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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昨夜第一回交战了?.12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但,也许只是个借口罢了,自从失去了跟轩辕睿的第一个孩子,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她。一开始是身子动不了,如今他已经行动自如,气色也恢复如初,但彼此之间的话却越来越少,关系,也越来越淡。

成亲才半年而已,居然已经走到了绝路。

这,才叫真正的貌合神离吧。

“放着吧。”

轩辕睿依靠着红木椅背,面容清俊文雅,在午后翻阅着手中书册,听到睿王妃的声音,却是头都没抬。

“王爷坐了半天了,也该累了吧,妾身帮王爷舒缓一下筋骨吧。”她不曾流露任何的失望,依旧笑靥清美,放下手中温热的茶盏,走到轩辕睿的身后,柔软白皙的双手,轻轻覆于他的肩膀。

轩辕睿没有拒绝,他依旧神色专注,仿佛她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他花费多余的心思对待,看了许久,偶尔翻阅一页。

夏日炎热,他身着浅绿色常服,整个人显得清瘦颀长,贵族天生的优雅从骨子里透出来,显得高雅无双。

睿王妃的手掌,渐渐从肩膀滑下,落于他的胸膛,这睿王爷看似闲适温和,男子的肩膀和胸膛却是坚实伟岸,跟羸弱毫无关系,也让女子牵念动心。她也曾经记得这个男人的身体,在自己体内纵情放火,跟如今的清漠相差甚远,都说无论何等优雅的男人,都拥有野兽本性,轩辕睿,也不是例外。

她的双手,勾着轩辕睿的脖颈,小手轻轻探入他的常服领口之内,芙颊贴着他的俊颜,眼波一闪,却是笑着问了句:“王爷还在想念她吗?”

轩辕睿眉头一蹙,蓦地将她的手扼住,不让她继续在自己身上惹火,清明眼眸猝然满是冷然颜色。

“跟你无关。”

他的口吻带着阻止她继续放肆的冰冷,他的视线扫过她清秀容颜,却也不带任何怜惜,是生冷的斥责。

“人都没了,才知道后悔,是不是晚了些?”她见他再度的拒绝,微微怔了怔,柔美的笑容,僵硬在嘴角,他的漠然,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所说的没了,却是指的生命的陨落,但轩辕睿,却没有发觉其中的深意。

他的俊颜,顿时沉了下来,连一丝丝的情面,都不留给她。他蓦地放下手中书册,站起身来,冷眼瞧着她,嗤之以鼻。“你以为我给你王妃的名分,承认你是我的妻子,你就可以堂而皇之揣摩我的心思?”

睿王妃无声冷笑,眼底的波澜一波压过一波,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刺来,很难再继续保持贤良淑德模样。“王爷的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妾身都不必揣摩,就看得清楚。”

“什么时候当腻了睿王妃,本王可以给你一纸休书。”轩辕睿却是没有恼羞成怒,他的漠然并非跟冷酷相关,而是即便他此刻微笑着,也显得毫不在乎的疏离。他的话语,像是徐徐微风,拂过去,却没有带来温煦感觉,而是,宛若秋风扫落叶般的萧索。

“王爷!”睿王妃闻到此处,低呼一声,心里又气又急,气急败坏,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面色白了白。

她是被激怒了,所以,口不择言。

她也满满自责,面色难看,一心忐忑,她怎么会说出那种话来?

轩辕睿冷漠扫视她的芙颊,却是带些许不说破的轻蔑,那种轻视比起打人一个巴掌的疼痛,还要来的不好受。“说话的时候,注意自己的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要本王来教你吗?”

睿王妃吃了个闷亏,瞬间无言以对,她心里不无苦涩怨怼,暗暗抓住自己的裙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毕竟这个男人,才是决定自己命运的夫君,她若是跟他作对,就像是后宫妃嫔一般,他也能让自己在漠然的“冷宫”中度过余生,这皇室贵族之中,有太多毫无感情的夫妻了,女人拥有男人的宠爱,可能是一个月,一年,也可能是几天而已一样短暂,接下来的生活,就是空虚寂寞,却又被有名无实的夫妻情分牵绊住一生。

“别让人觉得,你虚有其表。”轩辕睿扯唇一笑,俊颜莞尔,平和的语气,却分明带着尖锐的嘲讽。

“王爷,你——”睿王妃的心一颤,脸儿煞白,这一回连轻柔的声音,都带着些许的颤抖。

这个男人,难道心也是冷的吗?

轩辕睿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参茶,神色不变,挑了挑俊秀的眉毛,直直望着睿王妃,低声提醒她的逾矩,“说话也要分场合,你可是宰相的孙女,大家闺秀,总是耍性子的话,会让人厌烦。”

睿王妃挤出一抹笑容,却依旧无法从心碎的阴影之中走出来,眼眸一沉,蓦地红了眼眶:“王爷一开始就厌烦了吧,反正也绝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的,不就是因为那个可笑的婚约吗?”

