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失贞童妃》作者:蔷薇晚【完结】 > 失贞童妃【书香门第】.txt

  这是他第一回,被问到了,有片刻的时候,甚至觉得哑然无语,无言以对的空白。.3

这个世界,谁也不会对任何人无缘无故的好,要么,是利益关系,要么——是万般情愫。

他无法跟她打包票,这世上当真有那么专情简单的男人,更无法保证,那样的例外,是他自己。

她如今活在自己的世界中,那世界里面没有阴谋,没有苦痛,也没有虚伪,他清楚自己只能小心翼翼走进去,靠近她,若是戳破她的保护膜,那么,一切都会回归到原位。

那是,他不想看到的结局。

少女垂着眉眼,安静地摸了颗新鲜出炉的糖豆,放到嘴里,一瞬间,熟悉的糖味道,全部融化在口里。

甜味,诱引了味蕾,但那滋味,却不过是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很快,糖豆的味道,开始发酸,似乎因为没有糖衣的庇护,将自己的弱点,全部呈现出来。

像是树上还未成熟的青梅,生又涩,几乎要麻木了她的口舌。

到最后,那酸味,渐渐变苦。

原来不知不觉,她真的戒掉了糖豆,因为不觉得甜,而是苦,是酸。是从心里面翻出来的心苦,还有心酸。

跟药汤媲美的苦味,人人都怕苦,她也是如此,那苦涩滋味几乎让她要直觉皱起眉头来,然后,狠狠扭过脸去,一口吐掉那遭人嫌弃的坚果。

但她没有这么做,她咀嚼,细细品味,然后,吞咽下去。

然后,又是摸了一颗香甜糖豆,塞入自己的口中。

在轩辕睿的眼底看来,她兴致高昂,吃的尽兴,甚至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慢点吃,你若喜欢,明天我再买来。”他笑,伸出手去,轻轻抹掉她粉唇边的细小碎末,对少女的宠溺,根本不用多余言语。

琥珀愣住了,她连嘴巴里的糖豆都顾不得咀嚼,腮帮子鼓鼓的,显得孩童一般可爱迷人,她默默抬起眼眸,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以一片淡淡阴影。

这样温柔的举动,几乎让她内心的所有恨意,所有怨怼,都一下子,抹平了尖利的刺,全部化成了水。

他是否对其他人也如此柔情多情,她居然,不在乎了,也不想要知道了。

轩辕睿的温柔,是他的天性,还是他的武器,她也毫无所谓了。

他送给自己曾经最喜欢的玩意儿,为何她却没有一分欢喜雀跃的情绪呢?

他的讨好,居然讨好不了她呢?!

她的眼底闪耀着微光,看起来似乎被感动,带着少女爱慕的情怀,温婉似水。

她的心里,却暗潮汹涌,一个冰冷的声音,那么对轩辕睿质问。

曾经希望你记住的东西,曾经在乎你遗忘的东西,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就被时光和伤痛冲淡了呢?

难道当一切回忆都消失殆尽,她才能像一开始那么对待他,而现在,伤口愈合,伤疤还在,见了温柔的草绳,还是当成咬过自己一口的毒蛇吗?

“怎么了?”他笑看她的失神,他年纪轻轻,却对男女之间的情感并不木讷,因为出身高贵,是皇后所生,又是得到太上皇的赏识和器重,加上样貌人品都备受瞩目,刚成年就得到不少女子的倾心。

即便他不一定会回应她们的感情,他却看得清楚,每当一个女人的眼底,出现这般的闪烁微光,那便是一见倾心了。

感情,有时候很复杂,很难用言语表达,有时候——也一眼就能看穿的浅显单纯。

她的眼底,有对他的爱慕,还有,很多他尚未看清的情绪,或许是少女年轻羞赧,总有些闪烁回避。

她把以前的过往全部忘记了,还能回来自己的身边,真的像是一个奇迹。

如果,早些明白她的心迹,如果,早些看清她的内心,如果,早些体会她的期待…….但这世道,从来就没有如果这一回事。

唯有把握当下。

现在,并不晚吧。

他的手掌,轻轻从她的唇角落下,温暖大手覆上她的肩膀,将她拉进一分,一分,再一分……

他跟自己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的男子气息,都萦绕在她每一口呼吸之内。他的手掌就贴在她的肩膀,渐渐往下移动,定在她的脊梁上。

他凝神一笑,那一双清明眼眸之内,是她的脸。

她在轩辕睿的眼底,看到自己,她已经占据他所有的视线,似乎他的眼尖就只看得到她一人,那种感觉,是独特的,却无法给她任何满足。

她直直望入其中,这双眼睛虽然也是寻常的黑色,比起南烈羲阴鹜墨黑的眼眸而言,却要浅一些,所以,更显得明朗,易于亲近。

他的手掌将她推向自己的胸膛,他抱住了她,那动作自然而然,不容异议。

琥珀瞪大了眼睛,身子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了起来。她伸出双手,推着他宽阔的胸膛,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是双手触摸到炙热的肌肤,她的心中流窜过一阵奇异的感觉。

