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睿却只是背脊挺直,望着前方,不看她。她的小手冰凉,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她是用了全身力气挽留他,依赖他,就像是——她生病他陪在她身边那一次。
回忆汹涌,他的眼底,却一分分变冷。
他,突然甩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一个不稳,重新摔倒。
“混账东西,居然敢诋毁王妃身份!对王爷不敬!”总管实在看不下去,一个眼神,招来两个妇人掌事,语气是冰冷冷的。“掌嘴!”
琥珀却一个箭步冲向背对着自己的轩辕睿,他的态度决绝,她却不想错失最后的机会,她站在他的面前,眼底泪光摇晃。“因为她有把柄在我手里,轩辕睿,你真的不想听我说说看吗?”
轩辕睿。
她居然开始直呼自己的名讳了,一般人哪里有这样不怕死的勇气和胆子?这个少女突然变得陌生,也变得……
轩辕睿微微眯起眼眸,眼底划过一抹狐疑,冰封容颜却没有丝毫软化。
琥珀的心,彻底凉到了极点,蛮横的妇人夹住她的双臂,她都没有力气反击。她笑了笑,放弃挣扎。“原来你不想知道啊…….也对,我从一开始就该猜到的……”
该死,又是这种笑!她以为摆出这般的可怜模样,他就会心软?!他的原则,不容任何人打破。
“少给我来这一套!”轩辕睿勃然大怒,因为她的死不悔改,扬声咆哮。“你绝不是一个乡野丫头这么简单,说,你到底是谁!”
“好,睿王爷你听好了,我说,我是——”她眼底的笑,突然敛去了,清冷的嗓音溢出。“上官琥珀。”
整个大厅突然变得死寂,不少下人不敢呼吸,因为少女的大言不惭的疯言疯语,几乎是倒抽一口气。
。
043 挟持人质
这是挑衅,给她几天好脸色她就肆无忌惮挑战他的权威?轩辕睿眼眸一沉。
“给我掌嘴,打到她说为止!”轩辕睿的脸色,更是铁青,他袍袖一挥,已然下了命令。
妇人点头,蓦地甩了手,力气很大,朝着被架着身子的少女一连打了几个反手巴掌,那皮肉之间的击打声在大厅回响着,光是听都觉得很疼。
轩辕睿负手而立,那个俊挺瘦长的身影,在琥珀的眼底,突然模糊的不能分辨。
“停!”
轩辕睿扬手。
琥珀缓缓抬起头来,只是看着他,她的故事,注定只能说到一半,还有一半,必须藏匿在她的心里。
连老天爷,都跟她作对。
“这是什么?”轩辕睿的沉郁目光,蓦地停留在琥珀的耳边,眸光一闪。
等不及她垂死抵抗,他身边的侍卫已然一把按住他,一手扯下她耳边微微翘起的面具边缘。
她被人生生从耳后撕裂脸上面具,毫无温水敷化两层皮瞬间剥离开来的刺痛,疼的她想要尖叫。
她就像是披着人皮的鬼魅,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掉最后一层伪装,露出可怕的真实面目——
整个大厅的几十双眼睛,都瞪大了,满是惊讶恐慌!他们竟然没有察觉,这个长相普通寡言少语的丫头,居然是这般出尘的姿容!还有,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的,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早就听说这丫头跟王爷走的很近,若是想要接近王爷,期待当个小妾享受荣华富贵,何必多此一举?她的真实面容,可是比丫头那脸好上一百倍。
有人再细看几眼,蓦地脸色发白,这个丫头,根本就是蛇蝎妖魔。
在轩辕睿的身边,即使心酸苦痛,却不让她觉得难熬。
但是这一刻,她好难熬。以真实面目重新站在轩辕睿的对面,居然一眨眼,都漫长的胜过一年。
她一遍遍问,到底该如何熬过去?这样苦涩这样难堪的现实,要怎么咬牙泣血,才能把心一横度过去?!