“没有那个婚约的话,本王又为何会选择你呢?”他笑了笑,回应地很是流畅,眼波不闪,一点也没有讶异她揭露彼此的关系,也吝啬给出往日的温情。

睿王妃极力忍耐着,手紧紧扣着身后的桌缘,给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似乎没有任何的在意。她安静地倾听,温柔又和善。

轩辕睿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是不冷不热,也不显得过分冷酷,偏偏没有多余的情绪。“你太鲁莽了。

是啊,她是鲁莽,是冲动,是厌恶了做这一出夫妻情深的戏码,只因为她割舍不下,偏偏只有她一个人假戏真做是吗?轩辕睿,就只为了保住自己外面的名声和正直的人品,永远将一切都分得那么清楚吗?他就不会有心动的时候吗?他就不可能真正投入其中吗?他,就永远这么不可一世吗?

“我喜欢王爷,是真的想要给王爷生儿育女的……”睿王妃的眼底泛着泪光,以为时间一长,彼此就会变得亲密,也以为世人所说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是真理。

如今看来,世界上大部分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女人就如衣裳,高贵华丽的,可以暂时不丢弃,却是一辈子搁置在衣柜中,低贱卑微的,那就没有任何留下的意义了,践踏还是撕扯成碎片,都是一样。

冷酷,可以是一种残忍,但不闻不问,才是真正的折磨。

他眼眸一闪,笑颜看她,说的再自然不过。那语气温和许多,却不显得脉脉深情:“喜欢本王的女人,绝不是只有你一个,你觉得为何单单只有你可以坐上这个位置,让我明媒正娶,给你正妃想要的一切?”

“王爷喜欢任何人,妾身都没有权利干涉阻拦。”她认命地低下头,低声回应。无论出身多么尊贵的女人,一到了夫家,就要看是否抓得住男人的心了。否则,高傲的公主也可能沦落为下堂妻。

轩辕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苍白脸颊,这一番话,却是说的异常柔和,宛若春风拂面:“谨守本分,否则,哪一天你失去一切,自然后悔莫及。”

睿王妃神情复杂地回望着这个男人,是因为在战场上受伤之后,心更加硬了吗?为何他的体贴温柔,一去不复返了呢,即使是演戏,也懒得敷衍她了吗?

轩辕睿微笑着,却是越过她的身子,肩膀擦过她身躯的那一刻,睿王妃的内心,却异常寒冷。

原来,可怕的是这种笑容啊,即使无心无情,也可以笑得这么温柔脉脉深情的笑容啊,就好像是一把匕首,轻轻摩挲着自己内心最脆弱的脉搏,却不一次性割断要人命——

好像,柔情的凌迟之刑。

每一道割下去,绝不致命,但到最后,却比死亡更绝望,更生不如死。

韩王府。

“爷,你该起身了,快到早朝时间…….”

齐柬听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声响,知道这个自负骄傲的男人,自然很难咽下这口恶气,他鲜少打过败仗,若说百密一疏也可以原谅,但这回,他明显察觉南烈羲的心情,异常沉重。

齐柬没有跟随在南烈羲身边,自然也不知在西关发生了什么,只是发觉南烈羲回朝的这些日子,愈发阴沉森然,却又不只是因为挫败的关系而已。仿佛还有一个秘密,深藏在内心,却又不能说给任何人听的压抑沉郁。

门,突然打开了,南烈羲扶着门框,面色有些发白,俊眉也是紧紧锁着,似乎在压制内心的不适。

他的额头冒出细小汗珠,已然在发一身冷汗,昨日的常服也未曾换下,朝服无精打采地丢在床上,整个人都显得消沉疲惫。

齐柬一把扶住南烈羲,焦急地询问:“爷,你不适吗?”

他拂了拂手,说的轻描淡写,但额头的冷汗滑下俊颜一侧,神情萎靡不振,他觉得喉咙干涸毛糙,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了:“只是有些头疼。”

“属下让大夫来看看吧。”齐柬察觉到这次不太一般,自己的主子难得生病,这一回却是连唇都发白,显然是发了寒气。

齐柬正要转身去喊来大夫,南烈羲却是拉住他,低声叹了口气,拧着眉头说道:“一点小病而已,不要小题大做。”

“爷看起来很不舒服,还是休息一日吧。”齐柬的面色凝重,劝解着,希望南烈羲改变主意。

南烈羲黑眸一沉,面色愈发冷漠起来,他咳了咳,压下心头无名怒火:“你想让那些人看我的笑话吗?我告病不去早朝,多少人会议论,以为我是打输了才没有脸面去见皇帝?”

