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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昨夜第一回交战了?.4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南烈羲给自己取名为梦,在此刻,似乎也成了一种嘲讽。

她身前的男子终夜默然不语,下完几盘棋,终于上床休息,琥珀躺在他的身边,她望着那桌上的烛火,神游天外。

猝然,南烈羲掌风一起,烛火熄灭。

黑夜之中,他的手掌,覆上她里衣前的束带,即使在黑暗之中,他也是情场老手,熟练地拉开那束带。

琥珀眼神一闪,知道他下面,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柔软的白色里衣,敞开来,他毫不费力地的扯下,露出她光洁美丽的肩线,那一抹粉红色的兜儿哪里隔绝的开少女令人血脉喷张的丰盈,黑夜中那双眼眸,愈发炙热。

南烈羲的手牢牢将她固定在怀中,两人此刻全然赤忱地紧贴着。他能感受到她柔软而娇小的身子在他的怀抱里轻颤着,火热的渴望在他的血液里流窜。他至今才能看清,从遇见她起就骚动不停的情绪,其实是对她难以餍足的渴望。

如今,他也不必否认,他就是想要她,反正如今名分也给了她,他更不必掩饰自己对她的垂涎。

这三年多内,他有段时间,把得到女子身体当成麻痹自己身心的一种游戏,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明白男女之间的各取所需。

他要的,是抒发自己的欲望,或者,不只是身体的欲望,还有……心的欲望。

她身子一颤,察觉的到那温热的手掌,滑入她的兜儿内,从平坦小腹默默游走,游离上她的胸前,仿佛是为了证明因为她之前生病的关系,他已经忍耐了许久,如今要一并讨回来的凶险用心。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那个人,会给我留十年的时间讨回一切血债吗…….”她苦笑,这一番话,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南烈羲却突然听出了,她话语之内的极致苦涩,那种苦,从她的体内,居然蔓延到自己的心口。

她的言下之意,已经轮到陈景了,下一个,马上就轮到她了。

如果,顺水推舟的话,是该到她了。

这命运,哪里容得她继续过度乐观?

他似乎不想继续听她说话,他需要的不过是一具身体,与他契合愉悦的身子,她又废话什么?!

他蓦地翻身,压制在她的身上,双手紧紧扼住她的手腕,即使,她并没有反抗的意思。指腹的粗糙,划过那白嫩如玉的细致肌肤,带来一些些,过度的萎靡绚烂。

他倾注了力道,微凉的唇压住她的双唇,从唇瓣到眉梢,再到细嫩的脖颈,纤细的锁骨和胸口,他一路往下,琥珀望着这个男人,他的表情她看不清,只记得那双黑眸,异常的闪亮。

他吻疼她的肌肤,那种疼痛是被他的牙关啃咬,又被他的温舌舔抚,再被双唇吸吮,一重一轻一紧的力量,疼又痒的交相存在……

因为在黑夜之中,眼睛已然看不到太多,那些触碰和感觉,愈发强烈敏感。

他的手,带着文火,滑进她柔软腿间,她绷紧了身子,不知如何反应,连呼吸都开始紊乱。

这算什么?

以为她在他身边的日子不久了,索性任由他予取予求,当成他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她今夜的过度乖巧柔顺,却徒增南烈羲的烦躁和不悦。

拥抱也是,欢爱也是,她何时变得这么心甘情愿?!

下一瞬,他蓦地从琥珀的身上下来,让人防备不及。

月光泼洒在窗前,照亮了他小蜜色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手臂肌理,胜过女子黑发柔亮,垂在他的脑后,他的面目逆着光,琥珀眯起眼睛来看,也只是觉得他面目模糊。

“王爷——”

琥珀看不透他的心,微微怔了怔,他带给她肌肤上的火热还未退去,他却是一转身,冷漠背对着她。

“下次见到她,不要跟她说话。”

南烈羲却只是面无表情,毫无征兆地丢下这一句话,琥珀蹙着眉头,才想起“她”,是指的那个妇人。

“其实她又没有恶意,好像是为王爷高兴…….”琥珀不自觉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却是顿了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这是南家的家事,她不该介入。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

他很不耐烦,用自己的动作,打断了琥珀的思绪,他蓦地下床,利落地穿上白色长裤,赤着精练上身,坐在床头。

琥珀眼神一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柔嫩小手轻轻触碰南烈羲紧绷的后背,她不知他为何如此沉默。

“别碰我。”

他的嗓音低沉,抛下这三个字,拉开彼此的距离。他惊于常人的克制能力,才让他年纪轻轻就出人头地,不过如今,他清楚体内的欲火这根弦,还紧紧绷紧着,或许只需要一个触碰,那火热就会蔓延全身,那体内的一片未曾餍足的空白,就要翻腾出来一决高下。

夜色,太漫长。

琥珀默默抽回了手,他从前一向肆意霸占,从来都不曾顾虑她的感受,她想不想,都要给他,取悦他。

今夜的他,有些异样,有些不同,难道是因为见到那个妇人的关系?

