖励?”她扬起精致的脸庞,抬眼看他,这一个表情,像极了是撒娇。
“今夜,我会在床上卖力的。”他压下俊挺的身子,在她耳边低语一句,成功地看她脸色变成绯红。
她的脸,一下子像是火焰一般,烧起来。“杜圣衍,你给我控制一点,再流露这副色迷迷的样子试试看!”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埋怨它的父母太不知禁欲了吧。
“我哪里色迷迷了?”他的笑意有些漫不经心,性感的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鬓角,将她的小手平放在自己胸前。
“你看起来就是个色鬼,全身上下都色迷迷!”林默默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他真是太大胆,敢在杜家门口“调戏”她,这样被欺负的感觉实在是窝囊!偏偏经历过上次的事件之后,她又不能冲动地对他对手,小打小闹无法熄灭她心中的火气,但是如果认真动起手来,她又不舍得伤害他。
哎,实在是两难。她一定是前辈子欠他的,才会被他吃的死死的!
“全身上下?你看出来了?”杜圣衍的眼神渐渐深沉,一抹带着邪气的笑意,仿佛是最低调的诱惑,令默默的心,再度狂跳不已。
她一拳击上杜圣衍的胸膛,气鼓鼓的脸颊,令杜圣衍觉得可爱极了。
再逗弄下去,默默迟早要跟他分房睡,他一把拉过气冲冲想要挣脱开他的默默,把她包围在胸前,淡淡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他们该等了。”
“杜圣衍,你做好当小牧爹地的准备了吗?”默默看他不再嬉笑怒骂,才恢复了原本的冷静表情,轻声问他。
杜圣衍望向默默的方向,扶着她的肩膀,神色一柔。“说实话,还没有。”
“那你做好当小牧妈咪的准备了吗?”他把她的疑惑,马上丢给她,看着她的眼底清澈,带着自信点头。
她的嘴角,绽放一抹温柔的笑意,令杜圣衍微微失了神。“给我们的孩子找一个大哥哥,也不错啊。”
他点头,任由她亲密地挽住自己的手臂,突然想起一件搞笑的事情。“对了,尹说如果我们生了女儿,他要预订。”
“你答应他了?”她曾经去看过一次亲亲的儿子,虽然长的很可爱,但是才一岁多,就已经脾气很大,不知道长大成人,会不会是个傲慢的贵公子。
杜圣衍觉得有些好笑,肆意低笑着。“我又不是古代人,干嘛做这样指腹为婚的事情?”
他突然陷入了什么想象,骄傲的眉毛再度扬起。“如果是儿子,我一定要训练他。”
默默总觉得他的笑意带着不怀好意的意味,低声问道。“训练什么?”
杜圣衍双眼一亮,性感的薄唇扬起一抹笑意,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拳头要比尹家的混世魔王快,出手要狠,虽然年纪比混世魔王小,但一定要打得过他。”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默默实在不理解,他要培养儿子成为打架高手,角斗士?更不明白,尹子煜是他的好朋友,他居然要培养自己的儿子跟对方的儿子打架?难道是以前吃过什么闷亏,只能将希望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因为我们就是不打不相识,在高中的时候,他就是看我不顺眼——”他欲言又止,想当年,俊脸之上,恢复了原本的温和。
她脸上的狐疑表情,变得更加严重。“你们两个打架?”
他轻描淡写,对当年的战事不再多加形容,只是一句带过。“后来就成为好兄弟了。”
“如果是女儿,一定不能让混世魔王追到手,让尹家占便宜。”他正想移开这个话题,不过显然对方却没有上当。
默默突然有了很大的好奇心,凑到杜圣衍的身边,扬声问道。“你打赢了还是输了?”
杜圣衍的脸色有些古怪,不过还是缓缓问了一句话。“你们女人就在乎这个结果?”
