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以往的是,他没有笑。
琥珀犹如置身寒冬,感受到阵阵刺骨的阴冷。
就算冷笑也好也罢,但此刻没有笑容的南烈羲……好可怕!
南烈羲逼近一步,琥珀便退一步。方才与他争辩的勇气霎时化为气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说她终将沦为娼妓,他说着他嫌恶她这种人,更阐明了他绝不会让她如愿以偿,说完这一席话,脸上那抹在笑,却又不像笑的笑容——扎痛了她。
这个世上,每个人都会跟南烈羲这么想。
是啊,她是轻贱自己的心,轻贱自己的身体…….
她无力地垂着双手,受伤的右手腕似乎旧伤再度裂开,只有琥珀一人清楚,这一回,裂开的是她的心,她觉得无助又困惑,迷惘又悲痛,孤单又寂寞,她一闭上眼,回想起的那张脸,却是轩辕睿的清隽温雅。
她蹙眉,想哭又哭不出来的痛入内心,但她内心的秘密苦楚,却惟独留给自己品尝。她真的开始动摇,或许苟活一辈子也比臣服于男人脚下要来的强,离开韩王府,这里不是她的家,永远不会让她身心温暖。跟地下水沟的老鼠一般,她逃避追杀,在外过平凡人的生活,或许才不会给上官家蒙羞?!
她不能让人因她而毁谤污辱上官家,这样的罪名,她担待不起。
南烈羲面无表情,冷着脸看她——那个坐在窗边,眺望远方的落寞孩子。
“本王不养闲人,你若想报恩,就让本王把你许给别人。”他丢下,这一句话,毫无情绪起伏,仿佛她不过是随意买卖的一个下人。
空气之中,只剩下他的低沉冷傲嗓音,没有任何的回应。
南烈羲薄唇轻扯,黑眸闪着魔魅寒光,更多的残忍,还未说出。“反正,对方只要有权有势就可以,你为了报仇,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牺牲。本王就成全你,他日目的达成可别忘了本王。”
琥珀沉默着,依旧没说话,沉默的像是一尊雕塑。一路走回庭院,她失魂落魄。
“丫头,你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让主子勃然大怒?”赵老三一副愁眉样,屋子门口守着两名侍卫,是南烈羲派来的,说是韩王要把琥珀天一亮就送出府,如果她逃跑,他们手下绝不留情。
绝不留情是他们的暗语,赵老三明白,如果琥珀趁着天黑逃跑,那是杀无赦。
他在屋子里面踱来踱去,急得满脸通红。居然韩王要把她送人,他当然舍不得。
“要不,丫头,我去引开他们,你逃吧。”他摸着头脑想了半响,粗人不比智者,只能有一个方法。
“三叔救我一命我很感激,这回若因为琥珀,让你得罪韩王,或许要死的人,就是三叔了。”她说的含蓄,笑着移开视线,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她不逃。
赵老三不过是南烈羲手下的食客,虽说听命于他,也不见得交情多深,对于南烈羲那等的男人,网罗天下食客,抛弃一个食客稀疏平常。
“哎——”赵老三实在词穷,这丫头年纪虽小,却不想牵累他,他只能重重叹气。
“真不知韩王把你送给什么人,若是富家子弟也好,免得你到处漂泊受苦。”
赵老三想着,这么说道。
琥珀闻到此处,倒是不心急,也不苦闷,只是微微一笑。
“三叔,我违抗他,是死,我逃走,是死,怎么都逃不了个死字,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我想用自己的双脚走出去,可不想横着出去。”她说笑,恢复成往日那个爱笑的明朗女娃,她深呼吸,然后躺下,和衣而睡。
“丫头你还能开玩笑。”赵老三愣了愣,他是见过不少胆识过人的,不过此刻她的平静笑靥,却让他生出几分佩服。她除了长得一副好模样之外,跟其他丫头片子最大的不同,是她爱笑不爱哭。十来岁的年纪,在他的印象中都是些多愁善感心思细腻情绪耸动的女儿家,偏偏她不是。
就连生在刑场,她也没有留下半滴眼泪,如今也是,她是特别的。
“三叔往后开心了,再没人跟你争床睡,你不用打地铺,嘿嘿。”她闭着眼眸,嘴角无声飞扬,调侃着赵老三,后面两声干笑显得不太自然,多少泄露她的心迹。
赵老三皱着粗粗的眉毛,黝黑的面孔上,第一次有了担心。
喜欢笑的人,更该好好对待,因为他们都把眼泪,咽下肚子。更何况,才十三岁的小丫头啊。
夜色,渐渐深沉,打地铺的男人已经传出不小的打鼾声,不知那床榻上的娇小身影,默默坐起,她的螓首偏靠在弯曲的膝盖之上,默默的睁着眼眸,冥想着什么。
一夜,无眠。