等待了许久,琥珀有些体力不支,过度疲惫,她缓缓趴在丝被上,他却还是坐在一旁,从未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眼皮好重……琥珀安静地闭上眼眸,陈师傅的死罪,轩辕睿的重伤,她遥遥无期的复仇之路,这些都压得她好累好累……

支撑着自己身体的双手,无声抚平了丝被上的褶皱,她趴在美丽的丝被上,呼吸渐渐均匀。

她,睡着了。

床头的男子,眼神深沉肃然,他默默转过头来,那黑眸之内,有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

虽然,那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睡梦之中,琥珀隐约有些醒来,察觉的到他重新躺下,她没有睁开眼睛,但只知道,那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清晨,琥珀睁开眼眸,床旁早已没有南烈羲的身影,只剩下枕头之上的凹痕和丝被的褶皱,代表他昨夜睡在自己身侧。

用完早膳,玉儿送来一瓶白色的膏药,琥珀觉得好奇,淡淡问了句:“这是什么?”

“是王爷吩咐我特意去大夫那里取来的特效伤药,对烫伤很有用。”玉儿笑了笑,下一句,说的很暧昧艳羡。“王爷对王妃真好……舍不得见你受一点点伤呢。”

玉儿打开药瓶,将柔软微凉的药膏涂抹在琥珀的手背上,因为太过冰凉,琥珀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心里划过一道异常复杂的情绪。

她听到自己的心,发出一道及其轻柔低沉的叹息。

她在睿王府的时候,也听说过,睿王爷对睿王妃及其宠爱,一点点烫伤,也看得比天塌下来还要重要。

琥珀眼神一灭,突地站起身来,每个人眼里看到的故事,都是不一样的。

正如玉儿眼中看到的,是南烈羲照顾自己的周到,但真相呢,只有她一人知道,那晚干贝粥为什么会烫到她手背上的,记得很清晰,很难忘记。

而其他人看到的,轩辕睿跟睿王妃情投意合,他担负丈夫照料妻子的责任,不忍心妻子受一点委屈,但真相呢?只有他们两个人关起门来才知道。

她看到的,或许是假的。

轩辕睿当真如传闻,疼爱王妃入骨吗?就像人人都说,韩王专情自己一样,她因为知道真相,才知道两者相差不止十万八千里,简直是一个好笑的笑话。

见她突然站起身,玉儿有些诧异,问了句。“王妃,你怎么了?”

有没有可能,轩辕睿并不爱王妃?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喜欢宰相府的小姐呢?那么,他为何要娶?这里面,也有企图吗?

她的手心,渐渐沁出了汗,整个来龙去脉,在她脑海形成一个个画面。她最后看到的轩辕睿,也有自己的欲望,也有自己的野心,那么,他真的是看中自己身上跟宰相的渊源,才促成这桩婚事的吗?

上官琥珀,只是一颗好用的棋子而已么?!

如果因为经历了生死,才换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看清楚这个残酷的世界,是不是也算一种收获?

她笑了笑,那笑意藏着几分尖锐,几分凌厉,但一转眼的功夫,又恢复了平日的清澈明亮。

一滴眼泪,带着刺骨的寒意,从眼底深处,流到了心里。

宫门前。

南烈羲走出皇宫,齐柬正在外面等候,他一跃而起,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黑眸扫过齐柬,隐约察觉属下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想说?”

“爷,你喜欢王妃吗?”如果不喜欢,为何爷最近的举动,跟往日不同?齐柬锁着眉头,神色有些凝重。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南烈羲别过视线,一身朝服,在清风中微微飘扬。

齐柬依旧面无表情,低声叹气。“爷似乎很在乎王妃的感受。”

“我在乎她?”齐柬的话,惹来南烈羲一道嗤之以鼻的哼声,他面色一沉,紧紧抿着薄唇,看起来一副冷漠高傲模样。

齐柬低着头,让人看不透是何等的表情,只是话语听来有些悲伤心酸。“如果不是为王妃考虑,老三的死,不是早该告诉她了吗?毕竟她能进王府,也是赵老三执意为之,也是把她当成养女看待的,如何老三死了,王爷为何还独独隐瞒她呢?她跟老三一段时间了,老三原本就是找个人在他不测之后送终的,尸骨如今都化了,王妃也该去送送才对。”

“够了,我不想听这件事。”

南烈羲紧紧握住手中的马鞭,俊颜之上,覆上一层淡淡阴霾,仿佛任何人的生死,他都绝不动容一分。

齐柬继续说下去:“还有,那次王妃犯了心悸,情况严重,如果不是爷在旁边照顾她,她绝不可能这么快痊愈。”

“那是她命大。”南烈羲眼波一闪,棱角分明的英俊容颜,一瞬间变得情绪复杂。

“那夜,将体内的真气,输入了王妃身体,不是吗?所以王爷才对我说,她没有这么容易就死。”齐柬也是习武之人,早些时候看出了端倪,却也没笃定,如今想来,主子的确是在第一时间,那么做了。

一道真气,温暖了她的身体,让她的病痛,渐渐幻灭,也拖延了时辰,让大夫赶来治病。

自己跟随了南烈羲这么久,不曾见过他为任何人,多此一举。难道只是为了猎物不过早夭折,坏了自己捕猎玩耍的兴致而已?

