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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童妃
作者:蔷薇晚
内容介绍:
身处一片鲜艳妖红之中,素洁衣裳上亦是狼籍骇人的血迹,她神情苍白茫然,宛若迷途孩子。
“恩人…”
她摇头,退后,却被禁锢了整个娇小身子。
这个救了她性命的男人,在对她做什么?
他双眸自始至终都定在她身上,似玩味、似欣赏。“我要你,记住今夜发生的一切。”
她求饶,她恸哭,她抗拒那种像是野兽一般撕裂她身体的剧痛。她年纪太小,根本就承受不住。
“谁说你是孩子,不,你是妖精,蛊惑人心的妖精——”他沉笑,语意浑沌暧昧,黑眸里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而在那笑意背后,拥有更多教人羞于启齿的火热。
十三岁出嫁之日,她失了贞洁,却不知道那张黑丝面具之后,是何等的面容。
*
轩辕睿,当朝王爷,清隽温和,她要嫁的男人,但她忘不了,他袖手旁观,面无表情,看着她死。
南烈羲,当今韩王,俊美邪妄,她要攀附的男人,他靠近她,嗓音是危险的平静。“今晚,你到我房里来伺侯我。”
她迷惘,她不懂,他的笑意却变得阴沉。“无妨,人来就明白了,本王会好好给你上课的,将你教到完全懂。”
*
她穿梭在爱与恨的难关上,尝尽世间冷淡凉薄,褪去天真,坚强周旋,却忘了,到底把爱,遗落在何处。
一开始,谁抛弃了她?
到最后,谁紧抱着她?
娇美的花儿,过早的绽放。
光阴,腐化了最初的单纯。
本书标签:王妃 公主 虐恋 唯美 王爷 后宫
楔子 初遇
好后悔……
好后悔逃学了……
好后悔没去书斋,乖乖念书……
好怀念四书五经诗书文章,好怀念夫子手里的竹编,即使他总是骂她不是读书的料,朽木不可雕也……
好过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好热——
是谁对她下药?!
“叔父,你的眼光那真是好,这么美的男孩是哪里瞧见的?”令人作呕的恭维声,从一旁的内室传出。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男人,约莫二十开外,他的面目称不上难看,但说话期间的表情神态太过猥琐,令人生不出半点好感。
接下来说话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一身华丽的金色绸衣,手掌一挥,满是戒子金光闪闪的富贵。他是京城有名的富商,偏偏喜好男色,家里豢养了一打的娈童还不够,自从在灯会上匆匆见到这个男孩一眼,他就无法克制自己,让自己的家丁掳走了人,带到偏远的别院享用。
厚重的笑声,沉重的几乎要击碎她的耳膜。
“真是可爱的让人想要好好品尝,我几乎迫不及待想要征服他了——”
她努力睁大双眼,额头的汗水无声滑下,她的手脚都没有碍眼的麻绳铁链,偏偏她根本无法动弹。
这间屋子,满满的异样的香味,是——迷香。
她这回,真的是闯出了祸。
谁让她逃学,谁让她只身留恋在街巷灯会,谁让她被坏人盯上了,该死的!谁让她穿着这身衣裳就以为安全无虞了呢!
她已经女扮男装,偏偏想不到会有人喜好男色。她咬牙,奋力抬起头,望着在一旁的帘子之后大胆谈论她的罪魁祸首,此仇不报非君子。
只要她能够全身而退,该哭的人就是他们了!
她愤愤不平,暗地里咬牙切齿,像是被惹怒的小兽。
“你看看他的皮肤,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再瞧瞧他的眼睛,水汪汪多惹人爱,那粉红色的小嘴儿,吻起来一定很销魂,喊出来的低吟,该多好听…….”
矮胖的男人已然很难耐住自己的渴望,摩挲着黝黑厚实的双掌,眯起的细眼内,是无法掩藏的淫秽火热。
躺在大床上的少女,裹着白衣男装,被迷昏之后拖到这个陌生的房间,黑发之上的发带早已遗失,不知去了何方,丝绸般的黑发披散在脑后,更有一缕挡住她的双眼。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跟一盘即将端上桌被分享的烤鸭一样,被人品头论足,而且,这两个男人到底在评断什么,她觉得刺耳,却又听得清楚。
他们,居然把她当成是男孩!
她虽然年纪小,却比同龄的女孩胆子大很多,如今她挤不出半点伤心的眼泪。
“你见过比他还漂亮的男孩么?”沉笑声,透露太多的不善。
短暂沉默过后,年轻男人的嗓音,变得沉闷。“不过,叔父,要是他是大户人家的子孙,那可怎么办?”
“大户人家的又如何?关在这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哈哈!”
