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失贞童妃》作者:蔷薇晚【完结】 > 失贞童妃【书香门第】.txt

  什么?昨夜第一回交战了?.2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直到南烈羲离开,她才恍恍惚惚继续睡去,醒来之后,她便是坐在大厅,寸步不离。

只要陈师傅来到大门前,就会有人进来通报,那么到时候,她自然就能够看到。

手边的茶,凉了,又被温热,这样反反复复,连站在一旁倒茶的玉儿都有些嘀咕,实在不懂主子这么早就坐在大厅,等了大半天,所为何事。

琥珀总是朝着正门的方向观望着,坐的双腿都麻了,就起身踱步,时间一分分流失,已然到了午后,她的心情越来越紧张不安。

到底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是陈师傅的身子不好,昨日看他便是一幅病容,似乎生了风寒,若不是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监视,隔墙有耳,她也不会开这口让师傅独自赶来王府。琥珀这般揣摩顾虑着,眉头皱的很深,猝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几乎眼底一闪光亮,急着走向前几步。

不过,回来的却是南烈羲。

她眼底一闪即逝的低落和失望,嘴角的欣喜笑容也变得僵硬,这一切即便变化细微,却还是被南烈羲捕捉到了,看到他回府,她的表情却是这样。他冷冷扫了她一眼,一个字也没说,带着齐柬,径自走向大厅之内,麻木地越过她的身子,视若无物。

天,渐渐黄昏,又渐渐黑了。

琥珀几乎是死了心,扶着毫无温度的门边,缓缓的,轻轻地,俯下身子。玉儿怎么劝她,她都用身子不适的借口,推掉了晚膳,如今的她,怎么会有心情吃饭?

陈师傅最终还是决定袖手旁观,琥珀苦苦一笑,指甲深深陷入木门,留下淡淡痕迹。

也对,他们非亲非故,他何必冒着牺牲自己的危险,来蹚浑水呢?

生怕跟她再有任何牵扯,所以他们的约定,他也没有遵守吧。

今夜南烈羲一直没有回房间,似乎国事缠身,玉儿送来厨房熬煮的夜宵,非要琥珀亲自送过去。

她拒绝不得,也就硬着头皮去了书房,南烈羲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头也没抬。齐柬看到琥珀进来,识趣的退出去,将单独相处的空间,留给这一对新婚夫妇。

她端来了一盅干杯粥,放在桌上,柔声说道。“王爷,夜深了,你没用晚膳,不如先喝点粥,停下手边的工作休息一下。”

南烈羲闻言,却是没任何回应,黑眸一闪,却还是翻阅着手下的文书,今日刑部出了个案子,他总觉得蹊跷,所以留到最后细细剖析。

“王爷,再不喝,粥就要凉了。”琥珀低低叹了口气,将粥碗送到南烈羲的书桌旁,捧在手心,噙着淡淡的笑容,说的诚恳。

南烈羲,依旧置若罔闻,他的态度,更让琥珀受挫。他总是傲慢,一如往昔,想要的时候,就狠狠的要,不想要的时候,就可以当成是空气。

她却没有任何力气,跟他争吵。她整个人就像是瘪掉的娃娃,浑身提不起半点劲,南烈羲的无视,她也不过在心里自嘲。

等了些许时间,手边的粥都凉了,他还是若有所思,偶然从另一旁,取出红本文书,俊眉却总是蹙着,看起来心情不悦。

琥珀侯在一旁,好不容易见他合上一本文书,她便将冷掉的粥,放在一旁暖炉上温热,隔着帕子将这盅粥端去桌上放到温烫的温度,才走去南烈羲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把粥热了一次,王爷趁热喝吧。”

仿佛理顺的思绪被她的到来彻底打乱,南烈羲有些不耐烦躁,斜着眼看了她一眼,重重摔下手中的文书,冷哼一声。“谁让你做这些事了?我吗?”

琥珀微微咬了咬唇,没有抬眼,那顺从安静模样,却叫人不忍心,也叫人更加痛恨。

南烈羲的怒气,几乎是没有任何原因,全部宣泄在琥珀的身上,他拧着眉头,语气中是嘲弄。“心不甘情不愿,还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贤良淑德的贤内助?”