天亮了,她没有吵醒赵老三,头也不回就走,跟随着两名侍卫,她双手交握紧随其后,神色从容。
一顶轻轿,把她抬去要去的地方。
是一座很大的府邸,南烈羲没有说谎,他是给她找了个对复仇足够有力的棋子,该感谢他的出手相助吧,琥珀在那间屋子等候着约莫小半个时辰,想到此处,眸子却绽放傲然恬淡。
“小美人,老爷我来了——”
一个带着沉笑的男人声音,从门边传出,琥珀依旧坐在原地,无人看清,她宽大的衣袖之中,有了异动。
012 铁石心肠
嗵,一声。
赵老三沉重的身躯,跪倒在南烈羲的面前,他满脸涨红,语气万分焦虑,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主子,你快救救丫头吧,她…….她早上要走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兄弟们跟我说了,主子要把她献给黄都督,可是,都督大人比我还老,都快五十岁了,家里妻妾成群,最大的女儿比丫头都好多,主子……老三给你磕头,请你把丫头叫回来吧,往后老三一定好好管束她,不让她给主子惹麻烦。”
坐在书案面前的俊美男子,披着一身青色长袍,手下奋笔疾书,俊颜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似乎赵老三的哭诉,他一字也听不到。
赵老三见状,不免有些气馁,他跟着南烈羲已经三年有余,就算皇帝也要看着他脸色,这韩王虽然年轻,却是个人物,他虽说对韩王忠心耿耿,韩王也不必成全他的心愿。
他一想起琥珀的眉眼,她临行那夜微笑之后的凄楚,不禁重重将铁拳击打上冰冷地面,万分愤慨。“要是主子要真的讨厌丫头,老三就让她住到王府外,不让她在主子面前出现,请主子收回成命!”
南烈羲一眼都不曾看他,狼毫沾着墨汁,他一片平静,不曾心软。
都督府。
“不枉我对韩王满腹衷心,感谢韩王的成人之美!”
黄都督仰头望天,说的虔诚,这一番言语,带着亢奋,在琥珀眼底看来,却是虚伪至极。
他说完,便再度将目光定在琥珀身上,他原本不曾将韩王的赏赐放在心上,毕竟他都督府的美婢如云。想着韩王年纪轻轻,意气风发,若是当真见了美女,也该收为己用,哪里还想得着他呢?!
这一次,他是心服口服了。
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约莫十二三岁,梳着素雅的发髻,斜斜靠在右侧,其余的长发像是流水,垂落在脑后胸前。她的面容娇美可人,肌肤白皙胜雪,偏偏眉眼处少女的姿容,比起成熟媚态,那纯情更让人蠢蠢欲动,内心骚乱。肤浅一点的形容叫……仿若白莲,不失稚气,却又不染尘埃的美。
活脱脱一只待宰的小羊羔,他几乎要得意的眯起眼睛来,想象这只羊羔的鲜美滋味——
“小美人,时候尚早,不如我们联络一下感情吧。”
魔爪还未伸向琥珀的肩膀,她突地一个箭步闪开他的扑来,琥珀站在桌后位置,冷冷望着这位黄都督。
这个男人约莫五十,宽脸圆身,一脸横肉一笑起来,更是满满皱纹,偏偏那笑容跟慈祥没有半点关联,而是男人对女人的炽热欲望。“小美人,你别害羞,老爷我会对你很好,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滋味。”
啧啧,他激动的摩拳擦掌,这女娃实在鲜嫩,应该是处子才对。他的心,像被什么给搔动了一下,她走得越远,搔弄的撩拨也就越快,快得连以阅人无数的他都按捺不住,多想一把擒获她,攫进自己怀里,恣意妄为一番。
琥珀的眸子内,没有任何的笑容,她突然有一阵短暂的眩晕,这,就是南烈羲给她找的大主顾。
她笑,心里却是荒凉。
黄都督正想抓住她,却看到一道金光闪过,她蓦地抬起自己的右臂,一个尖锐的物什抵住她的细嫩脖颈,琥珀瞪大眸子冷眼威吓。
“你敢过来,我就自尽!”
黄都督面色一变,脸色闪过冷意,一开始还是费心思诓骗:“小美人,你可不要冲动啊,当本都督的女人,别人可是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你要什么,金银珠宝,统统都可以!”
“让我走。”琥珀低喝一声,她如今已经看穿南烈羲的真面目,再也不会回韩王府任人宰割,她一开始想的太简单,所以铸成大错。
黄都督默默直起腰,看清楚抵住琥珀脖颈的是一把精巧的金色绣剪,这屋子没有女人的物什,恐怕是她从韩王府就带在身上的。想到此处,这回圆滑世故的伪装,终于撕裂,露出他的冷面。“混账!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拒绝本都督?”