南烈羲坐在高头大马上,俊眉紧锁,黑眸冷漠,那光耀扫过齐柬的面孔,他却还是不怕死地继续开口。“怕王妃因为赵老三的死而伤心欲绝,怕她抵抗不了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心悸,主子你已经到了开始为她担心受怕的地步了吗?”

“齐柬,你从不是多话的人。”薄唇勾起,露出一抹不冷不热的嘲讽笑容,他冷笑,逼视,说的字字惊心。

“是,所以齐柬才过了这几天才说。齐柬没忘记过,王爷的理想,只想提醒主子一句话——”齐柬却是眼底一派死寂,他冷冷地回应。“这世间,多情反被无情误。”

“齐柬你!”拿手中马鞭一指齐柬,南烈羲勃然大怒,低吼一声,惹来宫门外的侍卫张望。

“王爷记得吧,这句话是谁说的。”齐柬却是冒死直谏,他的嗓音浑厚,说的万分笃定,确定南烈羲绝不可能遗忘。

南烈羲紧紧绷着下颚,脸色铁青,宛若暴风雨前的宁静,下一瞬,即有可能将手中的马鞭,甩上齐柬的身体。

但,最终他没有,他压下怒气,看起来万分阴郁森然。

齐柬单膝跪下,一副甘心受罚模样,说的波澜不惊。“看来王爷没有忘记,自己几年前说过的话。”

多情反被无情误。

那些回忆,几乎就要因为这一句,在南烈羲的胸口肆虐翻滚,他眼底迎来一片惊痛,猝然挥动手中马鞭,那一鞭子发出巨响,马儿受了鞭策,跑得飞快。

那一鞭子,真是狠。

马鞭的末端,浅浅划过齐柬的身体,只因他靠的太近,衣袖被划破,血痕明显。他安静地伫立在原地,望着疾驰而去的南烈羲,面无表情。

但愿这一鞭子,可以彻底,将主子心里的魔障,毁灭的体无完肤。

然后,变成一开始的韩王。

南烈羲从马背上跃下,眼眸一沉,疾步走入王府,一旁的下人低头行礼,他视而不见。

齐柬真是不怕死,那一番话也敢说!

还未走入庭院,却隐约听到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天际传来,听来有些恍惚迷失。

一声浅笑,带着少女的妩媚娇俏,传入南烈羲的耳边。

“玉儿,你怕什么?”

玉儿站在角落,脸色白的难看,脚步不敢挪动一分一毫。“主子,我怕狗……”而且,这两只獒犬是很大的,不一般的巨犬好不好?她从小就怕狗,因为被狗咬过,如今不敢看狗的眼睛。

一个穿着雪白长裙,粉色套衫,衣袖裙摆间绣着点点红梅的娇美少女,正望着玉儿,笑得好不灿烂。

两只巨大的獒犬,一只灰白,一只浓黑,站在少女的左右,宛若最忠诚的哨兵,保护她的安全。

“不三不四,你们要笑啊,吓着玉儿了呢。”少女乌黑如云的秀发梳成了娇俏动人的团髻,披散在背后的长发柔美发亮,髻上簪了两三朵白色珠花,白嫩小巧的耳垂悬着两枚晶莹似雪的珍珠,在她嫣然欢笑的时候微微晃动着,既清雅娇媚又婉转天真,煞是动人。

笑?两只獒犬露出灰暗牙龈和尖利的牙齿,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一般乖巧,这般的笑容哪里可爱迷人,看起来更凶狠啦,玉儿站着不动,生怕一动,那獒犬就追上来,哭丧着脸,却是看着少女将獒犬制服的本事太过惊人,内心尽是佩服。

“王妃,你快点让它们离开好不好?玉儿心里好怕呢。”玉儿的求饶声,让琥珀挽唇一笑,收起手中的银鞭,俯下身,拍了拍獒犬的后背。

南烈羲眼眸一闪,才发觉,原来这庭院中,还有两个侍卫站在一旁。

其中一个,是楚炎。

楚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巧笑憨然的女子,心底陡地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激荡和冲击感觉。

好美……他从未见过笑得这么可爱、这么美的少女,或许是因为年纪的关系,琥珀的身上总有一种天真无邪的气质,特别是在她真心开怀的时候,更显得跟一般的女子不同。

她粉嫩莹然的小手轻拈把玩着一枝粉白色桃花,朵朵绽放的桃花点缀在细枝上,在她笑得好开心的时候也轻轻晃动着。

“来,打滚!”