她可以忍耐,到如今这个地步,难听的话,也不是头两回了。琥珀捧着那温热的粥,还是放在他的手边,既然她说话惹人厌恶,她便不说。

她今夜的乖巧,却撞到了她的枪口上,他看也不看那一碗香飘四溢的干杯粥,手掌一挥:“拿开。”

见那盅就要倒下,生怕粥米泼洒脏污了他书桌上好几本文书,琥珀蓦地伸出手去,大半碗热粥,就这样全部翻在她的手背上。

烫……好烫……那刚从暖炉上离开温度炙热的粥,烫着她的手背,也烫着她的心。

她的心底,突然一瞬间涌出太多太多的苦涩悲凉,她木然地伫立在原地,眼泪在眼睛里打滚,却还是僵持不下。

炙热的温度,在她手背上烫出了三四个大血泡,热烫带来的疼痛,始终无法散去。

南烈羲的眼神,猝然变深,他眼看着她不哭不闹,取出帕子擦拭桌上的粥米和汤汤水水,仿佛为了证明什么苦她都能够吃得下,她擦拭干净之后,甚至将那本湿了的文书,也放到暖炉旁烘烤。

他的话,却突然梗在喉咙,说不出来。

忍着疼痛,她离开暖炉旁,将文书重新摊平,放在南烈羲的面前。她的眸光,只是幽幽扫过那文书一眼,留意那文字是否也被弄污,却蓦地不敢置信,猝然调转身子,几乎是扑上那文书一般的急不可耐。

这个案子里,牵涉到一个人,名字是——陈景。

陈师傅。

“他怎么样了?他到底怎么样了?!王爷,你说啊,请你告诉我!这里面的那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琥珀猝然拉紧他的衣袖,双眼通红,痛苦地询问,那眼底的凄凉绝望,怎么也挡不住。

。。。。。。

067 他终究要死的

他瞥了她一眼,奇怪的是,她的满心心酸,居然连他都隐约察觉的出。

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峭壁,贴着冰冷石壁,走在那稍不用心就要摔下万丈深渊,粉身碎骨的——绝望和后怕。

南烈羲说话的语气,依旧疏离,若不是她眼底的炽热痛苦太过灼人,他也不可能跟她袒露朝政。

“是个落魄文人,今日有人拆穿,他于十年前写下反对朝廷的诗词,已经送往刑部大牢——”

文字狱。

琥珀心头一冷,蓦地双腿一软,身影有些摇晃,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会怎么样……”她眼神摇摆不定,依旧没有松开手,她手心的温度太高,已然穿过他的袍袖,沁入南烈羲的皮肤。

他蹙眉,冷冷吐出两个字,却没有甩开她的小手。“死罪。”

她微微怔了怔,似乎不懂死罪的含义,眼神落在南烈羲的眼底,柔嫩的唇儿开始不自觉轻轻颤抖。

她的反应,实在太过异常,南烈羲总算沉下气来,不疾不徐地跟她解释。“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吃斋念佛的人,也会继承老祖宗的手段,这些提着笔杆子还不安分的文人,留着可是个祸患。”

他里面不温不火的讽刺,也是朝着皇帝去的,不过从南烈羲看来,若此事当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当权者为了巩固自己的江山社稷,自然要小心一些,哪个皇帝的朝代,是没有牺牲过一些性命的呢?

他说的冷淡轻巧,宛若任何一条性命,都无法让他同情怜悯。

琥珀的脸色白了白,无力的松开了双手,眼神多寂寥。

十年前的诗词,为何偏偏今日被揭发?

真的这么巧吗?

“你认识这个人?”南烈羲猛地起身,俊挺颀长的身子,逼向她的方向,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

琥珀却蓦地身子一抖,别开视线,螓首压得很低,紧紧抿着干涩的唇,宛若受惊的兔子。

他不耐,低吼一声,一把扳过了她纤细的肩头,“说话!哑巴了?!”

“是教我读书的师傅。”琥珀低着头,低声呢喃。

“什么?”南烈羲蹙眉,这一句话落在他耳边,他的脸色却愈发难看起来。

“这个被反诗牵涉入狱的陈景,是宰相府请来的教书先生,教了我好几年。”她蓦地抬起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凝神望着那冷峻俊颜,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口,字字清晰。

南烈羲黑眸一眯,危险的寒意,在其中游走蔓延,他的手掌,狠狠扣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挣脱。“你去找他了。”

“我只是前几天才想起来,他跟我相处的时间不算短,又是刚正不阿的个性,应该会帮我才对。”她满口都是苦涩的味道,她等了一天这么漫长,却是得到这么沉重的打击,她哪里还有从南烈羲手里挣扎逃开的精神?

南烈羲皱着眉头,什么话都不说,他危险的平静着,那目光瞥过琥珀惨白的小脸,却突然生出一些让人不寒而栗的怒气。“谁让你自作主张?”

她居然彻底隐瞒了他,真的是翅膀硬了就想飞出他的视线?!

他手下的力道不觉更重了,仿佛要生生拆了她的骨头,琥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呼一声,眼眶发红。“王爷,你能不能帮帮我,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误会,说不定他是被人栽赃陷害,罪不至死啊!”

“帮你?你已经惹了大祸,本王怎么帮?”南烈羲怒极了,一把甩开她的手,走向前去,拳头重重击上桌面,整个人的周身,都散发出来一种可怖的阴沉气息。

琥珀拧着柳眉,心里涌动是不甘,朝着那个冷漠无情的背影,用尽所有力气,大声喊出来:“他不能死,我最后的希望,全部在他身上。他原本可以站出来,跟天下所有人说,我才是真正的上官琥珀!上官家的一切冤屈血仇,我都可以讨回来一个说法和公道!”

