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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昨夜第一回交战了?.11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呸呸呸,你还真要我去死吗?”姜乐儿瞪了琥珀一眼,红扑扑的腮帮子鼓得满满的,一口还未吞咽下的牛肉几乎要喷在琥珀面上,说话的语气毫无大家闺秀的含蓄婉约。

琥珀眸光一闪,自顾自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徐徐说了句。“好了,别闹了,现在不是让人把你安安全全接回来了吗?你要做的事,已经结束了,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去冒险。”

“其实也算不上冒险啦,少爷算的很准,虽然我是受了些惊怕,但不碍的。我又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人,在江湖行走十几年,也常常被人拿着刀追着跑啦!”姜乐儿又是大口咬了一个肉包子,抬起眼眸看着那个在自己面前走动的少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在大赢王朝的军营里,都没吃一口饭?”琥珀端着茶杯,欣赏着眼前的沙漠风光,这里的天空显得格外空旷遥远,散发着幽蓝光芒,成为她眼底大气难忘的风景。姜乐儿五官清秀,看起来像是一个淑女,除了——吃饭的时候,还有说话的时候,都显得大而化之,跟面容的清丽毫无相关。

可不,如今身后那个吃东西都发出那么大动静生怕人不知道她饿了两顿的人是谁?

姜乐儿哼了一声,回应地满不在乎:“倒是有人送饭菜来,可我哪里敢吃?我连一口水都不敢喝呢,怕被毒死。”

还有人给上官琥珀送菜送饭?南烈羲,你到底在想什么?琥珀眼眸一暗,所有的光芒,顿时熄灭,面色白了白。

姜乐儿不用多久时间,将两个包子和一盘牛肉全部吞吃入腹,她原本食量就不小,在江湖上历练,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她可从不让自己饿着,生怕明天遭遇不测,就当一个饿死鬼。要不是遇到了宫少爷,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胃口好的不一般,居然食量比男人还大,怪不得宫少爷曾经戏谑过她,食量大如牛呢。

咕噜咕噜喝了两口茶,总算饱足了,姜乐儿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说了下去。“还有军医被派来替我诊治,可我全身上下都好好的,就只有脚趾头上这点烫伤,我可不敢让他靠近,免得被拆穿。”

她嗅了嗅身上的臭味,忙不迭转过身去,径自将那套涂了猪血的破烂衣裳褪下,眉头一皱,啧啧,还真臭。

白衣少年没有转身,白袍在清风之中翻动,嗓音清冷无绪,宛若调侃:“到后来,还不是被拆穿了?”

“我也不想啊,我自己带着那面具都认不出来,怎么他只是看一眼,就认出来了?”姜乐儿利落地套上干净的外袍,不满地回应。

白衣少年闻言,却是微微怔了怔,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沉默了许久时间。

“还好少爷派人来的早,不然,说不定你还真要替我收尸呢。”姜乐儿又恢复到没心没肺的时刻,吃饱喝足,她显得没事人一样精神雀跃。

跟南烈羲相处了约莫半年时间,更别提男女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亲密事,她都已经经历过了。南烈羲原本就是个极为警觉精明的男人,半年时间,看来他对自己这个枕边人的印象,倒是很深刻呢。那张面具她可觉得没有任何纰漏,也想到了自己的眸色异于常人的问题,故而让乐儿低着头,不要主动看他的眼睛,即便如此,南烈羲还是洞察清楚,一丝不漏。

姜乐儿在琥珀身后笑着,一副乐天模样:“不是我说,这张脸,还真跟少爷极为相似,少爷要是装扮一下,那可是倾城倾国的面貌,到时候……嘿嘿…….可以跟我出去骗到很多银子呢。”

琥珀平复了内心复杂的情绪,才缓缓回过头去,淡淡一笑,凝视着这个女子:“乐儿,你明知道这次,危险很大,说不好稍有差池,就要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为何还要答应?”

“宫少爷不是帮我还债了吗?不然,当下若是无人帮我,那被我骗过的男人可就要真的把我架回去,让我替他生儿育女,种田烧饭呢。”姜乐儿低低叹了口气,一句带过。

琥珀的眼底,闪过一道狐疑:“这么简单?”就值得她不顾生死危险,愿意帮自己演一回戏?