獒犬当真顺着琥珀晃动着手中桃花枝的方向,打了几个滚,这和谐生动的一幕,让周遭两个侍卫,也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这韩王府,似乎因为这个王妃的到来,有了几分人气呢。

“王妃好厉害呀!”

玉儿亲眼目睹琥珀驯服了两只巨大的獒犬,身形娇小的少女却让獒犬乖乖打滚,坐下,奔跑,让她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恐惧,笑着拍掌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明媚温暖,他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了?南烈羲的视线,锁住琥珀,落在她开怀的笑靥,那明亮眸子完成弯月,嘴角上扬的弧度,也不带着一分牵强,她笑,她说话,她玩的不亦乐乎,宛若不知愁滋味的孩童。

她,原本就是这样的,天生的璞玉。

琥珀跟着獒犬们转了一圈,蓦地脚步停下,她留意到站在庭院门口的南烈羲,俊挺身影负手而立,不知道到底站在哪里多久了。

微微一笑,她嘱咐侍卫将獒犬们带下去,柔嫩小手转动着那鲜嫩的桃花枝,盈盈走向前去。

她的脚步,停在南烈羲三步之外的距离,她朝着他深深欠了个身,模样乖巧喜人。

眼眸抬起的那一瞬间,一抹乖张,划过不留痕迹,她笑靥如花,眸光透过那桃花,穿过南烈羲的俊颜漠然。

下一瞬,她轻笑出声,眼尖上扬,幽幽地说了句:“王爷,桃花都开了呢。”

。。。。。。。。。

071 温泉一梦

南烈羲的目光,穿透过琥珀,落在庭院中央的桃花树上,桃花灼灼,一如眼前耀眼洒脱的少女。

四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桃花树林一片娇嫩的粉色,花影摇曳闪烁,没有沉郁香味却让人情不自禁沉迷其中,美得像是天上的瑶池仙境……

桃花,都开了。

琥珀紧紧盯着他,那一双阴沉森然的眼眸,像是涌起一波一波的浪潮,那其中的什么情绪在肆虐,什么情绪在尖叫,仿佛有一抹悲伤,潦草地出现,又迅速地消失不见。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琥珀,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这样凝重的南烈羲,是琥珀鲜少见过的,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沉重极了,冰冷也是沉默,仿佛不要任何人去打扰他。

垂下眼眸,琥珀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桃花枝上,手心轻轻触碰那桃花花瓣,她嘴角的笑意突然敛去。

陈景死了,因为一首嘲讽朝廷的诗词,上了断头台,赔了自己的性命。

琥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坐了整整半天,不哭不笑,她没有奢望过有任何的奇迹发生,只是源源不断的悔恨,压在心口。

她早该认输了,却还要固执地追查真相,这一条路,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玉儿在屋子内走进又走出,琥珀许久之后,才察觉一旁的窸窸窣窣声响,她站起身来,见玉儿正在收拾着她平日爱穿的几件衣裳,折叠地整整齐齐,又收拾了琥珀的首饰盒,眉眼之内尽是细致用心的认真。

“玉儿,你在做什么?”她好奇,淡淡问了句。

玉儿头也不抬,手脚伶俐,一会儿功夫,就准备了满满两个大包裹。“收拾王妃的行李啊……”

“有什么事?”行礼?她要远行吗?琥珀眼波一闪,一把拉过玉儿的手,阻止她继续收拾东西。

玉儿也是一脸茫然,无奈地摇摇头:“王爷说让玉儿收拾东西,别的玉儿也不清楚。”

“要赶我走了么?”琥珀背转过身子,打开门去,望着眼前的阴天,隔开来许久时间,才苦苦一笑,轻声呢喃,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的冷漠,任由谁都察觉的出来,总是独断地替她决定一切。

他们看似无事发生,其实两颗心,在冷战。

也好,这段时间,她也觉得累了。

“王妃,请上马车吧,玉儿你也上去,在路上可以有个照应。”没多久,总管亲自来邀请琥珀,似乎在南烈羲的命令下,一天之内已经准备好一切。

他要她去哪里?琥珀不自知,却也只能跟随着总管,来到王府门口。玉儿抱着包裹,紧随其后,琥珀蓦地有些不忍,跟总管打了个招呼。“我一人要走,何必拉上玉儿,让她留在王府吧。”

玉儿没有犯错,没必要跟着自己去受苦。

总管笑了笑,摇头婉拒,派人将包裹接过,摆放在红色马车之内,一个下人撩着门帘,琥珀撇过一眼,其中小桌茶具,餐点糕团,摆的很是精致。仿佛有种错觉,他并不是驱逐自己离开,否则,何必假惺惺安排的这么周全?

