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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昨夜第一回交战了?.3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韩王,王爷刚回来一个时辰,如今正在休息,也说过不见任何客人。”

“缩头乌龟!”南烈羲闻言,俊颜上是满满当当的不耐,低低咒骂一声,众人不禁面色发绿,看来这韩王的暴戾古怪,果真不是虚传的谣言。

琥珀听着南烈羲粗鲁直接的咒骂声,她蹙着眉头,很是不甘不愿。“这里是人家的王府,主人都说不见客,我不想进去。”

“你不想?”南烈羲眯起黑眸,那模样看起来危险极了,嘴角溢出的冷嘲热讽,不过三个字,已然有些刺耳。她不想,难道他要来看轩辕睿?他可没有断袖之癖!

他噙着不冷不热的笑意,一把拉过琥珀,让她即使不想,也不得不跟随他的脚步。“可本王非要去看他。”

“你!”琥珀气急了,却是不擅长骂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更是不敢泄露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只能挤出来一个字。

后面几个侍卫,有的年轻热血的,毕竟对轩辕睿也有忠心,暗暗蠢蠢欲动,不过他还来不及走近几步,南烈羲蓦地冷眸一瞥,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底。“你们可千万不要来拦本王,要是无心之间断了你们的手脚,到时候后悔的可是你们。”

那个冲动的侍卫,板着脸,侍卫头子一个眼神丢过去,不让他鲁莽。

南烈羲见状,眼神有些得意,又有些邪气,俊颜覆上一抹诡谲至极的笑,显得自负满满。“以前睿王爷也曾经私闯韩王府,这一回,本王不过是来探病,之前并无告知,即便于理不合,但也算是本王跟睿王爷两讫了。但你们要是再干涉,这事情闹大了,就难看了,你们几个先掂量掂量,有没有负全责的资格。”

他提醒他们,别自不量力,他当今的身份,不是他们可以阻拦的。

“王爷,至少让小的在前面领路,先行通报主子一声。”侍卫头子陪着笑,见南烈羲眼神算是让步,他手一挥,让这些手下散开,独自在前面开路。

“还不走?愣着干嘛?”

南烈羲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之中,拉紧她的手,满是不耐地丢下这一句话,琥珀奈他不得,手腕像是要断了,只能跟随着他,走向轩辕睿的庭院。

一名纤细的蓝衣女子,正在丫鬟的陪伴下,从厨房离开,手里端着午膳,走向那个房间,脚步看起来有些仓促,也顾不得体态盈盈了。

那个清丽的年轻女子,正是睿王妃,她听到庭院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正在诧异这个时间怎么会有过来,王府的下人知道王爷才刚刚回来,不该前来打扰才是。

她有些诧异,蓦地抬起小脸,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到来者居然是韩王,还有……那个少女,她的眼神猝然变得深不可测。

侍卫头子皱着眉头,跟王妃行了礼,便急着走入房间,去请示主子了。

睿王妃看起来神色有几分疲惫和清愁,脸色难看,冷冷说了句:“你们怎么会来?”

南烈羲闻言,低喝一声,完全不吃那一套,“你们?看来睿王妃,也没有传闻中的知书达理啊,本王在你眼里,就可以这么指名道姓,不懂规矩?”

没想过韩王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她在他口中,仿佛就是身份低微卑贱的下人一般冷嘲热讽,她暗暗忍耐,目光透过南烈羲,落在他身后的少女身上,眼神更是复杂起来。

短暂沉默之后,睿王妃只能压下胸口源源不断的情绪,给南烈羲福了个身子,算是招呼,南烈羲冷哼一声,态度却散漫地让人愤怒。

“王爷说不想见任何人,韩王不如先回府——”睿王妃顿了顿,神色自如,还是说的义正言辞,不知为何,她不想要那个少女,在这个时候探望自己的夫君,一点也不想。

琥珀也觉得,如今来睿王府,实在太过明显,韩王难道不怕明日又闹的满城风雨么?她皱着眉头,觉得两难。

南烈羲闻言,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般低声长笑,笑声一收,眼底之内没有任何的温度,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一般骇人。他的语气尖锐锋利,光是听,已然让人坐立难安了。“睿王妃,你似乎是有什么错觉吧,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本王?本王既然费心机来了,你说不见,本王就摸摸鼻子灰溜溜离开吗?”

睿王妃的面色,更加难堪,这回,有些哑口难言。别说她一介女流,这朝廷之上多少真男人,也要败在南烈羲的手下?就算皇帝,还不是对韩王百般忍让?!

她见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便挤出一道和善端丽笑容,轻声询问:“韩王真的是来探病的吗?”