“以前骗过的人,看到的是我卖身两个字,而不是葬父两个字,他们愿意掏钱,是想用五十两银子,买来一个女人,而不是真的想要帮忙。”姜乐儿每每想到那一回,还是觉得心里流过一些暖流,她之所以会成为今日这个贪财鬼模样,只是因为见到太多世态炎凉的画面。她顿了顿,长长输出一口气,神色平静许多。“而宫少爷,是看不过去我挨打,被他们拖走,才出钱的,你是真的想帮我,而且没有要我报答。”

白衣少年徐徐转动着手中茶杯,眸光一灭,说的很轻松。“不过五十两银子而已。”

姜乐儿这才讲出她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我见过你身边那个人,在你掏银子的时候说了句,主子,我们银子也不多了——”但,宫少爷还是没有吝啬,毕竟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小事。

琥珀愣了愣,她当时义正言辞,拒绝接受洪征的钱财当路费,不喜欢嗟来之食的滋味,而如今皇奶奶也因为置办了桃园那座院子已经典当掉不少首饰,她从不跟皇奶奶要银子用,也是因为看清如今的处境。虽然留着清国皇室的血脉,但自己其实只是一个穷光蛋。五十两银子,是她的大半路费,她早已跟富贵两字,毫无关系。

“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有什么事少爷你就差使我吧。”姜乐儿看得出来,宫少爷难得的认真表情,往日这小少爷总是闲适散漫,这回的凝重,压得她心里不好受,她笑着挥挥手,急着缓解如今的尴尬气氛。

琥珀白皙的面容上,覆上一层淡淡阴霾,眼神也深邃不见底,无人看清楚她此刻的情绪,为何低落。“知道为什么我看不下去,要为你还债吗?”

“什么?”姜乐儿随口问了句,却没有想过,下一瞬听到的答案,让她迷惘。

琥珀笑了笑,面色青苍:“看着你被男人打巴掌,拖回去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少爷?”姜乐儿见少年脸色骤变,追问了句。第一眼以为宫少爷是富贵公子哥,但如今相处了好几天,却也觉得他并非大富大贵,但怎么样的生活,才能让表面这么开朗的少爷,说出这一番话来,仿佛自己都跟着心酸起来了。

琥珀却蓦地走出去,紧紧咬着红唇,几乎要渗出血来。清风拂面,带来阵阵凉爽,也无法让她喉咙的火焰熄灭。

那一刻,她看到姜乐儿,就看到自己的影子,无助,可怜,永远无法从男人手里逃脱,她厌恶这种画面,厌恶透顶,连一瞬间都无法忍受。

清晨。

“邹国大营内,应该藏着一个人,你去调查看看。”

南烈羲冷眼瞧着在一旁操练的将士,转过侧脸,不冷不淡地对身边的副将,下达了命令。

“王爷,您要找什么人,可否说得清楚一些?”副将顿了顿,补了一句。

南烈羲遥望着训练有素的将士,神色不改,冷冷丢下一句。“先调查一下司马戈身边有没有新人,为他指点一二。”

“是,属下马上就去办。”

南烈羲下巴一点,视线依旧落在不远处的队伍上,光芒依旧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衬托的宛若最高贵的人物一样。

睿王府。

陆太医放下手中的药箱,眼看着坐在正中的俊秀男人,他年轻,气质尊贵,一身蓝底白纹袍,金冠梳发,眼看着下人给太医奉茶,神色从容。

太医维持着面容上的温和笑容,喝了茶水,夸赞道:“睿王爷,你这两日恢复的神速,我想再花两个月时间,就能跟以前一样,走路骑马都没关系了。”

“多亏陆太医的帮忙了。”轩辕睿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更瘦了一些,皮肤也褪去了再沙场上的黝黑,而恢复一如既往的白皙,虽然清瘦,却没有显得憔悴,相反的,他的精神很好。

太医还是说着恭维话:“如果不是睿王爷的意志坚强,一般人要想在一年内恢复的这么快都不太可能,不过王爷只需要花五个月就办到了…….”

轩辕睿眼眸一沉,俊朗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他在外人不了解的情况下,养好自己的身子,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仅请了名医,而且无论多么麻木,还是到后来的疼痛难忍,他都咬牙过来了,从一步,到每日几百步,几千步,走路走的双腿青肿,也想着哪一天彻底成为一个废物,他不甘心。因为这样的心情,他才能够支撑下来,完成几乎很难恢复的奇迹。

“我可不想被任何理由,拖了我的后腿……”轩辕睿淡淡睇着陆太医,表情有些疏离和漠然。

这三个月来,他曾经消沉阴郁,夜里醒来发现双腿依旧麻木毫无知觉的时候,也曾经觉得这样的生活无法期待无法忍耐。他无意中暴露的另外一面,也是冷淡,不需要多言就让人不自觉退后离开,免得打扰他的清净。“我就不送陆太医了,慢走。”

“王爷,小的告辞了。”陆太医朝着轩辕睿拱了拱手,跟随着领路的下人,背着药箱离开。

“王爷,用晚膳吧。”

下人伸出手去,想要扶着他,轩辕睿却是扶着一旁的扶手,身影有些不稳,一手挥去,拒绝任何人的同情。

他的脚步拖沓,缓慢,看得出来每一步,落在地面,都万分艰难。

他的额头冒出些许汗珠,眼前烛光闪耀摇曳,让他的视线,有瞬间的模糊。

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现在京城。

整整三个月了。

他以为她会从自己的回忆之中褪色,但不知为何,他偶尔回想,她的身影都格外清晰,她的表情都格外真实,几乎像是保存完好的画卷一般,永不退色。

因为要离开南烈羲,也就一并,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吗?

