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烈羲,你还不松手——”琥珀大惊失色,她从未想过,生了这么重的病,发热那么烫人,南烈羲居然还是跟生猛野兽一般,她无法反击逃脱。
“谁让你出现的?”他低低地笑,她不是从未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吗?无论,时间多么艰难,人生多么复杂,这些年来,不是从来都没有站在自己面前吗?南烈羲不顾她的反对拒绝,一把捉住她的手,搁在自己脸庞两侧,墨黑宛若永夜的眸,直勾勾望着她。
“我只是不要欠你任何人情,你既然不领情,我就要走了,你一个人死在这里,也跟我无关!”琥珀气急了,她想要甩开他的手,他的手心仿佛燃着一把火,要毁掉她的冷静。他的男子气息,带着粗重呼吸,胜过一旁火焰,火热地煨红她的双腮,他的目光,浓得教她无法挪开,不若往日霸道阴沉,似乎她的出现,她的返回,是他期待了很久的奇迹。
“我当然领情…….”她都来到自己的身边了,他怎么可能放她走?他带领她的白皙纤细的十指,触碰自己,从他毫无瑕疵的面颊开始,爬过男性棱角分明的线条,一寸寸,到下巴,到鬓角,再到发际,划过那墨黑的黑发。
南烈羲眼前的景象,愈发恍惚模糊起来,那细长眼眸,似乎又曲折着,变成一堆好看的柳眉和晶亮色的眸子,那眸子带着淡淡茶色光环,他微微怔了怔,也顾不得她的身影即将要消失,还是笑着看她。
他,似乎不是南烈羲,不,似乎只是过去的南烈羲,他冷傲,恶劣,却也邪气,但那颗心,似乎还没有变成如今那么无心无情。
琥珀挣脱不开,只能任由着他的手捉住她的十指去碰他的脸,他的这个动作仿佛只要她去了解,他的心意,他的存在,他的情绪。
“不仅领情,还要回报你呢。”魅惑的声音犹如在笑,又仿似窃窃私语,那么轻,那么软,那么不怀好意——南烈羲黑亮的男子发丝长长披垂而下,在她粉颊的两侧如泉蜿蜒,像帷幔包围住她。
回报?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琥珀眼看着那张俊颜,一分分压下,他整个身体压制着她,她都无法翻身开去。他因为那一句话,而突然沉默了。
他没说话。
他的黑眸之内,几乎失去了焦距,她的身影在其中摇摇晃晃,似乎又不清楚。
琥珀的心,蓦地凉到了极点,他的异样古怪,源自于——他根本不清楚在身边的女子,是谁吗?那么,他又把她当成是谁?那个叫做芝容的女子?
琥珀的眼底微红,偏偏那把匕首却留在外面斜坡上,否则,她此刻一定会刺伤他的手臂,让剧痛刺激他,清醒一点!
疯子,疯子,疯子!
琥珀花去所有力气,拍打那用力环在她胸前的烫人手臂,他抱太紧,好似要将她揉进体内。
现在的南烈羲,即便比往日温柔三分,却也显得万分陌生,他庞大宛若巨兽,不,根本就是一头发情时的难以自制的巨兽!
那一双眸子,映入南烈羲的眼底,虽然轮廓不太清晰,但到现在,她的拒绝,更像是对未来的迷茫失措。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胸前,探入那白衣之内,却突然觉得不悦烦躁,他粗鲁地拉扯着那一圈圈捆绑住女子柔软的碍眼布条,蛮力所及之地,一片狼藉焦土。
琥珀再也无法坐以待毙,一把扳过了他的右臂,狠狠咬了上去。牙印深深陷入他结实肌理,牙印毕现,甚至几乎要泛出血来。
他不理会,粗鲁推开她,体内的胀大炽热,已然让其他的感觉,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了。
相反,她咬了他一口,更刺激了他体内的深切渴望。一切情绪都开始翻江倒海,来的猛烈,无法阻拦,他伏在她娇小身上,手掌离开那女子胸前,却是蓦地滑下来,游离在她腿上,手指蓦地探入其中。
琥珀的身子,蓦地已经僵硬起来,他扳开她的腿儿,蓦地挺身,却似乎料到她要反咬一口的举动,不给她再咬一口的机会,薄唇封住她的唇,吻得更深起来。
她所有的话儿,已然到了喉咙,偏偏因为他的吻,再度被压下,在喉口处浮浮沉沉,上不来,下不去的煎熬。他的吻又太炙热,太紧致,不给她呼吸的空间。
火烫的坚硬在她根本没有察觉的那一刻,已然突地沉潜在她身体深处,压榨她内心一度涌来的所有慌乱疼痛,偾张纠结的双臂肌肉,蓄积无穷力量,扣紧她纤软的腰,要她不再反抗婉拒,要她全部接受,接受他的热情,接受他的邪魅,接受他的孟浪,接受他的给予。
他的黑发,就拂动在她的芙颊边,他小麦色的肌肤映衬着胸前的白皙柔软,挤压着,覆盖着,他俊颜生的及其美丽,褪去残忍冷漠,如今濡满薄亮汗水及欢欲神情太迷人,不似平时对任何事都毫无兴致的淡漠无谓,也没有一副冷到极点的阴沉模样,此时他有些蛮横,有些邪佞,有些妖美,已然从方才庞大的巨兽,变成一个拥有一半妖性一半人性的妖冶魔物。
他从她口中抽离出来,径自回味方才的甜美,她的唇儿,带着一股淡淡的水果香气,似乎是蜜桃,水润润,香甜甜,让他很难忘怀。
即便知道自己太饥饿,太心急,但身下躺着的这个小猎物,未免太娇美,也还甜蜜了,她的扭动,是代表抗拒,还是魅惑?