“当然,本王说的话,你要怀疑?”南烈羲挑眉,说话的瞬间,却是拉过琥珀,不让她继续逃避。

琥珀直直望着睿王妃,面无表情,虽然睿王妃看她的眼神有些敷衍的友善,但她相信自己此刻的脸色,也绝对称不上好看。她默默环顾周围,这个地方她曾经来过,最后也是一无所有的逃离,可谓是个伤心地,如今一看,似乎没多少改变。

睿王妃继续笑着周旋,即便内心有多少胆颤,也还是维持脸上笑容,说的异常平静。“我看韩王,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见半点探病的诚意。”

“喔?睿王妃还真是精明,原来是看本王没带什么探病的礼物,才拦下本王呐。”南烈羲扫视着对方的笑靥,放肆笑着,那俊美的容颜因为他的自负傲慢,更显得有一瞬间的妖异,他拉紧琥珀的手掌,蓦地又重了一分力道。“本王给睿王爷带了一份重礼,睿王妃还真是眼神不济,看不到么?”

“我还真是没看出来。”睿王妃淡淡一笑,从容说笑。

南烈羲的手掌,蓦地松开,挽着琥珀的细腰,扬唇一笑,说的洒脱。“她,就是本王带来探病的贵礼。”

睿王妃的心口像是中箭一般,这个狂妄的男人,实在太过无礼!她忍不住扬声,喝道:“韩王!你这玩笑,是否开的太过?”

南烈羲俊颜上的笑,一分分流失,方才的伪善模样,全部不见,他宛若一头美丽的野兽,当他失去了耐性,暴戾的个性开始显露,也就是结束游戏的时候了。

“本王好心好意把美丽娇妻带来给睿王爷瞧瞧,一般人哪有这样的眼福?若不是睿王爷伤了身子,本王可也大大的舍不得呢。”

这一番话,是说给睿王妃听的,或者,是说给里面清醒的轩辕睿听的,这一刻,琥珀突然不确定,到底南烈羲接下来,要做什么。

察觉到腰际的手掌,更紧一分,琥珀不禁抬起头来,不只是日光太烈,还是别的缘故,她一瞬间看不透他的表情。他的嗓音带着清漠,还有不容置疑的残酷气势。“本王的耐心,可不太多,睿王妃你硬要拦着,可别怪本王不客气。”

“王妃,王爷醒了,说让韩王爷韩王妃进去。”

侍卫头子在睿王妃的面前,低声说了这一句。

南烈羲不等话说完,搂着琥珀就走进去,留下睿王妃一个,站在门外。她蓦地掉头,望着琥珀的背影,眼底的光芒,突地变得炽热的温度。

韩王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上官琥珀?知道了,所以要帮她一把吗?什么礼物,把自己的女人带来取悦别人的丈夫吗?

这到底算什么?到别人的府上来耀武扬吗?睿王妃面色一沉。

一走进屋子,琥珀就嗅到一阵浓郁的药香味,她不禁蹙眉,目光扫过那内室,床上躺着一个男子,依靠在床头。

琥珀的心,蓦地抖了一下,不过十天而已,他居然变了这么多。

他晒黑了一些,也瘦了,男子气息更浓了,英俊依旧,只剩下那双清朗的眸子,跟以前一样从容镇定。轩辕睿的视线,落在南烈羲的身上,他衣着华丽,气度不凡,不带任何征兆就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像极了是来挑衅的。

轩辕睿的目光,凝结在南烈羲的身上,许久才移开,不经意带过一旁的女子,猝然愣住了。

她的身影纤细,穿着一身蓝纱衣裙,脚步声十分轻柔,走到有阳光处时,细致的眉目有着他最熟悉的美丽。

她就这么出现了,站在韩王的身边,那男人的手掌扣在她的腰际,表现的亲密暧昧。

轩辕睿的眼神,琥珀一开始是几乎不敢看的,但如今见到轩辕虽然躺在床上,看起来有些疲惫神色,但总算精神不错,这般想着,琥珀也总算放下心来。

三人之间,都隔着一层冰冷的膜,谁都没有先开口。

轩辕睿的目光,有一丝不敢置信,但突然回想起,他刚离开京城去往西关,便是韩王的大喜之日。

所以,她站在韩王的身边,再正常不过。

但在轩辕睿的眼底,却是格格不入,异常突兀的场景。因为她的柔美,她的纤瘦,她的稚嫩,在南烈羲的身边,实在不合适。毕竟韩王南烈羲,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阴沉个性,一个光明,一个黑暗,怎么能匹配?

在看到的话,希望能够对我笑。

这一句话,回响在琥珀耳边。

琥珀暗暗蓄足了力道,她迎着轩辕睿的目光,酝酿了许久,红唇上噙着一丝温柔的笑。

轩辕睿目光一沉,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只是这一瞬,他的英俊面目上再无任何笑容,宛若变了一个人。

第一个开口的人,是南烈羲,他低声笑着,自顾自坐在桌旁,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来,好像没传闻中这么惨烈嘛。也不知道哪个狗腿子跟本王说,睿王爷从马上摔下,腿都断了,可能一辈子站不起来呢。”

晴天霹雳。

轩辕睿视线中的少女,因为这句话的关系,嘴角温柔甜美的笑容,蓦地变得僵硬。

。。。。。。。哈,今天字数够多了吧,不过万恶的加班让我很恶心,悲催,昨晚失眠,内牛。

069 蛊惑韩王

琥珀的眼眸之内,闪耀着微光,她怀疑自己是否听错,还是南烈羲不过是说笑的语气,危言耸听罢了。

怎么可能伤的这么严重?