他的身影一晃,蓦地瘫倒在地,清俊背影,显得格外落寞和悲伤。他吃力地站起身,冷着脸,呵斥下人离开,他不需要多余的帮忙和怜悯。

他以前所失去的,在他最终实现自己的欲望之后,自然就会回到他的身边来。

他有这个自信。

。。。。。。。。。

081 功败垂成 重要情节

“宫少爷,你来——”

琥珀被传召面见司马戈,才刚刚踏入帐内,已然见掳高了袖子和裤脚的司马戈,在眼前反复踱步,他一看到少年出现,立马将手中文书,递过去。

琥珀接过来,一看,却是战书。大意为三日之后,再决一胜负,哪一方落败,就要立马会朝,并签下军令状,两年之内不得在西关扎营备战。

她匆匆扫过一眼,将战书丢下,眸光一沉,却是许久没说话。

只看到司马戈怒气冲冲,一副咬牙切齿模样,涨红了黑红面孔,低声一吼:“大赢王朝咬紧不放,我也正想杀杀他的锐气——正好,他派人递来战书,可是撞着了!”

“他主动求战,自然做好了完全准备。”琥珀眉头紧紧蹙着,白皙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这几日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毕竟南烈羲绝不可能对那件事松懈释怀,没想过他要求再战的时间,这么突然。

司马戈望着白衣少年的面孔,似乎也从她的语气里面察觉到一丝丝异样,面色一暗,哑着嗓子问了句:“怎么?宫少爷,你没有把握打赢吗?”

“他一定是生疑了。”琥珀望向司马戈搁置在一旁的铜色盔甲,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眸一瞬,失去所有光芒,显得深邃莫测。

“小少爷你在说什么?我糊里糊涂听不清楚啊!”司马戈拍了拍大腿,低低叹了口气,有时候这少年说话,总是故弄玄虚,他一个粗人很难意会少年的心思。

“司马将军只管继续振奋士气,就跟他们说,一鼓作气打赢这场战,就能回家,让他们尽全力,也不能输给敢做不敢当虚伪行事的大赢王朝——”白衣少年蓦地抬起眉眼来,往日的清澈光耀使得那双眉眼愈发清晰惊艳,笑了笑,少年说的很是随意。

司马戈点头,只听得白衣少年嘴角的笑意,猝然转沉,幽幽地开口,宛若呢喃。“至于其他的,我来做。”

“好,我相信宫少爷,这几日加强操练,决不轻敌,必当要给自己挣回面子。”

司马戈闻到此处,面色凝重,拍拍琥珀的肩膀,头一低,掀开帘子就走出帐内。

帐内无人,琥珀扶着帐篷边缘,默默的,缓缓的,坐了下来。她白衣素裹,黑发高高竖起,黑色发带垂在青丝旁,一如既往的简单低调,她也绝非邹国走狗,要为邹国呐喊助威,只是,她无法看着大赢王朝赢。

脂粉未施的巴掌脸上,带着些许寂寥,柳眉拧着,眉间有细小褶皱,这同往日常常微笑,轻松散漫的那个宫少爷,却有了些许出入。

这就是压力吧。

毕竟,跟南烈羲为敌,可不是简单的事。

他应该是察觉了,如果猜得没错,可能已经派人来调查,是否这军营之内,藏着一个见不得人却跟他作对的敌手吧。

即便他一世聪明,狡猾阴险,又想过没有,那个人,会是她呢?用他的聪明,也知道上官琥珀这个人,是沾不得吧。

所以,上官琥珀早就死了,不明不白去了地府,也没有人会想念,也没有人要挖掘真相。

但,她没死的话,活着回来了,也是这些人的噩梦吧。

她沉思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拍拍双手上的灰尘,走向自己的帐篷,周围十个侍卫依旧伫立着,她带来二十个侍卫,白天黑夜各自当值一批,以防不测。

见白衣少年走来,侍卫低头,行礼:“主子。”

“这几天给我好好守着,如果有人监视,鬼鬼祟祟,绝对不要轻饶。”她嗓音压得很低,神色自若,扫视过远方忙于练兵的将士,耳边听着一声声浑厚有力的呐喊,她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她头一低,侍卫替她撩起帘子,她进去望着身材纤细却又只顾着喝茶吃饭的姜乐儿,冷冷淡淡丢下一句。“乐儿,这两天你乖乖在帐内,没事别出去。”