他没有转身看她,但是她的痛苦,他却察觉的到几分。“今早就已经结案了,罪名成立,马上就要关入天牢,谁能保他?没有翻案的可能,也没有翻案的必要。”

这一句,石破天惊。

戳破她最后的希望。

天牢……居然是这种地方……这上面的人,是一定要陈师傅死。

她笑,体内的力气,一分分流失。

坐在皇位上的人,就可以是非不分,把人逼到绝境么!

“一定是他。”琥珀的呼吸有几分急促,仿佛有一把刀,狠狠刮过她的心口,直到鲜血淋漓也不肯停下,这回她绝望透顶,又愤怒沉闷。“他知道我去找了陈师傅,怕他站在我这边,所以找个理由把师傅一并除掉,他满口仁义慈悲,心却这么狠毒…….”

他,就这么怕所做之事都被揭发吗?琥珀的心里是连绵不绝的冷笑,一口腥甜猝然涌上喉咙,昨日才找到的人就要面临死刑,她不甘心,手脚冰冷。“除了他,还有谁可以如此为所欲为?”

“那个人,终究要死的。”

南烈羲虽然说的冷漠,但这也是事实,太上皇便是从马背上东征西战得到这个天下,将那南面的清国彻底覆灭,彻底扩大了本朝的领地,才建立了大赢王朝。而清国当年重用文人,但文人有骨气的太少,不少文人在太上皇的威逼利诱之下倒戈,所以本朝的皇族,向来重武轻文,正是因为怕重蹈覆辙,跟清国一样走上灭亡道路。

如今文人生出的事端,也是最不可信,毫无翻案的余地。有这么一层关系,想必当权者也就绝不会赦免他。

“真是多亏了你,把最后一个证人害死了。”南烈羲长声冷笑,宛若冬日严寒,每一个字都,深深在琥珀的心口,扎了一刀。

是啊,她害死了上官府所有人还不够,还葬送了陈师傅的性命——琥珀的双眼渐渐模糊起来,胸口猝然一阵抽痛,她紧紧抓住衣襟,猝然睁大了空洞眼眸。

他黑眸一紧,说话的嘴角,染上些许轻蔑和凉薄。“你是灾星还是祸水,跟你有关的人,都要不明不白去地狱!”

这话语的尖锐讽刺,让听过不少难听不堪的话语的琥珀,还是刺伤了她。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琥珀呼吸一滞,她几乎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

她突然脚一软,眼前蓦地一黑。

南烈羲板着脸,沉默了许久,身后的少女,似乎也是词穷,认清了这个现实。

下一瞬,身后有桌椅倒下的声响,把陷入沉思的南烈羲,拉回了现实,他眸光一灭,猝然掉转头去。

圆桌横倒在地,一旁却斜卧着琥珀,她方才体力不支,身子向后倒去,倒下那一瞬间想要扶住桌角,没想到却一同落地。

一阵阵可怕的疼痛,再度无声无息的袭击了她,秀丽的脸儿,立刻变得惨白。她无法说话,甚至无法喘息。

她记得这种疼痛,这心痛之症如影随形,始终威胁着她的性命,上一回的发作,让她痛得昏厥。

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心悸之症。

南烈羲紧绷着俊颜,猛地俯下身去,一掌推开压倒琥珀双腿的桌子,神色不免有些仓促,一把横抱起她,放平在书房的榻上。

这一回,她却不说话,不呼喊,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呼吸居然有一度气若游丝,脸色惨白,疼痛没有从她的口中溢出,却是脖颈细小的青色脉络都清晰起来,她看起来,就像是——垂死之人。

“齐柬!请大夫!”他对着门口低喝一声,转眼又将深沉目光,重新锁在呼吸愈发艰难的琥珀身上。

眉头一皱,他一手撕开她身上累赘的衣裳,不让她呼吸受阻。下一瞬,他握住那染着凉意的双手,蓄足了力道,紧紧握着,毫不放松一分一毫。

过了些许时间,榻上的少女,幽幽半睁开眼眸,只是那眼底没有任何焦距。

她的视线浮在半空中,却看不清眼前是谁,身处何方,耳边也像是堵住了,什么都听不清楚。

“给我醒着!听到没有!”

他低声咆哮,不过如今他的愤怒可怖,也丝毫无法影响这个少女,她的眼眸,不过是睁开一瞬间的功夫,再度,无力闭上。

周遭,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南烈羲的一声低咒。

翌日。

床旁的男子,一身紫色华服,俊颜无双,眉梢上却是凝着重重的寒意,嘴角溢出一句话,他的视线依旧锁着琥珀,问的却是一旁忙着针灸的大夫。“她怎么还不醒来?”