他明明跟自己说,不过是小伤而已!

身边女子的眼神怨怼,南烈羲自然查明,不过他的目光,还是落在轩辕睿的身上,他以指节敲打着红木桌面,神色慵懒迷魅,漫不经心,仿佛别人的灾难苦痛在他眼底,是一种愉悦身心的笑料。

琥珀一脸震惊,还有别的情绪,起了微妙的变化,轩辕睿安静地凝视着她,她方才的笑容,却在他的心口,化成惊鸿一瞥。

原来,她也可以不必竖起高大的心防面对他,原来,她也可以不必总是用冷漠蔑视的目光看他,原来,她竟也可以对他笑容以待,说不清多久了,这样自然轻松的微笑,不带任何尖锐情绪,他已经错失了,今日却又重新得到。

因为腿伤的关系而已吗?

轩辕睿的目光,回转到南烈羲的方向,英俊面容上没有任何瓦解凝重的痕迹,冷冷开了口。“我跟韩王交情不深,但韩王却是第一个来探望的人,原来只想要知道我是否变成一个废人?你若想知道实情,自有办法从太医那里得到情报,何必亲自询问?”

南烈羲黑眸一闪,一串串低沉笑声,从他的喉咙溢出,他话语说的直接露骨,仿佛就为了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若是睿王爷当真瘫痪了,本王可以为你找寻天下名医,尽早让你恢复,睿王爷何必误会本王的一片好意?”

瘫痪。

琥珀的心里,划过一道寒意,她紧紧抿着唇,喉咙一阵紧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意?韩王从不做跟你无关之事,心意我领了,但不劳韩王费心了。”轩辕睿冷哼一声,他一身白色宽大里衣,坚实的胸膛缠着一圈圈白色纱布,一用力,便隐隐沁出鲜血。下身却是被丝被覆盖,看不出到底伤的如何严重。

南烈羲上门来的用意,自然不善,除了嘲讽之外,不过是想看一出好戏,看看自己是否永远爬不起来了。轩辕睿这般想着,清明的眼眸之内,覆上一片阴霾,丝被下的双拳,紧了紧。

“本王不是说过吗?西关不是一般人可以镇得住的地方,睿王爷这次亏,可是吃的大了。”南烈羲扯唇一笑,嘴角的笑容弧度高扬,迷人又邪恶,心底的算计,没人看得穿。

“西关,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并不会因为我受伤返朝,皇兄就把这打胜仗的功劳,记到韩王的头上去吧。”轩辕睿神色不为所动,沉着从容,却是往日的温煦如风的笑容,一丝也没有。

南烈羲自顾自倒着热茶,见琥珀依旧站在原地,微微蹙眉,长臂一伸,拉着她,身子一旋,坐在他腿上。

琥珀紧紧咬唇,觉得这个姿势实在太过暧昧难堪,更何况在睿王府,这个男人未免太放肆狂妄了!她扭动着身子,想要站起身,南烈羲却是搂住她的腰,贴近她的耳边,动作亲密无间,仿佛是新婚夫妻如胶似漆,咬耳朵甜蜜的让人艳羡。

“给我安分点。”

他噙着一抹邪魅笑容,却是在琥珀耳边,丢下一句狠话。

轩辕睿只觉得这画面太不顺眼,撇开视线,神色清漠,紧绷着下颚,显得表情沉重。

南烈羲缓缓品着手中茶水,低沉的嗓音,在过分安静的空气之中飘散,听起来却是寓意很深。“每个人都要量力而为,吃得下便吃,吃不下,硬是吞下去,可要吃撑了。”

“这句话送给韩王,一样受用吧。”轩辕睿也没有被用心不良的话语激怒,淡淡一笑,将这警告,全部不留情的还回去。

琥珀只觉得这空气之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让她觉得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南烈羲默默瞥了她一眼,眼神猝然变得幽深莫测。“上回睿王爷派管家送来新婚贺礼,应该花了大手笔,本王这回带着王妃过来,可没有恶意。”