厚重的眼皮之下,尽是一派炽燃春情,大袍一挥,胖男人说的财大气粗,狂妄的几乎无法无天,他可管不了那么多,这个男孩已经让他蠢蠢欲动,无法理智了。
可惜,她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秋日,偏偏好热,她最怕炎炎烈日照耀在身上的感觉,只可惜,现在的她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大火球,汗水,湿了她身上的男装……
“他忍耐不住了。”胖男人的嘴角,已然上扬到最高的弧度,他不怀好意地透过帘子之间的缝隙,打量着大床上的男孩。
他真是找到了,男色中的上品。
年轻男人无声冷笑,清楚这个房间马上要上演什么戏码,他为叔父拨开帘子,随后,从一旁的房门,走了出去。
彭。
“什么声音?”
手还未触碰到男孩的长睫毛,胖男人微微蹙眉,外面传出重重的倒地声,难道是风大吹倒了花盆?
夜,还是很平静。
只剩下一阵阵凄冷的风声,吹乱了人心。
男人别过视线,垂涎男色的细小眼睛几乎要冒出欲火,说他现在满肚子淫欲也毫不过分,他身边有十来个年轻的男孩,却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个。
他可不能,浪费如此的艳遇。胖嘟嘟的手指头,移下,落在她的唇上,反复抚摸,感知那比细嫩豆腐还要温和娇软的质感。
她努力偏着头,不让他得逞,绝不!脑袋左闪右闪,抿闭着唇,不容他染指。
“这双眼睛,啧啧,真倔强——漂亮的人儿,你才这么小,就让我无法忍耐,真不敢想,要是你长大了,会迷倒多少姑娘家呢,不过现在,你不如先满足一下我吧嘿嘿嘿……”他痴迷地盯着那一双眼睛,一手仓促解开自己的衣衫,他的笑声穿透过她的耳边,她愤恨,却喊不出一个字,她痛苦,却又哭不出眼泪。
眼前一阵黑雾,她几乎以为自己受到了什么重击,但垂涎的眼光感应不到了,粗哑的声音听不到了,那粗短的手指头,仿佛也瞬间离开她的脸了。
那一座跟大山一般的身子,倒在床前,像是死过去了一般。
房里传来细细低吟,痛苦的,无助的,微弱的,仿佛在向他求救。
她已经无法猜想,来者不善,还是事情能有转机,她的口舌麻木,发一个字音都万般艰难,她只能从喉口滚动出低低的哀号,像是从悬崖坠落的雏鸟一般无力。她努力挪动自己的手臂,然后,是半边身子……
她跟包好的饺子一般,摔在地面。但门边的人,似乎还未决定,要来搀扶她一把。
门外的身影,透过半开的窗户,目光落在其内。脚步顿了顿,他只是好奇,这两人鬼鬼祟祟在做什么坏事,却没有料到自己会出手。他隐约看得清楚,躺在床上的那小小的身子,是一个男孩。
他蹙眉,早已移开了目光,房里有碰撞声,似乎是男孩从床上跌了下来。
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她却听得清楚,一步,两步,三步……门不知何时被推开的,夜风阵阵,仿佛要吹醒了她渐渐迷乱的理智。
他偏过头,看见发出低吟的男孩伏卧在脚边,奋力想站起来却力不从心,他的喘气声好大,好似如果不这样用力,他就无法吸进活命空气,不过可惜的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背对着他,浅白色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濡一大片,肤色透过薄薄衣料浮现出勾引目光的白皙色泽及弧线优美的背脊。
他几乎能猜到,是个长相可爱的男孩,否则,也不会引人犯罪。他还没见到男孩的长相,却已挪不开视线,而唤回他神智的,是鼻前所嗅到的那股怪异甜香味。
这个见色眼开的老家伙,居然对还未长大成人的男孩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实在是不可饶恕。
他沉住气,俯下身,拨开男孩的发丝,露出仍带九分稚气的脸庞,他突地愣住。
这个男孩……
长得真漂亮。
因为家族的关系,他见过不少俊美的男子,却无法形容这个男孩,他不是俊俏而已,而是——
美。
胜过女子的美,美得那么漫不经心,却又让人很难忘怀。
男孩的肌肤胜过白雪,不过此刻迷香的作用熏红了他的双颊,鲜艳赤润,眼眸半合着,也因为迷香而变得迷蒙,像月儿笼罩着七彩月晕。而这股迷蒙的味道,让他脸上神情更加魅态,汗湿濡了发丝,几缕混着晶亮的汗珠沾在颈际,剔透如水玉……
这个男孩,才十来岁模样吧,身材纤细,身板单薄,一身白衣却又让他更像是黑夜出现的仙童,这等的样貌,宜男宜女,让人难以分辨他的性别。
他突地眯起眼眸,审视着眼前的美景,这个青涩的男孩,连眯眼吐纳都可以这么美。
“我……”
艰难吐出一个字,嗓音是与生俱来的轻柔,男孩微微睁开眸子,他不禁怔了怔。
那是什么样的一双眸子?他问自己。
淡淡的琥珀色眼珠,眸光微浅,长睫扇动,像是三月春日照耀之下的波光水面,摇曳出万般风情也毫不自知。
好热好热,她就要烧起来了,她就要抵抗不住了…….