“我至少也是韩王身边的女人不是吗?我今日死在都督府中,都督你又能捞到什么好处?”琥珀冷眼面对,此举若是败了,黄都督会如何“善待”她,她会过何等水深火热的生活,根本就不敢想下去。
“臭丫头,你要敢死在这里,本都督就让你永不超生——”黄都督冷笑连连,这几十年,烈性女孩的他不是没见过,一开始哭哭啼啼最后还不是成为他的如花美眷?他就不信,这丫头片子敢死在他面前。
那金色绣剪虽小,金光闪闪,锋利无比,琥珀面无表情地握紧右拳头,白玉豆腐般的纤细脖颈之上,鲜血一痕,顿时渗出。
她在跟老天爷赌,是让她生,还是死。
至少,不能让南烈羲如愿,把她当成货物买卖。血液滴落在她洁白的衣领,像是一串串血色糖浆,她的意识依旧清醒,疼痛也变得麻木。
黄都督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就算欲望火热,到现在还有什么兴致。
“丫头——”一声呐喊,破门而入。
来人是赵老三,他一把推倒黄都督,抱着琥珀的身子,心疼的要死。
她渐渐瘫软,素洁衣裳上亦是狼籍骇人的血迹,她神情苍白茫然,宛若迷途孩子,右手握住鲜血淋漓的绣剪子,软软搁于腿边。
翌日。
赵老三站在床畔,前来看病的大夫刚刚离去,眉头皱成一团,这丫头实在是心狠,下那么重的手。
他自十五岁开始杀人,看到琥珀刺入脖颈的力道,是真的心里发寒,也是二十年来头一回知道怜惜心疼一个人。
斜靠在床头的那一名女子,若不是赵老三及时相救,或许她早就香消玉殒。黑缎般的长发垂在肩膀,她纤细的脖颈之上覆上洁白纱布,缠绕厚厚几圈,那一处伤口的血迹,就像是一朵红梅一般点缀着。
她从清醒过后,就没有说过半句话,她沉默,过分的安谧,让人看得很难过。
“丫头,三叔出门一趟。”
琥珀的目光,缓缓抬起,她淡淡睇着他,似乎是在询问。
“我跟主子说了,要替他办成一件事,可能要五六天才能赶回来,你好好休养。”
原来是三叔自告奋勇用完成任务的筹码,换来她的安然无恙。否则,南烈羲那么冷酷残忍的男人,怎么会在意她的死活呢?想到此处,那双黯然之极的琥珀色眼瞳,渐渐有了光彩。
她点头,算是无声的应允,赵老三这才离开。
她的伤势并不严重,除了脖颈酸痛之外,全身变得无力茫然。昨日的那一幕,只是回想,就让她觉得沁骨的寒冷。
“我到底该怎么办,爷爷,没有任何人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任何人——”她垂眸,轻声呢喃,黯然神伤。
“你的命还真硬。”
一声冷叱声,尖锐地挤入琥珀的耳畔,她陷入回忆太认真,居然没有发现有人踏入这件屋子。
这个人,不是罪魁祸首南烈羲还能是谁?!
她刺猬般的防备和尖刺,顿时全部竖起,他玩弄她一回,她不会重蹈覆辙。
。。
013 各取所需
“黄都督在官场三十年,人脉关系不比本王差劲,你去问问看,他可是朝廷中最宠爱女人的男人,只要你得到他的喜爱,想要什么,都不是问题。”
南烈羲一身紫色华袍,金线绣在袖口,他自顾自找了屋子内的位置坐下,黑眸不看她,冷漠地说着风凉话。
他是在嘲讽她,既然动了献身的念头,那么,对方是何等的男人,又何必计较?
她的笑意却很冷,她并未下床行礼,坐在床榻上偏着螓首看他,不动声色。
“你坏了本王的事。”
他说的语气很平静,嗅不出生气恼怒的味道,但琥珀已经熟知,这个男人虚实难辨,很难捉摸,他会来看她,便是追究此事。
斜长入鬓的眉毛,锁住阴霾,他的嗓音奇冷,琥珀的小脑袋才刚仰起,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南烈羲的阴凛黑眸就扫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本王该如何惩罚你呢?”
她还是没搭腔,南烈羲要下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更改,她又何必多事?!她常年关在养尊处优的宰相府,人世阅历不够,自然不会是南烈羲的对手。
话还没说完,那高大的身子已经站起来了。南烈羲转身回头,黑眸危险的半眯,眼底闪过不耐的火光。
“本王想了想,觉得你先前的建议很好——”
她这回算是听清楚了,眸光一瞥,姣好面容上,多了一分复杂情绪。
“让你当本王的女人,怎么样?”
她蹙眉,苍白小脸上却无一丝笑容,她的心情沉重,不像是开心的回应。
“这是惩罚。”她终于开口了,一开始她不懂事,以为依附南烈羲就可以如愿复仇,但现在看来,这不是值得她愉悦的,而是他方才提起的,惩罚的一种。
南烈羲意味深长地盯着她,幽暗的黑眸,定定的看着她,紧锁着她的视线,带着某种说不出的专注,以乃她无法辨认的笃定。
“你终于开窍了——”
“为什么。”她问,问自己,也问他。
幽暗的黑眸,南烈羲默默望着她,眸中似有无尽深意。“上官洪曾经秘密上书,要皇帝罢黜本王的王位。”
罢黜韩王!