“什么贺礼?”琥珀微微怔了怔,这是她从未听过的话题,不假思索,呢喃出声。

“你没见到?”轩辕睿的面色有些难看,拧着眉头,狐疑的目光,转向南烈羲。看来,这份贺礼恐怕是被韩王半路拦截了才对,轩辕睿这般想着,嘴角溢出一道无声冷笑。

两人的目光,都凝注在南烈羲的身上,他却是莞尔,回应地再自然不过。他的语气带着一些宠溺,笑颜对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女,说的悠闲。“所有官员都送来了贺礼,几乎堆满了一屋子,这几日也没得空闲,本王没去查看。你若好奇,回去了一一拆开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这一番话,却又是冲着轩辕睿说的,看似寻常,却是藏着尖刺。他说的是,即便是轩辕睿送的贺礼,也不过跟其他官员所送的贺礼堆在一道,毫无区别。甚至,南烈羲看都没看,也不曾告知琥珀府内有轩辕送来的贺礼,让她至今一无所知。

他根本,就没有把轩辕睿放在眼底。

“随手挑选的,也称不上是什么好东西。毕竟早就有个传闻,这天底下的奇珍异宝,可都在韩王府里呢,韩王自然是看不上眼了。”轩辕睿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话,目光越过南烈羲,却是短暂落在琥珀身上。她当真在韩王身边自在吗?为何他却觉得,她的眉眼之间,有淡淡清愁和为难?!

南烈羲见琥珀突然想说什么,黑眸一沉,猝然将手边的茶杯,送到她的唇边,逼着她喝茶。琥珀蹙着眉头,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缓缓喝下几口温润茶水,然后小手从他手中接下茶杯,眼神一暗再暗。

她眼底,只是一瞬即逝的黯然,却被轩辕睿捕捉在眼底,他微微怔了怔,仿佛发现了什么。

针锋相对,空气中的硝烟气味,更浓重了。

南烈羲扯唇一笑,眸子因为笑容而闪亮逼人,勾勒出一幅跟往日不太符合的友善亲切姿态。“可惜睿王爷大婚的时候,本王来不及送份大礼,不如何时睿王妃肚子里有了好消息,本王一定送双份重礼。”

这算什么?真是小人,轩辕睿受了重伤,南烈羲居然还来落井下石!琥珀心里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面色难看。这无关对方是否是自己熟识之人,也不管轩辕睿跟自己曾经有过姻缘,南烈羲的行为,根本就不像是君子所为,枉他是一朝王爷!

轩辕睿的表情,也有了不悦,他向来以温润如玉著称,却不代表他没有半点脾气。琥珀约莫察觉,他马上要翻脸下逐客令了,南烈羲却继续火上加油,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开着过度的玩笑。“若是伤到了腿倒是小事,总不会影响其他事吧。”

南烈羲的嘴脸,一副小人得志阴险模样,琥珀气急了,他可是恨不得发生这种状况才是!

“我要回府了。”琥珀再也听不下去,她也不想继续想象到底轩辕睿伤的多么严重,他才回京城,因为南烈羲的闯入甚至得不得该有的休息,无论怎么说,这是不对的。

少女猝然推开南烈羲的胸怀,板着脸站起身来,也不看南烈羲的目光多么幽深无情,只是径自朝着轩辕睿福了个身子,柔声说道。“睿王爷,多有打扰,还请原谅。我想你需要歇息了,我们先走了。”

轩辕睿朝着她微微点头,眼眸之内闪过一道及其复杂难辨的情绪,沉默了许久,见南烈羲一脸冷漠,淡淡说道。

“慢走,不送。”

琥珀几乎是夺门而出,那屋子内的药味太过浓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走出庭院,琥珀才长长舒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紧绷的弦,算是松了下来。

“不忍心?”一道冷笑,从琥珀身后传来,几乎是戳着她的脊梁骨,琥珀满心愤慨,猝然转过身去。

够了吧,琥珀的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双手紧紧抓住裙裾,她的眉头皱着,看得出来心情很差。

南烈羲大步走向前来,不顾庭院偶尔往来几个下人,长臂搭在琥珀肩膀,显得亲密过火,他笑,却是问的不怀好意。“方才怎么不说话?你肚里应该有很多话想对轩辕睿说,不是吗?”

“王爷容得下我说话吗?”琥珀冷眼看他,搁在自己肩头的手臂好重,几乎要压垮她的身体,她头也不回,快步向前走。

同样是笑,这回南烈羲的笑意,却让人觉得有些森然,还有别的情绪在其中。“怎么?本王成了你们之间碍眼的那个人了吧。”

琥珀转过头去,将心口的愤怒尽数压下,平视着前方,淡淡说了句。“这里是睿王府,我不想跟王爷争吵——”毕竟,外面传闻,这个阴晴不定性情冷漠的韩王,唯独钟爱自己的妻子,既然是做戏,她也不想坏了以前所有努力。

“他若是变成废人,你要同情怜悯他,还是留下来照顾他?”