“喔。”姜乐儿点点头,对这句话不以为然,自然也没多问。

琥珀淡淡一笑,也就随着姜乐儿一同坐在榻上,喝了杯茶,吃点零碎的糕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谈了些话,也就如此打发时间。

不过,这一日,却是看似平静,其实过的忧心忡忡。

黄昏时刻。

大赢王朝大营,一个年轻将领,神色匆匆,一手压着腰际的长剑,脚步仓促,直直走入南烈羲的主帐内。

南烈羲的手边,摆放着一张羊皮纸地图,他手中的狼毫,沾了朱砂,正要落笔圈画的时候,听到脚步声,面无表情地抬起俊颜来。

将领朝着南烈羲一拱手,皱着眉头,低声说道。“王爷,属下只得到这个消息,大营内果然多了一个人。据说是个少年,身份极为神秘,也不知是哪家的贵族子弟,身边日夜各有十人保护,看起来来头不小。”

“少年?难道是邹国的皇子被秘密派来跟随司马戈历练?”南烈羲闻到此处,将手中的毛笔搁置下来,黑墨一般深沉莫测的眼眸,却是闪过一分诡谲的颜色。

他的印象中,邹国皇宫里,的确有几个年纪正小的皇子,皇室将子孙送入军营学习行军打仗的举动,也不算鲜见,但也要保证皇子皇孙的安全,将他的行踪保密到密不透风,身边派多人保护,也是常理。

“昨日属下只是看到这个少年一个背影,他个子不高,长得很清瘦。”将领神色不变,继续说下去:“今天,属下带人监视了半日,也不见有人从帐内走出来,更没有见过那少年是何等模样……属下也不敢离得太近,那十个将帐营团团围住,也都是习武之人,若是被他们察觉,那就不好了。”

南烈羲点头,如果牵涉到皇室,的确不该鲁莽行事,否则这场风波,就没完没了了。不过那少年,半日未曾出来,绝不是在里面睡大觉这么简单。他拧着眉头,俊颜冰冷,显得无情:“应该是察觉到了,猜到了本王下一步,才会这么小心谨慎。”

将领闻言,站在一旁,没答话。

在这个乱世,能够保护自己的人,看来算有头脑。

南烈羲的目光,重新落在矮桌上的地图,俊眉飞扬,嘴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我倒从不知晓邹国皇室,还有这么个聪明的皇子呢。”

将领连连点头,两国的战争已经拉的够长,这个月一定要分出胜负,否则再继续下去,就是劳民伤财。而如今邹国大营内若有了皇族子弟,这件事就又变得复杂了。他溢出一句喟叹,很是无奈:“若当真是皇室子孙,那我们就更拿他没办法了——”

“你先下去吧,本王自有主张。”

南烈羲黑眸一闪,扬起手,示意他退下,面容冷峻,重新拾起手中的狼毫,朱砂落于某一点,利落圈画。

不过,若真正是邹国的皇家贵族,怎么会知晓上官琥珀?

还是,那个少年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敌手,并不是他?

两日之后,夜色深沉,南烈羲有些疲惫,刚刚解开身上袍子,躺在榻上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仓促脚步声和高喊声。

“王爷,不好了!”

他披着外袍就起身,面色冷凝,一掀开帘子,却看到不远处的军帐内,一片异常的灯火通明,这个时辰,早该是士兵休息的时候,为何还有异常的喧嚣?

“什么事?”

副将的脸色白了白,一副紧张模样:“也不知道今夜的伙食出了什么问题,方才巡逻的士兵发现很多人都从睡梦中惊醒,疼得在地上打滚,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在前面带路!”南烈羲闻言,俊眉紧蹙,利落将腰带系好,脚下生风,走的越来越快。

一连巡查了几个帐营,通铺上的士兵个个面色惨白,发着冷汗,有的急匆匆爬起来,冲向外面操场呕吐,军医已然赶来,几个士兵帮着忙,将草药送去草场上架起来的大锅之内熬煮,如今水还不曾沸腾,看起来还要等候一些时间。

军医头一抬,看到南烈羲冷着俊颜站在门口,紧张地喊了声:“将军!”

“没事的人,去生火煮药材,别在这里挡路!”南烈羲冷眼瞥过一眼,几个无恙的士兵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光着上身,顿时低着头,赶赴帐外草场,搬去柴火,很是忙碌。

“也不知道,晚上吃的什么?”军医淡淡说了句。

“去检查一下剩下的饭菜,看看是否有毒。”南烈羲转过脸,对着手下吩咐,不过一会儿功夫,今晚士兵吃的大锅菜,就带了过来。

手下人仔细观察着手边的菜色,蓦地发觉了其中的异样:“今夜跟平时的菜色差不多,不过是多了一道凉拌野菜。”

“这野菜……”军医停下诊治的动作,视线停留在将领手中那一盘绿葱葱的阔叶野菜,突然愣住了。他捉住一把野菜,就往鼻尖送,嗅着那味道,瞬间变了脸色:“不对,这是马露草,虽然形似野菜,但颜色更加鲜嫩,尝起来味道鲜美,却是有轻微毒性,吃多了就要头昏脑胀,上吐下泻…….”