他跟爷爷的过节之深!
琥珀的眉头紧蹙,这一句话给她带来的巨大冲击,是始料未及的,她睁大眼眸,紧紧盯着说话的男人,顿时血色全无。
“本王可是半点不怨他老人家呐,毕竟,我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韩王,而他,却已经死了。”
他是笑着,说出这一句话的,欣赏着琥珀的脸色惨白,似乎那才是他真正的乐趣。
“所以,本王替他照顾他的孙女儿,让他死也瞑目。”
照顾这一个字眼,藏着读不懂的深意,她自然明白南烈羲不会宽容看待跟爷爷的心结,他摆明了不想帮她,蹚浑水,而今天他改主意,是因为——她让他觉得有趣吗?
“你杀了我爷爷,是你吧。”她看他无声逼近,她暗暗退后,心剧烈的绞痛着,想要跟他保持距离,这个想法是突然涌上心头的,也让她觉得,南烈羲是最可疑的凶手。
他尊贵孤傲,却又野心勃勃,若有人违逆他,便是死路一条,何况是爷爷的弹劾,要让当今天子废掉南烈羲!
她越想,越心寒,他用韩王的身份,只手遮天,翻天覆地,府里养了不少杀手食客,将上官府灭口,像极了南烈羲一贯使用的伎俩!
南烈羲并不急着解释,俊颜凑近她的脸儿,俊挺的身子向前倾,邪魅的笑,深沉覆上那一双黑眸。“上官洪死了之后,本王才发现,有人比我更恨他。”
他每说一句,琥珀的脸色就变得更加惨白,等他说完后,那张美丽的脸儿已经惨白。她颤抖地摇着头,不敢相信整件事情。
南烈羲的话,她半个字也不相信!
她还在这里做什么?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吗?南烈羲的阴险用心,都对她坦诚了,她更是不能逗留。只可惜他挡在床前,不给她逃走的机会。她红着眼眶,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脖颈一圈白纱,更显得楚楚可人。
南烈羲伸出手去,温热的手掌,停留在脖颈上的伤口,轻轻勾动,惹来她畏惧的轻颤。他冷笑,谁让这小猎物送上门来给他玩弄,偏偏,逗弄她,情绪高涨。“本王也觉得好奇,到底谁杀了上官洪,解开这个谜团也很有趣,而且上官洪自己也猜不到,他的宝贝明珠会乞求着成为本王的女人。”
她在他眼里,是摇尾乞怜的狗,恳求着他帮助她复仇,查出凶手。
他蓦地扼住她的脖颈,她身材纤细,脖颈也柔弱,他可一手掌握。他毫不怜惜重力压住她的伤口,血花再度染上脖颈,他欣赏着琥珀眼底的痛苦和渐渐微薄困难的气息,缓缓说下去。“很奇怪吧,没人相信你是上官琥珀,唯独我。”
是啊,连轩辕睿都不相信,但南烈羲相信。
唯独他。
她恨,恨他不怀好意的唯独!
“要成为本王的女人,必须改掉你的坏习惯——”男人双眼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即使在黑暗中,还是能够准确地寻找到猎物。
他的手掌还未向下解开她的衣扣,她已然一把抓住,恨恨咬下去。
她下口很重,不怕死的冲动,他居然希望她知道他跟爷爷的过节之后还成为他的禁脔,任由他胡作非为?!洁白贝齿深深陷入他手背的皮肉,很快就渗出血来,南烈羲的不曾皱眉,却已经万分不悦。
他猛地将右手从她口中用力扯出,她像是被激怒的小野兽,夫颊之上不再是一片惨白,而是用尽力气的潮红,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只是还不忘瞪视着他。南烈羲短暂地沉默,冷沉的目光扫过手背上清晰可见的牙印口子,笑意瞬间变得生冷,让人不寒而栗。“我看应该让人拔光你的牙——”
“你最好能一刀杀了我!”她疯狂大叫,即使南烈羲不承认,但他的嫌疑最大,她胸口一片灼热,几乎要让她昏厥过去。
他的长指却不放过她,轻轻勾起她的下颚,笑着继续说话:“本王怎么会让你如愿?反正我对上官洪的心结还未解开,把你留在本王身边使唤折磨,不是更有意思吗?”
他毫不费力,就勾勒出将来琥珀要过的生活,反正他早已笃定,她飞不出他的手掌心。他的笑,真的让琥珀呼吸一滞,就好似空有一副好皮囊的恶魔。
“本王对女人向来大方,你若是得到本王的宠爱,我也可以不计前嫌,帮你出力找出对上官府灭口的真正凶手。”琥珀被他的视线逼锁得好别扭,下意识低头,想避掉南烈羲那双教人读不懂情绪的黑眸,但他的力道不小,逼着她直直望入那一双阴鹜至极的眸子。
南烈羲见她不再反抗,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碰触她的脸颊,她一怔,没能立刻反应避开,他的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温热的指背滑过她细腻敏感的肌肤,然后,丢下那一句话。
“这不是一笔亏本生意,好好想想。”
他要折磨她得到的快意,她要依附他得到的机会,他用亲切的笑容,温柔的语气,跟她讲明这个交易。
各取所需。
014 南烈羲的秘密
“三叔,你终于回来了!”