那么,他一点点都不告知,内心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王爷嘱咐过,这里到幽兰山庄要大半天时间呢,王妃至少该带一个丫鬟的。”

总管说的话,让琥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这个字眼,她多少觉得陌生,还有些许的不安,从内心深处涌出来。“山庄?”

“王爷晚上会到的。”以为琥珀眼底的是对夫君的担心,总管回应的善解人意。

琥珀愣了愣,压低声音,如今总管安排的井然有序,似乎等不及了。“等等,为什么要我去山庄,王爷说了么?”

“王妃身体不适,王爷是想要王妃在山庄散散心,休养身子——”没想过,这个少女还很多疑,心思也很敏感复杂,齐柬从大厅走出来,冷冷淡淡地接了这一句。

养病?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但她没有反抗拒绝,朝着齐柬笑了笑,下一瞬,她头一低,身子越过下人撩的高高的紫色帘子,神色从容地走入马车。

玉儿也坐了进来,两人坐定之后,马车徐徐开动。

幽兰山庄,她住在京城这么多年,是自然听说过的,据说原本是皇室的行宫,皇家贵族在夏日常常专门去山庄避暑,但直到五年前建立了一座城西棷庄,更加大气辉煌,气派好看,皇族就不太去幽兰山庄了。

如今才是人间四月天,夏日还未到来,这么早就要她去山庄养病避暑么?

琥珀的小脸贴在角落车厢沿壁,在马车的颠簸之中,默默闭上眼眸,嘴角的笑意,多少有些凉薄。

昏昏沉沉的,隐约有谁在摇动着自己的胳膊,琥珀悠悠转醒,轻声问了句:“怎么?”

“王妃,已经到了,我们该下车了。”玉儿方才见王妃睡得深沉,也就不好意思打扰,如今眼前小美人睡眼惺忪,红唇嚅动,眼眸半开,即便是自己看了,也觉得王妃的姿容上乘,却又因为几分童颜,不妖不寐,显得天生丽质。

怪不得众人多说,这男人,上至皇帝,下至百姓,总是容易被美丽的女人迷惑住。

不过,一旦美丽的女人有了蛇蝎心肠,那可就是祸国殃民的祸水了。

还好她的小王妃,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女,玉儿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太擅长胡思乱想,不觉笑了笑,扶着琥珀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琥珀缓缓抬起头来,如今已经接近黄昏时分,原来从京城到这幽兰山庄,实在太远,花费了半天时间,怪不得如今的皇亲宗室,越来越不爱来这里了。

不过也好,她乐得一个清静。

眼前正是山庄正门口,门楣之上,安放着一个黑底红边的匾额,用金漆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幽兰山庄。

门口两棵大树之下,长着茵茵绿草,显得生机勃勃,偶尔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划过耳边,显得很安静。

琥珀张望了一下山庄之内,偶尔有打扫的下人走动的身影,却似乎还未有过任何的皇室贵族入住,也对,在春天就把人赶来住避暑山庄的人,除了南烈羲,或许没有几个了吧。

“这位是韩王妃吧——”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他慈眉善目,混沌的眼底却藏着笑容,显得很是亲切。

琥珀微微点头,那老者忙着招招手,叫来领路的管事。

“小的是看守幽兰山庄的官家,金字謩,王妃叫小的老金即可。”

金字謩……这个名字原本就不普通,但琥珀觉得似乎曾经听说过,但沉思了许久,也没有想起来到底是在何时何地听说过的,要说自己见过他,也是牵强。

她狐疑地又望了老者一眼,他笑颜满满,动作轻慢,身影微微佝偻,却还是显得苍劲有力。

“王爷王妃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是东面最中央那一间,最宽敞。要是王妃看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话,小的可以在天黑之前再帮你重新安排。”金管家热情地嘱咐下人帮着卸下琥珀所有的行李,眼神沉稳,说的很周全。

琥珀笑了笑,一句带过:“不用了,我对这些东西不是很讲究。”

“王妃还真是平易近人呐——”老者望着琥珀的面容,眼神一瞬间闪过一道复杂之极的笑容,那种笑容却让琥珀有些不舒服,但再定下神来细细一看,哪里还看得出什么复杂?他不过是一个笑容满面的老人家罢了。

她跟随着金管家和管事的,盈盈穿过庭院,走入大厅,金管家给琥珀泡了杯茶,征求着她的意见。“听说王爷要晚点才来,晚膳正在准备,一个时辰之后送来,王妃意下如何?”