他笑了笑,彼此已经融入一体,她还要走吗?还走得了吗?
想到此处,南烈羲墨黑的眸色变得极为深浓,手掌落在她的纤细腰际,游离蔓延,她的请求在眼底转瞬即逝,却又在下一瞬,变得不太真实。
仿佛谁在其中点燃火苗,他的炽热抵在她的柔嫩,注视着她的眼眸,而她在那两簇火苗之中,被凝觑得浑身发烫,南烈羲渴望那双唇的柔嫩细致,还有那淡淡诱惑的蜜桃芬芳,似乎她是生长在山林之中的小妖,从桃树中炼成人形,娇美可人,又带着一股子烂漫天真……
他的手掌压制她的纤细肩膀,索性不再忍耐,再度低头吻她,探索她口中芬芳的行径,霸道专制,又开始吞灭她所有呼吸的空气。
琥珀淡淡望着他,总算等他的唇,吻去别的地方,她的右手无力抬起,捂住她的双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丝细微的声音。
他吻着她的眉眼,眼底看不到她压抑自己的动作,却隐约察觉她身体的紧张,他像是为了惩罚她的不诚心一般,恶意放慢速度在她腿间的凌迟,很慢很慢,一寸寸被包裹,却又不曾尽情宣泄纵情。
教人又羞又难耐的蹭动厮磨,折磨着她,琥珀从不清楚,原来尽情霸占的疼痛在这等的恶意摆弄之前,要更加痛快一些,至少,不是这样的可恶凌辱。
她也不知,这样的折磨,他也不好过。
南烈羲也终于放弃,他激进,他鹜猛,凭着直觉,彻底占有身下的美好,却不知是不是因为梦幻的关系,无论他多么霸道粗鲁,逼得她几近颤抖战栗,她都没有喊出声来。
似乎,他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幻象给予的美好罢了。
但男女之间尽情相拥缠绵之际的那些感觉,偏偏真实的难以忘怀,那炽热,那疯狂,那美好,都入了骨。
一股股过火的热流,卷起沸腾,在彼此体内,淋漓尽致。
他的身体,还是在发热。
他的理智,也不知抛去何方。
他甚至分不清楚,她是谁。
她只是在他梦中出现的一个,代替品。
天,很早就亮了。
南烈羲皱着眉头,缓缓睁开黑眸,火堆已经熄灭,洞口异常的安静。
这一次,病的不轻,全身酸痛,他坐起身来,摸了摸额头,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不若昨日那么高热。
果然是一场梦而已,虽然异常旖旎美丽,终将昙花一现。
。。。。。
087 原来是她
他身上的黑色上衣依旧敞开着,南烈羲站起身来,随意捞起一旁腰带,正想整理一下衣装,早些离开,衣裳阴暗处,却蓦地留下些许端倪。
他昨日生病做的梦,实在太不应该。
他十六岁就碰女人,即便少不更事年轻气盛的少年时期,也鲜少做过这般的美梦。毕竟,他当时即便出身不比皇家皇子皇孙,至少也是富贵之家,要想有女人的话,根本就不难。更何况,他对男女之间的需求,从不遮遮掩掩,那是他眼底最底层最寻常的要求,女人也不过是他宣泄欲望的工具罢了,他不必压抑自己的需要,自然也不该积聚那么强烈的情绪,必须到梦境之中寻找。
总而言之,他不需要画饼充饥,即便性情跟温柔多情无关,身边围绕的女人,也不少。
实在是太少有了,或许是已经觉得厌烦了,累极了,才会做那么旖旎的梦吧。
他记得身下的女子异常美好,异常温顺,他在她体内纵情太长时间,因为急需缓解高热温度给自己带来的不适,也不愿折磨束缚自己,所以——只是因为生病,才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但,这一切异常真实,真实的他即便有好几回都觉得她在眼底的颜色越来越浅,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但身体上的触碰和炽热,高昂和紧致,欢愉和折磨,都来的细腻入微,不容怀疑。
他记得,她的唇温暖柔软,在他吻住了她的时候,隐隐约约还带着某种果子的香气,并不浓郁,却很迷人,那是什么气味呢……好像是——甜美多汁的蜜桃?