南烈羲的眉头拧着,语气瞬间寒冷如冰,却是只溢出三个字,让人不敢逼视那一对墨色眼眸,生怕被其中的幽深吸入:“严重吗?”

军医摇摇头,松开了手,拿起白布擦拭自己双手,“只要空腹多喝水,排除体内毒性,休息一两日,就能恢复,不是什么大病,也不会死人。但,明早肯定是没力气上战场了。”

一阵死寂的沉默,伴随着军医的这一句话,宛若瞬间掉入了冰窖。

这意味什么?

不战自败。

南烈羲无声冷笑,那俊颜稍稍扭曲,显得邪佞起来,他蓦地转身,身后相关之人跪倒一片,他低喝一声,勃然大怒。“谁置办饭菜的?出来。”

置办物资的两个男人,跪在南烈羲面前,约莫四十多岁,如今吓得瑟瑟发抖,话都不敢说,生怕再一说话,就要惹来军法处置,脑袋不保。

军医将手中的药丸,送到将士手中,也于心不忍,为他们开脱。“王爷,如果不是学医之人,一般人是无法分辨马露草和野菜的,他们俩也是老实人,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绝非蓄意为之。”

“不明不白的东西也敢往军中送,真是蠢到了极点。”他的面容覆上阴沉,他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军医的好言相劝,一步步走向前去。

其中一人,竟是大哭起来,紧张的语无伦次,看另一个人,也是脸色灰白,显然被如今的情况,吓得不轻。“将军,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以前也做过野菜啊,没想过会有这么严重的结果,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爷,如今你惩治他们也是于事无补,他们又懂什么?”副将一把拦住南烈羲,说话的语气,也是恨铁不成钢。

“拖出去,每个人五十板子。”南烈羲的视线,很快扫过那两张黝黑忠厚的面孔,毫无情绪地丢下这一句。

两人却是愣了愣,虽然五十板子会打的屁股开花,但总算保住了性命,他们原以为在这个冷面王爷的手下,这回一定是要去见阎王爷了!

他们连连朝着南烈羲磕头,一遍遍喊道:“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南烈羲也不多看一眼,微微侧过脸,朝着副将了解如今状况。“几成人吃了野菜?”

副将锁着眉头,很是不安:“王爷,约莫七八成。”

七八成。

八千精兵,却因为一顿失策的晚餐,变成一两千的小打小闹不成?!邹国虽然在上次损失了一些兵力,但至少也有六千人不错。

他居然又从主动,沦为被动,从上风,处于下风么?!

南烈羲闻到此处,黑眸微眯,冷峻的表情,又沉重一分,他如何带领这些士兵,大胜邹国大军?

战争跟单打独斗不同,无论他可以一人抵挡十人还是百人,这不是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就能轻易取得成功。

“但只怪这个时机不对,明早就要出兵,现在一个个上吐下泻宛若软脚虾,即便喝了药,也是折腾一夜。到明天,照样是手提不起兵器,脚下无力,又如何冲锋陷阵?”军医也是徐徐叹了口气,走出帐外,吩咐水开了将药材放入大锅熬煮半个时辰。

“怎么连老天都帮着他们?我真是恨得牙痒痒!”

一名年轻副将,实在气不过,在一旁怒吼一声,这场战争几乎都用不着拼命厮杀,如今胜负已定,谁还能扳回这个结果?

“战书已经送出去,要想改变决战的日期,可是不符合规矩的,也会遭到敌方耻笑。”另一名武将却是沉着脸,嘟囔了一句。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了,将军——”

身边,传来手下的低低提醒。

南烈羲眼眸一暗,即便他要求停战,这种借口司马戈怎么会相信?不过是落得一个被嘲笑的境地而已。而且,他出战这么多次,从未有过主动停战的经历,这无疑是在考验他的自尊和骄傲,还有他目空一切的心情。

即便让自己的南家军马不停蹄赶来,也是来不及了。

战,输,不战,在他看来,却也是输了。

真的是太自负,一路走来太过顺遂吗?他居然因为一个疏漏的可笑原因,将自己逼到这个骑虎难下,两面为难的绝地?