树下的琥珀早就得到消息,翘首以盼了半个时辰之久,才看到赵老三出现在庭院门前,她一脸欢喜毫不掩饰,朝着他飞奔过去。
她原本就没有多少亲人,现在偌大韩王府也只有赵老三把她当做自己捡来的养女,他待她很好,她也从不吝啬笑容。
赵老三呵呵笑着,几天不见,他倒是真的想念这个丫头了,张开双臂跟老鹰一般,抱住她,武夫的力道就是大,抱着单薄的她转了三个圈子才把她放下。
“三叔你没出事吧,都不知道你去做什么任务……”琥珀甜甜笑着,平息着自己的呼吸,关切地询问。
“没什么大事,跟以往一样,杀人而已。”
察觉到琥珀的脸色有些发白,赵老三才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他尴尬地解释道:“我真不该说这些的,你吓坏了吧。”
她猛地摇摇头,她更喜欢跟赵老三相处,他虽然是一介武夫,对她却不存坏心,不像南烈羲,手段残酷严苛。她拉着赵老三一同坐在树下的圆桌旁,听他侃侃而言。“我去了江湖上有名的铁娘子的山庄,打败了她,把她宝库中的珍宝都带回来了——”
“三叔真厉害!”闻到此处,琥珀翘起大拇指,笑靥动人明媚。
“不过那铁娘子的大刀可真厉害,杀杀杀,交战几十个回合,我一个疏忽,差点被她砍掉脑袋,呼呼,好险好险——”跟琥珀谈天的心情是陌生的,他是独来独往的杀手,即使韩王府的食客众多,也无人陪他说话,这回他的话匣子一打开,讲话的内容越是精彩起来。
白嫩手掌支着螓首,琥珀坐在赵老三的对面,听的入神,少女的身段苗条颀长,发髻是样式娇俏的双髻,她穿着一袭湖绿色长裙,裙摆处绣着蔷薇花,瑶鼻樱唇,楚楚动人。那脖颈伤口缠着的几圈白纱,显得有些笨拙,是她全身唯一一处败笔。
“对不起,三叔。”她听完赵老三出生入死的片段,朝他微笑,笑意却多了几分苦涩和无奈。
“怎么了,丫头?”她突然的情绪逆转,让赵老三愣了愣,有点摸不着头脑。
“要不是为了我,三叔也不必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她垂眸一笑,轻声感慨。
“什么呀,我拿下铁娘子,主子往后更器重我,我可不是单单为了你啊。”赵老三使劲摆摆手,不让她胡思乱想。
“丫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主动打破沉默,挤出一丝跟杀手身份完全不符合的狰狞笑意,看着琥珀。
女娃儿娇美可人的脸上,再度绽放笑容,更显得娇俏:“我叫琥珀。”
赵老三不识字,干笑两声:“这个名字真奇怪,是什么意思?”
“人们赋予琥珀象征爱,力量,幸运,病除,保护……”琥珀笑着解释。
“还有这么多学问啊。”赵老三点点头,从腰际掏出一个白色布包,放在桌上,“光顾着跟你说话,我都快忘了,我从铁娘子的山庄,给你捎了个玩意儿。”
琥珀疑惑,抬起晶亮的眸子看他,他主动给她打开布包,她才发觉是一只银色发簪。“这东西我们大老爷们用不着,正好给你用。”
“好看么?”他真像是买了玩具讨好自家女儿的爹爹,满怀期待地问。
“真好看,谢谢三叔。”她捉着这一只银色发簪,簪子头的花纹是一朵蝴蝶花,很是精致秀美,不过她的指腹刚刚触碰上那其中花蕾,一道银光蓦然倾泻而出。
镂纹长簪尾端的银质流苏甩开,化为一片银浪,赫然是一道精细的银鞭。她狐疑,覆上那细长银鞭子,那比一般的鞭子细长轻盈,更像是一条纯银打造的银线。
说是银子却又不像,弯曲柔软胜过银子,击打时却又比银子坚硬许多,更像是用奇特的寒铁制成。
“这是兵器吗?”琥珀轻声呢喃,望向赵老三的方向。
“应该是,这玩意儿很轻,正好给你用。你右手腕这辈子都拿不起刀剑,但这个可以,我教你一些使鞭的手法,这银丝坚韧如刚,运用的娴熟,就算要杀人,也不是难事。”赵老三说的亢奋,一时停不下来。
琥珀轻轻抚摩着这一只银簪,点头答应,粉唇微微上扬,清亮的眸子,一抹诡谲一闪而过。
“三叔,我听说韩王的身边,有很多女人。”
她说的漫不经心,直爽的赵老三根本没有察觉她说话的语气,是虚是实。
“主子英明神武,女人当然多得是。”赵老三喝着茶水,自然而然地回应。
“现在最受宠的那个女人,也在韩王府吗?”琥珀眼波一闪,无意间试探下去。
“你说虞姬啊——”赵老三摇头:“她不住在韩王府,在烟雨楼。”
烟雨楼。
这下换琥珀诧异了:“韩王最宠爱的女人是青楼女人?”