他记得,她的肌肤白皙细致,在他看不清楚她面目的时候,几乎是泛着微微白光,微凉舒适,带着某些虚幻高傲的姿态。
他记得,她的柳眉轻轻蹙着,那不是愉悦极致的神情,相反,更像是复杂喜怒难辨的情绪。
他记得,她的眸光深沉迷茫,在他几度眯起眼眸打量她模糊面目的时候,她总是避开他的视线,将那一对眸子,定在一旁的远处,不愿回望他。
即便女子含蓄内敛,但这一场梦境,他清楚她也不会觉得痛苦,相反,男欢女爱,她自然也是快活。虽然一开始,她似乎还不情愿,带着女子的嗔怒,欲拒还迎,甚至在他试图入驻的时候,大力咬伤了自己的右臂,当时的疼痛来的并不明显,因为他除了高涨欲望,很难去照料其余的疼痛难过。
她的婉拒,当下的他自然没空理会。
他突然微微怔了怔,黑眸之中的冷光一闪即逝,左手掌覆上右臂,黑衣之下那个位置,居然还残留着隐隐的细微疼痛。
他松开身上的黑衣,露出小麦色肌理和结实右臂,那个位置上,居然真的有一小块伤痕,仔细观察分辨,还有细小贝齿咬下的牙印迹象,用力不小,已然破皮,血丝也浮在表皮之下的肌肤上。
他自然不可能自己咬伤自己,那么,昨日的梦,就绝对不只是一场梦而已!
但,明明没有任何异状。
南烈羲俊眉紧蹙,身上除了那个牙印之外,别无其他,身上的疲惫和畅快都更像是发过热之后的自然反应,毕竟他整整昏睡了一天的时间。
他回想起方才情景,他醒来的时候,跟他昨日中午睡去的时候一模一样,黑衣半敞开,黑色长裤也是完完整整穿着,完全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痕迹。
这里是谷底,根本无人经过,明明只有他跟上官琥珀两个人,因为昨日实在太过虚弱无力,他却也不愿跟她解释他身体不适,所以答应她明天再走……
然后,她去了哪里?
然后,他做了什么?
这些,他统统不记得了,即便在梦境之中自己似乎也说了些话,那女子也回了些话,但他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只剩下一片空白,就像是一本无字的书册,每一页翻过去,都是虚无。
这场梦——是真的?!
他在发热不受控制的时候,强迫要了她!
他的身边,不是她又能是谁?!
她不在洞口。
他的眼光一扫,原本放置在火堆旁的匕首,也不见踪影。
南烈羲的面色一沉,疾步走了出去,环顾四周,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底。
她站在溪流前,捧起清水匆匆抹了把脸,似乎还是觉得不够,又在水中搓洗着双手,不若往日的梳洗,她的动作光是看看,都觉得几乎要搓红了脸和手一般。
他刻意放轻脚步,不多久,已然来到琥珀的身后,他皱着眉头,淡淡问了句。“你还好吧。”
她的身影一僵,似乎被他的突然闯入而惊吓了一回,不过她回过脸来的时候,却是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一颗颗水珠沾着她苍白的小脸上,脸色有些难看。
琥珀抹了抹被水沾湿了的额头前的黑发,她闷着脸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匆匆摇摇头,疾步越过他的身子。
她的脚步还是有些不便,缓慢,但右脚的伤势,却恢复的很快。南烈羲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内心却突然生出一些无法名状的情绪,他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她,终于又再度开了口。
“我们……发生什么了吗?”
视线之内的少女,却没有停下脚步来,甚至没有回头,她步伐仓促,在南烈羲看来,却更像是奋力的逃离奔走。
“什么都没发生。”她说的万分坚定,但站在她身后的南烈羲,却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她似乎已然走到阳光炽烈的地方,光环罩在她的身上,她白衣黑发,几乎都形成强烈的浮色,仿佛遥远又苍茫。
什么都没发生,偏偏那个梦那么真实炽热,强烈深刻,他很难忘记。
他眼眸一沉,眼看着她已然再度走到斜坡旁,她突然回过头来,拔出匕首,说的再自然不过。“你不说,要带我上去吗?”
原来,匕首是留在这里了吗?
昨夜那一口,咬的真是重,如果这把匕首她藏在身边,也不会被他折磨一夜,早就该用伤害他的方式,保护自己不被侵犯。
南烈羲的沉默和深沉眼神,却蓦地刺伤了她的眼眸,她无声冷笑,仿佛猜到他的背弃承诺一般嘲讽。
“我先走了。”
琥珀冷冷淡淡丢下这一句话,又背过身去,她即便无力,如今也没办法继续停留在这个地方。
南烈羲的眼底闪过一道不耐,他几步走向前,一把扯下她,揪着她的胳膊,似乎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些答案。
“昨天,是你照顾了本王?”