琥珀清点螓首,接过那杯茶,吐出一个字。“好。”

“这位小姑娘,管事的带你去认路,顺便把东西放下。”金管家的眼底带着星点闪烁的光芒,朝着玉儿说道。

眼看着玉儿跟着管事走出大厅,琥珀才默默站起身,望着那个老者,淡淡开了口。“如今这山庄里,没有其他的客人么?”

“客人?”金管家微微怔了怔,想了一下这个字眼,摇摇头,说道。“没有其他的客人了,除了韩王王妃。”

琥珀微微蹙眉,柔声问了句:“韩王有说过,我们要在这里呆几天吗?”

金管家无奈地摇头:“小的听说韩王要来,就来招待,其他的细节,韩王哪里会跟小的说呢?”

“老管家带我随便在山庄走走吧,坐了半日马车,有些头晕呢。”

琥珀沉默了许久,才绽放一抹清丽笑靥,她这么说着,金管家也不好推辞,热情地带她走往花园。

小桥流水,亭台水榭,假山长廊,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从画里出来的一般,每一块石头,每一丛花草,都为整个幽兰山庄,装点着不俗大气,精致华丽。

琥珀心里有些情绪波动,她扯唇一笑,情不自禁称赞了起来。“这花园的构造,倒是挺别致的,跟京城里大户人家的花园,看起来有些不同。”

金管家望着琥珀的身影,眼神突然黯然下去,他的嗓音之内,却没有多余的起伏,老于世故地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王妃的眼光真是敏锐,这是当年太上皇途经清国,见过那美丽的江南园林,按照完完全全的模样派人打造的。”

难道美丽,也成了太上皇用马蹄踏破当年那个国度的理由吗?大赢王朝原本是马蹄上的游牧民族,骁勇善战,南面优雅迷人的清国在太上皇眼底,已然成为一寸势在必得的热土。几经战乱,不但太上皇得到清国的领地,也将美丽却软弱的清国,彻底变成了历史和过去。

这么想着,琥珀环顾四周,只觉得这这幽兰山庄,让人心寒战栗。

一旦喜欢,就用这种方式夺取,霸占,甚至……摧毁。

“是啊,要成大事者,往往要把眼光放得长远。”琥珀苦苦一笑,也不懂为何这欣赏美景之后,心里却还残留着苦涩滋味,她的心里传来一阵低声喟叹。

软弱的人,跟软弱的国家一样,迟早要被毁掉,迟早要灭亡的。

这世道,是强者称王的世道。

她沉默了许久,望着一地的牡丹花,不禁幽幽出了神,不自觉又想起了陈师傅的死,想到一个曾经离自己那么近的每一个人,都死得不明不白,她的脸色愈发惨白。

金管家望着琥珀蹙眉的痛苦模样,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王妃看起来有心事,小的没看错吧。”

琥珀淡淡一笑,却是说的轻描淡写。“老管家的眼光,想必也看过不少人了,心事,谁多多少少都会有的。”

“王妃一个人在这里转转可好?小的还有事要忙。”金管家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招待不周。

琥珀摆摆手,神色平和。“那不要紧的。你先去吧。”

金字謩又恭恭敬敬低头,转身,慢慢离开。琥珀望了一眼这个老管家的身影,他年纪老迈,约莫也有六旬出头了,为何整整一个山庄,却不交给其他年轻人来打理,还要让这个老人家劳心劳力?

不过,这原本是皇家才能来的避暑山庄,能够成为这其中的管家,想必一定有什么厉害的来头。

他年纪很大,头发眉毛都白了,倒是没有跟爷爷一样的白须,声音也很是低沉,琥珀隐约觉得这里面有些奇怪不对劲,却一路走了许久,也不曾想过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等她抬起眼眸,从思绪之中抽离出来,已经看到一座庭院,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最中央一间屋子么?琥珀回想着金管家的话,走前两步,这个庭院空荡荡的,琥珀扫视一眼,才发现角落里的石桌旁,却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的年纪看起来至少也有五旬出头,但头发半百,黑色发丝掺杂其中,眉毛却是浓黑,留着胡须,身材伟岸,一身宽大的灰色袍子,面前摆放着一盘棋局。

光是看看这个男人的身影,没有接触过他的眼神,琥珀就觉得他的气势,跟一般人太过不同,那种压抑人心的紧张忐忑,也不知道为何只看一眼,就觉得很难喘气。

男人的对面,明明是空白的,每一个对手坐着。

他也在跟自己对弈?

这个习惯,倒是跟南烈羲很相似,琥珀安静地想着,没有移动脚步,默默观望。

“既然来了,就过来看看,我该走哪一步。”

那个男人,突然说了句话,语气里面是颐指气使的味道,似乎不管身后出现的是谁,都必须走前去替他解围。

“打扰你下棋了,不过我不是很精通——”琥珀朝着那个身影笑了笑,平淡地回应,正想转身,却突然看到他转过头来。

“过来看看,也许你能帮忙也不一定。”男人却还是固执,他的面色,隐约让琥珀有些心惊肉跳,怎么说才好?