齐柬蓦地沉默不语了,只听的南烈羲低声丢下一句:“准备轿子吧。”

他掉头回到屋内,换下常服,套上墨黑色朝服,一路走着,利落扣好黑色盘扣,脚步却显然比往日缓慢沉重许多。

他扶着轿子一侧,坐入其中,昨夜总是咳嗽着惊醒,今日才显得没有精神,太阳穴的疼痛无法阻止,轿子的轻微颠簸,却是愈发让人昏昏欲睡起来。

“走捷径,快点。”

他依靠在轿子内,眉头深锁,一手扶着太阳穴,冷冷丢下这一句话,他今日起得太晚,险些误了早朝时辰,如今也只能让轿夫脚步带快,超小胡同才能赶上时间。

从胡同转弯那一刻,一个女子没有料到这么狭窄的胡同里会突然出现一顶轿子,只是疾步往前走着,蓝色轿子的轿夫也没有留意到拐弯处有个女子走来,脚步仓促,一个死角,两方都步伐仓促,在拐弯处几乎生生撞上,前面的轿夫眼尖,蓦地停下脚步,后面的轿夫却是没有察觉到,还是往前冲着,这样一来,轿子整个往前冲着,那女子也是来不及停下脚步,像是这突如其来的障碍物吓坏了,身影踉跄,几乎要跌倒。

“停轿!”前面的轿夫扬声道,听闻同伴声音,后面的轿夫才停下来,稳住轿子的平衡,但坐在其中的南烈羲,还是明显的往前一冲,原本就昏昏欲睡的身体,却是瞬间清醒过来。

他由于身体不适,脾气更加急躁,这两个轿夫是不要命了吗?南烈羲蓦地撩起帘子,视线却掠过眼前的一个粉色娇小身影,那个女子急匆匆地鞠躬行礼,仿佛在跟轿夫致歉,脚步很快,倒是一闪而过,往对面赶路,也就一并消失在南烈羲的眼底。

轿夫重新抬起轿子,知道主子的时间耽误不得,所以走的很快。

南烈羲的眉头,锁的更深更重了,他的心情似乎很坏,却又不只是因为那个冒失的女子而已——他打算继续闭上眼小憩片刻,养足精神,心底却蓦地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方才那个身影,却有些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吗?

好像一个人。

他蓦地睁开黑眸,一派冷光迸裂,他再度拉开左侧的窗口,望向后面,那粉色身影却已然走的很远,裙裾摆动,脚步轻盈的宛若要飞起来一般。

轿夫察觉到主子的动作,不安地问了句:“王爷,怎么了?”

南烈羲微微怔了怔,却是抽回了自己的视线,淡淡说了句:“继续往前走。”

是错觉吧,如今眼花了吗?这点小病,居然也让他看任何一个女子,都变成是她的背影了吗?西关的失误,他依旧耿耿于怀,更不悦的是,至今没有查到到底是谁所为。

他已经好多年没生过一场厉害的病了吧,所以这一回,病情就愈演愈烈吗?他无声自嘲,平复了方才的情绪,又恢复成原本的神色。

琥珀的脚步匆忙,方才抄捷径却是走错了路,害的她不得不重新返回原路,也就多花了一些时间,才到达目的地。不过,在半路上却是遇到一顶突然拐弯的饺子,害的自己差点冲撞上去,也不知是何人,放着大道不走,却偏偏走那么难走狭窄的小路。还好,那轿子的主人,没有胡搅蛮缠,否则,她可又要来不及了。

已然看到那一顶轻轿停在门口,粉色身影一闪,已然潜入一旁,她睁大着眼眸,望着那轿子内的人,缓缓走了出来,脚步轻慢,有些拖沓。

“金爷,你可总算来了,珠儿等了你快一个月了……”

一名约莫二十岁的红衣女子,扭动着身姿,满面笑容,迎了上去。

那人缓缓抬起头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一身灰白色的袍子,看不出身份如何尊贵,相反,似乎是过分的低调。

他的头发斑白,眉眼带着笑容,老者模样却是和气的很。

那是,金字謩。

琥珀亲眼看着他跟随红衣女子走了进去,嘴角却暗暗生出一份笑容,她眼眸幽深,扬起白皙小脸,视线锁住那楼宇之上的三个字。

烟雨楼。

京城最富盛名的烟花之地,男人找乐子的青楼,莺声燕语之中,歌舞升平之下,是欲仙欲死的贪婪和魅惑,这里藏着最肮脏的关系,也藏着最复杂最繁多的秘密。

她笑了笑,笑意却在下一瞬,冷却在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之内。

一个不男不女的人,也需要来这个地方,发泄自己的情绪吗?