他的疑问,却刺伤了琥珀。
照顾?将自己的身体,送到他口中让他尽情品尝,大快朵颐那种照顾吗?
她的眼底,蓦地凌厉起来,那些光华,几乎要胜过天际的太阳,她挽唇一笑,却是反问。
那小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一丝丝温度,显得冷若冰霜。“我有必要照顾韩王吗?”
她言语之中满满当当的拒绝和厌烦,就是她的答案,她根本就不想承认昨夜发生的亲密关系,似乎那是她的耻辱,决计不再要掀开那块伤疤一样的斩钉截铁。
“上去吧。”
他突然,不想跟这样的她,争吵,他没有戳破她心底不情不愿的接纳和承受,以往他也总是霸道索欢,但这回不一样。
他神志不清,甚至,几乎失去了原有的理智。
他拉过她的纤细手腕,贴在他的腰际,她挣扎了一下,松开了手,南烈羲眉头一皱,却又是拉过她,将她锁在自己有力的臂膀和胸怀之内,他一手拉了拉那一根粗壮藤蔓,左手把她压在胸前位置,不让她继续挣扎出去。
“抱紧点。”
他丢下三个字而已,琥珀还未察觉,他已然施展轻功,以藤蔓使力,黑靴轻点几回,两人已然在半空之中。
她只是敷衍地揪住他腰际的黑衣罢了,与其说她紧抱不放,不若说他禁锢的太过厉害,他左臂像是钢铁一般环住她的身子,他的胸膛贴近着她的脸庞,她神色漠然地望着旁边的景色,眼看着那谷底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昨夜的回忆,也终究将消失不见,遥不可及。
清风拂过,她隐约听到风吹过周遭树梢的细微声响,那谷底似乎有什么鸟儿在歌唱,偏偏她听不清楚,那声音是欢愉的,还是凄厉的。
琥珀的白色衣袍翻滚,她突然觉得凌空的感觉,像极了死亡,仿佛那一刻的灵魂,是最接近天空的,也是躯壳最接近毫无重量自由飞翔的漫步云端。她的眼眸,定定地落在那脚下的景色,似乎要把某种情绪,也狠狠摔下去,摔得支离破碎,粉身碎骨。
等到那些虚无的感受,都不复存在的时候,她已然双脚落地,站在一开始落下去的山林边缘了。
南烈羲原本想要喊出她的名字,因为方才她就有些神不守舍,似乎神游天外的漫不经心,但她的名字还梗在他的喉咙里,彼此的双脚接触到真实地面的那一瞬,他腰际的那双小手,已然用最快的时间,抽离出去。只剩下那残留在黑衣上的温度,还没有马上散开,他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她却将视线移开,没有看他。
他吹了一声响哨,从不远处的草场上疾驰而来一匹黑色马匹,马蹄声阵阵,扬起风尘,不用多久时间,已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前。
这黑色骏马是南烈羲的最爱,似乎跟了他两三年了,所以即便主子不在,黑马也没有远离,在附近吃草休息,时时刻刻等待主人的召唤,实在太通人性,跟他的部下一样训练有素。
她只是瞥了一眼,没说话,独自往前走,似乎连道别,都是多余累赘。
“你这样走回去,天都要黑了。”
南烈羲一跃而起,骑在马背上,马儿往前走着,他刻意放慢速度,不紧不慢不疾不徐跟在琥珀的身后,嗓音却依旧冷沉漠然,似乎没有别的情绪。
她心里的焦急,想要很快回去,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却也很好奇,到底她在何等的地方生活着。
“不用你管。”
她头都没回,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生冷味道。
身后的马蹄声,总是萦绕在耳边,让她很是愤怒急躁。他总是略胜一筹,就连被困在谷底两天,自己的坐骑还能及时出现,而她却要如此狼狈,他如今是怎么样,炫耀她再怎么成长,都斗不过他,都无法赢过他,总是一派落魄下场吗?
她一夜没睡,遭遇那种事,她怎么还能睡得着?天还未亮,她就走出洞口,想要离开,偏偏她的心底一阵抽痛,她在溪边一动都不敢动,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心悸之症。
唯独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害怕的,她害怕的不是别人的伤害,而是自己何时会因为那过早降临在这个世上而藏匿在体内的残缺疾病,死在那个无人山谷。
身后的马蹄声,突然加快了一些,他一向自负,如今在她这儿碰了个软钉子,自然也会毫不回头就离开。她即便无法读懂他的心,也算明了这个男人的习性,她这么想着,自然巴不得他早些消失。
只是,他又让她失望了。
马蹄匆匆经过她的身边那一瞬,他蓦地弯下腰,长臂一捞,居然将她整个人拦腰一抱,等她低呼一声的时候,他早已安排她稳稳当当坐在他的身前,白袍在马背上飘扬,马儿的脚步又加快了一些,已然接近小跑。
“你住在哪里?”