好美的眼眸,就像是,就像是金子一样,不,金子也没有那么动人的光泽,琉璃般暗棕色的瞳眼,在垂眸的时候,眸光流转的时候,异样的柔和。
001 有女初长成
“小姐,不好了——”一旁的丫鬟,见到来者不善,吓得变了脸色,方才还演的精彩万分的皮影戏,只能临时中断。
一个身着紫黑色朝服的六旬老人,满头白发束着银冠,拄着泰山拐杖,面色铁青,来势汹汹。他伸出手,围绕着圆桌想要抓住让他不悦的罪魁祸首,偏偏对方脚下抹油,溜得很快,气得老人吹胡子瞪眼:“琥珀你这个臭丫头,今天又逃学了是不是?”
那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突地暂停。
被指责的女孩,她窈窕娇小,看起来才十二三岁年纪,穿着一件粉色衣裙,披着及地的鹅黄色斗篷,领口的白狐圈,圈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蛋。
“爷爷,打不得!”
一声低呼,拐杖还未碰上她的裙摆,她却跑得飞快,像是枝桠上的麻雀。
因为先前对从天桥戏摊子上学来的皮影戏的亲自演示,如今小丫头秀发微乱,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反而让她浑身添了一丝娇慵。细细看来,水汪汪的眼儿,红润的唇,那五官不但美丽,还有着三分甜美、七分慧黠,唯一的缺憾,是这朵花儿,依旧含苞待放,多少带着些许孩子的稚气。
不过,小小年纪就如此,想必再过一两年,过了及笄,那可是会生出何等的惊艳绝色出来!
四目相对,对峙良久,老人总算平息了怒气,平心静气地唤出她的名儿,招招手,要她靠近一些。他比儿子还要宠溺这个小孙女,打骂总是做戏,从不舍得落在她身上,这个丫头也早已成为自己的软肋。
“琥珀。”
她眨眨眼,端着丫鬟送来的果子茶呵气,一副可爱清纯模样,表示她可没漏听她的名字。
女孩子的闺名大多是花花草草,她确是拥有一个独特的名字,琥珀,就像是她的眸子一样。
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流光溢彩,她笑望着老人,摆出乖巧可人模样。
老人奈她不得,当朝宰相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什么样的棘手没解决过,偏偏这个丫头,是他的掌中明珠。“你到底要气走几个夫子才满意?”
“这一回是我先走,哪里气走了夫子?”她轻摇螓首,红唇掀起顽劣笑意,她是不爱读书,这一点,她从不遮掩。
“琥珀啊,来来来,你先给我坐好了。”放下拐杖,老人恢复了严肃表情。
捧着果子茶,品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真美味。
“你还记得你身上的婚约吧。”老人仔细审视着女孩脸上的表情,一分一毫都不放过。“今年年末爷爷就要告老还乡,不问政事了,如今睿王爷也是适婚年纪,不如早些把婚事办了吧。”
“爷爷的语气,好像不想让琥珀陪伴爷爷了呢。”深深的笑涡,在脸颊边,伴随着娇嗔的语气,若隐若现。
“最好是有这么孝敬!”老人干笑两声,瞬即眼底的笑容,变得神秘复杂,凑到女娃子耳边,追问。“丫头,不想嫁人?”
琥珀的伶牙俐齿,现在却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再怎么看也显得蠢笨。
好嘛,总算有让孙女脸红的本事了,当然了,当今睿王爷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品性更是出众,再不懂男女情愫的小丫头,脸上也飞上了淡淡红霞。老人这么想着,宠溺地望着小女娃,她是上官家的独苗,他日得到幸福,也让他老人家放下一桩心事。
她垂眸,不肯泄露一个字,跟往日的直爽,相差甚远。
她觉得,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半年前,一个男人救了女扮男装遭人暗算落入虎口的琥珀,等她退了迷香的炽热,亲自送到街巷口。
第一面相遇,彼此不相识。
若不是上个月,睿王爷亲自到上官家探望爷爷的时候,她掩藏在花厅背后,好奇跟自己有婚约之人,到底是何等的样貌,也不会发觉,原来英雄和夫君,叠合成一人。
十三岁而已,她不懂何为爱情。
但如果他是自己未来的夫君,也……不赖。
真不晓得,他还记不记得她呢,那个他救出魔窟的“男孩”?