轩辕睿将她搂在怀中,彼此的身体不只是紧紧贴着,他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入体内一般势在必得。

这次比上回相遇的拥抱,更加真实,更加有诚意。

她小手的推拒,他不难察觉,但她似乎很快就放弃扭捏的姿态,小手轻轻贴着他的胸膛,已然一副听天由命的楚楚可人。

他的嘴角,不自觉轻扬,跟她相处,从来都是轻松随意的。这一点,以前他就了解,不过没想过他主动跨越这一层鸿沟,拉近彼此的距离,居然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愉悦开怀。

能够抱着她,他不后悔。

取而代之不安忐忑,谨慎小心的,是开心,是餍足,是快活。

是,他从未体会到的,奇妙的情绪。

只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会快乐吧,那么,在她还是南烈羲的女人的时候,他从未有过这等快乐,而是——尖锐的,陌生的,尖酸刻薄的情绪,折磨自己的内心。

她最终还是属于他的,没错。

她一开始想推开,不过是出于少女的害怕,至少在她的世界中,她还是心有所属却不曾与任何人有过感情纠缠的女子,但因为对方是久久爱慕的男人,才会一并接纳。

他低头,下颚抵着她光洁的额头,手掌缓缓摩挲着她后背,宛若是一种安慰,却不过分热情,似乎怕吓坏怀中的小女孩。

他可要慢慢来,而不是心急如焚。

感情之所以让人欲生欲死,就是因为那更像是一锅暖路上的米粥,需要用时间,用情怀,用彼此的眼神身体,一分分煨烫,一分分暖热,一分分熬煮,时机要对,火候,更不能出错。

真正的情,是容不得太快的,而这火候拿捏正确,不止拉近彼此的心,更可以制造更多更多的浪漫温馨。跟她相处的每一刻,其实都让他觉得很舒服,即便跟其他女人的火热激情,交缠悱恻,居然都比不上,跟她的一个浅浅拥抱。

轩辕睿眼眸一沉,突然觉得,这更像是一个泥淖,谁先陷下去,谁就活不了。感情的威力,往往大的让人抵抗不了。

那么,他已经情不自禁,对她动了心吗?

他被她的纯真无邪所迷惑,她的冰冷漠然也伤的了他,他根本无法跟以往一样,泰然处之,无动于衷。

他的下颚缓缓摩挲掠过她的额头,那动作亲密,他没有任何胡渣,所以白皙肌肤光洁温暖,跟她肌肤相触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不快。

他对她的宠爱疼惜,似乎不只是因为她的年幼,更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感受,他察觉的到她的沉默,似乎她根本不知道该在此刻说些什么的茫然,他突然收敛了所有柔情,双手捧着她的精致小脸,俊颜几乎要贴上去的靠近,沉声道。“我喜欢你。”

怀中的少女愣了愣,跟往日的天真洒脱模样,却有些出入,她似乎不敢置信,又用那么无辜的眼神,重复询问了一句。

“你……真的喜欢我吗?”

琥珀不曾料到,轩辕睿这么快就会表白自己的心意,虽然从他的眼神,他每一个动作,都看得出,他花了不少心思对待她。

即便曾经做过计划打算,他的这一句,还是打破了她按部就班的步骤,超越她想象中的速度,来得太快。

她的小脸上白了白,相反的,没有涌出少女该有的红晕羞涩,她不禁陷入沉思,如果自己当真一直被蒙蔽至今,会是何等的反应?

她定会,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即便从来都是开朗的个性,听说他喜欢她,她也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好沉淀一下吧。

这个世道,她从不在乎自己将来要嫁的人,是如何显赫富贵,她要的只是两个人相亲相爱,也可以将平凡的生活过的有滋有味。如今,是心愿达成了么?

她垂下眉眼,黯然的眼底,蓦地掠过一抹苦涩的疼痛。

她曾经,是相信他的。

她全都相信,相信他说的每一句。

原来信任,没有那么沉重,也没有那么不可取代,也可以跟渺小无足轻重的沙尘一样,随风而逝。

然后,什么痕迹都不曾留下,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的平淡。

“这样就害羞了?”轩辕睿的这番话,却是听得出来他的串串笑声,他以为她低头不看他的脸,是羞赧作祟的回应。她鲜少这般羞涩胆小,不过落在男人的眼底,却成了一幅美丽的画面,值得细细品味欣赏。

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拍她柔嫩脸颊,轩辕睿的笑意更深。

他说的话,已经足够含蓄低调,更热情的话语,还没说呢。

她是在脸红吧,否则,脸颊怎么会这么烫?轩辕睿拉近了她,神色一柔,笑意不减,轻轻将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就是她。