他咬牙,声音显得紧绷,气息喷吐在她颈际,近到只要他张开嘴,就能咬断她细白脖子,而他猛地想起,昨夜,他似乎也对她这么做过。
她的负隅顽抗,是他不乐见的,但如今纠缠在内心的,不只是她抵抗他带来的不悦而已,还有太多太多,别的情感。
他一瞬间不带任何征兆的靠近,突然让琥珀心口一阵紧缩,他对她而言,是最危险的巨兽,她唯独离他远远的,才能保住自己的身心。昨夜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些既温柔又可怕的挑动和折磨,从压抑之下的回忆,蠢蠢欲动,几乎就要掀开一角,跳动在她眼前一般,让她不得不重新回忆一遍!
她不要,千万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回想!
南烈羲却又突然找到了一个证据,他因为靠近她的身子,那纤纤玉颈就暴露在自己眼前,那白皙肌肤看来多可口,似乎引诱他亲自品尝。她的脸庞弧形优美,一绺青丝垂在那儿,带些溪水未曾吹干的湿润,黑得发亮,又异常柔顺,不知死活地随马背上的颠簸和清风拂动得如此轻快,像是在风中舞动,可爱至极,似乎还觉得不够,更挑衅地朝他舞来,撩在他鼻前,那少女纯真不假修饰的淡淡清香,突然勾起他模糊又熟悉的回忆。
那一个红印,就落在她的脖颈上,显然她没有留意,否则,她或许早就察觉,也不会让他抓住这个有力证据。就像是他绝不会亲口咬伤自己,她也绝对没办法做到深吻她自己的脖子,而留下一小片的暧昧吻痕。
这些,让他更加坚信,昨日躺在他身下的女子,就是她上官琥珀。他在梦中所作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全部给予了她,但她明明可以不必回到洞口,为何会被他捉住,沦为他丧失理智之下的羊羔?
他找不到原因。
而她,显然不会再提那件事。
“你不说,有人会等的很心焦吧。”南烈羲看她又往前挪动身子,不愿与他靠近,他的俊颜上陡然浮现一抹不悦,显得有些阴鹜。不过他要做的,要知道的,都是势在必得,他绝不会轻言放弃。
他总有办法,让她投降。
他看得出她的焦虑,在意,却不清楚她如今的家中,到底有谁在等着她,是亲人吗?可是上官府早已无人存在,不过,上官洪不是她亲生爷爷的话,难道如今她找到原本的家人了?还是——等待她回去的人,不只是家人那么简单?
这个想法,让南烈羲的胸口,徒增火热怒气,他才丢下这一句话,身前的少女已然无法忍耐,她不愿总是处于被动下风,面色一白,已然很难安稳坐在马背上。眸光闪烁,她心生一计,蓦地将左脚一跨,作势就要跳下马去。
他眼眸黯然,眉头一皱,一把搂住她的纤细腰际,不让她当着他的面,过度任性妄为。
他挑眉,视线落在前方,平视着,神态从容,薄唇边溢出来的话,却是毫不费力轻描淡写的威胁。“你要肯说,本王马上送你回去。当然,你要不说的话,就在整个邹国转一遍,反正本王这几日无事,就当游山玩水。”他的言下之意,她若不说,就要被绑在他身边好几天,等到她实在忍耐不住的时候,后悔也来不及,时间也早已耗费掉了。
琥珀冷眼瞪着他,实在不知为何这般歹毒心肠的男人,要披着这般华美面容和出众皮囊,他的劣性,丑陋,堪比恶魔修罗。
他感觉的到那一双浅棕色眸子之内升起的火光和愤慨,他淡淡一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而你,也不急这几天吧。”
威胁还不够,似乎为了证明,他完全可以这么折磨她,他的右臂环过她的腰际,紧紧禁锢着她娇小身子,没有一分松动的趋势。
她无声冷笑,揣摩他的用心不良,眼底虽然厌恶,却没有了以往的惧怕:“你没事?”说什么谎言,他堂堂韩王,国事缠身,日理万机,何时落得这么空闲?