这般想着,嘴角的弧度,一分分上扬,那一双琉璃般的眼瞳,生出了柔和笑花。
这件事,连爷爷都不知道,是她心里的秘密。
上官琥珀并不知道,这种莫名的情愫,就是期许。
老人家慧眼如炬,自然看得出来,这门亲事,小丫头并不讨厌。
这是上官家的独苗,上官琥珀的爹娘都是王朝将军,死在乱战沙场上,为国捐躯的英雄事迹只留下牙牙学语的婴孩。
失去儿子儿媳的疼痛,几乎让上官洪不想独活于世,但因为琥珀,他撑到现在。
她是快乐的,几乎见过琥珀的每一个人,都这么说。
……
花厅内的丝绢软椅上,躺着一个娇小的少女她身穿粉色的柔软丝衣,肩上披盖着花卉薄纱,盈盈不及一握的纤细腰肢,则是束着蓝底红绣流苏,身板看似单薄,但该有的曲线则一分不少,虽然称不上让人血脉喷张,但少女的身姿依旧婀娜动人。披散在软椅上的秀丽长发,则黑如绸缎,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
桌上的蜡烛炽燃,烛光荧荧,透过黑夜,照亮那张小脸。
“真舍不得小姐,这么早就要当王妃了……”丽儿替琥珀梳理着那黑缎般的青丝,低声喃喃自语。
“我跟那个人,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晶莹粉嫩的脸儿,漾着浅浅红晕,娇美绝伦。即使在说话时,她的眼睛仍旧闭着,舍不得睁开,嫩嫩的红唇,因呵欠而微张,呵出轻柔可爱的呼吸。
命中注定。
这四个字,是什么时候从脑海跑出来的?她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爹娘,只有爷爷一个亲人,十三个年头,让她也渴望,身边多一个亲人的远景。
轩辕睿。
人如其名,她还记得他的样子。那一张笑意满满的俊脸呈现在她面前,反映着她倒影的那双眼眸黑白分明,唇角勾起一抹暖意,眉心舒展着,没有一分凝重,一头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那天,浅金色的华袍显出他的身份尊贵,他的身上并无太多令人窒息的威严,或许是他年纪太轻的关系,亦或是——他性情温和。
轩辕睿的瞳孔,跟自己的浅棕色不同,是干净澈明的颜色,偶尔也会变成带笑的深沉。黑发如墨,清雅姿容,几乎让人呼吸一滞。他笑,却让人不疑有他的纯粹。
他看起来,好像也不反对这门婚事呢。
比樱花更加娇柔细嫩的粉唇,缓缓扬起,她眯上眼小憩,模样娇憨可人,心口暖暖的。
宰相家的孙女上官琥珀,年十三,要嫁人了。
上官洪家,跟皇族睿王爷,要联姻办喜事了。
天亮了,今日无疑是京城最热闹的一天。一方是德高望重,王朝功臣上官宰相,一方是年轻有为,天朝王爷轩辕睿,这桩婚事简直是一大美谈,门当户对,男才女貌。
上官府内下人来来往往,来回走动,偌大的官邸,十三年来第一回如此喧闹。庭院中的树上挂起红色灯笼,大红色的喜字到处可见,每一个丫鬟伙计脸上,都是喜色。
一切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环顾一周,觉得欣慰许多,上官洪推开门去,望着那端坐在铜镜面前的一抹火红色倩影,心头不禁百转千回。
这个自小就没爹没娘的丫头,终于出嫁了。
睿王爷是百里挑一的最佳人选,他会跟兄长,父亲,夫君一样,将宠爱加注在琥珀的身上,而不像其他的王孙贵族,沾染一身劣行,只会惹琥珀伤心流泪。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让孙女找到最好的归宿,不必吃苦。独自抚养琥珀十三载,要送她出嫁,还真有些舍不得。
“琥珀,虽然睿王爷品性是一等一的好,不过你可不能任性妄为,要收敛脾性,别把王府当做自己家,皇族的规矩多得很,要学会谦让待人。”老人在孙女儿出嫁之前,也不忘提醒几句,盯着铜镜中的那个小美人儿,一眉一目都精致而美丽,举手投足难掩那婉约清灵的气质。
柔嫩白皙的肌肤上,扑上胭脂水粉,粉唇儿抿着红纸,水眸子流转之间,让娇美更胜三分。
年纪虽小,却是丽质天生。略施薄粉,让她多了些许浓重的妩媚,但那一双琥珀颜色的眸子,却依然透露出清纯动人。