南烈羲笑意一敛,俊颜微微扭曲,问的有些凶狠。

“我不会对轩辕睿有任何想法的,如今支撑我活下去的原因只有一个,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胡思乱想。”

琥珀说完这一句,甩开了他的手,却没有察觉,身后的男人的眼神,突地阴沉许多。

这一路上,南烈羲都危险的平静着,琥珀也觉得分歧之后,要面对他也有些尴尬难堪,毕竟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根本无法回避他。

琥珀贴着一旁角落而坐,尽量不去靠近他,两人就像是一团空气,彼此忽略不见。

她怎么可能还对轩辕睿有什么非分之想?她自己的复仇之路遥遥无期,自顾不暇,如今陈师傅都要赴死,马上这世界,所有人都忘了她。

没有一个人,记得上官琥珀。

没有一个人,怀念上官琥珀。

更没有一个人,会爱上官琥珀。

只剩下她自己,为自己流泪的命运,好安静,好…….寂寞。

她牵扯着嘴角,那一抹笑容无助又苍渺,马车侧边的帘子被风吹动,也很快吹散了她唇边的笑花。

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

“该死的家伙,瞎了你的狗眼,还不让开!”马夫训斥咒骂的声音传来,这道上突然冲出一个汉子,害的他急着转掉方向。

琥珀却因为陷入沉思的关系,身子蓦地向前冲着,她的思绪突然全部回到身体,却已然来不及。

她天生就怕疼。

遭遇意外,便是第一个反应,狠狠闭上眼眸,希望看不到状况的惨烈,就可以冲淡随后带来的恐惧和惊吓。

然而,她却没有跌的人仰马翻,而是——谁一手拉住她,一个旋转,手臂贴着她的后背,紧紧护住她在胸膛。

那坚实的胸膛,衣料上乘柔软,下面蕴藏的却是阳刚男子味道的胸口,因为习武的关系,总是藏着无限力道和伟岸。

那淡淡的檀香味,她再熟悉不过。

明明知道是南烈羲,但琥珀却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眸,偎贴着他的胸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

“爷,对不住了。”马夫打了个招呼,继续挥动鞭子,马车徐徐往前开动。

她从未想过,她多么需要一个依靠的肩膀和胸膛——

她原本就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丫头啊,她需要的东西,跟世间每一个女子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的挑剔和不同。

她的双手无力的垂着,任由他在紧急情况下,护着她,拥着她。

这一刻的她,多少有些异样有些奇怪。

他虽然有一颗黑心肠,凉薄的嘴,但他的胸膛好温暖……他的拥抱总是很紧窒,不像是保护更像是带着仇恨般肆虐的惩罚一样,让人继续就要喘不过气来,鲜少有温柔的意味,琥珀淡淡笑着,那苦涩滋味,却从嘴里,一直蔓延到心里。

轩辕睿曾经以为,这是她挑起的一场戏弄情感的游戏。

其实不是,这一场游戏,是南烈羲开始的。

她,抑或是轩辕睿,只是其中的配角,南烈羲才是操控一切走向的幕后主使。

她虽然在南烈羲的面前,失去了一切,但她却没有收获到别的东西,她已经在他身边被动了太久太久。这个男人总是居高临下地睥睨天下万事万物,倨傲自负,目空一切,他要的就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千方百计得到,他不要的,就彻底踩碎,不留对方一个全尸。

她要依附这个男人,总是被动,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他日也要被他彻底丢弃的,而到时候,他又当真会帮她么?!

她太单纯了。

这世上,人心是最飘忽不定的东西,说出来的承诺会变,答应的约定也会变,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呢?

唯有把握眼前的一切,未来,谁又知道呢?

南烈羲黑眸一沉,他有些不敢置信,琥珀原本垂在两侧的双手,缓缓爬上他的华服,轻柔地贴着他的背脊,然后……小手一分分收紧,完成一个拥抱的动作。

她的动作很细微,一抹异样的电流,从她柔嫩的小手之内溢出,她不过是在回应他,虽然他方才的确不过是避免她摔倒而做出的无意识的动作,但她这个回应,就显得没那么简单了。

她从未拥抱过他。

他们相处,已经四个多月的时间了,即使在最亲密无间的床上,她忍痛,她任由他在体内纵情,她香汗淋漓,她慵懒疲惫,却从未用双手给过他一个拥抱,即便在彼此最无法控制身心的那一刻,也没有。

她的双手,总是紧握成拳,藏在柔软的丝被下,以为他看不到,察觉不到,她的隐忍。

他们之间,身体离得很近很近,心灵却在天涯海角。

胸膛前的柔嫩小脸,也是一寸寸,靠近他,偎贴在他的胸膛,歪着螓首,那姿态仿佛是在聆听他的心跳声自若从容,她的小手紧了紧,像是藤蔓一般柔软的,又紧紧地圈围着他的身子。

他的心里有太多疑惑,低着头,却看不清她侧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那长睫毛微微煽动,眼神温暖清澈,窗外洒落的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仿佛那是世间最美的景致。

但他没有忘记,方才她也是用相似的眼神,看着轩辕睿。他身子紧绷着,蓦地染上一身寒意,不悦地蹙着俊眉,冷漠地丢下两个字。

“下去。”