过了整整一夜,她还是跟一开始一样,呼吸微弱,却均匀许多,脸上还是毫无血色,随着气息,胸口极度缓慢地起伏着,仿佛她只是身体睡着,灵魂却走远了的活死人。

“王爷不必过度担心,可能是王妃太累了吧,没这么早恢复意识。”大夫小心翼翼地回应,面对这个不好惹的主子,他就在扎针的时候,也不敢大口呼吸。

南烈羲一身寒意,俊颜上毫无表情,显得疏离漠然。“她的心悸很严重?”

大夫顿了顿,挤出一丝和善笑容:“并不算太过严重,毕竟病发的不频繁,我看王妃的心悸,也是两三年才发作一回。”

“每回发作的时候,就跟死了一样?这叫做还不严重?”他冷哼一声,对大夫含糊的说法毫不赞同,嗤之以鼻,不过一声闷哼,却让大夫的手抖了抖。

南烈羲的言语之间,并未表现出他的自责,不过他确实不知道,琥珀有这种病。她看起来,即使有些瘦弱纤细,但是鲜少生病倒下,以她这个年纪而言,她看起来比一般的少女都来的健康阳光,毫无大家小姐的娇气脆弱。

“这病根很难除掉,就算调理,也不会有多少起效,一般这种疾病,约莫跟自己的父母有关系。”大夫陪着笑,他说的已经够明白了,一般这种病人,都是跟母体相关,可能在娘胎里就先天不足,又能怪得了谁呢?难不成还能先行选择自己的爹娘吗?先天不足,后天也并非能补的全。

“遗传之症?”南烈羲读着这四个字,黑眸蓦地闪过一道异样的目光,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却又不继续说下去,只是紧紧抿着薄唇,俊挺的身子弯下去,坐在琥珀的身侧。

“世上大部分心悸病人,都是这样没错。”大夫尽责地解释着,“一眼看上去,他们能跑能跳能笑能哭,但何时病发受苦,没人能够预料。不过只要身边有人照应,即使就医吃药,活很久的也大有人在。”

南烈羲若有所思地点头,接着大手一扬,“齐柬,带他出去。”

“小的先行告辞。”大夫闻言一身轻松,忙不迭拱了拱手,跟随齐柬退出了房间,去领银子。

南烈羲的手掌,暗暗划过那过分苍白的脸颊,那眼眸紧紧合着,那些倔强的眼神,愤怒的目光,此刻都看不到,被关在里面。

能跑能跳,能哭能笑,比什么人都热情活泼,又比任何人都尖锐固执,走到南墙撞了几回都不回头的坚韧隐忍,这样的性格,居然是来自一颗有病脆弱的心吗?

他还以为,她的坚强,不低头,不屈服,是因为体内的心脏也比一般人来的坚实强健的关系。

原来,不是,而且,恰恰相反。

她心里的浪潮,拒绝让他看到,她藏匿着太多太多秘密,一方面,她伺机而动,有自己的想法,一方面,她又扮演着韩王妃的身份,对他惟命是从。这个少女,心思何时变得如此复杂?!

这种复杂,他突然开始讨厌。

他淡淡睇着那张俏丽容颜,他在这张脸上见过很多种表情,微笑,哀痛,痛苦,忧愁,但如今,她苍白的像是一张纸,风儿一吹,似乎她马上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眼神一沉,站起身来,齐柬从屋子外赶来,压低声音说道。“爷,邹国的蒙将领不甘心,怂恿朝廷,这几天又准备开战,看来这场战,没这么容易结束。现在朝内两派对立,那些大臣借口如今军粮吃紧,战线太长,耗时太久对国家不利,不少人想要与邹国结盟,将西关一分为二而治…….”

南烈羲没有继续听下去,生生打断齐柬的话,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笑意,他就知道大难来临各自飞,这些人的脊梁骨,还真的直不起来!

“备马。”

“那王妃——”齐柬的视线,越过南烈羲,落在那后面某一点,突然有些踟蹰。

南烈羲没有回头,脚步仓促,直直走出去,丢下一句话。“她不会这么容易就死。”

他可是记得,她的心里有太多欲望,怨恨,深仇,苦痛,这些就像是黑暗的丝线,把她的生命牢牢捆绑。即便身体多么脆弱,她的心都是顽强的,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南烈羲从宫内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黑了。

只是总管侯在门旁,告诉他,王妃依旧不曾醒来。

他闷着脸,一言不发,直直穿过大厅,跨入房内。玉儿陪伴着昏迷不醒的琥珀,她替琥珀换上一套干净的白色里衣,不经意发觉琥珀的右手背,居然烫出来几个血泡,她急忙取来烫伤药,轻轻覆于琥珀的手背。

南烈羲看到的画面,便是这样,琥珀躺平着身躯,跟他上午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改观。他望着那几颗血泡,黑眸一沉,心底浮现莫名的情绪,蓦地移开视线,自顾自坐在桌旁,倒了一杯茶。

“王爷。”玉儿听到身后的声响,蓦地起身,有些惊慌失措,这王爷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还是武功好的人都这样?