按照韩王的身份,不是该多得是大臣将最心爱的女儿推给他吗?她有些疑惑。
赵老三黝黑的脸,蓦地僵硬许多,他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孩子讲述其中的诡异,只能草草带过。“我跟丫头你说,你可不要惹主子,主子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放过你。”
“三叔你似乎还藏着秘密没跟我说。”琥珀扬眉,好奇跟稚童一般,压低声音凑近三叔询问真相。
“这也不是秘密,韩王府很多人都知道。你想听我就跟你说——”赵老三清了清嗓子,看四下无人,才拉过琥珀,在她耳边低语。“三年前,一个服侍韩王的女人,死在床上,所以很多人都说,韩王对女人那方面,跟常人不同……”
琥珀蓦地愣住了,早在宰相府的时候,她逃学出府,就爱听说书人讲故事。这京城男人的嗜好很是独特,有的好男风,有的风流成性,有的无所不用其极。
那么,他到底是用何等的手段,折磨死近身缠绵的女人?!所以韩王虽然身份高贵,却只有一名青楼女子近身。
天!她不是在自找死路吗?!琥珀不禁打了个冷战。
“丫头,我在府里,可以保护你,若我不在,你也尽量找借口,不要跟韩王单独相处。”赵老三看琥珀陷入沉思,脸色却变得很差,不禁这么安慰。
琥珀虽然笑了笑,心里的阴影却还是没有退去,这几日南烈羲并未出现,但她却不知,住在韩王府一角,是否当真可以躲避他一辈子。
她的心事和恐惧,无人看透。
三日过去,她依旧没有见到他,琥珀练习着三叔教给她手法用那一线银鞭,从一开始的生疏笨拙,如今渐渐熟稔,更觉得这一只,是最适合她的轻便武器。
她本不爱死读书,倒喜欢折腾新鲜玩意儿,这股劲用上这银鞭,更是突飞猛进。
扑。
银线缠上一朵绽放的海棠花,她收力,花朵拦腰折断,随着纠缠的银线送到琥珀的手边,她抬起左手,捻住花儿,沉默不语。
右手腕已经疼得厉害,手腕处红肿一块,她也无暇顾及,这回实在无力,右手又开始轻轻颤抖。
琥珀只能收起银簪子,插入发内,转动着手中的海棠花,默默沉思。
南烈羲走过庭院门口,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琥珀。
天色晴朗,倒是气候仍冷得有些冻人,地上还凝着薄霜。她身穿着上回见到的那件白色衣裳,翠色长裙曳地,如今已经是冬日,她却穿得过分单薄。
她缓缓地走向前方,一小步一小步,童颜清纯,安静的时候也像极了大家大户养出来的娇嫩小姐,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柳眉微微蹙着,白嫩小手中执掌着一朵美丽的海棠花,清冷的风儿吹过,冷意侵入她的体内,她的脸色更白了一些,在阳光之下,近乎透明。
或许是南烈羲投注而来的眸光太过炙热,也或许是琥珀留意起从方才就不断传来的稳重脚步声,她抬起头,正巧对上庭院门口探索的那一双黑眸。
头一回,他从女人的眼中看到了对他的──
敌意。
没错,是敌意,南烈羲清清楚楚地发现了,有双方才还清明的眼正直勾勾地瞪着他,相较于以往任何一个女人的娇眸,她的敌意倒是显得毫不避讳。
他几乎以为她消失了。
她明明生活在韩王府,却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也不再提及复仇,他几乎以为她要放弃。
原来,她还在。
“今晚,你到我房里来伺侯我。”
南烈羲隔着三步的距离,看着她,眼底是高深莫测的颜色,对于她,宛如倨傲的宠幸。
。
015 亲自调教
琥珀微微眯起浅棕色眸子,她暗暗握紧那一朵海棠花,方才在风中练习都不觉得冷,但跟南烈羲独处,已然让她觉得不敢直视他的脸,手脚麻木。
她这种表情,更激起南烈羲的兴致,俊美容颜堪比恶劣顽徒,他抬起手,还未触碰到她的白嫩夫颊,琥珀却早已先一步闪过。
他今日兴致很高,没跟她一般计较。
“不明白?”他沉笑,语意浑沌暧昧,黑眸里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而在那笑意背后,拥有更多教人羞于启齿的火热。“无妨,人来就明白了,我会将你教到完全懂。”
她依旧满心戒备,花浆摩挲着她的手心,她皱眉,没有半分愉悦。“教我什么?”