轩辕睿面色阴沉,他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少女,他却无法接受,一个纯朴天真的乡村丫头,突然蜕变成那个年少却又美丽的——死囚。
“你可以把我救出来的,只要你拉住我的手,我就不会掉下去…….”琥珀的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只是冷漠,简直是残忍。如果他对丫头还有一点矛盾存在,那么他对自己,早已是纯粹的怒意而已。
“王妃醒了,王爷——”外面红袖的声音,带着哽咽的喜悦,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给我去道歉!去赎罪!”轩辕睿一把抓起她的纤细手腕,把她拖走带去房间,面目生冷。
轩辕睿一把推过她,她身子无力,柔软身体重重撞上床脚,胸口撕开一阵无法言语的闷痛。
“好,我道歉。”
琥珀自嘲地扬起嘴角弧度,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头发,将发髻内一道银光收入袖口。
那平躺在床榻上的女子,她如今已经睁开了眼睛,依旧脸色苍白,只是默默望着几步之外的他,仿佛苦不堪言。
“王妃,你真是受苦了……”琥珀噙着很浅很浅的笑意,真实面容一分分凑近那女子,捕捉到她眼底的炽烈情绪,她态度恭恭敬敬,却猛地一把拽起对方手腕,逼着她半坐起来。
轩辕睿不敢置信,不过须臾功夫,少女身子一闪,已经站在王妃背后,而她的右手的一道银色,蓦地划开他的视线。
那是一只簪子,更是一把利器。他大意了。
以银簪子抵住王妃的脖子,琥珀冷眼望着那男人,那一张巴掌大的瘦削苍白容颜,因为掌掴而淌血的青肿嘴角,还有只剩下灰暗颜色的眼底,都让人感觉的到她不惜一切的执着。
她眼底的光耀,胜过千年寒冰:“让我走,否则——”
轩辕睿的眉头一皱,这个纤细瘦弱的少女,此刻却挟持她的妻子当成人质。
见他沉着脸不说话,琥珀右手一紧,银簪子的尖端深深陷入一分,隐约可见红色血痕,胸前的王妃的眼底滑下一道清泪,蠕动着干涩的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要是伤了她一分一毫,我要你死。”
那张温和清隽的男子面庞上,尽是紧绷的凝重,他从牙关中挤出这一句话,贵族威严让人无法忽略。
琥珀轻笑出声,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现在的生不如死。
她的笑,简直是挑衅。
“你不要命了。”轩辕睿的眼底闪过一道刺痛,他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更像是对于她朝不保夕举止的嘲讽。
琥珀的心,却在做最后一次豪赌。
赌,他至少有一丝丝迟疑,一点点动摇,而不是——
她淡淡挽唇一笑,望向这个男人,五指扣紧王妃的长发,她眼波不善。“让尊贵美丽的睿王妃陪葬,很划得来。”
短暂的沉默,更像是死寂,琥珀见轩辕睿不让步,早已懒得再费口舌,右手持的簪子更深入,一颗细小的血珠顿时冒出来,就在下一瞬,轩辕睿面无表情地让开一步。
琥珀无声冷笑,他还真是舍不得他的妻子有半点危险,这般想着,她早已输惨了。
她的脚步仓促,挟持着无力的王妃,还未走出庭院,门口的几个侍卫早已有了动作,团团围上。琥珀无法脱身,眼眸一闪,蓦地转过身去,看向轩辕睿。
俊朗的男人脸色清冷,蓦地扬起手掌,下了命令。“让她走。”
“别跟上来,否则,我也说不准接下来会做什么事。”琥珀眼神凌厉,扫过这七八个侍卫,掺杂几分孩童稚气的嗓音此刻却听来满是威吓冷漠。
044 吐血
轩辕睿沉默不语,已然是默认她的要挟,侍卫们也绝不再敢轻易向前。琥珀瞬间调转方向,王府正门太过显眼,她要想走,只能选后门。
“给我准备一匹良马,睿王爷。”干涸的血迹,沾染着嘴角的笑花,琥珀笑靥盈盈,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照她说的做——”轩辕睿的脚步,停驻在离琥珀十步之外的距离,她的脸上在笑,眼底却是一层迷蒙的,复杂的没有人看透的颜色。
琥珀猝然转头,逼迫着身前的女人一同疾步走向后门,身后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她凑到那个虚弱王妃耳边,悄声说道。“知道吗?我有多么想要杀了你,这个念头一直在我的脑海和心里,直到几天前。”
只着单薄里衣的王妃喘着粗气,胸口不断起伏着,眼底尽是恐惧。她真的是低估了对方的勇气,但此刻她已经相信,只要她挣扎一下,她就会马上杀了她,没有半点迟疑。
冰凉的簪子划过王妃的脖颈,像是恶作剧一般,琥珀冷眼瞧着手边女子的战栗,“因为我听到,你有了孩子,你跟轩辕睿的孩子,有一个声音提醒我,就算恨,也不该把你肚里的这个孩子牵扯进来。”
“你会这么好心?”王妃几乎是被拖着前行,她颤抖着声音,那双眸子之内尽是愤恨不甘。
琥珀逼近王妃的脸,原本就美丽的容貌,此刻却满是阴霾沉郁。“这个孩子,让我宁愿放弃杀你的念头,也不愿让我手上,多一条血淋淋的鲜活性命。”
琥珀说完这一番话的时候,手边的女子已然身体僵硬,眼神空洞起来。
“但,亲手杀死这个孩子的人,是你不是我。”一道清浅的笑,绽放在琥珀的眼底,她送出轻柔的嗓音,宛若在称赞王妃的所作所为。
王妃的心里涌上一股寒意,却是别开视线,不再看她,不敢迎上那一双满是诡谲深沉的眸子。
“你想用孩子的性命,置我于死地。”琥珀呵呵一笑,少女的姿容,突然冷若冰霜。她的胸口溢出源源不断的恨意,连声逼问:“你就这么怕我吗?就这么容不下我吗?怕我告诉他娶了个冒牌货?”