不必耗费时间换上女子红妆,也照样明艳精美,只需一双眼神盈盈看向他,他就觉得这世间任何女子,都无法跟她相提并论,再妖娆妩媚的女人,在她的面前,也早已黯然失色。

原来之前看到她跟在南烈羲的身边,他的心情,就是嫉妒啊。

原来自己,也早已关注她的存在,无法像理智一样,避开所有情绪。

他的吻,真真切切落在琥珀的额头,那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肌肤,已经温柔到无法克制的地步。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吻她。

他原本就不是霸道专制的个性,所以表达自己情绪的方法,也是沉敛稳重。他的吻,不过火,不急躁,不张狂,而是试图将这一个吻,融化对方的心,也带着几分怜惜疼爱的意味。

她缓缓抬起头,就在他的怀中,仰望着这个男人。他俊秀清雅的容颜,就在自己的眼前不远处,自己额头的那一方炽热也迟迟没有消减温度,似乎像是一个温存的烙印,刻在她的脸上,始终无法摆脱这个阴影。

他深深凝望着她,手掌就贴在她的右边脸颊,什么话都没说,因为方才那个吻,已经足够表明他的心。

谁能不被此时轩辕睿眉宇间的温柔所蛊惑?他的声音、他的动作、他的眼神,结合成一股足以让人飞蛾扑火的强烈魅惑,就像是嘴里含着甜糖,因津液而轻轻化开的糖水及糖香,沁入心脾的甜美,让人连心也一块溶为蜜糖。他的吻,可是比新鲜出炉的糖豆滋味,来的更加迷惑人心,也更容易让人上瘾沉迷。

如果上官琥珀一开始就遇到这样的他,会被迷得昏头转向,连梦都不愿醒来吧。因为这样的男人,她如何去耗费一身力气去仇恨报复?她早就在他温柔的陷阱之中,沉溺灭顶了呢。琥珀眼神一转,粉唇微微扬起,微笑睇着他。

“好甜。”

她笑着,这么开了口,两个字而已,却让轩辕睿目光陡然变深。她的意思,是他给的糖豆好甜,还是他说喜欢她让她觉得甜蜜,还是方才那个点到为止的亲吻,甜到了她的心坎?

他与她相视一笑,这一日,过的万分愉悦。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如今,那个少女在那栋别院,已经住了两个月时间。如今,已经告别了瑟瑟秋日,到了寒冷的冬日。

虽然轩辕睿行事并不高调,不过时间一长,他在睿王府度过的时间越来越少,自然也惹来不少注意。

今日,便是东窗事发起来。

睿王妃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王妃,不好了!王爷如今频繁在外彻夜不归,据说他买了栋别院,金屋藏娇了——”红袖嚷嚷道,面色惨白。

睿王妃皱了皱眉,放下手边的暖茶,面色已然难看,却还是顾着自己的颜面,冷冷淡淡斥责了一句。“别瞎说,王爷不是这样的人。”

红袖眼看着主子的面色大变,心里即使还有话要说,也不得不全部吞下去,只能低着头,退到一旁。“是奴婢多嘴了。”

睿王妃的脸色发白,却还是神色自如地喝茶看书,这两个月来,他却是鲜少在外面过夜,没有那么夸张。除了西关和皇宫两头跑之外,他也都是到自己的房间就寝休息,除了……彻夜不归的时间,也不过两三次罢了。

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份,即便是王妃,是他的妻子,也不好咄咄逼人,过问太多,惹恼了他,让他更加不耐,她自然也捞不到半分好处。所以,这世上那么多温良女子,坚持许多年,也不过是一个忍字。

不过这传闻,恐怕也是空穴来风。没有半点根据的事情,也不会传出来,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即便常常在王府休息,却不再踏入她的房内,两个月时间,更是不曾同床共枕,这样的夫妻情分,已然淡的似水。

每每回想起新婚那段日子的缠绵温存,更像是对如今守活寡的日子的一种绝妙讽刺。

这一整天,她都再没开口,沉默不语,晚膳也没用,一直在大厅,等待那个男人的回来。女人的直觉,自然是精准的,不用多说,她猜得出他记挂的,是别人。如今看看睿王府,哪里还有家的味道?恐怕是连人气都没了,冷清萧索,让这个冬日愈发的冷了。

她可是嫁给他整整一年了。

早就知道男人的感情容易变质腐坏,居然熬不过一年时间,实在可笑。

她倒也是好奇,到底这世上,他看中了何等样的女人?

轩辕睿,总算在一桌饭菜都冷了的时辰,姗姗来迟。

“往后本王回来的晚,你就先吃。”他从庭院中走出来,换下了身上的袍子,如今一身银灰色白纹理的常服,显得器宇不凡。眸光瞥了睿王妃一眼,却是淡淡说了句。

她挽唇一笑,却是低垂着眉眼,看着他坐在,才缓缓坐在他身侧的位置。

如今细想,居然连跟他一同用晚膳的时间,也已经隔了一个月了,她清楚他因为西关忙碌许多,但那并不是真正原因。

再忙碌,居然跟自己的妻子用膳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吗?