“琥珀当然不会给爷爷丢脸,让上官家丢人。”披着鲜红色嫁衣的小丫头,笑弯了眉眼,说的自信满满。
对方是爷爷选中的对象,无论样貌还是人品,都是上乘的,一想到他们曾经在那等状况下相遇过,或许见了面,他也会觉得讶异吧。
琥珀眼底嘴角的笑,都没有逃过上官洪的眼睛,因为她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吾家有女初长成咯……
“爷爷,我很快就会回来看你的。”她轻笑。
“快走吧。”上官洪眼底的讳莫如深,转瞬即逝。
002 出嫁
十一月初七,良辰。
锣鼓喧天,一乘由大红色绫罗绸缎装饰的花轿,由几个轿夫扛着,行走在浓浓的暮色里。跟随在花轿之后的,是众多令人咋舌的精美嫁妆,以及喜气洋洋的随嫁队伍。
宰相大人嫁孙女,轰动全城。一组细乐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方,接下来是十二对宫灯、十二个男役、十二个女婢和数十个家仆,跟在大红花轿后方则是上百沉重的妆奁。
这等排场,可完全不输宫里的公主出阁,浩浩荡荡几百人的队伍拖得老长,让街坊邻居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旁观者几乎把大小街巷,挤得水泄不通。
听着耳边喜庆的丝乐,坐在大红色花轿之内的琥珀,一绢红璃,覆上精致容颜,她不懂为何那么多新娘子出嫁要哭泣,她可是一滴眼泪都不想哭呢。
她只有爷爷一个亲人,而且出嫁的行程不过是从城西到城东,何时想念爷爷都可以回家探望,若是嫁给陌生人她兴许会不安忐忑,但因为早已见过轩辕睿,她变得安心许多。
“小姐,绕过前面的轻峡山,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要到王府了。”
丽儿跟随着花轿前行,今天是小主子的大喜事,她的任务是亲自把小姐送到王府,顺便喝一杯喜酒再回上官家,王爷府邸的丫鬟下人太多,也没说需要陪嫁丫头。
话音刚落,前排的丝乐,却突地停止了,突如其来的沉寂,让人觉得心头不安。
这喜事啊,就要一路吹到底,哪里可以停下?
不详,凶兆。
“怎么不吹丝乐了?你们可不能停下来休息啊,误了时辰可担待不起——”丽儿蹙眉,前面挡着二十来个下人,她根本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扬声喊道。
轿夫疑惑,只能放慢了脚步,最终停了下来。
丽儿的声音,似乎开启了噩梦的开关。
挡在丽儿面前的身影,蓦地无声倒下,一瞬间而已,唢呐,丝竹,笙箫,铜锣,缠着红色布条的乐器,从无数双手中滑落。
这是一幅什么景象!
他们的身上,不知何处中了暗器,一瞬间,血泉从脖子崩裂喷涌,宛如失去丝线操纵的木偶,横七竖八倒地。
山脚下的草皮之上,顿时横尸荒野。
血泉泼洒了丽儿一脸,她吓坏了,还未来得及呼救,已然一道身影落在她的面前,然后,长剑抹脖,顷刻之间,丽儿咽了气。
那双瞪大的黑眸,始终无法闭上,死不瞑目。
花轿重重落地,轿夫早已吓得跑得不见影了,抬丰厚嫁妆的下人也哀号着连滚带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草皮上躺着二十来个尸体,原本一场欢乐盛宴,变成地狱的前奏。猩红色的鲜血,缓缓穿过草根,绿草之中闪耀着星星点点的血色,就像是——野草开了花一般诡谲。
这个黑衣男人却没急着要追余下几人,收起了手中那把染血长剑,才一转眼功夫,远处的人影,全部倒下断了气。
耳根清净了……
男子望向天际的阴沉,身上的杀气,却渐渐散开了。
琥珀起的太早,如今经过一路颠簸,有些累了,这沉重的金子打造的凤冠太沉重,压的她头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打盹,如今醒来却几乎听不到喧嚣声,这是怎么了?
跨过丽儿的尸首,那双黑靴,停留在花轿的帘子前,然后,长剑,利落无声挑起那朱红色的软帘子。
轿帘之下的金色流苏,缓缓滑过长剑上的血迹,温热的猩红,在门帘上张牙舞爪,放肆地绽放。
琥珀踌躇着,把小脸贴近右侧,她低声询问,以为丽儿还在身边。“怎么没声音了,丽儿?”