王妃突然抬起苍白的脸,吐出三个字,坚定不移。“不会的。”
“我会的。”琥珀无声冷笑。她方才,已经说过,轩辕睿那么聪明一点就通的男人,绝不可能猜不到她的意思。
王妃闻到此处,居然笑了:“不,我是说,他不会相信你的。”
这一句,石破天惊。
由这个女人来点破自己的可笑可悲处境,更像是,一种笑话。
“要杀了我吗?”王妃已然看到后门大开,一个侍卫将府内最健壮的棕色马匹牵来,她却像是全部料到了,淡淡睇着琥珀。
琥珀却是嫣然一笑,猛地松手,把她推到门旁,看着她跌倒狼狈模样。“我怎么能让你如愿,当然要你活着,你们欠我的,有朝一日我还要来讨呢。”
爷爷总说她跟个野孩子一样顽皮贪玩,兴许是继承了爹娘都是武将的血性,她在五六岁的时候就学会骑马,京城闺秀之中,没有谁的马术比的上她的。没想到贪玩的性子,也能在最后关头帮了她一回。
利落骑上马背,琥珀反手一转,银色细鞭甩出,眼角余光撇到那个俊长身影,就伫立在门槛,看着轩辕睿用一种无法分辨的眼神望着自己。
细鞭挥下马背,马儿被刺激驱赶,冲向前方,那马背上的纤细身影,渐行渐远。
“把王妃带回去。”轩辕睿一个眼神,身后已然出动两人,扶着虚软无力的王妃离开。
“王爷,我们准备好了。”
这个说话的侍卫跟了轩辕睿五年之久,方才轩辕睿看一眼,他看似退下,其实已经召集了两个弓箭手。
弓箭手从容不迫拉开弓箭,眼见着那马背上的少女几乎要消失了,却还在等候身边的主子施加命令。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轩辕睿眸光一灭,背转过身子,面无表情地走向前方:“放箭。”
她已经冻麻的手臂颤了颤,银鞭突然在半空中抛下一个虚空的弧度,一阵寒风拂面,她的身子蓦地不被控制向前一冲。她左手一抓,抓住马匹的鬃毛,才免得自己滚下马背。
空气中,仿佛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响,就像是瓷器从桌角摔下,摔得支离破碎的那种声音。
琥珀愣了愣,缓缓低下头去,盯着那个不属于她身上的东西——那是,一根箭。
黑色的翎毛,在她的棉衣背脊上,屹立不动。
箭身穿透她的身子,从后背刺过肩胛骨,血花在她的肩口蔓延开来,如火如荼。
她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痛?
她不觉得痛。
好苦,从嘴巴苦到了心里。这些天来,她一直想要说服自己,在轩辕睿心里,她是特别的,否则,他不会付出多余的关心。他们之间并不是主仆关系,那么轻描淡写。
但现在,她看清楚了,她不过是个最卑微低贱的婢女,命如蝼蚁,谁都可以踩一脚,让她肝脑涂地。
嗖。
就在马儿疾驰出小路拐角处的时候,另一只箭,穿过她的衣袖,斜斜插向一旁草地。
“轩辕睿…….她是你心中的明珠,而我,却只是一颗不值钱的沙子……”琥珀淡淡瞥过那只箭,眼底幽深莫测,再无一分光彩,她笑着,轻声呢喃。
她的世界,脆弱而坚强的城堡,终于崩裂,瓦解。
胸口一闷,憋在心里的种种情绪瞬间翻涌,她歪头一呕,一口鲜血吐在草地上那么红艳。
045 要报复他吗
半个月之后。
偌大的屋子中,一个圆乎乎的男人,在桌旁不停走动。他呵呵笑着,将桌上的十几样菜肴摆放整齐,看着少女从床榻之上摇摇晃晃走下来,扶着桌缘坐在桌旁。
各式各样的精致菜肴,芳香扑鼻,每一口呼吸,都是浓郁气味。热汤香浓,仿佛足够驱散人内心的寒意。
笑着说话的人,一如既往,是赵老三。“丫头,多吃点…….”
绕了一圈,她还是回来了。呆若木鸡坐在桌旁的少女,正是琥珀,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舀了一碗热汤,垂着眸子喝着。
“我偷偷塞了大厨一锭银子,这个时辰不在饭点,他可不想动手,看看,菜色合你胃口吧。”
她点头,不语,却又开始失神发呆,神游天外。
赵老三低声叹息。“你受了伤,不多吃点怎么行呢?”