“你难道不知道,轩辕睿把半个西关抢过去了吗?如今忙得人,可是他。”南烈羲这回,才将眸光定在琥珀的脸上,那墨黑的眼眸,瞬间深沉难测。他的语气很轻松,却听来很是沉重,藏着险恶用心。
轩辕睿终于得手了,他觊觎已久的欲望,品尝起来滋味如何,是否跟期待和想象中一样丰美?琥珀闻言,眸子一沉,脸上血色全无,心里掠过一层寒意。
但她此刻的面色苍白,落在南烈羲的眼底,却已然被误解成另外一种含义。不像是某种仇恨愤慨,而更像是——在意,还有惆怅,说不出口的失落。
她蓦地将匕首甩进他的怀中,他若是知道她的家,是否会对自己的亲人下手,是否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这些,她无法不考虑,无法轻而易举,把他南烈羲当成是毫无用心的单纯男人。
“如果你要铲除我的话,这一刀,也要下手快一点。”琥珀的面色清冷,嗓音之内也再无一分暖意,那匕首丢进他胸膛再继而落下的一刻,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冰冷几分。
下手?她似乎已经把他,当成是太上皇手下的杀手了,虽然他无法辩驳他是太上皇收纳义子的事实,但他却从未参与太上皇秘密暗杀她的行动。
她当然难免那么想,在幽兰山庄,他不曾给过她任何可以信任依靠的暗示,她是在何等绝望落寞的时候被告知她委身的男人就是凶手的义子,她会多么厌恶多么痛苦彼此之间的关系,他都不难想象。
她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也是理所应当的反应。
但他虽然居心叵测,也一直在利用她,暗自操控这个残忍的游戏,但何时真正的要她死?!
南烈羲的嗓音一哑,眸光闪烁的瞬间,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你说什么?”
“我可没时间陪你在邹国游山玩水,我要尽快赶回家去,你若又在打主意等待找到我藏身之所想要连根拔起的话,不如就在这里杀了我。”她的眼眸,散发出茶色光华,她淡淡睇着眼前这张万分熟悉的俊颜,态度急转直下的疏离冷沉。“别拐弯抹角,让人厌烦。”
“我若要杀你,何必留到现在?”他的冷笑,几乎是从胸腔里,涌出,继而从口中逼出来的艰难涩然。
他不知她对自己的反感和猜忌,为何在此刻,凝结成一种最让人无可奈何化解的心结,就在某一处生根发芽,结出来一颗带刺的果实。
“那就送我回去吧,韩王。”
她突然笑了笑,改变了主意,就像是突然之间想开一般的释然,她嘴角扬起的笑容弧度,带着敷衍世故,让南烈羲突然觉得,她有些陌生。
她的马匹不见踪影,如今在这个无人经过的山林,也很难找到人帮忙,她若是徒步走回去,不花个一两天,是无法回到郊外桃园的。
她跟以前的上官琥珀,不同的地方,就是在遇到难关险恶的时候,她懂得如何低头,如何暂时委屈自己,眼光放得长远,只为了达成自己的心愿,不会误事,而不是怎么都不懂回头,过分倔强执拗的性格脾气。
她也,长大了吗?
已经,不再是个单纯的孩子了。
用这样的一面,才能出入邹国大营,居然用这么娇小柔弱的身躯,去面对一个将军了吗?她真的,给他带来不少惊喜。
这一路上,他再也没讲话,琥珀径自趴在马背上,抓紧了骏马的黑色鬃毛,安静了很长久的时间。
她这般的神态,像极了他常常在韩王府看过的一幕,她神色平和地躺在巨大獒犬身上,懒洋洋地晒着日光,嘴角轻扬,因为闭着美丽眼睛的关系,她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无人能够知晓。
如今也是,她很难被激怒,不说话的时候,连他都很难揣测她的内心。
这样的上官琥珀,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这一点,他并不喜欢。
两个时辰之后。
她从马背上跃下,不远处是一片不小的桃林,如今长着丰硕蜜桃,有些已经被人采了下来,还有一些依旧挂在枝头上,透着粉色的光芒,收获的季节,已经来到。
黑马就在原地徘徊,她的身影独自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突然就小跑着往前去,似乎要摆脱他。
南烈羲依旧坐在马背上,却也没生气,不疾不徐跟了上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座庭院里面,明明是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一座院子,在这里也显得有些空旷,但偏偏——不像是寻常的园子。
似乎是为了躲避什么的一座城堡,保护一切无力保护自身的围墙,而不单单是会建造在这片空地上的一个别院这么简单。
他加快脚步,跟了进去,他身影颀长,手长脚长,没花多少工夫就追上了琥珀,她还未走入大堂,已然被一个下人带着,急匆匆走入了一间屋子。