“教你复仇的办法啊。”他的语气变得轻柔许多,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白牙森然,这种大善人模样,跟他原本的阴鹜形象,相差太远。
琥珀清亮美丽的眸子闪耀着微光,像是星辰,她若有所思,这等的表情映入南烈羲的眼底,一道讳莫如深转瞬即逝,她没发觉。
“本王跟上官家的血案无关,还不信?”他终于知道她为何躲着他,原来是把他当成是灭口凶手。他的语气,变得阴沉,一把扼住她的纤细右手腕,力道稍大,就足够让她疼得龇牙咧嘴。
他的解释,更像是为逮捕野兽的铁夹上丢上一块香喷喷的鲜肉,为了要引诱猎物,一步步踩入他的陷阱。他的语气变得凉薄,冷叱一声。“本王若是铁定了心要除掉不顺眼的人,几十条人命都杀了,还在乎多除掉一个吗?”
琥珀全身一僵,蓦地面无表情,全然顾不得那禁锢自己的用力手掌,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你说我?”
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染上张狂俊颜,他高贵,却又吐露残忍的言语。“本王做的事,都是干脆利落,不留后患的。”
“你虽然不说,但本王知道,你一定很想除掉那个假王妃,毕竟,她如今占有的可是你应得的位置,还有,你的夫君啊——”南烈羲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许多,他缓缓扳过她纤细柔弱的肩头,要她面对着庭院中的小小池塘而站立,琥珀垂下眼眸,望着清水中的倒影,仿佛有一瞬间被蛊惑。
那是多久之前的迷惑了,当她朦朦胧胧的眼底,嵌入了轩辕睿的清隽容颜——琥珀微微怔了怔,他日等她找出血案的凶手,她又该何去何从,轩辕睿身边的那个位置,会属于她吗?
她沉默地陷入追忆,却不曾发觉,那清水倒影中自己的身后,那绝艳俊颜,有一瞬间斜佞的扭曲。
水上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来,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
一顶粉色轻轿,在夜色初临之前,缓缓停靠在韩王府门前,一名女子,盈盈走下来。她抬起眼眸,细密的睫毛一闪,眼睛睁开,竟是一双极美极媚的大眼睛,眼梢上吊,眼波欲流,有一种让人色授魂与的魅力。
她穿着红色罗裙,是极大胆惹火的款式,两条细细的红丝吊带系在雪白双肩上,香肩全露,酥胸半露,一条黑狐狸皮毛裹在她的脖颈之上,替她御寒,更显出几分常人稍有的贵态。这名女子约莫二十年纪,腰肢纤细,身姿丰盈,红裙玉肤,姿色动人。
她不用通报便走入韩王府,更显出她与韩王的关系匪浅,推开门,女子噙着笑意进入南烈羲的房间。
那个男人伫立在窗台前,望着窗外景致,一身上好料子缝制的蓝袍子,更显出他的气势和尊贵。他举着酒杯,嗅着酒香的浓郁气味,微微眯起黑眸,因为不远处,一名小小的白色身影,被一名侍女,带去某个地方。
熟悉的玫瑰香气,充斥在空气中,南烈羲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虞姬进屋了。这名风姿卓越的女子,是烟雨楼的头牌,也是能够近身他的女人。涂着红色蔻丹的白嫩玉手,缓缓攀附上南烈羲的肩膀,她贴在他的身侧,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王爷,今日你看起来很高兴——”
“本王找到一个逗趣的好法子。虞姬,你看看,这丫头如何?”南烈羲沉笑,眼看着琥珀走的越来越近,却是走往他隔壁的房间,这是他的命令,他在等看一出好戏。
人走近了,前头的婢女抬高了手中灯笼,后面的女孩顿了顿,抬起眼眸,婢女跟女孩说着什么,她微微点头。
虞姬打量着这个女娃,微笑,并无太多的在意。“这丫头,倒是真标致,若是被妈妈看到了,那夜,绝对可以卖出上千两银子的高价。”
南烈羲却只是笑而不语,虞姬柔嫩的素手缓缓滑入南烈羲的衣衫,覆上他的坚实胸膛,体内一抹情愫已然炽燃,心底有些芥蒂,她都到了南烈羲身边,他却一言都不曾看过她。偏偏隔了半个月未曾见面,她无比想念这个男人,他俊美容颜,还有,多少男人都自叹不如的强魄身体。
这般想着,她的眼眸,覆上一层尖锐的颜色,却还是维持微笑模样:“王爷也看上这个丫头了?”
南烈羲却顺水推舟,并不急着否认,眼看着琥珀独自走入那间屋子等待,他才转过身子,黑眸停留在虞姬精心妆扮过的妩媚容颜上,她的手依然停留在他的胸前,挑拨着男女之间那暧昧关系。他享受着她费力的取悦,薄唇边溢出低沉的笑。“她可比虞姬你单纯很多啊,男人都喜欢单纯的女人,本王也不该是例外。”
虞姬轻轻贴在南烈羲身侧,回想着那张稚气未脱的童颜,她却不轻易泄露自己的嫉妒。凤眼轻挑,她柔若无骨的娇躯,若有若无轻轻扭动,试图要这个男人情动。“王爷花了多少钱两买来的贱丫头?”