“打。”

沉默良久,他的喉咙凝结血腥炽热,黑眸阴鹜森然,挤出这一个字。

邹国大营。

夏日的黎明,带着几分明朗,几分混沌,星空还散发着淡淡幽光,却不若黑夜般深沉。

司马戈一人坐在操场上,黝黑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也不知是太过闷热,还是太期待,他已经睡不着了。

一个白色纤细身影,从后方走来,径自抹了抹地面,坐在司马戈的身边。

司马戈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问候了一句,神色依旧平淡:“宫少爷,你今日倒是起的很早啊。”

“我是闷得慌,出来看看这天气如何,会不会帮司马将军打个胜仗啊。”琥珀挽唇一笑,懒懒伸了个懒腰,待全身舒展开来,才缓缓开口。

“尽力而为吧,我总是觉得今天很安静,好像没事发生一样。”司马戈大笑出声,这小少爷实在太会开玩笑,让他原本沉闷的心情,也顿时开朗许多。

今天,若是再输了,他回朝之后,说不定就要降品三等,西关之战也关乎一个国家的脸面,若是回回都输,皇帝的面子怎么搁得下?上回倒是打了个平手,皇帝对自己寄予厚望,也派人来送了暗信,只要他一打赢,就能加官进爵,即便无法夺回西关,这一场战争,至关重要。

这些秘密,他不曾对少年说过,毕竟这是密令。

白衣少年轻声笑着,白皙面容上眉眼清明,轻柔的嗓音缓缓慢慢,似乎原本就是什么都不着急的个性。“是司马将军起的太早了,你瞧瞧,那天边的月亮还没落下呢。”

“喔,对了,我刚出来的时候,好像有人在外面找你,不过你也知道的,一般人是无法进来军营,所以就暂时拦着了。”司马戈一拍大腿,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少年说道。

琥珀眉头轻蹙,表情沉了下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说姓楚。”司马戈轻描淡写,却惹来琥珀一阵低呼,她顿时面色白了白,宛若最不想发生的事发生了的紧张不安。

“天!”

“宫少爷,你怎么了?”司马戈笑了笑,这也是自己头一回见到他这么手足无措的模样,自己虽然是粗人,却也看得出来,这个少年表面玩世不恭,其实他总是表现出跟年纪不相符合的老练和深沉。

“家里派人来找我了,一转眼,我在西关都呆了十天了,他们一定不放心我出门在外。”少年有些着急,嘴角的笑意却还是没有消失,显得憨态可掬。

司马戈站起身来,瞪大眼睛问了句:“那宫少爷现在就要走?”

琥珀轻点螓首,蹙着柳眉,清澈眸子闪耀着微光,她的语气依旧戏谑:“要是我再不走,往后我都很难从家里出来了,也就见不到司马将军你了。”

“你拍拍屁股就不管了?”司马戈面色一窘,恨恨地问道,不是前两天还说帮他想办法的吗?现在倒好,死不认账啦?

白衣少年闻言,顿时伸展拳脚,宛若身处战场,那一拳头,却是软软击到司马戈的胸膛上,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弱不禁风,讪讪地收回了拳头,朝着他轻声一笑,话倒是说的毫不含糊。“这打仗的本事,司马将军还不比我强么?反正我也是在这里混吃混喝,今天你们决一胜负,也没我什么事了。”

也对,他这副模样,又不指望他能在战场上杀掉一个半个敌人,他还指望十几岁的少年做什么?他刚才使出的右拳,可是没几分力气,依他看,乡下种田的女人都比他强悍。

“你不说过要帮我最后一次吗?”司马戈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做了决定,自然会答应他离开的请求。

“我可算过了,你有九成的把握会赢的。”白衣少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意不再,那副面孔似乎很是认真。

“真的?”司马戈似乎也被那深沉的眸子,瞬间吸引住,他几乎相信了,这个少年说的结果,虽然,那像极了插科打诨的谎言。

“我什么时候骗过司马将军啊——”下一瞬,那往日的笑容又绽放在眉眼之上,这少年呵呵笑着,语气却显得有些敷衍。

司马戈语气阑珊:“最好是这样。”

“如果这回赢了,司马将军可要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白衣少年从操场上跳下,袍子翻滚,在司马戈的视线之中,宛若一朵飘雪般轻盈。

司马戈重重点头,一拍胸脯,他是公私分明的性格,也绝不恩将仇报。“若是打赢了,我一定上报皇上,赏赐你金银珠宝,还是你想当官,都可以!”