琥珀默默抬起小脸,白皙的巴掌脸迎着那男子的眼神,眼眸流转之间,更像是天生赋予她的无辜,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兽。她贴在自己胸口,抬着脸,粉唇娇艳细嫩,仿佛只需要他一低头,她就任由他吻住她,不反抗,心甘情愿的——

一股莫名的烦躁,在南烈羲的胸口翻滚升腾,他猝然一把扒开她缠绕在自己腰际的软嫩小手,低吼一声,俊颜显得阴郁。“在这里下车,本王不想看到你,让人心烦。”

琥珀淡淡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她默默看了他一眼,却是不曾反驳一个字。

撩起马车的帘子,琥珀的双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马车就徐徐开走,朝着前方奔走。

她歪着螓首望着那辆宝蓝色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将她一个人,丢在半路上。她缓缓挥挥手,拂去那马车扬起的风尘,眼眸一闪,猝然变得复杂许多。

南烈羲,你为何无端端发怒了呢?

阅人无数的你,连一个浅浅的拥抱,都受不了吗?

她紧紧抿着的粉唇,蓦地,扬起一抹漠然的笑意,她瞥了一眼周遭的路途,眼尖,有一些残留的轻蔑。

他把她半路丢下算什么?反正她识的回去的路。

琥珀从半路走回韩王府,花了不短的时间,不过她半路之间走走停停,不曾心急赶路,如今韩王府就在眼前,只需她拐一个弯,就能到达。

她环顾四周,马车已经不在府门前,应该是南烈羲早就回来了,她无所谓地笑了笑,正想要往前走去,却蓦地脚步停下。

一个妇人,依靠在王府门前其中一尊石狮子旁,总是往王府内张望,偏偏又不显得那么鬼祟,仿佛她只是焦急等待着谁的到来。

琥珀觉得好奇,不自觉多花了一分注意,妇人身着一身浅色的衣裳,那款式跟一般贵妇夫人的差不多,不过因为颜色过淡,有些老旧,让琥珀一眼看过去,几乎以为是布衣。仔细揣摩之下,约莫也是好料子。妇人梳着妇髻,头上没有多少首饰发簪,发丝一分不乱,有几根银灰色的发丝在暮光下闪耀着极其浅淡的光芒,她五官端庄清雅,若是换身衣裳,梳个精神的发式,应该会显得年轻许多。

琥珀定了神看了许久,妇人也等了许久,却还是仰着脖子,不断往王府里张望,左顾右盼,显得忧心忡忡。

越看这妇人,琥珀越是觉得眼熟。

她不就是大闹婚礼的那个妇人吗?!

那夜夜色深重,琥珀没看的清晰,不过这身形很是相似,应该没错。当时她没看清妇人面孔,原来也并不难看,甚至称得上是秀丽精致,有种安静贤淑的味道,像极了大家闺秀,但也许是岁月无情的关系,把她身上这种气质,磨光了许多。

她不是已经被南烈羲臭着脸赶出去了吗?怎么还在王府一带游荡?

不过琥珀也懒得继续多管闲事,匆匆走上台阶,妇人不经意打量着眼前这个步伐匆匆的少女,看着她一身蓝色纱裙轻盈舞动,蓦地想起了什么,眼底放出光来。

“等等!”

妇人突然喊住了她,琥珀转过身,狐疑地望着她。

妇人的视线锁住琥珀精致娇美的五官,神色一柔,又带着几分亢奋,蓦地冲向前去,一把拉过琥珀的手,把她拽下几节阶梯来。

“你是——”琥珀微微怔了怔,脸色变了变。

“你是烈儿的妻子是不是?”妇人喜笑颜开,神色的激动,溢于言表,紧紧抓住琥珀的双手,死也不松开。

琥珀蹙着眉头,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觉得诧异,这个妇人怎么还是张口闭口烈儿的?被轰出来了,还不长教训吗?

“我知道你是,那夜我见过你,没错,你就是新娘。”妇人见琥珀不置可否,默然不语,却是接下这一句话,原本安静暗淡的眼底闪动着炽烈的光耀,情绪依旧有些激烈。

琥珀觉得在这么炽热的目光中,她几乎要融化掉了,她轻轻把手抽离出来,淡淡说了句。“我要进去了。”

“告诉我,烈儿对你好吗?他应该很喜欢你吧,否则绝不会娶你…….”妇人却是追上几步,跟琥珀同行,仿佛她对有关南烈羲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喜欢?琥珀摇摇头,神色显得茫然,南烈羲的字典里,有喜欢这个字眼吗?