南烈羲的手掌捻揉着虞姬的丰盈,眼前的女人,柔媚姿色,已经是女子之中上乘,他的黑眸之内覆上炽燃。“不用一文钱。”
“原来是个不花钱的暖床工具,也对,王爷身边的确需要有女人侍寝,偏偏虞姬不能每夜陪伴。”虞姬说的自然大方,柔嫩小手已然抽出,她等待成为韩王的女人,千方百计维持他对自己的新鲜感觉,如今越来越顺利,怎么突然杀出个十来岁的青涩小丫头?这一点,让她很是介怀。
南烈羲的露骨目光,从虞姬的脖颈之上,缓缓游离,那妖娆的黑色狐皮之下,是毫不遮掩的女子丰盈,这个女人每回见他,总是大费周章。他眼神一沉,见虞姬笑着探问。
“小丫头的滋味,总是鲜美,不过青涩木讷,如何满足的了王爷?”
“你跟了本王几年了,难道不知道,本王最爱狩猎新鲜玩意儿?”南烈羲调侃,这一句话却让虞姬心中大惊,看不透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需要虞姬帮王爷调教那小丫头吗?”虞姬抬起凤眼,噙着笑意,只要南烈羲同意,她一定用青楼的法子,好好“调教”那丫头。她可容不下,这等卑贱奴婢,跟她抢这个男人,她表面顺从妩媚,却心机深沉。
“本王会亲自调教她。”南烈羲一把扯下她身上的红袍,黑眸一扫,已然不给她多话的机会。
016 你赢了
婢女让她等一会儿,说韩王有事要忙,琥珀走入这件灯火通明的屋子,谁让这韩王府实在极尽奢侈,光是南烈羲的寝房,便有好几间屋子,真是跟皇帝没啥两样。
只是这间屋子,出乎意料的死寂。
那深紫色的帘子之后,仿佛有什么动静,琥珀微微蹙眉,以为是风吹动了帘子,可是环顾四周,窗户紧闭。
帘子之后的黑暗和安谧,却藏着让人害怕的异动,琥珀蹙眉,站起身来,越靠近,越听得清晰,有呼吸声。
除了她之外,就算她屏息凝神,一阵阵呼吸声,传入她的耳畔。
她壮大着胆子,走到帘子之后,轻轻拨开帘子,看清楚帘子之后是什么,她突地忘了呼吸。
是狗,不,不是一般的狗,一头是灰白色的皮毛,一头是油亮黑色皮毛,如今发觉了琥珀闯入的它们,开始蠢蠢欲动。
它们身上的铁链,居然早已松掉了,两头獒犬不知琥珀从哪里冒出来,正张着血盆大口,对她汪汪地吠个不停。
两条极大的獒犬,对着她龇牙咧嘴,尖锐的爪子又抓又扒,身子立起来比成年男子还要高,更不把个头娇小的琥珀放在眼里,它们扑上来的时候,地面都为之震动,力量大得惊人。
琥珀眼神一沉,奔向门边,却发觉门已经从外反锁,她根本出不去。
身后不悦的咆哮,随着炽热的呼吸,传入琥珀的耳边。
还能是谁的安排?!
是南烈羲。
他是要她拿那身细皮嫩肉去喂它们,他等着欣赏自己被獒犬撕裂的模样,这是他今夜想看的闹剧,而她,是迷失走入这一场闹剧的主角。
这两只獒犬被她的闯入吵醒了,更觉得饥饿,如今琥珀送上门来,正好当它们的晚饭。
两头獒犬瞪着琥珀,不怀好意地逼近,肩膀抖动,露出森白的了牙。垂涎的口水,缓缓滑下,低落在地面上。
“救命…….开开门……”琥珀的声音透过厚门扉传来,有些模糊。
在男女欲望中沉浮的女子微微抬起凤眼,不喜欢有人打扰他们的好事,不过却看到南烈羲的嘴角,残留着阴冷的笑。
“那丫头吵什么?”她可不觉得,他们的欢爱,需要有人伴奏。
“这里头有狗。”南烈羲说。
狗?南烈羲从西域买来的那两头獒犬?一身不可抗拒的炽热,让她更渴望缠绕这个俊美的韩王,偏偏因为他的漫不经心的回答,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男人,实在太残忍。
呼救声,渐渐小了。
琥珀的小手,默默离开木门,她怎么会忘记,这里是谁的府邸,没有韩王的命令,谁敢替她开门?!她拔下黑发中的银簪子,花心扭动,银线甩出。
那只黑色獒犬,已然扑上前来,琥珀甩出银鞭,重重击打在獒犬身上,那银线看似轻盈,击打下去,却是刺痛难忍,獒犬疾呼一声,已然被惹怒,一旁的灰色獒犬更是气势汹汹,一起扑了上来。