在这个地方,她应该可以得到更多消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办不到的事。

她直起身子,却是笑容不变,缓缓走入其中。

还未走到门内,老鸨却是眼尖,蹙了蹙画的很细的柳眉,打量着这个长相平凡的少女,却是伸出双臂,拦住了琥珀。

“这位姑娘,现在可是大清早的,我们还不做生意呢。”

这古往今来逛窑子的,可都是男人,京城大部分的男人,都来过她家烟雨楼。这青楼看似肮脏,却是规矩严密,身份上等的男人,来找的便是花魁头牌,那普通的男人,自然只能找姿色普通的姑娘。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女人来过,不乏想要捉奸在床的悍妇,但这个少女很明显年纪太轻,不像是成家的女人,身上也没有被背弃之后的怒气冲冲,不过若是主动来卖身的姑娘,她又嫌弃对方的姿色太过一般,让她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这般想着,老鸨的语气愈发冷淡起来。

少女笑的眉眼弯弯,很是和善:“我是来找秦倩姑娘的——”

老鸨听她要找新来的头牌,却是愣了愣,淡淡问了句,想要推脱。“你找她做什么?她还没起来呢。”

少女说的认真,从手里揣出一封信来:“上回我家少爷在烟雨楼见过小倩姑娘之后,就惊为天人,早早叫我送来了拜帖,想要在今夜找姑娘谈谈心。”

“这整个京城,要找我们小倩的谈心的男人,可多的去了。”老鸨瞥了她一眼,很明显言不由衷,这来青楼的男人,可更喜欢在床上谈心,看来这丫鬟的主子也是个读书人,说起话来还文邹邹的。

“我家少爷是刚从外省过来的,年纪轻,也不懂这青楼的规矩,这是他让我带来的面礼。”少女环顾四周,又从腰际掏出一锭银子,慌乱塞入老鸨的手中。

“你早说嘛,我上回见过你家少爷,就觉得他跟我们家小倩,可是天生一对。她应该正在楼上洗漱,你亲自去送拜帖吧。”

老鸨没想过这丫鬟的少爷却是出手大方,一大早就给自己送钱来,想必也是个摇钱树,她顿时眉开眼笑,还未清醒的睡意,都消失无踪。

她哪里知道这个丫鬟嘴里的少爷,是哪个男人?反正她只要认得纯银纯金就行了。

“多谢。”丫鬟笑着点头,小跑着上了楼,一路找寻着挂有小倩名牌的屋子,这自己来的时辰的确太早,这青楼可真是冷清,大多数的姑娘都在梦乡之中,自己这一路走去,几乎每间屋子,都是大门紧闭。

她的身影闪过小倩姑娘的那间屋子门口,却没有停下脚步,眼光掠过最里头的那间屋子,上面的木牌上,却写着珠儿两字。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精光,俯下身去,贴着门边,竖起耳朵倾听其中的声响。

“金爷……你可饶了我吧……”

从屋子内,蓦地传来一声不小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紧随而来的是女子的娇软嗓音,传到琥珀的耳边,多少有些矫揉造作的味道。

“疼吗?疼的话,可要叫大声点呢——”那尖细低哑的嗓音,带着一股冷笑,传到琥珀的耳边,她蓦地睁大眼眸,不敢置信,那竟然是金字謩的声音。

她从门缝之中望过去,才看清楚里面发生的一切。

那表面慈祥的老者,却是持着一条黑色腰带,狠狠甩上那裸着上身的年轻女子,他敞着袍子,仿佛因为这些暴虐的举动,他才更加畅快。他更加用力,一道道红色痕迹出现在女子光洁的后背上,他面容狰狞,苍老面孔上的所有皱纹,因为佞笑而皱到一起,更显得可怕。

女子已经觉得疼痛,却还是装出一副妩媚模样,她的目光却直直定在桌角上的两锭银子,眼神顿时凝结住了。她扭动着身子,衣裳滑落,那老人却眼光一热,愈发卖力起来。

那副情景,令人恶心,琥珀压抑心口想要呕吐的不堪,继续倾听下去。

那女子似乎已经对他的手段太过熟悉,看在银子的面子上,愈发热情,嗓音柔软媚人,带着娇喘,她轻声问道。“金爷,你上回说的事,是真的吗?”

“什么事?”他不喜被打扰,冷冷回道,却是肆意捏这女子的光滑肌肤,试图平息内心的极致欢愉。

她轻笑出声,强忍着疼痛和对方变态的举动,话锋一转:“那个睿王爷,明知道对方是个冒牌货,还是娶了她当王妃的事呀!”

金字謩闻言,却是蓦地身子一僵,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警告道:“你可别给我多嘴,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女子很是委屈,捂住发红的面庞,低声抱怨:“珠儿我可谁都没告诉,只是觉得好奇罢了。”

“想知道?那就好好服侍我,否则,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会清楚。”

他的手掌,又蓦地扼住那女子的脖颈,看着她接近窒息的喘息,拧着邪笑,压低声音说道。

那些暧昧至极的嗓音,又落落徐徐开始了。

琥珀是怎么离开烟雨楼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她的脚步停下来的时候,已然走到了睿王府。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情景,也是模模糊糊的,她几乎一度以为,自己的灵魂,早已出窍。

那是她的底限啊,居然也崩溃了。

她幽幽地望着睿王府的大门,人皮面具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底也是失去焦距的空洞茫然。

明知道娶得人不是上官琥珀,还那么做了吗?