默默回答地更加理所应当。“因为女人喜欢英雄啊。”
不过,就算默默再怎么软磨硬泡,他还是没有告诉她,到底当年那一次,是自己赢了,还是尹子煜赢了。
算了,既然是男人的秘密,她也不稀罕。默默这般想着,径自走入客厅,换上粉色毛茸茸的拖鞋。
“我回来了。”
“阿姨——”小牧突然从沙发上面爬下来,听司机叔叔说,是阿姨派他来接自己的,果然阿姨没有不要他!
默默还来不及放下肩上的红色皮包,已然被小牧抱住了双腿,动弹不得。
“傻孩子,都说了好几次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当然该叫妈妈啊。”杜夫人看着女仆放着碗筷,以后桌上添一双筷子,但是却感觉家里热闹许多。她将视线落在小牧身上,笑着提醒。
“没关系的,暂时就这么叫我好了。”默默淡淡一笑,拉起小牧的手,一起走到餐桌面前,她可不会在称谓上做文章,只要小牧心里清楚就好了。
杜圣衍冷着脸,望向站在默默身边的小牧,小牧有些害怕,爹地的双眼好像一把刀,总是令自己觉得不敢看他。
“小鬼头,怎么今天不叫我?”平时不是不管自己什么脸色,他都会甜甜地叫人的吗?怎么今天倒是变了一个人?
他的语气有些郁闷,听得默默想笑又不能笑,只能拍拍小牧的肩膀,柔声说道。“快叫人。”
小牧柔软的小手,贴在默默的手臂之上,小声地叫了声。“爹地。”
“过来。”
杜圣衍朝着他招招手,小牧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杜圣衍高大的身影,在小牧眼中,宛如巨人。
他一直安慰自己,爹地不可怕,不可怕……
“我很可怕吗?”杜圣衍冷冷地望了他一眼,突然令小牧身子紧绷,虽然爹地比起其他的小朋友的爹地都更加好看,但是自己就是感觉不到他喜欢自己。
如今,没想到爹地真的看透了他在想些什么,真的好奇怪……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环过他的身子,将他高高举起。
小牧脸色苍白,失声尖叫,默默却扬起嘴角的笑意,望着杜圣衍有些不太自然的表情,眼神渐渐温暖起来。
但是最终两个人玩的越来越起劲,小牧的尖叫带着兴奋的笑声,杜圣衍也正在生涩地摸索如何与孩子打成一片的技巧。
当然,她的老公是个聪明的人,所以,就算有些尴尬,但不得不说,他今天的表现好极了。
最终,杜圣衍将第一次感受到与父亲接触如此好玩刺激的小牧放在座位之上,他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眼神晶亮透彻。
默默觉得他有些许拘谨,毕竟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当然会有不适应的时候。小牧低着头,只是扒着白饭,却也吃的很香。“阿姨,只要让我留下来,我不用吃零食,也不要穿新衣服,什么都可以不要的——”
小牧曾经说过的这一句话,却突然令默默觉得有些许心酸。
他想必是已经知足了,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敢奢求,只要可以留下来就好了吧。
小牧看到一块香喷喷的烤鸡肉,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碗中,抬起头,正好迎上阿姨的双眼。他才吃完这一大块鸡肉,又看到自己的白饭上,多了一个鸭腿,他抬起小脸,接下来的功夫,看到每个人都把菜夹到他手边的碗中。
不过,唯独爹地没有这么做。他有一些些的失望,不过爹地看着阿姨给自己夹菜的动作,好像有些不好过。
小牧的这一顿饭,吃的特别香,不单是吃到了以前从未碰到的菜色,更因为感觉到这个家,好温馨。
爷爷奶奶对自己很好,给他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很多新衣服,大床上还有松软的被子枕头,他洗完澡之后,躺在那一张很大的床上,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突然,他听到了开门的声响。
是默默阿姨。
“阿姨。”他甜甜地叫了声,脸上的笑意是发自内心。
“小牧,往后,你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知道吗?你的妈咪要去很遥远的地方,所以把你交给我们了。”对于孩子,她只能说善意的谎言,而不是真实的真相。
杜圣衍还念念不忘自己被抛弃的事实,如果小牧记得自己曾经被母亲当作卖入豪门的筹码,这个阴霾,一定会跟着他一辈子的。
小牧安静地点点头,突然看到眼前多了一根红色鲜艳的糖葫芦,正在阿姨的手中,她将糖葫芦递给小牧。
她笑弯了眉眼,淡淡说道。“甜甜的,吃吃看。”
她在最脆弱的那些年头,只要觉得心中苦涩,就一直会随身带着甜食,品尝着甜蜜的味道,才可以让她忘记那些苦痛。
小牧接过了那一支糖葫芦,低声问道。“阿姨你不吃吗?”