今日在朝内商量了国事,他是将那些软骨头训斥的体无完肤,想必这战还是和,皇帝也倾向于和,所以就给了几个人大做文章的机会。暮色将至的时候,皇帝留下几人单独用了晚膳,敌对两方大眼瞪小眼,他吃的也不尽兴,提早赶了回来。

不知为何,面对皇宫那些山珍海味,他却没什么胃口,鼻尖隐约萦绕的,居然是昨夜那一碗鲜美干杯粥的味道。

“晚膳她用了吗?”南烈羲嗅到空气之中还有一股清香,冷冷淡淡开了口,说的轻描淡写。

玉儿焦急地蹙着眉头,摇摇头,有些束手无策。

“奴婢喂了王妃一些补身子的清鸡汤,可是刚喂下去,就流下来,王妃不张嘴,奴婢也很心急…….”

南烈羲不耐烦,懒得继续听丫鬟的杂乱无章的罗嗦,睨了她一眼,命令道:“把碗端过来。”

玉儿却是把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一般,一副不敢置信模样。“王爷?这种事,还是奴婢来做吧。”

“你来做?笨手笨脚,你想饿死她么?”南烈羲反唇相讥,俊挺的身子迎过去,玉儿只能低着头,将茶几上的一小碗鸡汤,送到南烈羲手边去。

见南烈羲完全不想理她,玉儿吓怕了,扑通一声跪在原地,急着求饶。“王爷,奴婢不敢,奴婢有罪…….”

“闭嘴。”

南烈羲狠狠瞪了她一眼,玉儿哪里还敢说话,已然吓得魂不守舍,安安静静地跪在一旁,丝毫不敢吭声。

他品尝一口鸡汤,味道清淡,撇了油,还剩下几分鲜美,不油不腻,对于急需补身子的病人而言,是最佳佳肴。

下一口,他却没有咽下,而是以唇贴着她微凉的双唇,打开她的樱桃小嘴,哺送入琥珀的口中,鸡汤顺着喉咙滑入食道,他俨然变了一个人,极有耐心将喂掉半碗鸡汤。

王爷可真聪明啊,怪不得好多人见王爷这么害怕,她怎么就没想过要这么喂王妃喝鸡汤呢?玉儿看着王爷的眼光,已然生出几分佩服。

不过,怎么越看,越觉得这种喂食的方法,好奇怪……又好羞人呢?!

“拿出去。”

南烈羲支起身子,将空碗丢在茶几上,瞥了玉儿一眼,玉儿连连点头,接着碗就匆匆离开房间去。

眸光短暂凝注在琥珀身上,他的眼神瞬间深邃如海,沉默了很长时间,看床榻上的娇美少女依旧宛若沉睡姿态,他拧着眉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耐地起身。

齐柬推开半掩的门,头一低,喊了声:“爷。”

“什么事?”南烈羲望着齐柬,俊颜上,流露出些许的疲惫颜色,他的语气少了往昔的刻薄尖刺,而显得很平淡。

齐柬探了探头,看到不远处的王妃依旧不曾醒来,便放下了心,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得到确切消息了,明日就将人从西关送回京城。”

南烈羲无声点头,什么话都不曾回应,仿佛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他也懒得多加一个字的评论,只是一挥手,示意知道了。

人。

西关。

送回来。

几个字眼,组成一句有玄机的话语,带着些许凄凉的意味。

齐柬前脚刚走,南烈羲再度回过头去,却不曾想过,那一双淡棕色的眼瞳却不知何时睁开了,浓密的黑睫毛投下淡淡阴影,而她的眼底,锁住他的方向,是他的身影。

但,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多好多复杂难辨的情绪在其中。

一瞬间,就像是洪水肆虐,就要冲破岸边堤坝,彻底毁掉一切的那种汹涌澎湃。

她依旧平躺在那床榻上,身子丝毫未动,只是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她应该是才醒过来,但她看南烈羲的眼神,已然让他的胸口,浮现一种陌生至极的情绪。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那种难懂却又僵直的眼神,看了许久,居然让人有些后怕,好像是怨怼太多的,死不瞑目,让人不敢逼视。

但南烈羲却没有任何闪躲回避,他冷眼瞧着她,一副毫无所谓的表情。

最后,她的眼睛变得通红,有一道泪光,在眼底闪耀。

那种光耀,猝然闪亮胜过天上明月烈日,刺眼的亮,她内心的悲凉,一瞬间,一发不可收拾。

两个人,都沉默的像是石头。

对峙着,然后,一直对峙下去…….