这个男人的表情好平静,但他的眼神,却充满戾气。

“我觉得,黑子该走这里……”琥珀盈盈走过去,纤细指尖,捻起一颗黑子,落在某一处,她轻声说道。

“这条路有些危险吧。”中年男人无声冷笑,似乎对琥珀的下法,有些不太苟同。

“险棋才能略胜一筹,五步之内,白子是没办法赢得,这一步只是拖延时间,我平日不太下棋,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琥珀挽唇一笑,态度虽然谦卑,却也让这个男人的眼底,划过一道幽沉。

他取了一颗白子,步步紧逼,果然五步之内,黑子总是可以逃过一劫。

他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了,蓦地大手一挥,翻掉整个棋局,仿佛他若是无法战胜黑子,他就心情不佳。

琥珀被他的阴晴不定吓了一跳,不自觉退后两步,不就是跟自己下棋吗,为何总是把胜负看得这么严重?爷爷说过,对弈只是一种理清思绪,放松身心的消遣啊,既然是消遣,何必耿耿于怀?

“黑子走的可是一条死路,拖延时间也等不及别人来救,难道就能活了么?”中年男人牵动嘴角,露出一丝有些诡异的表情,往琥珀踏近了一步。

琥珀瞪大眼睛,握紧了裙子,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只是一句话,谈着方才的一盘棋,竟会令她想起那血腥可怕的一夜……一阵寒冷窜过她的身体,她眼看着那人慢慢地接近自己,一声惊慌的尖叫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为何她隐约有种感觉,这个人口中的黑子,是自己?

她拖延时间,求的韩王的庇护,但复仇毫无端倪,难道就能一辈子安稳地活下去了么?

“唉啊,韩王妃,你怎么在这里啊,韩王都来了,快随小的去见他吧!”金字謩低沉缓慢的声音从小径上传来,他脸上满是慈善的笑。

石桌旁的中年男人,微微蹙眉,摇晃着手中的金色纸扇,却无法消减他一身的寒意不善,他一边端详着琥珀,一边踏入亭子,看也不看老管家一眼。

“退下吧!”老管家带着琥珀走到大厅,吩咐着,挥了挥手,根本没有察觉到气氛有异。

琥珀的眉头轻轻蹙着,方才的画面总是纠缠自己的心,让她觉得不那么简单。那个男人是谁?

这幽兰山庄的管家进来说话,他一眼都不看,相反,态度傲慢,仿佛他才是这个山庄的主人!别的人,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官宦之家,在他眼里只是毫不相关的客人一般从容自若。

南烈羲坐在大厅正中,俊颜毫无表情,不疾不徐地喝着手边暖茶,发现琥珀的目光总是飘向不远处的某一点,似乎心里有什么疑惑。

带着忧心忡忡,琥珀跟南烈羲一同用了晚膳,两人相敬如宾,没多说一句话,一旁的老管家似乎对大户人家这些貌合神离的夫妻也看多了,显得麻木不仁,不好奇,足够沉着镇定。

“金管家,这个山庄当真没有别的客人吗?”

在快要离开的时候,琥珀还是有些担心,为何遇到那个中年男人之后,她的心情好沉重,总觉得有什么事,就快要发生?!

她,又问了一遍。

“没有别的客人,王妃。”老管家没有任何的不耐烦,笑容满面地回应。

“走吧。”

南烈羲拉过琥珀的右臂,冷冷丢下两个字,走出大厅。

“把东西收拾了。”金管家对着下人嘱咐道,说完这一句,目光却是跟随着那一对新婚夫妻,走了许久才收回来。

“为什么让我来山庄?”

琥珀刚踏入房间,亲眼看着南烈羲支开玉儿,她眼波一闪,嗓音清冷无绪。

“这里不好吗?”

他似乎懒得跟她讲明真实的原因,只是敷衍了一句,薄唇勾起不冷不热的笑容,眯起黑眸打量她。

“我不喜欢这里。”

琥珀轻轻垂着眼眸,幽兰山庄的由来她不喜欢,幽兰山庄的人……她也不喜欢。一踏入这里,她的情绪就很沉闷,压抑,还有一丝微微的辛酸。

她不知这些情绪,从何而来,毕竟,这不太合理。

“你的意思是——”南烈羲挑眉看她,那种眼神多少有些轻挑,还有一些轻蔑。“你喜欢韩王府?”