沉默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不疾不徐地问道:“王爷若是有了纳妾的意思,何不同妾身谈谈?妾身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女子,即便收个妹妹一同服侍王爷,妾身也绝对不会刁难她的。”

她是女子,却不是傻子,别说皇室之中了,即便是个平凡的男人,三妻四妾岂不正常?!她当初嫁入皇家,也没有做过美梦,期盼他能够从一而终。毕竟这妻妾成群,小妾再得宠,在皇家的规矩里面,也是没办法取代正室地位的。就像是后宫佳丽成百上千,真正统领六宫,掌握实权的人,也是皇后。

正室所生的子嗣,才是嫡子嫡孙,她的地位,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撼动。毕竟,轩辕睿即便对她冷淡,也不可能休掉她。

她还有价值,休掉她,自然会掀起一场不小风波。

“如果到了本王要纳妾的一天,自然会跟你说。”他淡淡睇着她,很快移开视线,然后,再也没有说话。

仿佛,连跟她说话,都是废话,他懒得动脑筋,花时间了。

这种答案,算是默认吗?默认外面,已经有一个人,占据他的内心,让他都舍不得回来王府了?

睿王妃笑而不语,眼底却是满满当当的炽热光线,她微微眯起眼眸,态度平和,并未跟市井小民一般为此事而争执不休。

这一顿饭,倒是没吃多少,她也饱了。

轩辕睿用完晚膳,依旧走向书房,处理自己的事务琐碎,而她也由红袖陪伴着,走向自己的园子。

真的是,貌合神离,走向不同方向,走上不同的路了么?

她暗暗紧握双拳,如果当初不是被上官琥珀激怒,鲁莽地从石阶上摔下,害的自己小产,至少如今还有一个孩子相伴。如果那孩子还活着,如今也已经呱呱落地,而轩辕睿即便对自己冷漠,也绝不会不要那个孩子。毕竟那是亲生,也是他的长子,他会疼爱那个孩子,当一个慈父。只要这个孩子争气,也可以为她带来轩辕睿的信任。

可,如今,一切都破碎了。

如果不是上官琥珀站在他们中间,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子?!都是她害的!现在可好了,人总算死了,不过这世间心怀鬼胎的女人太多,死完一个,又有一个追上来了?还真是后继有人呢。

她的脸色难看,嘴角抽搐着毒辣笑容,心底都是一阵阵冷笑,却没有溢出嘴边。望着那书房的灯火通明,她已然心情复杂,万分纠结。

不过,她可不能坐以待毙,至少也要让别人看看,她才是正室,她才是睿王妃,王府的女主人。

两天后。

红袖左顾右盼,急匆匆地走入睿王妃的房间,睿王妃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猝然站起身来,眼神闪烁,已然等了半天。

她拉过红袖,声音冷冷淡淡:“你看清楚了吗?长得什么样子?”

红袖点点头,却是涨红了脸,已然神情为难,难以启齿。“可是……奴婢不敢说。”

睿王妃横眉,冷眼瞧她,低喝一声,有些不耐烦:“还不快说?”

红袖咬唇,声音压得很低,跟往日的大嗓门,差距很大。“是个男孩。”

男孩?

轩辕睿居然在外面,养了个男孩?

所以他才对自己这么冷淡?还是——他一开始就喜好男风,有断袖之癖?

睿王妃右手一抖,手中的针线盒,猝然掉落地面,她的脸色发白,连唇都变得苍白。

“奴婢亲眼看到王爷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那神情,别提多温柔了…….”红袖这一句话,说的是吞吞吐吐,绞着手,已然说不下去了。

“好啊,这就是你不带他回府的原因吗?”

睿王妃无声冷笑,一把推开一旁的花架,上面的瓷器摔落地面,哐当一声,满地狼藉,红袖都吓坏了,忙不迭退到一旁。

她马上就去会会那个男孩,看看他到底用何等见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当朝品行最好的王爷,不顾皇族颜面不顾世人眼光,竟也要打造一座金丝笼,豢养这只金丝雀!

“带我去。”

睿王妃冷眼瞪着红袖,丢下这一句话,她一手捞起一件紫色披风,匆匆走了出去。

她要给那个男孩,一个下马威。

这世道,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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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一个巴掌还回去

京城的一座不大不小的别院门口,一个蓝衣男子走了出来,他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蓦地转过身去,视线落在那门内一个疾步走来的娇小身影上。

她的身影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他安静地睇着她,她似乎有话要说,不过最后还是默默不语。

轩辕睿扯唇一笑,却是赶在她面前开口,说的平静,“晚上叫他们做顿饭,可能会晚点,不过等一会儿,没关系吧。”

琥珀有些惊讶诧异,突地止步不前,微微蹙眉,一脸无措。“轩辕哥哥你要陪我吃晚膳?”