她是很想一把抓下凤冠和红璃,看个究竟,可偏偏这是出嫁的禁忌,能够取下红璃之人,只能是她的丈夫。
安静,太安静了,只剩下她一人的呼吸,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而已。她的双手紧握住身上的嫁衣,困惑而不解。
交握放置在腿上的白皙小手,不知为何,居然沁出暖汗来,她觉得不安,胸口一股莫名的炽烈,琥珀管不了太多繁文缛节,只想知道到底外面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看着她。
那是一双黑靴,隐约有红色的纹路,显得很奇特,然后,视线缓缓往上移,一套黑色的劲装,黑色腰带,这个男人很高大,却又不魁梧,俊挺的身材,将黑色穿的宛若天成。几乎让人可以预见,藏在黑色劲装之内的,是紧绷的身体和蓄足的力道。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杀气。
黑发不羁地束着,黑色发带在风中飘扬,他的身上,找不到除了黑色之外的其他颜色。,然后,她注意到他的脸。
他没有以真面目示人,脸上则有着精致的半截黑丝面具,遮去了他的脸庞。暴露在面具之外的,是男性的薄唇,冰冷地紧抿着,衬着他与生俱来的危险气质,让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吓得魂不附体。
琥珀不若一般的官家小姐,她的胆量比不少人都大,但即使被当做男孩掳走那一回,她也不曾如此胆怯心寒过。
她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眸子。
那是一双极为冰冷的眼睛,深不可测,却又没有半丝感情,只闪烁着纯然黑暗的光芒。
“宰相的嫁妆太丰盛,惹来山贼觊觎,外面杀声震天,你居然没半点反应?”
他开了口,带着笑,深入骨髓般寒冷的讥笑。
这回,换他来打量这新娘子。
她干净得像尊玉雕的娃娃,无瑕澄透,不俗艳的容颜嵌着炯炯熠亮的浅棕色双眼,她的美,不倾城倾国、不貌如天仙,当然,更不是美得祸国殃民,她,柔柔的、淡淡的,有种氤氲的缥缈,更有股纯洁的单纯。
好一个精致娃儿,就是这样柔美的皮相让轩辕睿心系吗?他忖度着。
闻言,她突地张大了水眸,那琥珀色的光辉,深深烙印在男人黑眸之中,她蓦地推开他,冲出了花轿。
眼底迎来一片惊痛,是她花眼了么?她看到好多人,好多人,都躺在地上,他们不说话,不吵闹,跟死人一样。
是,死人。
她退后,踩到了什么,几乎要跌一跤,低下头,她的心开始颤抖,全身冰冷麻木。
丽儿,死的好惨。
脖颈上的口子,像是裂开的血盆大嘴,她怒睁着圆乎乎的眼睛,几乎是还未开口就被人一刀致命。
丽儿虽然只服侍了自己一年多,但就这么死在她的脚边,琥珀受到的撼动,几乎要把她湮灭。
遇到贼人?她的头好痛,眼睛也好痛,什么都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
她转身,那个男人依旧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抹黑布,悠然自得,擦拭利剑上的血迹,他没看她,只是自顾自擦拭血迹。
那是谁的鲜血?
他又是谁?
琥珀的手脚都没有半分力道,只剩下太多的疑惑,在脑海升腾,她慌张,她害怕,她跟每一个柔弱女子一般,绝望。
偌大的山脚平地之上,只剩下二十来个死人,还有,两个活人。
一男一女。
黑衣男子擦拭完了利剑上的鲜血,缓缓抬起眉眼,冷冽的眼眸扫过她的身子,她的心又不由自主开始颤抖。
她害怕这个男人。
。。
003 失贞
“我帮小姐驱逐了贼人,否则,下一个死的人,就是小姐你了。”
男人的黑眸仍燃着怒焰,薄唇却反常地笑了。
他在嘲笑,她的胆怯和畏惧。
她的手脚依旧冰凉,第一次触碰死亡,她跟孩子一般失魂落魄。
黑眸眯起,她脸上的淡淡脂粉无法替此刻脸色惨白的她掩饰出好血色,黑发之上的凤冠几乎也要随着她在风中颤抖的娇小身子而摇摇欲坠,红色嫁衣飘扬着裙角,隐约看得出,那白色绸子下的细嫩腿儿,在发抖。
她该感谢他么?
她就像是个硬要套上嫁衣的孩子一般,仿佛一切都毫无自主,只是一个傀儡而已,站在满是尸首的草地之间,更显得孑然一身,孤苦无依。
这种诡谲的场景,他冷笑,欣赏着,他觉得很有兴味,居然她到现在还不哭,让他意外。他一步步逼近,好戏还未上演,现在刚刚开始。
黑靴上前一步,踩碎了琥珀的胆颤,再一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琥珀这才惊觉,那染上黑靴的红色斑驳花纹,是血迹!