受伤。
不过是受了点伤。
这一句话,突然触动了她。
她觉得饿,觉得好饿,整颗心都似乎被一瞬间掏空了。她顾不得吃相,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将不同的菜肴送到嘴边塞入口中,她拼命咀嚼吞咽,才发现自己怎么都咽不下去——
有一种情绪像是异物梗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呼吸都被阻隔,只剩下微微涨红的脸,还有眼眶内被逼出来的湿润微光。
拳头重重击打着自己的胸口,她逼迫自己费力咽下食物,眼泪却情不自禁,滑落到手边的米饭碗内。
她真想哭一场。只是,她现在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门边,俊挺傲慢的男子,脚步微微停驻,他走近房间看到的便是一桌狼籍,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而那个坐在桌旁的白衣少女,麻木不仁地将食物送入嘴边,她吃饭的表情实在太痛苦,那圆滚滚的腮帮子显得此刻不像是一种享受更像是一种折磨,她垂着那长睫毛,那眸子隐约可见淡淡光耀,似乎是泪光。
能吃得下早已吃光,她却还是觉得不餍足。
赵老三一看到南烈羲,识趣地低头退出,琥珀却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动静。
“你走错了路。”
南烈羲一身绛紫色华袍,白色柔软狐皮领子衬托出他的尊贵俊美,他一步步逼近,一脸阴沉,冷眼瞧着这个少女。
琥珀似乎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他一样,喝着手边鲜美的汤汁,她却是尝不出甜或是苦。
“你该死心了。”
汤中的一颗肉丸子,突地梗在喉咙口,几乎有瞬间,让她窒息的挣扎。她有些鼻酸,继续低头,大快朵颐。
“轩辕睿选择的人,不是你。”南烈羲低沉阴郁,墨色眼眸之内,没有常人的喜怒情绪。
这一刀,扎的更深了。
“我知道。”少女突然放下手中碗筷,猛地转过脸去,面色清苍。那双水灵眸子尽是怨怼愤恨,她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扬声回应:“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选择了谁,所以,不劳烦韩王特地前来提醒我吧。”
他要看到她多么自暴自弃,才可以仰天长笑,身心畅快?!可恶的男人!
“迁怒他人的脾气倒是不小。”南烈羲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淡笑容,隔着不远不及的距离打量她的怒气冲冲,奇怪的是,他并未动怒。
他,太平静,很显然,他从一开始就料到了,她惨败的结局。
他很早就暗示过她,那个敌人,不是她可以应付的,而假王妃也提过,她的主人自己惹不得。
这一刻,琥珀蓦地竖起全身的尖刺,她的眼底尽是满满当当的防备,突然直起身来,“名单的事,也是假的吧。”
他冷眼看她,蹙眉,笑意不曾敛去,让人深沉莫测。“你怎么会怀疑本王的心意?”
琥珀蓦然转身,从枕边抽离出一份文书,紧紧攥在手中,眼底尽是坚决。“这名单里面的名字,到底是跟我爷爷为敌,还是跟韩王为敌?”
她怎么能因为年幼无知,而被人利用,沦为复仇工具?!
这里面的官员,她已经查过,最低也是三品,在朝期间也不曾跟爷爷有过任何冲突争端。
南烈羲的俊颜冷漠,他坐在桌旁位置,读着她眸子内的隐隐闪烁,却一字不说。
“你要我知难而退,你根本就不想帮我查出真相。”琥珀轻摇螓首,嘴角的笑容,无奈又无力,她一步步退后,将手中的名单,一把丢入暖炉。
火星子触碰到纸张,贪婪地吞吃入腹,火苗冉冉而上,没多久,化为一摊灰烬。火光照耀在琥珀的眼里,炽燃一片绝望。
南烈羲不动声色,双臂环胸,望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女,突然掀起一抹嘲弄笑意。“你说的很对,名单是假的。本王低估了你的聪慧,以为这一次你也会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去。”
琥珀淡淡睇着他,满心苦涩。“韩王既然不想助我一臂之力,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乖女孩,你已经成功了。”他扯过她的手腕,环住她的纤细腰际,嘴角的笑意,多少看起来是邪气又魅惑的。
琥珀却察觉到他眼底闪过的一道阴暗颜色,紧紧蹙着眉头:“你说什么?”