谁才是上官琥珀,轩辕睿从未好奇过吗?

真恶心。

恶心彻底。

不知道是刚才的画面太让人抗拒,还是那个人嘴里的默认太过伤透人心,也或许是因为想起轩辕睿从头到尾的镇定从容反应,琥珀眉头一皱,胃里却是翻江倒海起来,蓦地转过身子,趴到一旁,干呕了半天。

直到将她的心肺,几乎都要吐出来,她才罢休。

扬起小脸,她扶着墙面,缓缓起身,却是脚一软,几乎要跌倒的狼狈。

她的眼前,掠过一幕幕画面。

轩辕睿对假冒琥珀的柔情。

轩辕睿在刑场看待自己的眼神。

轩辕睿在天桥之下对自己的表白。

……

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是,什么都知道?

上官琥珀,真的只是可以利用的四个字而已吗?

她眸光一灭,突然低低笑出声来,喉咙处却蓦地涌出一道血腥味道,她生生将其咽下,紧握的拳头,指节苍白,指甲深深陷入手心之内,几乎要泛出血来。

“轩辕睿。”

她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眼底闪过的黯然,却宛若阴霾。

“这又是一场什么样的交易呢?”

她望着睿王府三个大字,蓦地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宛若低声呢喃,任何人都听不清楚其中的情绪。

直到死过一回,才发现这么多残忍的真相,她该觉得,以前的自己白活了吗?

这个世道,到底要有多么肮脏龌龊,还够呢?

王府的大门,渐渐被门仆合上了,琥珀一动不动地瞧着,扬眉,眼底是一派清冷无绪。

“你肯定不懂心碎的滋味吧,伪君子。”

一手抛弃了她,又得到了些什么呢?她缓缓转身,步伐缓慢,有好几次头重脚轻,几乎要一头栽倒一般无力疲惫。

“你最在乎的是什么呢?”她的心里,有一个幽幽地声音,在这么询问。“如果毁掉它的话,你也会痛苦吗?”

…….

韩王府。

齐柬见门掩着,没有关上,推门而入,见南烈羲正从下人手中接过一碗茶水,似乎发热导致喉咙干涩,一口饮尽。

“主子——”

齐柬欲言又止的模样,却让原本就很不舒服的南烈羲,很不耐烦。“有什么话快说。”他才从宫内回来,全身都若散架般无力疲惫,只想好好休息一夜。

“食客的园子里,少了一个人。”

南烈羲蹙眉,扶着帐幔坐在床沿,淡淡睇着他。

“名字是,楚炎。”齐柬清楚这是自己的过失,不过因为食客众多,就很难疏而不漏。他压低声音,却只能据实相告。

楚炎。

这个名字,绝不陌生。

那个武艺不错,脸上有疤痕的年轻男人,那个经常一身黑色劲装的高大男人,那个——经常围着上官琥珀转,视线经常锁在她身上的男人。

“什么时候不见的?”

南烈羲哑着嗓子,神色莫辨。

“好几个月了。”

齐柬的回答,却让南烈羲黑眸一闪,楚炎的消失,会不会跟上官琥珀,也有某种藕断丝连的关系?

“下去吧,明天再说。”

应该是他太多疑了,南烈羲摇摇头,连朝服都懒得褪下,直接和衣而睡。

他的视线,落在那长台上,从西关带回来的那张精致的面具,还搁置着。他长长舒出一口气,闭上眼眸,明明觉得很疲惫了,却又没有马上沉入梦乡。

面具。

易容术。

这些,都是他教给她的把戏。

不知为何,南烈羲猝然想起,在西关的镇上,他跟随着一个少女许久,蓦地扳过了她纤细的肩膀,她回过脸来,却是佩戴着木质彩绘面具,他恼怒地摔烂了她的面具,只因看到的不是自己想看的的那张脸,只因面具之下的模样,太过陌生普通。

他说不出哪里出了差错。

他的眼光,应该不至于看错人。跟上官琥珀相处几乎半年时间,他对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万分熟悉,她的背影,他也是看过不下百次,那回怎么会弄错?