“啊——”琥珀双手推拒着眼前这个黑衣的蒙面男人,只是还没有完全推开他,纤细的腰就猛地一疼,他的大手便收得更紧,他只是稍微用劲,她就被逼着又跌入他宽阔的怀里。
撕拉。
红色美丽的嫁衣,在他的手中,变成一块块不值钱的破布,她只剩下白色里衣遮体,因为抵抗,凤冠也早已滚落一旁,沾染了满满血迹。
她没有料到,情况如此逆转。
而此刻的黑衣男子,早已不再多言,他危险的沉默着,那一双阴沉的黑眸,炽热凝注在琥珀娇小纤细的娇躯之上。
“不要──”她惊骇地低呼着,又疼又怕,仰起头无助地看着他,因为头一次与男人靠得这么近,心在胸口慌乱地跳动着。
黑衣男人却丝毫不将她的反抗看在眼里,他勾起她小巧的下颚,仔细地审视着她,黑眸里的光芒由严苛冰冷逐渐转为复杂。
她是标致的,但细看之下,就能够看到她稚气未脱的灵魂,很清纯,纯的宛若刚诞生的婴孩一般无害。
他的薄唇,倨傲地扬着,细细审视着她,粗糙的指尖滑过她带着泪水的盈盈双眼边,轻触她小巧的鼻尖,游走到她柔软得像是花瓣的唇,用带着刀茧的指,摩弄着那最细致的肌肤。
真像一头迷路的小鹿,在猎人的火枪下,颤抖着身子。
想到此处,他的黑眸,愈发深沉了,眼底的女娃,就算是衣衫凌乱了,她的美丽仍是惊人的,黑发像是最柔亮的丝缎,覆盖在雪白的肌肤上,那双眼睛里满是无辜,像是落入陷阱的小动物似的,不断不断地颤抖。
她不懂,他在做什么,但她全身都紧绷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疼痛。
好闷,是要下雨了么?!
黑衣男人的眼神,一瞬间变冷,他的嘴角紧抿着,让一身黑衣的地,看来格外危险骇人。
心口,传出破裂的声响,琥珀弄不明白,是什么碎了。
“恩人……”
她摇头,退后,却被禁锢了整个娇小身子。她不懂为何退后,但心在呐喊,快离开!
这个救了她性命的男人,在对她做什么?
薄唇扬起,显得自负狂傲,他冷笑地说道,黝黑的手猛地探入她的领口,圈住她纤细的颈子。
恩人这个字眼,很刺耳。因为他要对她做的,还不止如此。
她倒在地上,早已顾不得鲜血污了她的白色里衣,呼吸渐渐逝去,当他冰冷粗糙的手掌触摸到她颈部细致的肌肤时,琥珀的颤抖更加激烈。
她以为,他要杀她。她激烈地反抗着,完全是由于求生的本能,挣扎的动作让她的头发都凌乱了。她猛力地推着他,但是却完全移动不了他高大的身躯。
他双眸自始至终都定在她身上,似玩味、似欣赏。大手探入她的下身,一手压住她的双手,他微笑:“我要你,记住今夜发生的一切。”
她求饶,她恸哭,她抗拒那种像是野兽一般撕裂她身体的剧痛。她年纪太小,根本就承受不住。
“谁说你是孩子,不,你是妖精,蛊惑人心的妖精——”他沉笑,语意浑沌暧昧,黑眸里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而在那笑意背后,拥有更多教人羞于启齿的火热。
她正与疼痛对抗,十指深深陷入他的肩膀,柔嫩指尖传来僵麻的刺痛,这些都不及下一瞬间他所做的举动。
“睁眼。”他平静地说着最可怕的威胁,眼光随着她逐渐暴露出的莹白身子,从冰冷转变为炙热深浓。
她像是一尊粉色莲花,方才还是含羞待放迷人姿态,如今已然变成璀璨娇艳模样。
冰冷而无情的声音从幽暗处传来,伴随着几声的冷笑。黑衣男子,不知何时消失了。
没人来找她。
上官家,还是睿王府,一个人都没有。
天,阴沉沉的,开始下小雨。
雨断断续续地下着,天色也逐渐昏暗,夜,黑的吓人。
身处一片鲜艳妖红之中,素洁衣裳上亦是狼籍骇人的血迹,她神情苍白茫然,宛若迷途孩子。
到了夜里,那雨滴打在赤*裸的身上,嫁衣和白色绸衣披在她的身上,宛如最好的讽刺,就如同锐利的细针,不断地扎在皮肤上。
冷,好冷,冷的刺骨,撕心裂肺。
一颗颗炽热的泪珠,从眼角无声滚落,小脸上的胭脂水粉早已顺着雨水拥入一旁的血泊中,偌大的草场上,只剩下她一人微弱的呼吸声。
她对男女情事依旧懵懂,却宛若知晓,什么最重要的,在今日被剥夺彻底。
她,从此之后,不再是往日那个上官琥珀了。
恍恍惚惚,朦朦胧胧,她的神志几乎要游离出那一具破碎的皮囊,不再留恋。
她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害怕有人看到她,紧抱着双臂,却连抱紧自己的力气都没有,又好像听见她自己剧烈咳血的作呕声,更像完全听不见任何声响一般,周遭静得教人毛骨耸然,她什么都听不到了,仿佛失足坠落一处深邃黑暗,里头谁也没有……
004 打击
“姑娘,姑娘你醒了啊,太好了,孩子他爸……”
琥珀缓缓睁开眼眸,只觉得全身酸痛,她并未受伤,却像是全身筋骨都被重新拼装了一回一样陌生。
村妇招招手,一名三十开外的粗壮汉子马上挤了进来,扶着村妇的肩膀,朴实的黝黑面孔上是相似的喜出望外。
琥珀的视线,无声打量着眼前的住所,这不是上官家,而是她陌生的村屋,她身下躺的床,是木板拼凑出来的,素色的被褥铺在上头。
“我怎么会在这儿?”