那一夜,过的好漫长,漫长的连琥珀都不清楚,她是如何等到天明。

皇宫。

周皇后听到身边明月的耳语,蓦地站起身来,盈盈走向门口,迎着皇帝走进自己的寝宫。

应该有一年了吧,皇帝没有主动来过她的地方,倒不是因为皇帝好色,宠爱其他年轻美貌的女子,而是他们夫妻之间,原本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相敬如冰。

她对自己的夫君,崇拜,尊敬,事事都为他考虑,那是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这么维持彼此的关系。

皇帝并非从来不临幸其他的妃嫔,否则皇家的血脉,也要断了,不过周皇后倒是真真没有见过他真正爱过哪个女子,他爱佛经,似乎胜过一切。

这样的人,当皇帝的话,总是有些可惜。

周皇后望着儒雅的皇帝,这般想着,下一瞬送上亲手泡制的清茶,笑了笑,柔声说道。

“皇上,这么晚了还不歇息,你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周皇后有感而发,都说爱佛的人也就看破红尘纷扰,总要宽心释怀一些,不过这才三十多岁的男人,居然两鬓就发白了,让她有些心疼。

皇帝没有接过茶碗,重重叹了口气,神色凝重。“朕这两天,总在想,是不是朕错了。”

周皇后闻言,端丽的面容上,也消逝了笑容。“还在想睿弟的事吗?既然事情都发生了,我们总是悲伤也是徒劳。”

“如果没有让他去西关就好了——”皇帝轻轻揉着酸痛的太阳穴,默默闭上眼眸,一副落寞寂寥。

“这也是睿弟自己的意思不是吗?皇上何必过多自责?十多年前妾身就嫁入皇家,也可以说是看着睿弟长大,他表面温文,其实一直都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从小就想的比任何一个兄弟都要多,什么话都放在心里,这如今成年了,更是如此,又怎么会轻易改变呢?”皇后缓缓坐下,眼神清明,望着皇帝,徐徐说道。

皇帝抹了抹脸,又是一声沉重的喟叹,浓的化不开。

“为了自己的欲望,自然会有得有失。”

周皇后神色复杂,这一句的语气,却带着更深的惋惜。

“朕当了几年皇帝,原来拥有一双慧眼的不是别人,是朕的结发妻子啊…….”皇帝低低笑着,笑声却透露无端端的无奈之际。

“无论什么时候,妾身都要跟皇上说实话的。每个人都以为韩王虎视眈眈,其实,睿弟也让皇上费心了很久,不是吗?”皇后的眼底,划过几分寂寞,她凝视着眼前这个俊雅的男子,她这辈子死也要跟随的夫君,眼神柔软许多。

皇帝轻轻拉过皇后的手,默默看着她眼底的柔情,猝然受了感动。

“当年太上皇偏爱五子,常常夸睿弟最像他,说是一视同仁,其实已然不公。皇上当太子殿下的时候,恐怕心里也很苦,妾身不能早些遇到皇上陪伴您,也觉得可惜扼腕。”皇后起身,轻轻靠在皇帝的胸怀前,轻声道。

皇帝痛苦又无奈地闭上眼眸,内心已然不太平静,只能拥抱着周皇后。

是啊,睿弟的才华出众和备受偏爱,是父皇苦心积虑亲自重在睿弟心口的一抹带毒花草,如今他为了追逐权力,终究是,害了自己,尝了苦果。

。。。。。。。。。

068 再见轩辕睿

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单独瞒着我一个人!为什么?!

为什么!!!!

夜色,渐渐被照亮。

琥珀躺着,却无法安睡,她只是有些迷茫,不知为何,她的心口压着一块巨石,压得好重好痛,好麻木。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说不清楚是第几天之后,她终于坐起身子,一个人站在窗边,春日的风景系数进入她的眼底,但她的眼眸却还是有些灰暗。

“他的死活,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南烈羲走近她,她却什么都察觉不到,依旧扶着窗棂,明媚春光无法照进去她的内心,她仿佛,还一个人留在冬天。

三天了。

整整三天,他没有听过她,说一句话,一个字,甚至,半点声音都不曾发出。

第二天大夫替她将血泡挑穿的那一刻,血水漫出,光是看看都让人觉得疼,但她还是那副样子,眼神空洞,神情漠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感觉,就应该是有没有发生过吧,琥珀心里的声音,这么说道。

怎么会,这一次,真的成了无法挽回的遗憾?

她的指节,显得愈发苍白纤细,她依旧挺着背脊,视线却变得迷蒙。

她也曾经说服自己,那个人的死活,跟自己无关,反正他们这一辈子,早已彻底错过,她又何必总是耿耿于怀?

人的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一开始遇到的,不一定会陪自己走到人生终点。

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呵……

既然如此,就要准备好,何时他从自己的世界,突然消失不见的那一天。

她只是还来不及做好这个准备,没有料到这一天,来的这么防不胜防。

“这是国事,也是皇家的秘密,你原本就不该知道。”

南烈羲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晨光照亮了他的轮廓,却无法驱散他一身冷漠味道。

算是解释吗?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轻描淡写的一句的解释?琥珀在心中冷笑,轩辕睿的消息,南烈羲早就知道了,原来,她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可悲。

也可怜。

更可恨。

好一个,她原本就不该知道!