“我也偷偷给自己买了一支,你怎么猜到了?”默默从身后拿出一只未拆开包装袋的糖葫芦,是在下班路上买的,私藏到现在。
她的胃口,的确比前几天好多了,突然看到这红色的甜食,她真的不知道是自己想吃,还是肚子里的孩子想吃。
她看小牧已经不客气地开动了,也将糖葫芦送到自己嘴边,舌尖划过糖衣,好甜……
是糖葫芦的糖溶入口中,化开的香气,也或许是心头一点一滴沁出的笑意,甜了她所有的意识。
杜圣衍在门缝中看到的,就是她这么愉悦的一面,他望着这和谐的一切,居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半个小时之后,默默交代了小牧要乖乖睡觉,明天会让管家带他去最近的幼稚园上课。
小牧点点头,那一双黑眸,闪烁着笑意。
默默走到房间,望着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的男子,他穿着宽松的蓝色睡袍,长腿交叠着,佯装正在翻看手中的杂志。
她冲完澡,换上了舒适的睡裙,随即摸到床上去,躺在他的身边。
杜圣衍放下手中的杂志,望着穿着一条粉色丝绸睡衣的默默,视线随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渐渐变得幽深。
饭桌上她对小鬼实在太好,才正式进杜家的第一天,就把那么多心思放在小鬼身上,往后自己的孩子出生了,自己的待遇,肯定会很惨。
“是不是所有的女人,一定会有了孩子忘了丈夫?”他眯起黑眸,侧躺下来,面对着她的娇颜,语气像是无法餍足的孩童。
“你吃醋了?”她笑沉了,伸出手划过他的俊脸,柔声问道。
看着杜圣衍话也不说,她旋即顺着他的想象继续说道。“等我有了孩子,我一定全身心地去照顾他们,还有兼顾自己的工作,到时候,也许真的要冷落你也不一定。”
“怎么办呢?老公,你真的很可怜,不过没办法。”她大方地给他一个怀抱,拍拍他的后背,仿佛很同情他的经历。
杜圣衍眯起黑眸,清晰地看到她哄骗孩子的笑眼,更是在那一双眼眸之中,捉摸到一丝得意和狡黠的笑意。
“这么容易就打发我了?不够。”他老大不爽,饭桌上就知道给小鬼夹菜,如果小鬼再大个二十年,他一定会怀疑自己的老婆是不是准备移情别恋了。
“你的胃口还真是大。”默默不满地撅起红唇,却突然被杜圣衍夺了一个吻,她将脸贴在他的下颚处,突然扬起嘴角,吻上他性感的喉结。
杜圣衍的身子,一下子变得敏感而僵硬。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渐渐紊乱起来,声音也带着几分低哑的情欲。
自己的默默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了?就算她躺在自己身边乖乖不动,他都很难自控,别说这一个超过尺度的亲吻了!
“这是给你的奖赏,你今天对小牧很好,我想你应该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她依旧浑然不知,根本不知道,这个吻,早就令对方的体内,燃起一把大火了。
“以后……我们的孩子,也会以你为傲的……”
杜圣衍听到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才发现那个惹火的始作俑者,居然就这样睡着了!就在他的身边,紧贴着自己的身子,睡得比每一次都要安稳!
哎,算了…….
他让自己的身子,渐渐冷静下来,搂住她的身躯,淡淡一笑。当然,他会努力做个好父亲的。
即便那种感觉很奇怪,但是他清楚,他会慢慢习惯的。
不会让她,失望。
他们的孩子一定会,以他们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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