“就这么惊讶吗?”她不需伪装的表情,宛若迷途稚童,让轩辕睿忍俊不禁,他拉过琥珀的小手,压低声音问了句。

如今正是午后,外面天冷飕飕的,他身着蓝色外袍常服,脖颈处带着浅灰色的皮毛领子,看起来尊贵无疑,面容白皙,五官俊朗,俨然温柔多情模样。他眼底的笑意,嘴角的笑纹,几乎要暖化这屋外的阵阵寒风,让人误以为,如今正是开春之际一般温暖起来。

他的手,从她的指尖,掠过,然后又停留在她纤细脖子处,替她拉了拉身上的披风,不让她受寒。

眼底的琥珀,她依旧穿着浅紫色外袍,柔软的丝绸作为面料,衣袖和领口处都是白色柔软皮毛点缀,让她看起来,衣着光鲜亮丽,潇洒倜傥,像极了京城富贵之家的小少爷。

轩辕睿并不在乎她是否要做女子妆容,反正她的迷人娇美,他更想要一个人收藏欣赏,在京城别院,他觉得她身着男装,也来得更加方便,还有——安全。

这个危险的对象,针对的是南烈羲。

他不想让韩王,找到她的下落,更不想他得到消息,她就在自己的身边。

南烈羲,并不是个好惹的男人,而且,总是因为欲望驱使,毁掉一切,他喜欢的,自然要得到;而别人喜欢的若是碍他的眼了,他也会一手除掉。

如今皇兄已经将一部分实权,暗中交给他行使权力,不过他依旧无法跟手握重权的韩王相提并论,但至少这一回,他不想输给韩王。

他替她拉拉披风的动作透露三分柔情,让紫袍少女的眼底盛满了微笑,她的愉悦,即便不用开口,也能从那双眼睛里,全部透露出来。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最独特,也最会说话的灵动眼眸。

让人好奇,是否其中当真镶嵌着一颗浅棕色的琥珀,还是其他珍贵无价的宝石,总是让那双眼睛,熠熠生辉,闪烁光华,吸引每个人的注意,总是很难忽略她的眼神。

“你不回王府吗?”她抬起眉眼看他,沉默了些许时候,却是这么问着,有些小心翼翼谨慎的味道。似乎询问过后,自己还全部收回了,劝解他不必总是陪伴自己,显得比往日更加懂事乖巧。“你还是回去吧,你两三天就来看我一回,我已经很高兴了,不过可别耽误了你的事。”

她的担心,隐隐闪耀,似乎藏匿在眼底,其实,他一眼就能看透。

她,并不是难懂的女孩。

“这么快就不想要看到我了?”他的笑意陡然加深,揉了揉她的柔软发丝,像极了宠溺纵容妹妹的兄长。

琥珀垂下眼眸去,许久的沉默,酿成一声长长喟叹,无力又无可奈何。“我只是不想你为难。”

“为难什么?”轩辕睿望着她的小脑袋,黑发竖在头顶,扎着马尾,并不用成年男子的玉冠或者银冠束发,而是一束紫色发带,简单扎起来。那发带像极了她唯一的点缀,在风中轻扬,也勾动了人心,让人蠢蠢欲动。

她的美,丽质天生,不靠胭脂水粉,不靠华丽发式,不靠珠玉金银,即便一身灰白色布衣,也无法让她的特别蒙尘。

她的清灵气质,从骨子里透出来,不妖,不艳,不魅,即便称不上倾城倾国,也绝对颠倒众生。

他看得出来她的担心,还有战战兢兢,她平日里并不是含蓄胆怯的女孩,偏偏这两天,她过分安静顺从。他急迫想要从她身上,解开疑惑,追问了句:“怎么不说话了?”

“我已经知道了。”少女这回,总算抬起头来,她的眼神直直望入轩辕睿的眼底,那里面毫无多余的情绪,宛若一眼见底的泉水,清澈逼人。

偏偏这种清澈,让他的胸口一闷,呼吸一滞。

她知道什么,他不难猜到。她已经跟了自己二个月了,如今才听到风声,也不算太早。即便她不太出门,这风言风语,自然也很难隔绝在围墙之外,更别提,他如今是个有家室的男人,这根本不算新消息,京城众人皆知,早晚她都会晓得。

她却不觉得他是有意欺骗,也没有过分悲伤,更没有为自己不清不楚的身份觉得气愤不安,仿佛他所作的一切,她都能够理解。似乎他无论做什么,她都能够包容,能够站在他的立场上,体会释怀。

只因他在她的眼底心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这个好人,就做不出任何一件坏事。

她这一番话,是笑着对他说的,却不难让轩辕睿察觉,她的笑容背后,藏匿多少苦涩两难的情绪。“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像轩辕哥哥这么好的人,早该成家立业了,我也没有特别意外……”