“这些我都不要。”白衣少年宛若真的预见了之后的战果如何,摇摇头,那双眸子低垂着,那一刻,无人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沉默了许久,少年才扯唇一笑,神采飞扬:“反正啊,我先留着这个人情,往后哪一天需要司马将军鼎力支持,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呢。”

“那是当然,谁对我好,本将军都记在心里,绝不忘记!”司马戈目送着,白衣少年面对着自己,倒退着离开。那一刻,他几乎要问出声来,到底这个少年,是哪家的人。

但最后,他还是没问。

“那就好,我可真要走了。”琥珀望着这个黝黑高大的男人,又是一笑,挥挥手,嗓音之中透露着轻快:“司马将军,后会有期。”

说完这一句,她也不等司马戈的回话,猛地回转身去,急着赶往自己的帐外,带着姜乐儿和随行的侍卫,一同离开了邹国大营。

天,越来越亮了,那夏日光辉洒落白衣少年一身,他一路走着,似乎还跟身边的人说笑着,神态自若,万分轻松。

司马戈笑了笑,压下了心头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年郎的所有好奇,也不知为何,那少年的开朗乐观,感染了自己,如今也是一身用不完的精力,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气。

他大步走下操场,站在军营中央,吩咐身边人,吹响号角,准备开战。

“楚炎,你可要帮我保密,决不能告诉奶奶——”

见了楚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求饶,琥珀安排姜乐儿坐入马车,她才拉着楚炎的胳膊,一同走到树林旁,悄声说道。

楚炎依旧一身肃杀黑衣,他因为从洪征那里得到消息,立马连夜赶路的关系,显得风尘仆仆。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也笑不出来,只因琥珀当真出现在这里,让他心生寒意。“要不是我想到你可能暗中跟洪大人有联系,也就绝不知道你果真有自己的心思。”

琥珀闻言,察觉到他不悦的情绪,暗暗咬唇,却没有立刻为自己争辩。

楚炎见她这副表情,心里更是有些愤慨:“你真的放不下那个人吗?”

琥珀蹙眉,脸色白了:“你说谁?”

“韩王。”楚炎冷着脸挤出这个名字,复杂的视线,无奈地瞥过她,这里是边缘的西关,条件恶劣,她偏偏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自找苦吃?韩王整整寻找了她一个多月,她难道要自己送上门去,让他再度抓牢她,死也不放吗?

琥珀闻言,嘴角却是扬起漠然弧度,她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

“否则怎么会千里迢迢赶来西关?他不是就在这儿?”楚炎压抑着心里的痛苦,毕竟琥珀撒谎瞒着皇太后独自前往危险重重的西关,太令人费解。

他知道,韩王是娶她的男人,也知道,他们是为时不长的夫妻关系,难道她的心也随着身体,都落在了韩王的身上吗?

这般想着,楚炎的面色,愈发难看紧绷。

琥珀的眸光,蓦地变冷,她不耐地笑,“是啊,我就要看看,他过的如何。他要是过的很好,怎么可以呢?!”

这种咬牙切齿的情绪,却不若他想象的牵念,楚炎突然放下心来,淡淡睇着她的眉眼,如今她身着男装,却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别有一番味道。

沉默了些许时间,他才压低声音,低声问了句:“你就这么恨他?”

“我也很想过平凡人的生活,但不是现在。”琥珀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底一派凌厉光耀,她紧握拳头,这是她在众人面前都压抑的情绪,如今却倾诉给楚炎听。“忘却所有的伤痛,忘却独自面临死亡的绝望,忘却那些人是怎么对我的,怎么践踏我的,我连睡觉都会被噩梦惊醒,你看我睡得很好,休养的很好不是吗?”

那,只是假象,她的忍耐,像是一把刀,每一个时辰,就在她的心口,割伤一道。

直到最后,她麻木了,也就无所谓了。

苟且偷生,抛弃过往,让那些故事折磨她余生,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过活,是否这样,才是她最明智的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样一句浅薄,就可以弥补所有的遗憾苦痛吗?

楚炎皱着眉头,想要出手碰她,她却身子一闪,避开他的手掌,面色苍白如雪:“我不只是为了过一个平凡人的理由,而活下来的。”

“你就不能把这些都忘了——”楚炎为她着急,心酸,苦恼,拉过她的手,想要开解她的顽固。

她蓦地愣住了,缓缓扬起小脸,紧紧凝视着这张熟悉面孔,如今楚炎的面容,早已是顺眼的风景,甚至有时候,她也觉得他比很多人都要来的好看。

她眉头一蹙,一波波澜覆在心头,她苦苦一笑,语气漠然。“楚炎,你不可能对我说这句话。”

那种目光,突然让楚炎,不堪其重,他的手心掠过她的手背,却是一片微凉。

她的眼眸,在光耀之下,愈发闪耀,宛若金子一般美丽,但她嘴角的笑容,却僵硬苦涩,她幽幽说道,宛若轻声呢喃:“难道你曾经忘却过吗?你左脸那一道伤痕,怎么来的…….你曾经有一刻,忘记过吗?”