“你敢说你心里不痛快?”南烈羲扬起微笑弧度,一副亲切模样,俊颜一分分凑近,在她的耳边悄声说道,却是字字毒辣阴险。“在你亲手把那个女人推下楼的瞬间,看到鲜血流淌的情景,你的心里难道没有一丝丝的兴奋和快意——”
琥珀的血色,顿时全无。每个人都会相信,轩辕睿娶了并非完璧之身的女子,肚里的孩子也是不清不白犯了皇家的禁忌,才会——她让轩辕睿当了杀掉孩子的凶手。
她突然从他的手里抽离出来,面无表情地回应。“我没有韩王想象的那么卑鄙无耻。”
“你不会想说,你容得下一个替身跟你的丈夫夜夜春宵,容得下这个孩子?”南烈羲扬眉,傲慢俊美容颜,突然冰冷起来。
“我不会杀一个孩子的……”因为这个孩子,她甚至想过要退出,放了那个女人,如果不是王妃反咬一口,现在的境遇又怎么会这样呢。她垂眸苦笑,手掌轻轻覆住肩胛的箭伤,苦,从嘴里泛到了心里。“而且,他也不是我的丈夫。”
“是么?”南烈羲直直望入那一双波澜不兴的眸子,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的薄唇,溢出一句疑问。
他的眼神,一下就看透她的心。
这是她的人生,最难过的坎儿。
“他,已经彻底抛弃我了——”
她默默望着他,明明是微笑说出这一句话的,她的脸色却灰暗毫无光彩,就像是一个被丢弃在角落的破败娃娃。
“要报复他吗?”
他的温热手掌,轻轻拂过那黑亮柔软的长发,熨烫着粉雕玉琢的稚气漂亮面孔,他笑望着他,大善人模样。
她微微怔了怔,那一刻,对面那双黑眸里跳燃着火热的欲望,以及非要到手的决心,她却不曾看到。
046 主动求好
琥珀倚靠在花园假山一旁,懒洋洋地拆下发间的银色镂纹长簪,改为握在手上,黑发像瀑布一般披下肩头。
冬日的暖阳,银光一闪,某种物体轻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半人高的獒犬顿时敛起杀气,乖乖地趴下,除了听命于自己的主子之外,这些日子让它不得不臣服另一个人。
“过来。”高大的灰黑色獒犬摇摇耳朵,撇下一旁全身油亮黑色的伙伴,凑到黄衣少女的身边,撒娇的擦着她的腿,乖驯极了,看不出来前一秒还是会致命的猛犬。
“不三,还是你乖。”甜甜一个笑容送给这头银灰色的獒犬,不过这少女蓦地转过脸,金灿的眸子之中,笑容瞬间变冷。
“不四,你是不是欠教训?”
孩童般稚气的嗓音,带着迷人的柔和,听起来软软的,轻盈的,那威严却是有了三分模样。
不等手中的银鞭甩个几圈,不识相的黑色家伙,虽然不太情愿,也凑到了少女的身边。
一黑一灰,高达强壮足以抵这纤细少女三四个个头的强悍犬类,却是连吠一声,都不敢了。
琥珀弯腰逗着两头犬,黑发盘着一个素髻,两三绺发丝散在雪白的肌肤上,看来很慵懒散漫。
“又见面了。”
一个高大精瘦男人,身着黑色劲装,黑发遮挡住他的左边脸颊,其余的齐肩黑发以黑色皮绳随意地绑在脑后,右半边脸棱角分明,斜长的眸子总是若有若无带着笑意。
她抬头,迎着光,不禁微微眯起眼眸,观望着来人。
她跟一个月之前见到并没有太多差别,却,更加明艳娇美。琥珀身着一袭嫩黄色绣花的袍子,一个翠绿色的坎肩周边缝了一边白色皮毛,手腕上戴着纯黑色的皮制护手,美丽的肌肤如雪一般白,乌黑的长发梳着一个素髻,其余长发就披在脑后,美得有如仙女。
现在的她,才像是韩王的女人,锦衣玉食,不食人间烟火。
而他,却突然怀念那天,一身素白的少女。
“楚炎。”她微微一笑,唤出他的名字,这个残颜男人,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安全感。
“韩王的宝贝怎么变成不三不四了?”他跟她相视一笑,还未走近一步,猛犬就开始吠叫,似乎不欢迎他的接近。
“如果它们知道有朝一日我会给他们起名字的话,当初就不会下那么重的手。”琥珀伸出手去,套着黑色皮手套的小手轻轻抚摸着猛犬的皮毛,神态口吻都像极了是说笑。
楚炎却突然为她捏了一把冷汗,难道她跟它们搏斗过?怎么可能?他情不自禁为她担忧的情绪,已经转变为震惊。
琥珀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睛似笑非笑,顾盼之间,那灵活的双眸好象能说话。“风水轮流转,无论是人跟人,还是野兽之间,都是强者为王。”
在生死之间,她也会变成野兽,要爪子,她有,要利牙,她也有。否则,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不想回忆太多,眼神一沉,她拍了拍银灰色獒犬的头,轻笑出声,问道:“你说是不是?”