“南家现在只剩下烈儿一个子嗣了,他兄长娶妻不久就撒手离开了,南家的希望,可都寄托在烈儿身上了。”妇人没有留意琥珀的神情,仿佛她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好多天,好久没有一个说话的人,话匣子一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她笑着,眼底是慈祥光芒,宛若慈母一般善意的喋喋不休:“我知道你年纪还小,我说这番话总是不太好,不过还是希望这两年你就给烈儿生一个子嗣吧。他可能脾气不太好,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他爹年轻时候也是这样,但对自己的孩子却是尽了责任……”

“你是……韩王的母亲吗?”

琥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眼眸一闪,很是吃惊,这般揣测着,她不禁问出了声。

“是,我是他的亲生母亲。”妇人用力点点头,仿佛生怕眼前的少女,怀疑她的身份。

琥珀的眼底,是满满当当的狐疑。“你若是他的母亲,他怎么会把你赶出来?”即便因为她不是南烈羲真心要娶的女人,他不请自己的母亲前来观礼也有道理,但母亲不请自来,他也该好好地招待,怎么能任由侍卫拖她出去,冷眼旁观呢?

这不对啊…….

“因为——”妇人苦苦一笑,眼底闪动着泪光,眼眶微微发红,仿佛是陷入遥远的回忆。“他恨我。”

“哪有人会恨生养自己的亲生母亲?我小的时候总是想,只要我有娘在就好,无论娘什么样的我都喜欢。”琥珀不假思索,低声呢喃这一句。从小就没有爹娘的庇护,她的童年多么孤独狼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妇人凝神看着琥珀,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那段过去,她用只字片语,根本无法跟眼前这个少女倾诉讲明。

“往后有时间再跟你说,亲眼见到你跟你说了话,我就放心了。”妇人抹去眼角的眼泪,显得心情不错,她称赞着琥珀,神色平静许多。“孩子你长得标致,人看起来也善良,很讨人喜欢。”

难道是因为她生怕南烈羲娶一个狐媚恶毒女人才放心不下,迟迟在周遭徘徊?

琥珀这般想着,淡淡回以一笑,如果说她不是南烈羲的母亲,但仔细看来,南烈羲的眼睛跟这个妇人生的很相似,儿子跟母亲相像的很多,若说南烈羲的俊美是继承这个妇人,也说得过去。

妇人垂下眼眸,神色有些哀伤落寞,宛若轻声自语:“这几年,一直在害怕,害怕烈儿这辈子不会成家立业,不会娶妻生子,要一个人过一辈子,我担心哭泣了无数个夜晚天明…….这一次,想着无论他娶什么女子,我都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琥珀在这一瞬间,蓦地不由自主,想要相信她就是南烈羲的母亲。偏偏她不该是跟妇人谈笑风生的对象,她直觉想要早些离开,避免尴尬局面。

妇人却依旧热情,开口问道。“对了,说了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听京城里的人韩王妃韩王妃的叫,总觉得别扭。”

她的名字?

琥珀挤出一抹笑容,说的敷衍。“我叫梦。”

“梦儿……好听,真好听……”妇人挽起嘴角笑了,那眼底的满足,猝然刺伤了琥珀的眼睛。

“你要跟我进来见见他吗?”如今已经是黄昏,马上就是用晚膳的时间,琥珀正踌躇着,徐徐开了口。

妇人闻到此处,点点头,却又马上摇头,神色复杂极了。

“或者,我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出来?”琥珀又问了句。

“不用了,有空的话,我再来看你,只要你不嫌我罗嗦的话。”妇人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叹了口气,临走之前,她还是紧抓不放琥珀的双手。

琥珀几乎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眼神。有期待,又带着绝望。

琥珀点点头,朝她微笑,却猝然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一道冷酷的声音,打破彼此的安宁。

妇人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松开了琥珀的指尖,她望着琥珀背后的方向,眼神黯然又炽热。

南烈羲站在阶梯的最高端,满脸不悦,目光冷凝,语气如冰:“知不知道现在你像什么?像一个疯子。”

琥珀听着这尖锐的话语,也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他,内心五味杂陈。

妇人突然嚎哭一声,仿佛无法忍耐南烈羲的冷漠无情:“对,我就是疯子,被你逼疯的,你让人看着我,把我困在那个地方。什么人都看不到,也没有说话的人,也不让我见你,你更不来看我,整整三年多了,换成是谁都会疯掉的!

“那是你自找的!”

南烈羲的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他站在高处,不为所动,宛若地狱的恶魔,虽然披着人皮,却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

。。。。。。。。。。。

070 深夜糜烂

妇人突然面色死白,眸光一灭,双腿软了,瘫软在地,她双手贴着青石地面,垂着头,始终再也没有抬起脸来,只是那肩膀微微颤动着,隐约看得出来她在哭泣。

豆大的泪珠,一颗,两颗……落在地面上,琥珀望着这一幕景象,却还来不及说什么,已然被南烈羲的一声训斥,拉回了现实。

“还不进去?”