易容术,可以轻易掩盖那个人的本来面目,但是身子无法缩小长高,但是手脚无法改变,还有——那一双琥珀色的稀有眼眸,也很难找到绝对相似的。

南烈羲蓦地在回忆之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他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脑海的一抹猜疑,俊颜紧绷着,宛若发现了惊天秘密。

那一夜,他足够清醒,只是早已对上官琥珀的死下了定论,所以才说服自己不过是看到一个背影相似的女子而已。

也因为不悦自己情不自禁一探究竟的心情,所以一见到那陌生面孔,就气急败坏地掉头就走,没有继续看清她的神态表情。

她没死。

而且,跟自己擦肩而过。

他眸光一沉,猝然下了床,提起那张做的足以乱真的面具,细细观看,他一直找不到幕后的敌手,竟也忽略了——这张面具,可以出自上官琥珀之手。

她隐藏了自己的行踪,在什么地方修身养性?这回,无声无息地回来,目的是什么?

除非她死,既然不死的话,他决不能饶过她。

黑眸微微眯起,他血色全无的俊颜之上,浮现一抹及其复杂的表情。

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她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但这一回,彼此的关系,已经发生了绝对的变化。

他在明。

她在暗。

。。。。。。。。。。祝大家劳动节快乐,要劳动喔,哇咔咔。我今天还在上班,可悲的人。。。。

083 韩王琥珀共度雨夜

皇宫。

金碧辉煌的殿堂之内,轩辕睿一身浅蓝色白色云纹常服,身影颀长挺拔,步伐比往日缓慢许多,却是很稳。

皇帝笑着吩咐宫人赐座,轩辕睿神色不变,正襟危坐。

皇帝派人奉茶,一脸温和儒雅笑容,不疾不徐地开口。“睿弟,你可总算痊愈了,朕很是欣慰。”

“多谢皇兄关心。”轩辕睿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清茶,清俊面庞浮现浅浅笑意,却也不显得过分热情,他淡淡说道。

皇帝合上手边的书册,从金色阶梯上一步步走下,拍拍轩辕睿的肩膀,轻声劝解。“不过,你如今也是养身子的时候,还是不要操之过急,太频繁走动才是——”

“我只是跟皇兄来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轩辕睿眼波一闪,笑容不改,看起温和的神情之下,却划过一抹别样的复杂。

“你指的是…….”皇帝微微怔了怔,在轩辕睿身边的位置坐下,视线锁在他变得清瘦的面颊,笑意一敛。“西关的管辖权?”

轩辕睿的语气,蓦地冷却了三分,宛若放凉的茶水,听来有些讪讪。“韩王不是败北了吗?即便如今西关一分为二而治,也应该是我的管辖范围。之前是我负伤在身,无法接受皇兄任命,但如今身子好了,也是时候完璧归赵了。”

那是他负伤也要追求的权力,岂容他人独占?

闻到此处,皇帝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温和回应:“当然,朕跟大臣们商量一下,也要同韩王说一声。”

轩辕睿端起茶杯,扬眉,眼底清明一片,说的赤忱诚挚。“皇兄还是要多点心思,他可不是单纯的人,何时蚕食鲸吞之后,就会有异心的。”

“韩王也辅佐朕好几年了,他年纪轻,自然就脾气冲些,睿弟想的太复杂了吧。”皇帝却也没有多说南烈羲的弊病,依旧一副仁慈模样。

“这江山社稷,可是父皇一手打下来的,我只是不希望江山易主,若是皇兄不爱听,我以后也不再说。”轩辕睿见皇帝对此反应太过平常,拧着眉头,这人人都看得出韩王手握重大权力,对于一个跟皇室关系并不密切的外姓人,这可是撼动朝廷的大事。

这历史长河千百年来,兵权大者,黄袍加身的例子,数不胜数。

一串笑声,从皇帝口中溢出,他点头,却回答的不以为然。“朕清楚,快用午膳了,留下来一同喝杯酒吧。”

轩辕睿眼眸一沉,默默望着皇帝起身姿态,默然不语。

许久之后,他才淡然笑着,吐出这一句喟叹,仿佛不无感慨。

“我倒是很好奇,一向在战场上披靡无敌的韩王,怎么会如此狼狈呢?”

……

“近期将几个人手调去邹国,在司马戈府邸周遭监视,最近有谁前去拜访,多留点心。”

南烈羲一身疲惫,昨夜睡得并不踏实,偏偏他又不爱找大夫来诊治,所以病情总是独自忍耐压抑,如今看来,眼下一圈淡淡黑晕,显得憔悴。

“王爷,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齐柬虽然默认点头,却还是觉得主子最近的情绪很是低落,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关系,还是新王妃的失踪,惹来过去旧伤回忆。

南烈羲拂了拂手,表情冷漠,这世上,似乎不少人都把眼光放在上官琥珀身上,虽然不曾从她口中得知失踪真相,但他隐约也察觉到不详征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越安全。

只要如他直觉,她跟司马戈有联系,这条线索早晚都会让他顺藤摸瓜,找到她的。

现在的上官琥珀,已经变成什么样子的女孩了?是不是,任何人都认不出来的不单纯了?