他却不知为何,看着她的笑靥,突然觉得心酸。所以他打断她下面要说的话,轩辕睿拍拍她的肩膀,眼神诚挚清明,说的不疾不徐,却是认真:“有什么话,饭桌上再说吧,千万等我回来。”

她默默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又是挤出一个笑意,有些勉强,有些僵硬。

他走了两步,已然到了轻轿的面前,轿夫替轩辕睿撩开帘子,他却没有马上坐入其中。俊眉微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蓦地又回过头去,此刻她并未目送着他离去,而是,她正在低头安静转身,紫衣飘曳,脸色白了白,宛若风中落叶般孤寂落寞。

她的眼神在叹息,她的背影在叹息,她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失去以往的精神劲头,她的整个人,虽然一身美丽色彩,其实却苍白如纸,他只不过匆匆一瞥,她都显得颓然忐忑。

如今的她,自然为自己的命运而不安,她单纯天真,全身心地信任依赖他,得知他已经娶了女人,应该是失望极了吧。

不只是失望,也害怕何时他无法维系彼此之间轻松惬意的关系,也害怕他赶她走,让她无处为家的继续漂泊游离吧,怪不得这两天,他总是觉得她常常神游天外,原来竟是知道了这件事。

不过,被戳穿了也好,他也绝不可能瞒着她一辈子。

他并不觉得,他可以给她任何名分,但他也无法放任她离去,走出自己的视线,这样的心情,是万分矛盾复杂的。

他似乎什么都给不了她,所以,他觉得陪伴她,同她一同享受快乐愉悦,才是最重要的。

轩辕睿眼波一沉,头一低,走入轿子之内。轿夫看主子已经坐稳,放下帘子,吆喝一声,前后两人抬起轻轿,渐渐走向前去。

轻轿刚刚离开不久,一座红色的轿子,就出现在拐角处,这座轿子精致美丽,周遭点缀着彩色流苏,摇晃起来,更是多姿多彩,惹人夺目。

一个红色棉袄的丫鬟跟在一旁,几乎是小跑着,一脸严肃,轿子停在离别院门口不远处,轿夫将轿子放下,刚刚停稳当,那其中的女子就急不可耐地直接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就是这里,王妃。”红袖低着头,不敢声张。

“还愣着干甚?还不带路?”睿王妃一挥金色衣袖,柳眉紧蹙,一改往日贤良淑德模样,语气显得气冲冲的,已经很不耐烦。

她打量着眼前这座别院,看起来并不特别大气,很是朴实无华,也没悬挂任何匾额,像极了平凡的殷实之家。若是搁在平日,她就算经过,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平凡不起眼。

这院子的位置,倒是不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离睿王府有段不近的路程,难道是因为轩辕睿不想让这里面的男孩让人惊扰,更不想让人拆穿他的新欢是个男孩吗?还当真把这里当成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了?想着他每天在这路程上就耗费不少时间,却频繁跟这其中的男孩见面,她就无法压抑心口的怒火。

门口也没用任何的门仆看守,烘漆大门上贴着红底黑笔写的福字,简简单单,却让睿王妃蓦地眼底一红。

这院子即便比不上睿王府的气派宽敞,在她的眼底甚至称得上是带一两分的寒酸狭小,但为何她光是看看这门楣,居然觉得这才更像是一个家,才更有几分人味道呢?

她当然可以容忍轩辕睿纳妾,但却很难容忍他在外面弄个屋子,养这个新欢,甚至回到王府的时间越来越少,停留在这个地方的时间越来越长——难道,这才是他的家不成?!就因为,这里面有他心爱喜欢的人,就这么无视她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妃吗?

她也是听说过,这京城有一两家青楼,除了调教为男人暖床的姑娘之外,也为少数有龙阳之好的老爷公子买卖其他外省卖身过来的男孩,挑选那些长得眉眼精致,长相好看的,加以教程培养,一个个养得白皙标致,又懂风情,迎合取悦客人。有的出众的,被老爷公子看中了,也可以赎身,被豢养在家里,好吃好喝供养着,从此生活无忧,也算是从良了。

除了那种不干不净,声色场所,烟花之地出来的男孩拥有这般蛊惑人心的手段,她相信绝不可能有别的可能。毕竟,这京城虽然比其他地方来的开放,有的大户之家妻妾成群也不阻碍男主人有这等癖好,但真正好人家的男孩,是绝对不可能去抛弃自尊,跟一个男人发展那等关系的。

她已经对那个男孩,下了定论。

她倒要睁大眼看看,到底是哪个低贱不要脸的兔儿爷,不知廉耻勾引魅惑轩辕睿,让一向冷静理智的那个男人,犯下跟天底下所有男人都会犯得错!