因为前面的围城高大,她从未进去过里面,一直是站在外面,不是吗?

轩辕睿最后一次说过的话,希望他回来再看到她的时候,她能对他笑。

她笑得出来吗?

他今天就该到京城了,她的心情还停留在三天之前,伤口还在,却麻木了自己。

她没有流一滴眼泪,但这样的上官琥珀,却比流泪哭泣,更让南烈羲很难继续面对。她不说话,但眼底尽是无言的指责,如今的她,冷漠的像是一块冰,春日的光芒,无法融化她心里眼底的防备和冷意。

一开始就知道轩辕睿的坏消息,但是对没有对她说,为什么?是自私?还是他原本就没有必要跟她事事报备传达?

这般想着,南烈羲的脸色,更加阴沉。黑眸一闪,她依旧是不正眼看他的冷傲,那表情惹来他的更多不悦,黑眸一沉,阴鹜寒冷。他飞快地伸臂一扯,强横地把她扯到窗边的死角,他的手使劲地捏住她的下巴,很疼。

“这都是他自找的!要不是他野心勃勃,要跟本王争权斗法,原本可以安安稳稳当他的王爷,何必去西关?”

他的怒气冲冲,炽热的呼吸气息喷薄在她的脸庞,黑眸之内聚齐太多太多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的心防,彻底燃烧殆尽。

她听着,后背被生生撞到墙壁也不觉得疼痛,眉头都不皱,她过分平静。下一瞬,她微微扬起素净小脸,她的眼眸,淡淡睇着他,那眼神是他第一次见到的——轻蔑。

这个世上,他绝不容许有人敢这么蔑视他。

南烈羲的身子重重压在她的胸口,俊颜蓦地逼近她的娇颜,他的唇浅啜着她娇嫩的肌肤,接近她的唇。

她没有闪躲,甚至,平静的连眼睫毛都不曾颤抖一分,她直直望着那一双森然眼眸,却是猝然,扬起嘴角笑意。

又是这种笑!眸光一灭,手掌压制着她纤细的肩头,俊颜贴着她的芙颊,他的唇封住她的粉唇,但却触碰到一片凉意,她不张口,不动弹,用冷漠拒绝他的欺凌。

往日她会闪避,反应即使青涩,至少他品尝的到少女的甜蜜滋味。

但这一回,没有。他的唇贴着的,是冰冷,他的身体压制的,是躯壳,这个娇美的皮囊中,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没有灵魂,没有喜怒,也没有真实。

都像是假的!这一切,他真是受够了!

一抹火光,在他胸口炽燃成熊熊火焰,南烈羲没有得到往日的甜美,相反却是碰了个软钉子,浅尝辄止带来的不堪胜过愉悦,更是勃然大怒,蓦地离开她的唇,大手一扬,一把把她推开。

琥珀身影一闪,好不容易稳住脚步,却只是背着身子,不曾看向他。他说过的,她到底是灾星还是祸水,跟她有关的人,都要死,好像是真的呢!

她牵扯出一抹笑意,眼神幽幽,却是苦涩至极。

“放心,他没死。”

南烈羲紧绷着下颚,丢下这一句话,却吝啬再多给一个字,带着一身怒气,拂袖而去。

重重的摔门声,让微微怔了怔的琥珀,猝然清醒。

轩辕睿没死?

脚步有些踉跄狼狈,琥珀蓦地追出门去,蓝色纱裙在风中飞扬,舞动了春色。她跑的气喘吁吁,在庭院中央寻找南烈羲的身影,一看到就继续朝前跑去,拦在他的身前。

“你说的是真的?”她张开双臂,因为奔跑的关系,胸口不断起伏着,好几天苍白的脸色终于浮上淡淡红晕,显得终于没有那么致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齐柬明明说了,把人送回来。若是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送回来?

“不过是受点伤,没办法继续领军。”他懒得再透露更多的细节,轻描淡写,特别是,面对这么一双炽热的眼眸的时候,他更不想多说,惜字如金。

因为轩辕睿,她要跟自己冷战,三天三夜不曾说过一句话,因为轩辕睿,她终于打破沉默,开口说第一句话。

“只是受了点伤?”她的眼神黯然下去,双手无力垂下,低声呢喃这一句。

直觉告诉琥珀,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她蓦地想起那一夜,自己的心痛,没有来由袭击了自己,难道也是因为轩辕睿的关系?

“你不相信?你这么想见他?”南烈羲的黑眸之内,猝然划过一道复杂之极的阴霾,蓦地向前一步,俊挺的身子贴着那娇小纤弱的少女,那胸膛硬的像是石块一般。

他的嗓音异常低沉,也异常冰冷,他的暴虐隐藏在胸口,仿佛只要再多一句话,他就要折断她的脖子。

他的询问,带着不善,琥珀愣住了,心里生出了防备。

她为什么想见他?她如今是韩王妃,不是睿王妃,轩辕睿跟自己,什么情分都没有!她表现出来的情绪和反应,是过激了吗?!