他真的很好奇。

虽然这样的好奇,是不该有的情愫。

她到底用什么样的身份活着的?如果如他揣摩一样,那又是谁将她从困境之中救出来?

他的心里,实在有太多的疑惑。

以前,从不对跟自己无关的事浪费一分多余的心思,因为他向来是个目的很明确的人,分得清楚到底哪条路才是自己要走的,任何的分叉路口,他都不会稍稍停留。他不是可以停下脚步,对任何人付出太多关怀的那种无事可做的愚蠢男人。

邹国京城庄宇。

司马戈回到将军府,已经有十多天了,因为此次凯旋的关系,官位上了一等,也被国君赏赐了许多礼物。他欢欢喜喜从朝内的宴会离开之后,在将军府办了好几桌的酒席,满朝官员都来此祝贺他加官进爵,这司马戈虽然在朝内做了快二十年的官员,仕途确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起伏,这十年来却是从未平步青云过,这次大战胜过大赢王朝鼎鼎大名的韩王,即便在外人看来有些侥幸意味,但还是得到了国君的赏识,所以这次将军府内,齐聚一堂,可是十分热闹。

宴席举办到一半,不少官员纷纷到司马戈的身边,敬酒祝贺,司马戈多喝了几杯,黝黑的面孔上浮现异样的潮红,也是兴致高涨。

总管走入大厅,在司马戈的身边耳语几句,司马戈朝着身边官员拱了拱手,疾步离开了欢声笑语的宴席。

一名少年,身着白色袍子,显得身影单薄,虽然身上的外袍并非上等料子,却异常干净明朗,他负手而立,仰着脖子,站在将军府门前望着星空,神色悠闲。

司马戈呵呵一笑,重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一脸喜色。“你小子可总算来了。”

白衣少年吃痛,幽然转过身来,嘴角的笑容亲切可爱,他的面容清秀,皮肤比女子还要白皙细嫩,男生女相,显得很是讨人喜欢。

“司马将军喜事临门,我当然要来祝贺了。”琥珀笑颜看这个酒气很重的男人,压低声音说道,却是拍拍双手,有些懊恼。“不过却是来不及买份像样的礼物了。”

“我可不讲究这些!”他摆摆手,态度热情,一把搭上少年的肩膀,在少年耳边说了一番话。“宫少爷,今夜宴席,我请来的可都是官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要想成大事,这人缘,可是从来不嫌多的。这少年看起来年轻,背景却是神秘,让人看不透,也不清楚,他到底有何等心愿未曾完成。

白衣少年一拱手,笑靥灿烂,那双眸子内的光华,几乎胜过天际星辰。“多谢司马将军了。”

“谢什么?上回要没有你,我也不可能打赢啊——”司马戈哈哈大笑,心直口快。

琥珀眼眸一闪,神色自如:“明明是老天爷帮将军,我也没做什么。”

司马戈的笑声,却更强烈了:“今天宫少爷倒是很谦虚啊,这都不像你了。”

“树大招风,这点我也是知道的。”白衣少年不禁莞尔,压低声音,语气戏谑。

短暂沉默过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宴席的大厅上,那个地方灯火通明,歌舞声音和谈笑声,不绝于耳。她蓦地笑意一敛,突然问了句:“我身边有一批人,我想拜托司马将军亲自调教,最好能跟训练有素的将士一样,帮我私下做点事,不知司马将军可方便?”

司马戈瞥了一眼周遭,发觉没人经过,才好奇地询问下去。“宫少爷身边多少人?”

她眼神平和,嗓音猝然变得清冷:“如今约莫一千人左右。”

“那还真不少——”到底哪家的贵族少爷,手下养了千人,司马戈虽然好奇,但想到这宫少爷是舅父推荐的人选,却还是压制住内心的疑问,低声喟叹,很是感慨惊诧。

少年似乎隐约察觉司马戈的疑惑,却是进退自如,语气宛若稚嫩孩童一般:“我还觉得少呢,最好万人拥护我出行,那多气派!”

司马戈愣了愣,最终点头答应:“若是一般人,我是懒得帮这个忙。不过我欠宫少爷一个人情,你都开了口,我当然要还了。”

少年神色凝重,笑意全无的认真:“需要多少时日?”