她冷冷地走向台阶,大力推着门,却发现门推不开,想必是插上了门闩,外人无法走进去。

睿王妃吃了个闷亏,碰了个软钉子,面色难看,更是用力拍打木门,红袖连忙抓下主子的手,代替心情很差的女主子,拼命用双手拍打起来。

“有人吗?开开门!”

红袖这么喊着,许久,才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胖胖的丫鬟刚刚落下门闩,将木门打开一道缝,那睿王妃已然眼神一灭,猛地推开了门,那胖丫鬟退后几步,面色大变。

眼前的清美女子却是一脸冷意,来势汹汹,丫鬟在这里两个月时间,也不曾见过别的外人进来,这回似乎来了个架势很大的女子,她不禁打了个寒战,低声问道。

“你们是谁?要找谁?”

这院子果真不大,睿王妃冷眼打量四周,这里的长廊,天井,庭院,都很是普通。除了大厅之外,似乎也只有三四个房间,不过这庭院内的大树下,有个秋千架,在风中轻摇,已然让人不悦。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呢。

胖丫鬟的询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睿王妃盈盈走向前去,如今身着金色云纹的袍子,披着柔软的狐狸毛,脖子上系着紫色披风,整个人都显得光鲜亮丽,身份高贵。

红袖一把推开那碍眼的胖丫鬟,冷哼一声,却也随着主子前去,这院子似乎很是平静,走进来好些时间也只看到这个丫鬟守候,仿佛并没有太多人知晓驻留在这里。

“你们可不能再进去了——”胖丫鬟总算憋出了这一句话,冲到那一对嚣张的主仆面前,红袖看睿王妃蓦地停下脚步,想着自己表现的时机到了,她蓦地冷笑着,扬声怒骂。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我们家睿王妃,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还敢拦着?还不滚开?!”

胖丫鬟愣住了,被红袖推了推,也脚步踉跄,面色难看起来。她心里头清楚这个院子的主人是睿王爷,不过如今当家主母都找上门来,想必就是因为这里有个让王爷常常探望的小少爷吧。

她低着头,身为卑微低贱的下人,是没有这个胆量冲上去再跟她们对抗的,只能侯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

“人呢?”睿王妃的嗓音很低,匆匆瞥过大厅,自顾自坐在主席上,红袖眼神很快,立马给自己的主子奉茶,似乎这个地方,也是睿王府一般自如。

“该不是知道王妃要来,跑了吧。”红袖在睿王妃耳边耳语一句,毕竟这里地方并不大,除了这个丫鬟,似乎再无别人了。

“怎么可能?难道他是诸葛亮,掐指算得到下一刻谁来不成?”睿王妃端起茶杯,瞪了红袖一眼,语气透露出浓烈的嗤之以鼻。

“奴婢去找找看。”红袖遭了骂,却是低头,笑着说了这一句。主子沉默不语,却是默认自己识相的行径,她急忙走向大厅后的几个房间,一一推开,恨不得将那人马上搜出来,抓到主子面前。

胖丫鬟急着伸手阻拦她,这三四间屋子,除了一间小少爷的房间,一个王爷常常呆的书房之外,一个是厨房,一个是丫鬟的通铺,还有一个却是空空的,如今堆放一些杂物柴火。

红袖也是性情急躁的,推开一间间屋子,找了半天,却都没有找到多余的人。

正在这时,一个清瘦的丫鬟正从院子的井口走来,她刚打了井水,正准备去洗菜洗衣服,红袖一看,蓦地跑到她的面前,恶狠狠地逼问。

“那个男孩呢?他去哪里了?”

胖丫鬟朝着瘦丫鬟摆摆手,示意她别说,免得事态恶化,她们无力控制。毕竟虽然伺候小少爷才两个月时间,但她们都是发自内心喜欢那小少爷,他风趣开朗,带着些许孩子气,平和亲切,根本不摆架子。

“我不知道啊……”瘦丫鬟愣了愣,她不懂发生了什么,将求助眼神,望向那胖丫鬟。如今这个凶狠的丫鬟又是从何而来,怒气冲冲的,让人害怕?

“方才不是你在小少爷身边照看吗?”瘦丫鬟看周遭的气氛不对,只能软软地吐出这一句话,将烫手山芋丢给胖丫鬟。

“是啊,可是我去开门的功夫,一眨眼,小少爷就找不到了,我还以为你陪着他呢。”胖丫鬟回答的实事求是,不像是说谎。

“人不见了?”

红袖告知睿王妃的下一瞬,已然看到主子面色有些发红,勃然大怒,她咬牙切齿,真的是气急了。

睿王妃眼神一沉,她一把摔下手边白瓷茶杯,气得连连跺脚。

她特意从睿王府坐了半天轿子才来到这里,想着给那个不要脸的男孩一个下马威,居然连人都看不到?她突然有种感觉,那男孩是躲着不见她,更不知在哪个角落,偷偷看她生气却发泄不得的笑话呢!