楚炎淡淡望着她,眼眸猝然变得深邃。“这一个月,你好像不在府里。”
“我出了一趟远门。”琥珀收起手中的银鞭,将簪子斜斜缀入漆黑色发间,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那一路,很漫长,很遥远。
追兵在后,她只能把心一横疾驰奔走,直到…….从马背上摔下,满身鲜血倒在韩王府后门口……
想到那一幕,她勾起唇边,轻轻微笑。
到最后,她居然还是回到了韩王府,这个地狱。因为天下之大,却无她容身之所。
琥珀抬起眉眼,眸子恢复原本的晶亮清澈,随口问道,“你呢?”
“我也有事。”楚炎的长眸内闪过一道炽热,他走到她的身畔,两人一同漫步,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突然开口。
“我听说,宰相府的小姐跟你是同样的名字……”
琥珀眼波一闪,却依旧是微笑。“听说?这里三岁孩子都知道。”
黑发之后的眸子,有星星火光闪动,他直直望着琥珀,说的忱挚。“我以前都在邹国。”
“原来你不是本土人士啊——”她的笑意一敛,语气漫不经心,却是不动声色。
楚炎却不肯放过,追问下去。“琥珀这个名字,应该很独特。”
她的眼底满满是狐疑,“名字能够代表一个人的身份和命运吗,楚炎?就像我刚知道你名字的那一刻,我也觉得你的名尊贵典雅,应该是贵族身份,难道你也是吗?”
“我是。”他突然扼住她的手腕,凝望她的眸光幽然转深,那种目光带着无法看透的深远复杂,几乎要让人沉溺其中。“应该说,曾经是。”
还真是相同的境遇,她或许也该说,她曾经是上官府的小姐?!
琥珀眼底的笑容,一分分变冷,不留痕迹地扒开他的手掌,她转身离开。
“如果你有危险,随时都可以叫我。”
楚炎低沉隐忍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一阵风吹来,不剩下一个字。
那黄衣少女优雅的走来,慵懒跟清纯无辜都消失无踪,她的眸子闪烁深沉,看来慧黠精锐。
不过,可惜的是,那张美丽的俏脸上,没有半点笑容,比冰霜更冷。
“你大祸临头了。”南烈羲缓缓转身,冷眼看着她,她今日的装扮,却让他眼前一亮。她像是一颗被沙土蒙尘的明珠,不需要多久时间,就足够绽放绝世光华。
琥珀朝着他微微欠了个身,不流露一分喜怒,安静地聆听下去。
南烈羲俊颜冷酷,俊眉拧着,看起来格外严肃。“轩辕睿紧咬不放,已经查出你的下落。”
这一点,她并不意外。那日是穷寇莫追,却不代表轩辕睿不采取任何行动。琥珀扬起小脸,柔声问了句。“王爷准备如何应对?”
“你觉得呢?”南烈羲好整以暇地观望,她过分冷静的态度。
她轻笑,浅棕色眸子在阳光之下,更像是金子一般闪亮。“与其被抓个现形,还不如主动送上门去——”
“你必须推翻自己的身份。”他闻言,薄唇勾勒一抹笑意,她总算开窍了。
“当然,否则,我就要死。”琥珀轻点螓首,说的云淡风轻。
南烈羲低沉的嗓音,再度传入琥珀耳中。“本王刚从宫里出来,我已经跟皇帝要求,饶你一命,担保你只是恶作剧,绝非恶贼党匪。反正这件事,疑点颇多,要想真真切切定罪也不易。”
她默然不语,她无奈却又无助,这世上帮她的人,是这个男人,千般万般不情愿又如何!
“还有,上官琥珀这个名儿,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黑眸深敛,微微弯曲长指,钩过她的粉嫩夫颊。“除了本王。”
他的眼神幽深却又炽热,露骨的含义,她只需看一眼,再愚笨无知,也懂了。
夜色将至。
她一人坐在庭院中央,黑夜披散在她的周身,让她的面目变得模糊起来。
手边的酒坛子,已经空了一大半。
“三叔,如果你要去做一件事,但是很害怕很不安,却又不得不做,该怎么办呢?”
“喝酒吧,我十几岁第一次杀人,伙伴就是给我灌了一坛酒我才壮大着胆子去的。”
前几日,他们就已经交谈过。
喝醉了,就不会害怕,也不会疼了吧。
她费力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脚步有些踉跄,她自嘲苦笑,这一回却没有逃避,脚步定在那屋子门口。
一阵冷风刺骨,吹散她所有酒意。
她终于苍白着脸,抬起手,叩响了门。
。
047 更痛
“进来。”
他的嗓音,依旧是淡淡的,冷冷的,仿佛他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尊,傲慢淡漠地看着世俗男女的挣扎苦痛,然,没有多余情绪。
她微微颤动着长睫毛,背转过身去,将门带上。
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低声询问。“你为什么相信我是上官琥珀?我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
南烈羲这才抬起头,无双俊颜因为诡谲嘲讽笑意而显得虚实难测。“因为你很狼狈,也很慌乱,如果当真是蓄意为之,绝不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找不到方向。”
是啊,她才十三岁,以往的生活安乐无忧,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她才发现身边一个出主意的人也没有。
琥珀噙着很浅很浅的笑容,白皙的脸庞之上,蒙着一层异样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更加娇嫩可人。
南烈羲突然蹙眉,他起身,逼向她的方向,这回,她却没有后退,只是那双眸子内,清澈被蒙上一层迷离。
“也没有一个人,会撞得头破血流还不知道回头,连死都不怕,除非你是真心想要报仇雪恨。”他靠在她唇边低语,气息吹拂上她烫红的脸。他早就说过,他欣赏她的不怕死,欣赏她的勇敢。
“这么简单,你都看出来了……”琥珀垂眸一笑,柔和的声音,突然变得低哑破碎。
而轩辕睿,却看不到吗?