司马戈也没有开玩笑:“这些人有底子的话,最快也要三个月。”

“那好,这就说定了。”少年轻点头,不自觉拨动着腰际垂下的一抹银色流苏,沉思的模样,跟方才谈笑风生周旋的姿态,又有了些许出入。

少年却是没有走入大厅交际的意思,司马戈见他来去匆匆,想着他兴许有家事,倒也不多问,跟随了两步,笑着说道:“我来送送小少爷。”

“不必了,里面还有很多宴客等着将军招待,我的下人就在门外不远处等着,这不过一小段路而已,我慢慢走就行。”琥珀摇摇头,微微一笑,却是婉拒了。她可是等着皇奶奶先睡之后,才马不停蹄赶来,她私底下会见司马戈的事,若是奶奶得知,自然是不会认同。

司马戈满脸笑容,“那就下回再见了,宫少爷。”

琥珀手一扬,旋而转身:“司马将军,请。”

她再也不能任由任何人践踏欺凌了,洪征为她召集人马,为了保护她,而她,也必须培养一部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属下。毕竟,往后她会有很多事要办,很多任务要完成,很多人要——报复,她总是孑然一身,猴年马月才能达成目的?这两天是楚炎一家遇难的忌日,皇奶奶也觉得他自小就被皇室牵累了人生,索性给他几天时间,去拜祭先祖,也换一个心安。

刚才还好好的,如今却依然下起了雨,琥珀锁着眉头,伸出手去,雨滴击打在她柔嫩手心,她轻声叹气,望着不远处自己的白色马匹,心想着要早些回去服侍皇奶奶,免得她醒来生疑。

一个黑衣男人,站在青瓦屋檐上,任凭雨水击打着,黑墨一般的眼睛充斥着冰冷与愤怒,牢牢地盯住一扇朱漆的门。

然后,他见到了,一抹白衣身影,清瘦的,纤细的。

琥珀从将军府门前,疾步走着,却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受,仿佛在暗处,有人在看着她,那种炽热的,不,似乎又是万分寒冷的视线,胶结在她的背脊上,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竖起耳朵,只是风声而已吗?这里即便有将军府门前的灯笼照耀,似乎也显得异常黑暗,树影摇曳,又因为突然起了风雨,似乎有些阴森。

还是,有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她蓦地加快了脚步,暗自说服自己,绝对没有人胆大包天,敢在将军府前闹事。她猝然停下脚步,往后望去,却是一幕黑暗,根本就没人跟来。

她太多疑了,疑神疑鬼的,她淡淡一笑,肩膀轻松垮下来,正想小跑去牵过马匹,却蓦地被一人狠狠拽过去。她根本还来不及发现那个人是从何处突然出现的,但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却已经太晚了。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架着她?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的人从拐弯角经过,步伐慢悠悠的,琥珀正想低喊出声,那来人却蓦地一把把她压在榕树树干上,将彼此的身影,藏匿在阴暗处,温热的手掌紧紧捂住她的口鼻,不让她发出任何吵闹声。

她狠狠踩上那人的靴子脚背,期待他分心松开手,她可以逃脱出去,他却似乎嘲笑她的力道微不足道,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神色自如。

打更的人经过这榕树前,那人却是将整个身体都压制着她,不给彼此一点点的空隙,他坚实的胸膛撞击着她柔软的胸口,似乎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她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

打更的人才走向前去,男人蓦地一把提起她的领口,逼自己更靠近他的身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琥珀心口一阵紧缩,却在树阴摇晃,那树梢落下的月光扫过他的面容,琥珀蓦地愣住了。

居然是南烈羲。

他一身黑色劲装,宛若训练有素的武者,却又完全没有遮挡自己的本来样貌,俊颜冰冷,那双墨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似乎就是要这么光明正大地告诉她,警告她,她怎么都无法逃开他的手掌心,只要他想要知道,就能知道!

她的眼眸之内,有一分惊诧,却失去往日的恐惧,她完全没有女子的样子,身着男装,一头柔软青丝盘在头顶,白皙粉嫩的面容比起半年前多了一些健康的血色,宛若桃花一般娇美。如今她的整张脸都暴露在自己面前,光洁额头,倔强的柳眉,琥珀色的眼眸,柔软的粉唇,却因为男子装扮的关系,释放出三分还未长成少年郎的淡淡潇洒和英气,即便这么好看的面容,若要硬说她是少年,也让人信服。

不需要任何伪装,他总是认得这双眼睛,自然就能认出她来。

眼前的少年,即便跟女子红妆的各有千秋,但他看得很清晰,方才胸膛上触碰到异于男人的柔软,也让他更加坚信,他不可能认错人。即便她用纱布缠绕胸膛,又刻意穿上宽大松软的外袍,有些东西,还是很难瞒过他。

他的眸光,缓缓从她的脸上移下,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那里空荡荡的,毫无富贵锁的痕迹,仿佛在很早以前,她就准备丢弃上官琥珀那个身份,连同韩王妃的名分,一同丢掉,再也不要。

他的手掌,默默从她口鼻上滑下,五指松开,从她冷静的眼眸之内,读出几分信息,她绝不会在将军府门前,尖叫喊人来。

读着这张脸,凝视着这一具身子,南烈羲的心底,发出慨叹,经过这些日子的洗礼,她有些不一样了。

比以往更加淡定从容,沉静漠然,一开始看到他的惊诧眸光,也不过是维持了极为短暂的时间,证明她也认得自己,而非将他当成毫无关系的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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