不然,怎么会时机刚刚好?这个院子并不大,周遭也没有可以躲人的地方呀。

“我们快找找,晚上王爷回来,看不到小少爷,我们两个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呢……”瘦丫鬟退到一旁,觉得此刻的情况太过复杂紧张,急忙撞撞胖丫鬟的手肘,压低声音这么说。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落在睿王妃的耳朵里,却是万分刺耳。

在下人的眼底,轩辕睿对这个男孩,都宠溺到了这个份上?在乎到这个程度?一天看不到他,就要发火不成?

轩辕睿从未那样对待过自己,新婚时期已经算是她最温馨美好的记忆,他却不过是做了夫妻之间都会做的事罢了,温和柔情,却是比不上对男孩这般在乎占有的。

“怎么可能刚才还在,这么快就找不到了?你们两个下人,可别想糊弄我,知道我的身份还不恭不敬,还不给我如实招来?!”

想到此处,相形见绌,她的火气,一下子全部上来了。

“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小少爷刚才还在的,送了王爷出门就回屋子了…….”丫鬟低着头,再也不敢抬头,这么弱弱说道。

这句话听似平常,其实,掩藏深意。轩辕睿跟这个男孩的关系,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深,更加要好。

就这么情意深深,让人愤恨吗?

睿王妃再也听不下去,已然被激怒,她就不信,这个男孩还能躲到哪里去!反正这一天,她也就索性浪费了,不见到他,她也不会怏怏回府!

“那好,我就在这里候着,看看他这个缩头乌龟,到底什么时候才钻出来——”睿王妃冷笑连连,端庄清丽的眼眸,也因为盛怒,而不自觉上扬,显得跋扈起来。

她气不过,坐在红木椅子上,神色不变,红袖忙着在旁边说着好话,另外两个丫鬟却是不敢多言什么,暗自退了出去。

夜色,迷茫。

黄昏的光耀,渐渐被黑夜吞灭,那两个丫鬟找了小少爷许久,也没在哪间屋子找到。但她们也揣摩着,小少爷从不暗自出去,这回也不出例外,倒是那个王妃,很难打发。不过还是吩咐厨娘下厨,做了一桌饭菜,不然王爷回来,她们可是要受罚了。

瘦丫鬟走到庭院树下,记得小少爷最喜欢坐在这个秋千上晒太阳,如今又看了一遍,才失望地掉回头去。

不过,似乎这颗大树上,却传来沙沙的细小声响。

丫鬟愣了愣,只看到一片树叶落在自己的脚尖,她蓦地想到了什么,猝然仰起脖子,费力地望着这一棵庞大的树干之上,如今已经是初冬,但这大树还是常绿,叶子繁茂,丫鬟眯起眼睛,抬起手掌中的灯笼,才隐约发现那躺在树干之上的,有个人。

她几乎是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来,不过后来一想,才又定睛一看。

那人穿着紫袍,衣角从树干上垂下来,随风舞动,他身影瘦削娇小,藏在这树干之上,居然半天没人发觉。

这小少爷该不会在树上睡着了,就忘了下来了吧,丫鬟这么想着。

他躺平着,一身安谧气息,让树底下的人,看不清他此刻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

他实在太过悠闲,散漫,不过丫鬟着急的是,小少爷在这树上坐着两个时辰,如今寒风阵阵,可是要受寒的。

“小少爷,你快点下来吧,天黑了,她们也马上就要打道回府呢……”瘦丫鬟压低声音,朝着树干上的人儿,这么说道。

“原来在这里啊。”

后面,突然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红袖这么说道,却是让开一条路,给身后的睿王妃。

等了半天,睿王妃喝了几杯茶,等的都快失去耐心了。没想过这个男孩,居然就在庭院最大的树上呆着,实在不怀好意,有戏弄人的嫌疑。

“没想过王爷在外面养了个胆小鬼,只敢躲在树上,不敢见人呢。”睿王妃瞥了一眼那树干上的紫色身影,冷笑一声,温柔嗓音却带着尖刺深意。

树上的人儿,却还是沉默不语,他甚至,连躺着的姿势都懒得更变。少年翘着二郎腿,身影透着一股慵懒的调调,黑发如墨,偏偏面目模糊。

“还不给我下来?!你觉得如今得宠,就以为自己身份高了?”睿王妃无法容忍对方的无视,蓦地从匆匆赶来的胖丫鬟手中的棋盘上夺过一个碗碟,朝着那树干上的人儿,狠狠丢了上去。

那少年,似乎突然听话,清醒过来,坐了起身。那一刻间的功夫,那个白色碗碟,与他擦身而过,飞越过树梢枝桠,摩挲过层层树叶,最终清脆一声,摔碎在地面。

下面两个丫鬟,不禁揪着心,见小少爷逃过一劫,不禁都神色一松。不难想象,那碗碟若是砸中了他的脸,可也是要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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