她的沉默,却已经无法缓和两人之间造成的隔阂,无疑,是雪上加霜,火上加油。

南烈羲的眼神,猝然有些冷酷,而且两人过度亲密的距离也让她觉得不舒服,她不进反退。

她不自觉的一个动作,拉开两人的距离,更拉远彼此继续交流的可能性。仿佛他们不是刚成婚半个月的甜蜜新婚夫妻,而是,关系恶劣的敌对两方。

见状,南烈羲心里的沉郁,更加深了。他们之间,一直是这种关系——他逼近一步,她就退后一步的,很难彻底修复的关系。

即便存在短暂的喊停,他们之间更长的,是对峙的路。

“本王成全你。”南烈羲微微眯起黑眸,凶狠地打量着眼前脸色沮丧的琥珀,突地下了决定,黑眸之内迸射出一道精光。他长臂一伸,一把扼住她的纤细手腕,说话的口吻是不容置疑的决绝。“想见他是吧,本王带你去。”

男人的力道,自然胜过女子,更别提是刚恢复体力的琥珀了,被南烈羲大力拖着往前走,琥珀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他长腿走的实在是快,琥珀根本就跟不上。

南烈羲拖着琥珀走,直直穿过王府大半的路程,不少干活的下人鲜少见到这一幕,不禁停下脚步,在一旁观望,瞠目结舌,这可是从未看过的画面!韩王这是拖着王妃去哪里啊,只见王妃拼命摇头,满是不愿,连连喊道:“我不去!放手!”

“女人——”他没有放手,只是在回头看她的时候,冷笑出声。这一道冷漠不屑的语气,就像是当着琥珀的面,吐了一口唾沫的残忍,“口是心非。”

琥珀使劲拍打着他的手臂,无奈打的手心火辣辣的疼痛,对方仿佛像是铸铁一般造成的人类,毫无痛觉,他甚至眉头都不皱一分,霸道地跨出正门,一把把她塞入一旁的马车。琥珀像是货物一般被丢入空荡荡的马车,她正想从马车上跳下,南烈羲却是低着头,撩起帘子,俊挺高大的身子,挤入原本绰绰有余的空间,让马车内,顿时显得狭小起来。

他一手压住她不安分的手脚,阻拦她临时跳下马车躲避的行为,一边吩咐马夫去睿王府。马车徐徐开动,他凑近她的芙颊,恶狠狠地逼问:“你觉得本王会容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么?”

这种眼神,让琥珀更加不舒服了。她想要撇过脸,不看他,南烈羲却硬是扳过了她的脸,狠狠攫住她的下巴,毫无怜香惜玉同情她刚刚痊愈的身子。他久久凝视着她眼底的闪烁,嘴角勾起的笑意显得居心叵测,用心不良的狡黠又冷漠。“为他魂不守舍,为他牵肠挂肚,为他彻夜不眠,这回,你可以死心了。”

琥珀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的双手压制着她想要逃跑的行为,这一路短暂的颠簸,却让她几乎忘却呼吸一般惊慌失措。

南烈羲说话的寓意,总让她越来越觉得心情沉重,他强制抓住她的手,她手心冒出汗来,南烈羲隐约察觉,却是冷冷瞪了她一眼。

睿王府门前,马车刚刚停下,南烈羲便一把扼住琥珀的纤细手腕,将她拖下马车,不顾门仆阻拦,横冲直撞进了王府。

门外的喧闹,引来好几个侍卫,南烈羲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毕竟他手握重权,这些侍卫即便心有不满,也没人有胆子上来跟他多言。只是侍卫领头,有些为难地走近,低低说了句。“韩王,您这是——”

南烈羲态度傲慢,神色不变,说的有些冠冕堂皇。“你家王爷应该回来了吧,本王带着王妃来探病。”

琥珀咬着牙关,趁着南烈羲对着侍卫头子说话的空当,试着狠狠扒开他的手,无奈他把自己的手腕扼的发红,在肌肤上留下一圈红印,而自己却丝毫撼动不了那铁钳一般的手掌。她不甘心,小脸涨得通红,实在是没有料到南烈羲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如今的时刻,怎么能见轩辕睿?而轩辕睿有伤在身,又怎么会见韩王?

南烈羲冷眼瞧着琥珀挣扎模样,突然觉得她的样子有些可笑,俊颜转过,不看她。

下一瞬,他手掌没有松开的意思,就这么大庭广众地紧紧握住她的柔嫩小手,仿佛丝毫不在乎琥珀的动作,更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侍卫头子也知道这韩王不好惹,虽说如今韩王跟自家主子都是王爷,可说是平起平坐,但韩王的臭名昭著,可是众人皆知的。他来的气势汹汹,那威严几乎压过任何人,侍卫只敢传达主子的意思,却丝毫不敢让手下一并赶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