琥珀微微咬唇,回头再看了妇人一眼,也只能袖手旁观,提着裙裾疾步走入王府。

“关门。”

南烈羲走在前头,长腿迈过门槛,脚步停留,黑眸冷沉,下了个命令。

这个命令,在琥珀看来,却是异常无情的。虽然南烈羲从未出口承认那个女人就是他的母亲,但琥珀几乎已经笃定,那是没错。

王府的大门,缓缓合上,琥珀却又不自主地回过头去,那妇人席地而坐的身影,沐浴在黄昏的光线之中,她无法看清楚她此刻的表情,是否悲痛的无法言语。

等她掉转头来,南烈羲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很远,华服上尽是逼人的寒意,他拂袖而去,走的头也不回,仿佛丝毫没有任何的不忍和留恋。

夜色降临,琥珀坐在床头,她安静地望着坐在桌旁的南烈羲,他除了在门口吼了一句还不进去之外,再无跟自己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他生自己的气,还是生那个妇人的气,他今日阴沉着俊颜,自顾自摆放了一桌棋局,自己与自己对弈着。

看了许久,琥珀不免也有些好奇,提着裙裾站在桌旁观望着。她不声不响看着南烈羲下了两盘棋,他锁着眉头,黑眸深沉肃杀,一会儿,黑子吃了白子,一会儿,白子将黑子围的毫无退路,一个人分饰两角,跟自己厮杀,宛若安静的棋盘上,正是一场毫无硝烟的死战一般……他是怎么做到的?要推算的出对方的想法,才可以阻隔对方的退路,因此而百战不殆吗?

人人都说南烈羲是个精明算计的男人,他的黑眸只需一扫,就不得不让人毛骨悚然,猜测他到底又在算计什么,那满是阴谋算计的心,便是这样养成的么?就算跟一半的自己对弈,也要将对方杀的片甲不留,落败而逃?

残忍,就是对自己,都不够仁慈吗?

真是看不懂的男人呐。琥珀暗暗笑了笑,笑容却还不曾消失,蓦地看到南烈羲正抬着冷脸瞪着她。

“王爷跟自己下棋有趣么?”她笑意一敛,佯装从容,眼神明亮,淡淡问了句。

他瞥了她一眼,却依旧不说话,转动着手中的白子,沉思些许时间,笃定地推向前去,仿佛把琥珀当成看不到的空气一样。

“呀,黑子要没路可走了——”琥珀自若地搬来圆凳,坐在一旁,仔细观看着,以前爷爷也爱跟人下棋,她就总是看着,觉得远远比读书来的好玩。

南烈羲闻言,她的话语打破了他的思绪,也破坏了安静的气氛,拧着眉头睨了琥珀一眼,眼神中的不耐和警告意味,很沉。

琥珀吐了吐粉嫩舌尖,明白他不喜欢有人插嘴,毕竟观棋不语真君子。柔嫩小手捂住自己的唇,她又安静地观望了许久,猝然又低呼一声,毕竟南烈羲步步惊险,着着要命,让她看的实在投入。

“走这里吧,这样黑子还有机会反咬一口,反败为胜!”

南烈羲这回,大掌重重一拍桌角,棋子都被震落几颗,他冷着脸站起身,仿佛对弈的境界,全部因为琥珀的出现,彻底毁掉了。

琥珀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小身子一抖,脸色变了变,却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王爷,我不说话了,你继续下吧。”

她噙着笑容,一手拉过他,弯下腰拾起几颗棋子,重新摆放在棋局上。

南烈羲望着她迅速的指尖动作,蓦地眼神一黯,他有些诧异,抬眼看她。“你都记得?”

她神色专注,把三五颗黑白子,放回原位,用了极短的时间,仿佛不假思索,根本就没有花什么力气。

“放错了吗?”琥珀皱着眉头,锁住那棋盘,想了想,应该没错才对。

没想过,她居然有一目了然,过目不忘的本事?小脑袋瓜里的记性,似乎比常人好许多。南烈羲紧紧抿着唇,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对弈。

这一回,琥珀是真的不打扰他了。她站在南烈羲的身后,探着螓首,眼眸流转的时候,那眼瞳内的颜色,缓缓绽放着光耀,显得迷人。

“陈景是砍头的罪名——”他吃掉一颗白子,淡淡瞥了琥珀一眼,她却仿佛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棋局上,没有多少表情。

然后,她的唇边,扬起一抹苍茫又无奈的笑容,她沉默了许久,满怀悲痛凝结成一道低低喟叹。

“我不想他死,上天就能让我如愿吗?其实我早就看清了,这些事,我只能睁着眼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就连她自己,也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或许她注定,要这么无力的活下去。

南烈羲闻言,眉头没有舒展开来,下颚紧绷着,嘴角冷漠的一如既往。

琥珀眼眸一暗再暗,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肩膀都垮下来,显得有些落寞,有些沮丧。“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梦,或许只剩下在我的心里我是真的,在别人的生命里,在别人的眼里心底,我只是虚无……”

如果只剩下自己记得是谁,那个名字,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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