南烈羲轻轻捧起她的脸,俊颜一分分俯下,他碰过不少女人,女子爱美,身上的气味也是各种芬芳,她却不同。他微微眯起黑眸,嗅着她身上的气息,那不是一般女子惯用的胭脂花粉,而是一种属于她的淡淡清香,若有若无,似真似幻,那阵香气,从初见面起就缭绕在他鼻端,迷惑着他。
很纯真的味道,仿佛是天边白云,海边浪潮,天地之间最纯洁无暇的光明,不需费时费力骚动人心,已经让人不能自拔。
但从她一进门,南烈羲已经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还有不该属于她的酒味。
他偏偏不让她如愿,她想醉,他就让她清醒!
他端起她的下颚,灼热的唇找寻到她的,随即猛烈地占有了她轻颤的唇瓣,吞没了她所有的低呼与喘息。
“韩王——”她惊骇得没有办法呼吸,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尚未开始,他炙热的唇就已经吻上了她的。柔软的红唇,被他彻底地占有,在她惊喘的时候,他甚至霸道地将火热的舌探入,不容许任何退缩地与她纠缠,窃取她口中的甜美。
那蒙尘的眸子,突然睁大,他的俊颜刻在眼瞳之中,让她无法自欺欺人。
他太激狂,太放浪,他甚至不容许她在半梦半醒酒醉的情况下糊涂了事,他将娇小的自己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不给她反悔机会。
琥珀在最初震惊之后,只想着要反抗他,一双小手不停地敲打着他宽厚的肩膀,但是他却毫不在乎地继续吻着她,肆意狂妄地加深了那个吻,吻得她全身无力。
她轻吟着,在他的吻下没有办法呼吸,她却连抵挡他进攻的能力也没有,她原本就是要成为韩王的女人,早晚都一样。
反抗?多余。
她的双手,突然垂落,她任由他吻的更深,而那温热手掌,却也突然探入她的衣襟,熨烫着一寸寸肌肤——她的身子不断颤抖,为随之而来的一切而不安极了。只是,她腰间猛地一紧,让她心中也陡然有些不安。
她眼底的南烈羲,却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重,她从未碰过酒这个玩意儿,也不知自己底限在何处。
而如今,她隐约觉得自己要醉了。
他的手掌从裙内游离至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烧起来一般迷惘慌张,她却又无力抗拒。
不对劲。
他怀中的少女,瀑布一般黑发垂在胸前,清亮的眸子此刻却是半合着,她的呼吸好缓慢,被他捋高的罗裙露出白皙纤细腿儿,多少显得几分女子的妩媚,这不经意的妩媚加上本性的纯真,更像是一种烈酒。
南烈羲黑眸深敛,低沉冰冷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悦,他一把扼住她的纤细手腕,逼问。“你喝了多少酒?”
她却只是淡淡微笑,连话都说不出了,她把自己献给他也好,她欠了他两回救命之恩,不是吗?!
南烈羲的双手轻易地举起她,将她拉到最近的位子,就只差个几寸,他的唇就快要印上她的。那双阴鹜的黑眸看来莫测高深,唯一能看出的,是他不想隐瞒的几分怒意。
“给我醒着。”
他冷着脸,一身寒意,只因不满她用美酒来迷失理智,他需要的即便是女色,也不是这种敷衍的小花招。
他给她,足够多的时间了。
她却还是合着眼眸,仿佛就快要沉睡的娃娃一般。
疼。
扭曲的火影,映照着那张恼怒的俊颜。
他攫住了她的尖下巴,捏的她生疼,不得不睁开眼眸,痛感占上风,驱散几分酒意。
她可以感觉到,他热烫的薄唇沿着柔软鬓发,一路吻下,热烫的气息吹拂她粉红的耳,滑过她的粉颊上洒下细碎的啄吻。
他的嗓音带着邪惑,低沉哑然,像是一种毒药,他的唇轻轻滑过她的耳垂,一个字一个字,送入她的耳边。“乖琥珀,本王是谁?”