“琥珀你——”他似乎被刺中心口最柔软一处,被挟持了最大的软肋,他居然无法抗拒她的言语。

“你没有,你也做不到,不是吗?”她面无表情地挑眉,眼底的温度,一分分冷下去。

楚炎,顿时哑然无语。

她说的没错。

他没有劝解她的资格。

“你也遭遇过失去家人的痛苦和恐惧,也该明白我失去的不只是家人,还有整个国家,我的确真的不贪心,但我很理智,也知道这个世道是强食弱肉的世道,更没有做复国美梦。”她的面色青苍,一抹苍渺笑意,在眼底转瞬即逝的仓促。她轻轻扶住他有力的胳膊,感受着他黑色意料之下蓄足了的力道,目光定在远方一处:“只有我这么痛苦,而他们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难道就不该有人惩罚他们的狠心绝情吗?”

苦涩源源不断滑落,她憋在心里那么多那么多的苦水,一直找不到人倾诉,她知道她要让皇奶奶觉得安心,也扮演了开朗模样,身体上的伤口可以愈合,但心酸的病症,却从未痊愈。她梗着喉咙,嗓音有几分破裂:“难道我就该一味忍耐承受,而他们——”就不要?

这个世界,原来就这么不公平吗?

她也知道自己陌生,知道自己自私,知道自己……离原来那个上官琥珀,越来越远。她也知道,那不是原来的她,但……她做不到,继续天真。

事实证明,上官琥珀的单纯,才是害死她的毒药,不是吗?

那样的天真,相信不可相信的人,期待不能成真的梦,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不是吗?

“别说了。”

楚炎的表情,复杂的难以言喻,他亲眼看过她被伤的多么深,如今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面对这样的琥珀,他无奈,也疼惜。

他哑着嗓子说出这三个字,轻轻将她拥在怀中,让她疲惫的身心,依靠在自己胸前,可以短暂地休息一瞬。

“那个孩子,已经消失了,那个名叫上官琥珀的孩子,早就倒在一路走过的路上了…….”

她的小脸,紧紧贴在楚炎的黑衣上,她眼眸一闪,眼神黯然许多,似乎失去光芒神采,却是流不下一滴泪。

那曾经流淌过一夜血泪的眼眸,如今干涸了,就像是西关的沙漠,干旱无雨,寸草不生的贫瘠。

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惊醒了琥珀,那低沉浑厚的声音,萦绕在自己耳边,不绝于耳。

一长两短,是出发的声音。

这一场仗,又是谁赢谁输?

她默默转过头去,望着那个苍茫方向,脸色苍白,却再无任何表情。

宛若,与她无关的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我想回去了——”

她转身,幽幽地丢下这一句,她的肩膀无声垮下,更显得肩线瘦削,高高束着的黑发飘扬,英气肃杀。

楚炎望着她,怔了怔,目送着她的身影纤细清瘦,白衣素裹,冷冷走向马车。

他骑上马,示意侍卫先行一步,他瞥了琥珀一眼,她的眼底却是一派冷沉,帘子放下,马车徐徐走动,他的视线之中再无她的踪影。

人,就是这样长大的吧,曾经有些念念不忘的,经历过血的伤和痛之后,就忘了。

曾经有些以为一辈子不可能触碰的东西,却攀附上了内心,渐渐繁衍盛大,开花结果。

他已经了解了,上官琥珀的过去,其实他一直想问,她是否最想念的,是轩辕睿,那个原本是她夫君的男人,那份——得不到的感情,是否也让她至今痛苦孤独。

但他却有一瞬间觉得,他不了解,琥珀的现在。

经历过了磨难之后,是否,她早已不再相信爱情。

厮杀声,号角声,这一切,渐渐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琥珀找个舒适的位置,依靠在马车内壁,合上眉眼,宛若小憩片刻。

。。。。。。。

082 韩王生病

三天之后,洪征才出现在自己面前,兴高采烈,神情高涨,告诉她,邹国大胜了。

因为悬殊的差距,大赢王朝士气低落,负隅顽抗,也不过垂死挣扎。

西关,被迫一分为二,东面大赢王朝扎营守卫,而西面,属于邹国领地,一年之内,河水不犯井水,任何一方都不能试图改变现状。

“洪叔,轩辕睿的身体,痊愈了吧。”她似乎对洪征说的话,丝毫不感兴趣,却是换了个话题,说话的语气万分从容。

洪征不无意外,满眼惊诧神色:“你怎么知道?我派人暗查,据说他已经走动如常了。”

“他怎么会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呢——”她淡淡一笑,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的漠然。

“琥珀小姐,你想…….”洪征却蓦地倒抽一口冷气,怔怔地问道。

“我想什么,洪叔你又能知道吗?”

她生生打断了洪征下面要说的话,无声冷笑,毫不留情的反问,却是隐约显露意兴阑珊,眼眸流转间,一派毫无波澜的死寂。

洪征愣了愣,低下头去,许久没有答话。

睿王府。

“王爷,请喝茶。”

娉婷身影,从门外盈盈走入,睿王妃噙着笑容,端着参茶,送入书房内。这三个多月以来,轩辕睿总是在书房休息,陆太医也说过,有独自的房间更容易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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