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都异常凝重匆忙,似乎是琥珀没在的这两天,已然天翻地覆了。他眼看着琥珀的脸色异常惨白,如今下人不多,更显得空空荡荡的园子,居然无人察觉站在一旁安静的他。
“冷大夫——”
她的呼喊,带着哭腔,眼神迷茫无措,身影一晃。
猝然迎了上去,门口伫立着一个男人,约莫四十来岁,冷大夫面色凝重,她马上跨过门槛,步伐匆匆。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冷大夫低声叹气,跟在琥珀身后。
南烈羲的脚步微微停留,如今无人顾得上多余的人,他索性一同走上前去,站在门口,望向其中。
老夫人躺在床榻上,身着白色里衣,盖着松软的薄毯子,她宛若安睡模样,神情慈祥温和。
琥珀愣了愣,心口一酸,眼底的眼泪,几乎马上喷薄而出。
这样的画面,好安静,也好残忍,她的心口一阵阵揪着,似乎要流出血来。
“皇奶奶她…….”她哽咽着,话都说不下去了,双手紧紧扣入床畔木边,唇儿都发白了。
“前天原本好好的,在午后种花的时候跌了一个跟头,就昏迷不醒了。”冷大夫已经照料了皇太后两天了,只是因为派人找不到琥珀的踪迹,一直不曾离开,就为了等待她回来。
“冷大夫,你还不救人?”琥珀眉头一皱,几乎是大喊出声,情绪已然激烈,无法压抑。
虽然她也清楚,皇奶奶已经苍老了,但她才跟奶奶相认不多时日,她根本无法平和对待有朝一日,自己又要恢复孑然一身的凄惨孤独处境。
“我已经找了最好的药材帮老夫人打底子了,不过,还有两个药引,我迟迟没能力找到——”冷大夫的面色很不好看,他作为一个大夫,已经付出了很多心力,但要救人,要有更大的财力支撑,他并不是家财万贯的富家老爷,很难办到。
“要什么?”琥珀的眼底蓦地放出光来,她听到了希望,只要能够让皇奶奶醒来,她就不惜一切。
“千年人参与鹿茸。”冷大夫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似乎早已预见,琥珀的力不从心。
她微微怔了怔,她马上想到的是洪征,但皇奶奶不愿看到他,以前下了命令不让他独自前往桃园,如今这几回,若不是她要召见洪征,他万万不敢一声不响就来这个地方,生怕惊扰了皇太后。
最近这些日子,洪征已经为训练那些部下,耗费了不少钱财,即便他是一个忠心的臣子,他早已不拿清国朝廷一分俸禄,如今付出全是心甘情愿,她哪里还能给他再多担一笔沉重的负担?
这些珍贵药材,可真不便宜。即便洪征愿意出钱帮忙,要马上找到这药材,也不一定顺遂,或许有金银也难以买到。
“要吊命,只有这个办法,但即便用了这些药材,也要看情况,或许老夫人醒来了,也过不了三年时间。”冷大夫冷静地,说出了实情。
琥珀扬眉,双手紧握成拳,面色青苍,一身敌意:“所以呢?你要劝我见死不救?就因为我没办法付出这笔买药的钱财?”现在躺在自己面前昏迷不醒的人,可是她的亲奶奶啊,她怎么可以那么无情,那么冷漠地眼看着她必须因为彼此的窘迫而离开人世?
“我有。”
一个低沉隐忍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这座屋子内,琥珀不敢置信,猝然转过头去,南烈羲怎么会进来的?
他站在门口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
“这两样药材,我都有。”他又重复了一遍,似乎生怕她没有听清楚。
“不用你假好心,谁要你的东西!”琥珀微微怔了怔,眼底一热,却猝然挺直了背脊,冷漠低喝一声。
“这位是?”冷大夫有些狐疑,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俊美无双的年轻男人,他又是谁?怎么会跟琥珀小姐相识的?
“我去找司马戈,他应该可以帮我一把。”琥珀对着冷大夫,这么说道,话音未落就想要走出屋子,前去京城寻找司马戈救急。
“小姐,你确定他手里一定有这两种药材吗?可是缺一不可啊,只找到一样的话,那就没有用了。”冷大夫低声提醒一句,却让琥珀更加心寒。
她不怕反复奔波,只怕皇奶奶等不及了。
“我去取来,顺利的话,一个时辰就能赶回。”南烈羲却不多言,蓦地转身。
“那就多谢这位爷了……”冷大夫对着南烈羲笑着,却还是在怀疑此人身份,他未着华服,却居然藏匿这般珍贵无价药材,到底是何等的身份呢?
冷大夫看得清楚,琥珀眼底的厌恶情绪,却还是转过身去,拦住她,在她耳边耳语一句。
“小姐,别任性,恩人马不停蹄取来了续命的珍贵药材,怎么能说不要?短时间内,谁也办不到。”
琥珀的面色一白,柳眉还是紧紧蹙着,那皱褶带着清愁,始终无法抹平。
她只能,心情复杂地,目送着南烈羲俊长的黑色身影,走出门口,坐上马背,疾驰而去。
南烈羲,终究还是察觉了吧。
即便她死不承认,他心思阴沉,也绝不可能没有半分怀疑。
他为何出手帮助她?他们如今,可是没有半点夫妻情分了,为何愿意屈尊降贵独自前去取来救治奶奶的这些药引子?
是因为,他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要了她的身子,如今,要给她一份酬金吗?
那种心情,称不上歉疚的诚恳,只是轻描淡写的偿还?