“我要在这里呆多久?你若不想看到我,我绝不纠缠。”这一场游戏,不知何时她也觉得疲惫了呢?琥珀突然想起,那个妇人也曾经说过,南烈羲让人看着她,把她幽禁在一个地方,没有人去看她,也没有人跟她说话。

该不会,南烈羲也准备这么对自己吧。

她的心有些凉意,南烈羲的手段毒辣,她可是亲眼看过,更是亲身经历过的。

“但我不能困在这里,即便知道自己做的事无用功,我也要继续的。”琥珀神色从容,直直望入南烈羲阴沉的眼眸之内,淡淡说了句。

“你对本王,未免太多心了吧。”要囚禁她的话,他何必花半天时间骑马赶来?这几天齐柬提醒自己的事,他也觉得不无道理,赵老三的死,他总是隐瞒她也不行。

那就,等从山庄回到王府的时候,再告诉她吧。

一拍桌案,长长地冷笑一声。南烈羲猝然站起身来,但等待他逼近自己,他却没有训斥责骂。

浓灼的呼吸伴随低哑的拒绝,他以双手环抱,将她娇小的身子抱得更紧。

眼前一花,黑影晃了晃,她心里要他站远些的声音还没消失,高大健硕的身躯已经窜到她身旁,把她的纤腰牢牢揽在怀里。

“要推翻那个凶手,你可要陪伴本王很久才能看到那一天呢。”他的口吻中,有某种情绪的波动。虽然很细微,却与先前冰冷的口气不同。

琥珀微微怔了怔,她的眼底闪烁着辛酸苦痛,她苦涩微笑,柔声呢喃。“我应该相信王爷吧……”

相信即使他对自己强取豪夺,但他至少愿意兑现两人之间的承诺,而不是,享用完毕,拍拍屁股就走。

南烈羲闷哼一声,眉宇之间染上些许赶路的疲惫神色,他只是紧紧抱着她娇小的身躯,压低了身子,俊颜贴着她柔软面颊,沉默了许久。

平淡的口吻,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他淡淡睇着她,说了句。“这里有个温泉,一同去。”

南烈羲来过很多次幽兰山庄吗?

他对这里,似乎过分的熟悉,琥珀这般揣测着,他却已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拖过她的手就走出房间。

果然,幽兰山庄的后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温泉,一盏幽幽灯笼照亮周遭地方,四方拉起的白色帐幔阻碍外围的风声,把温泉揽成一个偌大的浴池模样。

他当着自己的面,褪下身上蓝色常服,琥珀不自觉撇开视线,等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结束,她才微微抬起眼眸。

南烈羲头部微仰,靠在池畔石矿上,水间黑发因为水纹波动的关系,起起伏伏,冒着淡淡白烟袅袅的泉水打湿他宽阔小麦色的双肩,由皮肤上泛开的光芒,透过凝结的水珠,变得柔和。

琥珀安静地半跪在一旁,从一旁圆桌上取了白色方巾,用小手打湿,擦拭着他的肩膀和背脊肌理。

她的眼角余光,又落在那在水中显得很模糊的伤疤,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询问,那个胸膛伤痕的来历。

南烈羲的目光,冷淡撇过她的小脸,却突然想起那日在庭院门口,看到那个鲜活明亮的少女,宛若灼灼桃花树下的妖精,她的生命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更加明丽动人,她的笑,代表开怀,有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而她在自己面前,却鲜少流露那种笑容。

琥珀察觉到南烈羲紧紧盯着自己,那种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这才发觉自己又失了神,不禁低声说道。“王爷要起身了吗?”

她见南烈羲默然不语,放下手中的方巾,正想站起来拿过宽大的袍子,才跨出一步,身后鸷猛的力道狠狠扯回她,琥珀娇小的身子抗衡不了,直接跌入南烈羲胸怀内,有力的手臂蛮横钳制,她轻易感受到他压迫而来的狠劲,她被迫完全贴合于他的胸膛,他身上未拭干的水痕,让她的套衫吸收,透进背脊肌肤,本该温和无害的泉水,此刻变得热烫。

她在南烈羲的眼底,找寻他下一步要得到的目标,南烈羲却没有碰她,只是冷冷睨着她,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你也泡一会儿。”

她看起来这么累吗?琥珀淡淡一笑,那笑容失去了往日的防备,不过嫣然一笑,却让南烈羲眼神一热。

“我不在乎多等几年,只要王爷能够帮我,就是我的恩人,我总是违逆你,让你生气,是我的错。”

她看着南烈羲松开手,并没有在温泉之内霸占她,她心底的寒意也随着温泉的浸泡,一分分消失了。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却是表情复杂,喜怒不变,幽幽地开了口。

这一番话,在南烈羲听来,却有些别的情绪。他黑眸深邃,嘴角含着一抹僵硬的笑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这个娇媚的少女。

她依旧穿着那套衣衫,柔软的面料贴着她的女子曲线,水珠在她的脖颈和胸前盈盈发光,像是美丽的珍珠。那一个精致的富贵锁,就在她的领口挂着,银色的光耀夺人视线,有种异常的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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