琥珀的眉眼之处是淡淡疲惫,她询问,轻柔的嗓音之中,翻卷着莫名的不安。
“你都忘了啊?你在夜里敲我家的门,然后就昏倒了——”村妇爽朗笑着,那一夜琥珀穿着一身白衣,却满身污泥,湿漉漉地站在门外的场景,可是吓坏了她呢。
不过定睛一看,发现是个嫩生生的小姑娘家,还不曾等她开口询问,琥珀已然倒下。
村妇的话,依稀勾起了琥珀的回忆,她那一夜是冷极了,怕极了,才会跟无头野鬼一样游离,甚至分不清东西南北,盲目的双眼只是跟随着那黑夜之中一点点亮光而追随。
“我让孩子他爸把姑娘背进屋子,才发现姑娘在发烧,烧的可厉害了,天一亮我们就把村头的郎中请来了。”
琥珀低头,身上换上了一身灰白色的素色棉衣,没有繁琐的花样纹理,这不是她的。
她抬起眉眼,眸光落在村妇脸上,村妇递过来一杯温水,解释道。“姑娘睡了快三日了,一直说着胡话。对了,那衣衫是姑娘发烧出虚汗之后我给你换的,你的衣裳我看破了好几处……”
村妇愚笨,没看清那白色绸衣不是袍子,却是琥珀的里衣。
闻言,琥珀的心口,像是扎了一根针,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历历在目。
突然,她的眸光大亮,一把抓住村妇的手。“你说我,睡了三天了?”
新娘子无故失踪,更是宰相的亲孙女,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误了拜堂成亲的良辰,睿王府怎么无人找寻她?
不对劲。
胸口一片灼热,像是火舌一般,汹涌蔓延至上,几乎灼伤了琥珀的喉口。
“我要走了。”琥珀一把掀开身上的棉被,神色仓促,从脖间取下佩戴的珍珠链子,放置在村妇的手心,“多谢你们的照顾。”
“姑娘——”村妇的脸色有些窘迫,拽住琥珀,琥珀蓦然回首,眸子之内,却早无任何笑容。
村妇其实想问,她替这位小姑娘换下贴身衣裳的时候,居然发现……发现裙子上面,沾上血迹。
回想着这小姑娘深夜来访的情景,轻峡山附近很少有人走动,雨夜她面无血色,衣衫不整,难道是……被混蛋强了不成?
琥珀蓦地脸色一沉,棕色眼瞳之内,划过一抹凌厉,这种不容置疑的拒绝,不是冷酷决绝,但不给人多话的半点余地。
村妇蓦地呼吸一滞,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琥珀的步伐,越走越快,最后她奔跑着,走出村舍,那条必经之路,就是她的阴霾。
空气之中,似乎还弥漫着那一日,被雨水冲刷也冲不干净的,血腥味道。
紧握双拳,她一步步,走向前方,琥珀色的眸子,覆上一层冰冷颜色。
天,已经开始放晴。
仿佛那一日的雨夜,那一日的强取豪夺,都是她的错觉罢了。
琥珀愣在原地,轻峡山的山脚下,没有任何的痕迹。
她环视四周,翠色的草皮,依旧成为装饰秋日的风景线。
没有尸体,没有狼籍,花轿凭空消失,被撕裂的嫁衣金凤红裙,连一块布料都找寻不到。
苍茫天际,飘着白云。
她不清楚自己站了多久,这里原本就鲜少有人经过,这日却凑巧,看到有一个柴工,正要上山砍柴。
“大叔,你知道三天前宰相府的喜事吗?”
中年汉子点点头,理所应当的态度。
“这里……是不是死过人?”
琥珀听得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被控制的颤抖和哽咽。
柴工回头望着,一句带过。“谁都知道啊,好好的一场婚事,半路杀出了杀人如麻的贼人,被钱财急红了眼,在这里杀了几十个人呢。”
钱财么?
那个黑衣男人,似乎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来,想到此处,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之内,脸色愈发惨白。
“睿王爷说了,悬赏千两,一定要把贼人擒住,以儆效尤。”
柴工的这一句话,却让她的心,稍稍平复下来,欣慰万分。
宰相府。
“我找错了地方么?笨琥珀,连自己家都认不得了么?”她裹足不前,想要走向前去,却又不自觉地退后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