如果她要选择的话,事情已经发生,她更愿意伪装下去,而不是如今要面对他审视的目光,不愿他什么都知道,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虚伪。
冷大夫在皇奶奶的手腕上扎了几根银针,语气是万分平静。“老夫人终究年纪大了,以前又落下病根,可是耽误不得了,你即便有任何不满,可别跟那个人作对。”
“先等他有本事拿回来再帮他说话,冷大夫。”
她眼眸瞬间变得黯然无光,她走到皇奶奶的床畔,替她拉高柔软的毯子,眼底的辛酸,谁都看不清楚。
一个时辰刚刚到,南烈羲就已经返回。
南烈羲匆匆走入屋内,将一个黄色布包丢在桌上,冷大夫检查之后,连连点头,这里面装着的不只是这两味药材,而且成色很好,是精品,他毫不含糊亲自拿去,熬煮药汤。
他站在琥珀的身后,淡淡望着她,因为在马上疾驰的关系,他的呼吸比往日来的粗重许多。那一张淡漠俊颜虽然没有多少表情,也不显得和善,但他的目光,从未从琥珀的身影上移开。
她好安静。
安静的神情,安静的眼神,安静的身影……仿佛他就在她身后,就在这个屋子里,就在这个地方与她一同分享这一片空气呼吸,她也茫然不知。
异常安静的她,就像是天际的一片白云,黯然无光,没有任何情绪,她只是那么望着那个年老妇人,什么话都不说。
南烈羲就这么望着身前这个年少少女,不知为何从她的身上,嗅到一丝丝心酸滋味,他一直那么凝视着她,同样的,默然不语。
冷大夫亲自端来了温热的药汤,琥珀主动接了过去,坐在床边,花了很长时间,将药汁喂入老夫人的口中,她紧紧抿着唇,面色苍白,药汁无声溢出的那一瞬,她忙不迭凑上手去抹掉。
“奶奶,是我错了…….”她幽幽地吐出这一句,她已经不清楚,自己的心底还有何等的波澜,命运太过残酷,剥夺了她所有的亲人,还不够吗?
如今,已经是午后了。
从昨夜开始,她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如今头脑昏沉沉的,似乎双脚都站不住的疲惫不堪。
“小姐,带恩公去吃饭吧,这里有我先顾着。”
冷大夫暗自嘱咐一旁下人稍稍准备两人的膳食,毕竟如今小姐的脸色难看,倒下一个老妇人已经够忙的了,决不能再有人倒下。
她微微愣了愣,茫然地走向偏厅,坐在饭桌旁,南烈羲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隐约记得她当年因为上官府的打击,也曾苦涩神伤。
但她方才,根本就不要他的东西。
她也有自尊,也有骄傲,她无法容忍自己卑微的像是尘土一般。
他从未想过,彼此还能有安安静静坐在桌边安安心心吃顿饭的机会,南烈羲的视线,掠过她沉重的眉眼,淡淡说道。“你还是没变。”
“是,无论我的身份是什么,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窘迫和落魄,一无所有——”她幽然地平视着对面的男人,眼底宛若一潭死水,再无任何光华。“这样,你就高兴了,开怀了?”
南烈羲黑眸冷沉,却是无语,她的痛苦,藏匿在心底深处,即便,她伪装的那么坚强。
她这回,眉眼都没抬,不知道是饥饿还是吓坏了的关系,说话的嗓音,都有气无力。“即使救人的药材,还要多亏你的施舍,真的很好笑,是不是?”
“既然要救人,何必在乎那药材之上,冠的是谁的名字?”他的喉咙有些哑然。
“我在乎。”她淡淡一笑,暗暗紧握手中的筷子,不疾不徐地吐出口来。“你又在算计什么?借此而要挟我?”
她对自己的敌意,从未消失过。
但,那就是他们原本之间的关系,早已破裂,很难修复。
她神色从容地盛满汤,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即使你拿出珍贵药材也没用,我也要告诉你,南烈羲,我此生不欠你任何东西。”
她,不会对他,觉得有一丝丝的歉疚。
“我不需要你还。”南烈羲自认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懂为何她的误会,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那就多谢了,韩王。”
她瞟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蓦地变冷,说的话听来已然带刺。“如果吃不惯粗茶淡饭,韩王还是在天黑前,早些动身的好。”
她,毫无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今天字数大爆发,有没有!亲们是否很佩服我的人品,有没有!
088 韩王见家长
他扯唇一笑,神色却是轻松许多,方才的肃然清漠,褪去了七八分。“现在就赶本王离开?”
不过,南烈羲的笑容,在琥珀的眼底,却异常刺眼。
她扬眉,那种表情显得防备,也显得不近人情。“我不是已经谢过韩王了吗?你拿出药材,难道还想要从我这里得到别的什么吗——”
南烈羲瞥了她一眼,主动拿起手边筷子,扫过桌上的饭菜,不过是五菜一汤,闻起来很香,却称不上特别精致。不过他来回奔波了半天,如今前两天的退热痊愈,整个人的确也饥肠辘辘,此刻的几盘分量很足的家常菜,已然让他食欲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