他是——琥珀费力张大眼睛,这个男人的身影,就在她的眼瞳之内。
她好像乖巧的孩童,真的细细观察。
他的眉傲锐飞扬,黑如墨染,那双眼睛像是午夜的星星,直挺的鼻,形状优美,薄而红润的唇,唇瓣一开一合,就可以要人生或死。这男人有着难言的魔力,俊美得难以形容,只要望上他一眼,就会被蛊惑,轻易被夺走心神。
他是韩王——南烈羲。
“你是韩王……”她笑,心里却很苦涩,他倾身上前,逼近她的脸,突然捕捉到她眼神之内的一抹复杂苦痛。
他却满意了,她还会怕,说明她清醒。
那双黑眸注视着她,有着毫不掩饰的炽热激烈,他毫不费力地举高她的纤细身躯,两人贴得好紧,她难受得想挪动身子,他却不松手,她等于是贴着他蠕动,肌肤紧贴着他的每一部位摩擦着。虽然还隔着衣服,但是酥麻的感觉依旧强烈,让她手脚发软。
柔软的大腿内侧,刷过他热烫坚硬的欲望,让她不敢呼吸。属于他的男性傲然抵着她,逐渐膨胀坚硬,有着烫人的热度,看来蓄势待发,很不怀好意。
她紧紧锁着眉头,忍住恶心感觉,她居然在最后一瞬间,想要当逃兵,她颤抖着唇儿,逃避的别开视线。
“看着。”南烈羲靠在她耳边,呼吸灼热,口吻热烈。“本王要你看着,看我怎么占有你。”
他太可恶。
琥珀的心里,早已在滴血,酒醉让她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她的头脑却分外清晰。
这才是一种折磨。
他固定着她的脸,剥去她身上的漂亮衣裳,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这几十日,他吩咐大夫用最好的药,她身上从前的那些伤疤,果真变得浅淡。
“你是本王拥有过最年少的女子。”他微笑,温热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白皙通透的肌肤,说出来的话语,也是露骨直接。
“这儿,很痛吧。”南烈羲眼眸猝然转深,手掌覆在她肩胛伤痕之上,回望着她,像是能看穿所有秘密。
“是,很痛。”她噙着微笑,笑容却在眼底,缓缓散开。有什么毒药武器,比背后穿入皮肉的那一支箭还要伤人呢?!
“本王会让你更痛的——”他伸出手,撩起她一缯散落的发,将她缓缓的、缓缓的拉近。
她凑得更近更近,近到可以在他的眼瞳里看见茫然的自己、近到可以闻嗅到他深沈缓慢的呼吸……以及他乍然改变,如猛兽般的侵略眼神……
。
048 水火难容
“爷,出事了!”
门口蓦地传来齐柬的浑厚声音,这个男人是韩王最信任的心腹,也最懂得看南烈羲的眼色行事。
他绝不可能为了一点小事惊扰韩王,毕竟,如今早已夜色深沉。
俯在她身上的俊美男人,微微蹙眉,他就快要拥有眼前的少女,男人的欲望很难顷刻间消退,可惜——他克制地坐起身子,飞手套上湛蓝色宽袍和白色长裤,腰带也不系,就这么打开门来。
他爱美色,却不昏庸。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却可以手握重胄的原因。
“睿王爷来了。”齐柬低着头,在南烈羲身侧耳语一句,他当然知道以自己身份决不能让府内侍卫跟睿王爷的手下起冲突,他能够做的不是阻拦,而是先行一步通报主子。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脚步声,已然到了庭院口。
南烈羲对着那走来的高贵清雅男子,扯唇一笑,语气是不咸不淡的寒暄。“你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轩辕睿却是毫无笑意,他铁青着俊颜,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当然不会忘记对方即使在笑也可以杀人的眼神,所以不曾麻痹大意。
而如今他眼底的南烈羲慵懒散漫,宽大袍子敞开着,露出小麦色精壮胸膛,黑发披散在脑后,身上隐约萦绕着淡淡酒香,若要说这韩王最适合何等字眼——淫靡。
轩辕睿踏入房间,面色不改,血统尊贵让他面对任何一个重权者,都万分自如。清俊容颜覆上淡淡疏离,他不动声色地嘲讽。“本王前来,打搅韩王的好事了?”
“睿王爷也总算了解,这个时辰,天底下的男人们不是在睡觉,就该是在跟女人欢好——”南烈羲扬起嘴角笑意,他也不招呼轩辕睿,语气口吻闲散至极,径自朝着床榻上走过去。
轩辕睿朝着南烈羲走动的方向定在那红木大床,金色帐幔垂到地面,柔软轻盈的材质透过点点烛光,他隐约可见——那床上,当真有个女子的身影。
酒醉之后,会这么痛苦吗?南烈羲走出内室,跟谁在门边交谈的时候,她却双脚一软,几乎就要痛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